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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離合 book18.org
電梯停下，花香先涌了進來。兩扇鏡子般的電梯門緩緩打開，現出一個凹凸有致的身體。 book18.org
梁薇穿著一襲香檳色的長裙，頭髮挽在後面。見了我，笑出了聲。 book18.org
「笑什麼，沒見過你老闆？」 我揶揄她。 book18.org
梁薇笑眯眯地說：「看你憔悴的，伺候小盈累著了吧。」 book18.org
「你穿這麼正式幹嘛？」 我沒接茬，倒是很在意這大半夜的，她幹嘛穿著晚禮服見我。 book18.org
梁薇壓低聲音回答： 「剛陪孫總吃飯來著……」。孫總的總是總工程師的總，國企領導，最近梁薇和他走得近，但還沒得手。 book18.org
「就吃了飯，也沒幹什麼別的。」 梁薇補充道。我看著眼前的成熟嫵媚的婦人，不知道該為這「沒幹什麼別的」欣喜還是失望。 book18.org
進了屋，梁薇脫了高跟鞋，赤腳去廚房，一會兒端著兩個杯子出來了。給了我了一杯湯力水，給她自己一杯威士忌。我時常感懷於和梁薇的默契，她了解我生活里的每一個細節。 book18.org
「幫我拉一下」， 梁薇轉身背對著我說。我苦笑著幫她拉開禮服後背的拉鏈，心裡想要是我今晚不來，你還要和衣而眠不成？ book18.org
長裙像是滑下去的，一條柔軟纖細的白色軀體從長裙里鑽出來，讓我想起蛇蛻皮的畫面。 book18.org
梁薇身上只剩一套酒紅色的蕾絲內衣，內褲幾乎是透明的，夾在兩瓣臀肉間。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微妙的笑容，像在炫耀身材一樣。我看見她內褲里白凈光滑，隱約露出一道裂縫，梁薇是頭小白虎。 book18.org
「內衣不錯，可惜孫總沒艷福。」 我裝作品酒師一樣，點評著梁薇的穿著。 book18.org
「今晚便宜你了唄。」，梁薇笑道。她坐到我對面的沙發上，兩條長腿疊起來，粉色的腳尖翹起來指著我。我開始口渴。 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不老實，總是左右腿換來換去，兩腿之間的星星點點肉色讓我心神不寧。果然，梁薇酒喝到一半就被我按到了床上。 book18.org
我急切地吮吸著她嘴裡的酒味，濃烈的奶香果香衝擊著我的味蕾。 book18.org
「嗚嗚……你不是要孩子麼……怎麼還喝酒……」 梁薇舌吻時也不忘調笑我。 book18.org
我迫不及待地扒下她的胸罩，埋頭進她的乳溝里。梁薇「啊……」地叫了一聲。 book18.org
梁薇的雙乳像是兩團果凍，顫巍巍地拍打著我的臉，我聞到花的香氣。我像真的喝醉了一樣，伸長舌頭舔舐梁薇的乳頭，嘴裡發出沉醉的輕嘆。梁薇的乳頭漸漸變硬，伸長，兩團巧克力色的乳暈是給我舌頭的獎章。 book18.org
「嗯……哦……」 梁薇的叫床聲響亮悠揚，那是征服者的號角。梁薇不等我動手，肥臀一翹，雙腿一蜷，小內褲就脫了下來。 book18.org
我時常疑惑梁薇是不是能操縱時間，容顏不老，花瓣依舊。我看她紫紅的陰唇，肥嘟嘟地透著水光，陰蒂嬌俏地挺出來，倔強地昂著頭。這幅景象在十多年間好像定格了，多少達官顯貴在梁薇的身體里進進出出，卻未能改變她分毫。我後來想，她是在用永恆的身體，對抗變換的世事，比我們高明很多。 book18.org
我用舌尖挑撥陰蒂，梁薇的腰挺動起來，大腿上豐腴的肉上下滾起波浪，給我的舌頭打著節拍。 book18.org
梁薇第一次的高潮來得很快，腥鹹的熱浪翻滾進我嘴裡。梁薇的呻吟像是歌劇里的花腔，歡愉融化在她的嗓子裡，隨著紅唇的開闔噴薄而出。 book18.org
我們擁抱著插入。這是我最後一次感受這條百轉千回的花徑。揉、吸、卷、壓，梁薇的陰道像是愛撫寵物的手，讓我的肉棒又脹大幾分。 book18.org
一邊抽插，我一邊扶起梁薇的踝。我見過梁薇玉足上面的各色絲襪，最後一次捧起，卻返璞歸真。我想起第一次親吻她們的樣子，那時慌張，癢得梁薇笑個不停。十多年了，我終於學會如何跟慾望相處。我緩慢地摩挲這對修長白皙的腳，不急著飽口福 -- 等待是最好的調情。梁薇腳趾跳動起來，像是在我手裡彈琴。 book18.org
一陣陣快感從肉棒處傳來，是梁薇的陰道又在蠕動。我減緩抽插，讓自己多體會幾分鐘。這是我最熟悉的身體，今天我要跟它告別。 book18.org
我射精時梁薇抱住了我。我在她懷裡顫抖，被她的柔軟和豐腴包裹，身體好像變小了，變成了乳白色大海里的一葉孤舟。我貪婪地嗅著梁薇身上的味道，她微微出汗，散發著情慾的甜。我要把這絲味道吸進身體里，牢牢記住。 book18.org
驚濤駭浪之後，我們只是沉默，兩個人的喘息聲迴蕩在臥室里。 book18.org
待氣息平靜下來，梁薇扶著我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說：「最後一次，很開心。」 book18.org
她很聰明，我什麼都不需要說，她就知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魚水之歡。她和趙蕙與陳盈都很熟悉，對我的情事，比我自己都了解。我猜，她看見我微信里說要見她那一刻，就察覺到我要和她的肉體告別。 book18.org
她知道我的心變小了，裡面只能裝一個人。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突然明白，原來，她的晚禮服和內衣都是專門為我而穿的---她為了這場告別花了不少心思。孫總只是個幌子。有經驗的獵犬，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獵物。梁薇不會為了不可能的目標白費力氣。 book18.org
我緊緊抱著梁薇，說她今天真美。梁薇沒哭，她以前說過她的眼淚是為了騙人的，她對朋友只會咧著嘴笑。今夜過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book18.org
我沒打算在梁薇處過夜，洗了個澡，穿上衣服，然後說給她一周假，讓她出去玩玩兒。我最近不想見到她，怕忍不住。 book18.org
梁薇白了我一眼道：「嗨，我什麼時候要你給我放假了？」--這是我最苦惱的，她一直不拿我當老闆。 book18.org
我出門時，梁薇赤著腳追了出來。 book18.org
「親一個。最後親一個吧。」 book18.org
我吻她。吻畢，梁薇又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久，看得我心裡有些慌，在我就要奪路而逃時，她突然開口說： book18.org
「我要是你，就娶了她。」 book18.org
沒等我說什麼，咔噠一聲，梁薇把門關上了。 book18.org
從梁薇家出來，我有些頭暈，知道自己無力再和陳盈共度良宵了。又想到好幾天沒見蘭心，不如今晚回家。 book18.org
深夜時，手機的震動吵醒了我。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book18.org
飛機降落在H市機場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舷窗外是東北平原一望無際的農田。昨夜的電話告訴我家父心肌梗塞，正在醫院搶救。我急忙訂了機票，回到H市。 book18.org
推開病房，卻先看到了母親，坐在病床邊安靜地看著父親。見了我，母親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問是不是連夜趕來的。 book18.org
我問了醫生病情，父親裝上了血管支架，無性命之虞。我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被母親拉到醫院下面的小花園裡散步。 book18.org
「蕙蕙給我打的電話，說你爸住院了。」 母親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昨晚趙蕙聽到我急匆匆出門，問我怎麼回事兒，我就簡單說了我爸心梗。沒想到她告訴了母親。 book18.org
母親接著語氣嚴肅地說：「我得問你一個事兒……我最近跟蕙蕙視頻，覺得她情緒一直不對。你是不是對人家不好？」 book18.org
「沒有沒有，就是出差勤了點。可能因為這個她不高興了唄。」 book18.org
「出差？你當我傻呀？我看你跟你爸一模一樣……唉……」 母親很是生氣，坐到路邊的椅子上，雙手撓著一頭燙過的卷髮，滿臉愁容。 book18.org
母親知道趙蕙在大學時意外懷孕，只好生下孩子，沒能出國留學，覺得我們李家對不住趙蕙。這次又發覺我在外面搞女人，愈發氣憤。教育了我半晌，太陽已經西垂，母親還是嘮叨個沒完。 book18.org
嘮叨的結尾，母親像是總結一樣，重重地拍我大腿，跟我說：「別過成你爸那樣。」 book18.org
父母在我十五歲的時候離婚了。母親孤零零地離開家，我以為是她拋棄了我們，直到 book18.org
長大後，才從長輩的言談里知道了那場離婚的始末。 book18.org
90年代H市工廠多不景氣，下崗潮攪得人心惶惶。父親成天喝悶酒，一次醉酒回家，卻看到母親和父親工廠的書記滾在床上。父親打了書記一頓，丟了工作，和母親吵了幾個月的架，最終還是離了婚。後來我聽到過傳聞，廠里的書記早就覬覦母親，拿父親的前途要挾她，一次兩次之後就予取予求了。 book18.org
我恍惚記起小時候那個家，離婚之前是無窮的爭吵 -- 母親尖利的叫罵，嫌棄父親無能，不下海，不賺錢。父親喝醉了也會吼，說母親偷人，說她是婊子，讓她滾出去跟廠里那些狗日的挨個睡一遍。每當他們二位開始砸東西的時候，我就躲出去，坐公交車到江邊，看著江水發獃。就是那個時候，我學會了抽煙。 book18.org
後來他們離婚了。母親走了，家裡沒了她衣服上若有若無的香味，只剩下酒精的味道，一袋又一袋的酒瓶賣成了錢，我拿著錢去遊戲廳。後來家門口出現了高跟鞋，高跟鞋總是變換著樣子，紅的白的黑的。父親又會笑了---笑眯眯地給我錢讓我去同學家玩兒，每當這時我就知道又有阿姨要來。我見過幾個阿姨，她們都有圓圓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一頭卷髮像是天上的雲。我只是覺得她們看起來親切，後來想起，她們都有母親的模樣。 book18.org
我不知道母親後來經歷過什麼，蘭心出生前，母親趕來北京，我才又見到了她。母親摩挲著我的臉，又哭又笑，翻來覆去地說小祥長大了。那是趙蕙第一次見到母親，幾天時間，她倆就好成了親母女一般。母親給趙蕙燉雞燉魚，牽著她慢悠悠地散步。趙蕙後來眼淚汪汪地跟我說，她覺得她媽媽又回來了。 book18.org
我敷衍著老媽，不打算告訴她我正在做的事情，於是轉而談父親。 book18.org
說起我爸，母親來了精神，圓瞪著眼睛說：「唉，別說他了。倒在廁所里，身邊也沒個人，自己撥的120。你說他亂搞了一輩子，身邊一個女人也沒剩下，到頭來還是要我來伺候他。他那些好妹妹呢？跑到哪兒去了？」 母親數落起她的前夫來，幾乎不需要換氣，自成一段貫口。她知道父親在離婚後的風流，也許這是她不回來看我們的原因之一。 book18.org
「今天來看他一眼，算是不枉蕙蕙給我打電話。我才不在這兒守著個死老頭子呢。天氣涼了我就去三亞了。要不說蕙蕙真懂事兒……」 她又要講趙蕙給她在三亞買的房子，一旦這樣，就會嘮叨沒完。我及時終止了談話，說回去看看我爸吧。 book18.org
母親言辭里儘是嫌棄，簡直下一秒就要飛到三亞去，再也不要見我爸才好。但我大概能猜出她的真實心思，想試探一下。於是我提出找個護工照顧老爸，母親果然攔住了我，說：「你不知道現在護工有多貴，我湊合著再伺候這老東西幾天，省下那些錢給蘭心存著……」 book18.org
我嬉皮笑臉地說好好好，那就不給您二老找電燈泡了。母親聽了抄起帽子要打我。我知道她的心意，跟我數落了那麼多我爸的壞，字字準確，說明她什麼都記在心上，舊情沒忘。 book18.org
公司里有好多事情要陸續交給杜成，我有無休止的會要開，還有幾個律師要見，不得不匆匆回京。在去機場的車上，我想起母親坐在床邊看著父親的樣子--她眼睛裡滿是溫柔。 book18.org
15 意外 book18.org
為了去北戴河，馬正租了一台考斯特小客車。 book18.org
車裡有剛進課題組的准大三學生，也有臨近畢業的師兄師姐。十多個人嘰嘰喳喳，討論著誰去了美國的好學校，哪對情侶保研到了一所學校之類的。杜成做在我邊上，昏昏欲睡。我向前面看去，後視鏡里能看見副駕駛位置上的馬正。他望向前面，和我沒有一絲目光交匯。我心裡想到家裡肚子高高隆起的趙蕙，咬了咬牙。 book18.org
兩個星期前，馬正提出要全組去北戴河玩幾天，給馬上畢業的師兄師姐踐行，也算歡迎新同學進組。師兄師姐聽說導師給組織畢業旅行，十分感動。 book18.org
我當時不知道馬正的心思，只想到自己的計劃會順利很多，暗自慶幸。北戴河在海邊，大海比起泳池，範圍廣大、風急浪高、沒有監控。 book18.org
第二個好消息是於建平副校長要來系裡視察。馬正教授的課題組是視察重點。我們本科生在學術上插不上話，幾個博士生在那裡給於建平講解，把他們的科研吹得天花亂墜。於建平政工出身，卻好像突然懂了許多工程知識，對著一台分子泵左看右瞧。我只覺得好笑，稍稍緩解了緊張。 book18.org
我的緊張不來源於於建平視察這件事，而是因為我褲兜里的那個小東西。 book18.org
下一個項目是聽我們分組報告，我先悄悄進了會場。會場裡一片空蕩，只有講台上的一位教授在準備放幻燈片的電腦。 book18.org
我找到第一排於建平的名牌，看看台上的教授，正埋頭在筆記本螢幕後面，於是輕輕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緩緩放在於建平的名牌後面。然後悄悄走了出去。 book18.org
會議開始時，會場坐了將近五十人，我挑了個於建平斜後方的座位，忐忑地觀察者第一排的教授們，祈禱沒人主意那個U盤。幾分鐘後，於建平被馬正和幾個博後簇擁著進了會場，落座。於建平注意到了U盤，隨手拿起來，估計以為是會議資料，但當他把U盤翻過來時，楞了一下，拿著U盤的手在空中懸了一兩秒。我從側後面，隱約看見他眉頭鎖了起來。 book18.org
U盤背面貼了個「蕊」字，是我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我當時還怕於建平臨幸過的女孩太多，會不記得江蕊學姐的名字。現在看來，他記得。 book18.org
U盤裡是我精挑細選的四段視頻。一段是於建平從後面抽插江蕊，學姐的臀浪很是壯觀。一段是江蕊把於建平騎在下面，挺動纖腰，搖著白玉一樣的雙乳，配合著於建平粗糲的呻吟聲。一段是於建平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兒做愛的全過程，於校長的臉十分清晰地被記錄了下來。 book18.org
最後一段視頻很有趣，三個女孩兒並排趴在床邊，三團雪白的屁股撅起來，像是三個香草冰淇淋球。最靠近螢幕的是江蕊，後面兩個女孩兒被江蕊擋住了，只能看見身體，無法看見面容。 book18.org
於建平挺著陽具走進了鏡頭，短小的陰莖配上碩大的肚子，讓他看起來像個放大了的嬰兒。於建平從江蕊開始，沒有前戲，沒有預告，扶著女孩兒的細腰就插了進去。我心下惻隱，希望女孩兒們已經充分潤滑了自己。於建平在江蕊身後抽插了一會兒，邊操弄還時不時地看一眼床頭桌。一段時間後，於建平拔出陽具，換到下一個女孩兒身後開始耕耘，一段時間後又換到下一個。我當時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看了一眼時間條，發現於建平的肉棒在每個女孩兒身體里停留的時間都是準確的兩分鐘--原來他抽插時在看床頭鬧鐘上的時間。 book18.org
我在頭腦里試圖還原他們的遊戲--於建平輪流操弄每個女孩兒，保證在每個女孩兒身體里抽插兩分鐘，不偏不倚，在誰身體里射了，就算誰中獎。 book18.org
馬正在玩了三個女孩兒三個循環之後，來到了江蕊身後，挺動了幾下，身體抽搐起來，用胯猛烈地撞著江蕊的臀，拍打聲很響，甚至蓋過了江蕊動情的淫聲。於建平在江蕊的身體里射精之後，江蕊回過頭來，白皙細長的身子彎成一個問號的樣子。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感覺是在笑。 book18.org
那天從馬正家裡出來之後，我看完了拷貝來的所有視頻，依照男女主角、時長、活動、清晰度、角度、場所，做了分類。我像一位檢察官一樣審視馬正的罪證，沒想到有了一個收穫 ——— 我發現了一個意味深長的事實： book18.org
所有於建平出現過的視頻，都畫面模糊，聲音失真，角度不佳。 book18.org
這說明一件事，於建平的視頻都是偷拍的，用的是針孔攝像機。 book18.org
這個發現讓我很興奮。我並不關心馬正打算怎麼利用這些偷拍來的視頻--這也許這會是他緊急情況下的底牌。關鍵的是，我嗅出一個信息：於建平在歡淫時，並不知道馬正把他拍了下來。 book18.org
在這之前，我動過幾次放棄計劃的念頭。馬正太強大了，學術新星，學科領軍人物，評上院士只是時間問題…… 我知道，即便我做成了想做的事，還是會有後續的調查追問，我想像不出自己坐在審訊椅上會說出什麼。 book18.org
確保我全身而退的方法只有一個 -- 讓馬正多一個敵人，讓我多一個盟友。 book18.org
於建平盯著U盤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把U盤揣進自己上衣口袋。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成了我的盟友。 book18.org
汽車慢了下來，我的思緒被拉回到充滿女生香水味的車裡。等車停穩，我們下車伸懶腰，馬正笑眯眯的跟新來的大二女生說著什麼。我感到一陣噁心，也許是因為暈車。 book18.org
我們約好一個小時後在酒店大堂集合，去海邊燒烤，游泳。我逃跑似地進了房間，鎖上門，心開始跳起來。 book18.org
我想起昨天晚上，告別時的樣子。 book18.org
趙蕙懷孕期性慾變得很強，我經常要給她口交，讓她稍得發泄。昨晚，我抱著她的大肚子，深深地把頭埋進她腿間，貪婪地嗅她胯下的每一絲味道。趙蕙陰道里很快溢出粘稠的汁液，我卷著舌頭，像是狗舔舐碗底的牛奶一樣，把腥鹹的汁水灌進嘴裡。 book18.org
趙蕙驚訝於我的反常，問我今晚怎麼這麼賣力，我沒法告訴她實情 -- 我怕我再也回不到趙蕙身邊。 book18.org
早上，在和課題組集合出發前，我躲到了學校的湖邊。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想起三年前和陳盈在圓明園做愛。我試著給那個熟悉的號碼發一條簡訊，寫好了曾經很愛你但現在要尋找新的幸福之類的陳詞濫調。然後想了想，又刪掉了。我還記得陳盈最後一次給我發簡訊，她求求我忘了她。現在，我也想讓陳盈忘了我。 book18.org
沒給陳盈發簡訊，卻給父母打了電話。父親以為我要錢，說趙蕙懷孕生產需要錢和他打招呼。母親執意要這周末就來北京看趙蕙，我急忙勸阻。他們沒聽出我語氣的異樣。我心裡想這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和他們說話了。 book18.org
思緒被開門聲打斷，杜成進了屋，一臉興奮。他和我住一個標準間。我不能繼續站在床邊發獃，只好躺在床上，盯著牆紙看，腦子裡一步一步地預演今晚要乾的事。 book18.org
我想問馬正很多問題 -- 你手裡有幾份視頻拷貝，藏在哪裡？如果你沒得到趙蕙生下的孩子，會對趙蕙和孩子做什麼？今天車上那些嬉鬧的女孩子，會有多少人被你用核桃塞進下體？ book18.org
我知道沒法得到馬正的回答，所以我要自己作答： book18.org
馬正必須死。 book18.org
馬正死了之後，那些視頻將永無見光之日，趙蕙將從噩夢裡醒來，呱呱墜地的孩子也沒了身後的陰影。 book18.org
殺人的辦法很多，不被識破的辦法很少。殺死陌生人簡單，但殺熟人很難。想來想去，還是要讓馬正意外身亡。 book18.org
意外無非是跌落、火災、觸電、車禍和溺水。我不想設計複雜的機械裝置，不想給馬正汽車動手腳 -- 精心設計的謀殺是最容易被識破的。 book18.org
在這些意外里，溺水有奇特的性質。它混合了死亡和拯救，拯救者和遇難者的換位，過程里有複雜的肢體接觸，近似於一次搏擊。我曾經救過幾次溺水者（也因此認識了趙蕙）。救人時，水性不好的溺水者會無意識地掙扎，拚命把我向下拉。我則要用力按住抱住溺水者，活像一次失重狀態下的摔跤。在岸上看來，往往分不出誰是溺水者誰是施救者，只見兩人在水裡纏鬥。 book18.org
我看著旅館的牆紙，好像裡面現出了一片海，我看見傍晚的海灘，天色晦暗，從岸上已經看不清遠處的海面。我提出和馬正一起游泳，比試一番。善於游泳的人往往經受不住海的誘惑，再加上諸多女生在旁，馬正很可能會下水。馬正自恃泳技高超，游到了離岸稍遠的海里。我則跟在後面，發現馬教授力竭抽筋，幾欲溺水，於是上前施救，和馬教授抱在一起。馬教授緊張過度肢體不受控制，死死地抓著我的手臂，雙腳亂踩，蹬踏我的身體。無奈，我為了保命，只能掙扎著呼吸，雙手扶住馬教授的身子，導致他嗆了更多的水。最終的結果很遺憾，我能力有限，沒能救恩師一命，悲痛不已。 book18.org
我知道，只要我趁馬正不注意，把他按在水裡，讓他嗆一口水，後續動作的主動權就會在我手裡。他畢竟年過四十，體力遠不如我。 book18.org
當然，我不能保證我是唯一活下來的人。如果我和馬正都活了下來，我可以辯解說天色太暗，誤以為馬正溺水，把馬正的反抗當成了溺水者不自覺的掙扎。而如果只有馬正活了下來，我之前的告別就派上了用場。這是一次賭博。 book18.org
如果只有我活下來，情況會有些複雜。我不想低估法醫的能力，也許他們能通過馬正屍體的皮下出血還原出他生前受的力，再還原出我的動作，然後調查一下我的背景以及趙蕙的事情。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book18.org
為了避免這些麻煩，需要於建平出場。得知馬正溺水身亡，他一定又驚又喜，只想讓這個性賄賂又偷拍的小人死得透透的。於建平也許會起疑，為何他剛剛收到馬正偷拍的視頻，幾天之後馬正就死了。他大概會認為馬正也同樣威脅了別人，反被那人殺死。甚至於建平會懷疑到我受人指使，偽裝意外溺水，殺死了馬正。但無論真相是什麼，「馬正溺水身亡」，這簡單的六個字最能保證於建平的安全 -- 這樣警察介入最少，牽扯的社會關係最簡單。 book18.org
於建平一定會讓溺水事件的調查儘快結束，按意外處理。他的家族在政界根基深厚，這點事情辦得到。 book18.org
如果馬正的肉體能順利進入焚屍爐，那下一步就是消滅掉馬正的最後一點靈魂。於建平會派人去馬正家裡，收集馬教授生前珍貴的「科研資料」，把所有能找到的視頻拷貝拿到手。最後給馬正開個追悼會，掉幾滴眼淚，就一切都結束了，塵歸塵土歸土。 book18.org
馬正怎麼死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想讓他死。 book18.org
這一切設計，有一個前提。我現在要下樓到酒店大堂里，然後跟馬正去海邊，爭取成為活下來的那個人。 book18.org
16 旋渦 book18.org
飛機落地時，我打開手機，看到一條微信： book18.org
「我懷孕了。」 book18.org
我匆匆走出T2航站樓，鑽進一輛計程車。天氣悶熱，我有些喘不過氣。 book18.org
下了車，我匆匆跑到門口，正要拿鑰匙開門，門卻被從裡面打開了，只聽到一聲甜美的：「老公你回來啦。」 book18.org
難道她一直在陽台看著外面，等著我回來？我有些感動。 book18.org
懷孕的是陳盈。 book18.org
我覺得生活里的陰差陽錯很耐人尋味。趙蕙每個排卵期都要精心計算，要求和我做愛，每天吃葉酸，等我射精後還要在屁股下面墊上枕頭躺一個小時。我知道趙蕙的心思，李蘭心畢竟不是我的孩子，她覺得有愧於我。 book18.org
我和陳盈沒想過避孕，只是情到濃時便纏綿，我之前猜她在吃媽富隆之類的藥，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水到渠成，無心插柳，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book18.org
陳盈跟我說她例假沒來，就去了醫院，醫生說她有喜。我緊緊抱住她，又緊張地鬆開，好像怕把孩子抱壞了一樣。 book18.org
那一整天，我都在客廳里走來走去，陳盈拿著手機拍攝我失態的樣子要發抖音。我覺得心臟跳得不像是自己的，褲子裡好像進了螞蟻，坐不住，躺不下，只能來回踱步。總想著要和誰說這個消息，父母？趙蕙？公司里的杜成、梁薇？好像都不合適。我只能和陳盈對視，傻傻地笑。 book18.org
我把陳盈平放在床上，趴下去聽她肚子裡的聲音。陳盈笑我說，這才幾個星期，哪裡會有聲音呢。可我覺得分明聽到了什麼聲音，也許那是我自己的心跳聲。 book18.org
晚上，我從後面抱著陳盈入眠。我好像突然喪失了性慾，只覺得懷裡的肉體聖潔無比，不容玷污。淡淡的洗浴液香味鑽入我的鼻孔，我輕輕地吻睡夢中的陳盈。 book18.org
我感懷於和陳盈的重逢，慶幸自己坐了蘭州到北京航班，而且恰好是陳盈的鄰座。甚至我在心裡感激葉志忠和馮靜，他們的欺侮和糾纏把陳盈推到了我的懷裡。還要謝謝杜成，給了我這套房子，讓陳盈安心住了這麼久。 book18.org
我想起十多年前和陳盈告別時的情景，當時的我斷然想不到還有再見她的可能。那是我和趙蕙婚禮前一周，我告別了襁褓里的蘭心，瞞著忙碌準備婚禮的趙蕙，飛到H市。 book18.org
那時，我只有一天的時間，要見陳盈最後一面。 book18.org
我現在還記得陳盈娉娉裊裊走進咖啡館的身姿。她那天穿了件白色的羊絨衫，像是窗外的雪。我盯著陳盈的臉看，這一年多的時間，經歷了那麼多波瀾，我幾乎忘了她的模樣。 book18.org
現在回想，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陳盈化妝的樣子，之前我喜歡她的素顏，皮膚吹彈可破，脂粉只會遮蓋她的純美。可一年多以後再見，我覺得她好像突然長大了，從嫩芽變成了繁花，絳唇紅得像桌上的蠟燭，眉眼裡第一次有了沉鬱的顏色。我覺得五臟六腑攪在一起，心裡說陳盈再也回不去少女的樣子。 book18.org
一年的時間，改變了多少人？ book18.org
陳盈問我怎麼找到的她。我含混地說通過幾個高中同學，沒點出他們的名字。陳盈冷冷地說我不是讓你忘了我麼，你不該來的。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望著窗外，天空一片鉛灰，樓宇染著鐵鏽的顏色，遠處露出教堂的洋蔥頭，塔尖點點白雪。 book18.org
我說我是來告訴你我要結婚了。是來告別的。 book18.org
陳盈聽了嘴角動了動，沒說話，眼睛裡晶瑩地閃著水花，卻沒有落下淚來。 book18.org
我喝著咖啡，給陳盈簡單講了趙蕙的事，略去了馬正和孩子的部分。陳盈聽了，先是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咖啡杯，之後抬起頭，笑著祝福我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聲音卻顫抖不已。我能忍受女孩兒哭，也能欣賞女孩兒笑，卻最見不得她們忍著淚笑。 book18.org
我走到對面的沙發，想把陳盈攬進懷裡，卻被她拚命推開。我看見她白色絨衣下的曲線，每一個弧度都很熟悉，組合起來卻那麼陌生。這一年，陳盈變了許多。 book18.org
我放棄了和她身體接觸的念頭，退回自己的座位，隔著一張咖啡桌盯著她看。咖啡冒著白氣，在霧氣蒸騰里，我好像看見眼前的女人披上了婚紗，邊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他們像前面走去，推開一扇門，門後面是耀眼的光。 book18.org
我給陳盈道歉，說我背叛她在先，沒能和她走到最後，虧欠無以彌補。陳盈聽罷，終於哭了出來，拿紙巾捂住了臉，肩膀聳動。 book18.org
我沒有問陳盈是否還單身，也沒有虛偽地讓她尋找自己的幸福，只是在心裡咒罵自己，祝福陳盈。我不願承認現實，但我知道沒能娶最愛的那個女人。 book18.org
上天待我不薄，人海里遊蕩了十多年，這個女人又回到了我的懷裡，有了我的孩子。 book18.org
我眼前好像又出現了那個畫面，陳盈身披白紗，和一個男人攜手走進無盡的光明里。這次，那個男人是我的模樣。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陳盈正在餐桌旁等我。我腦子裡確認了好幾遍她懷孕的事，告訴自己那並非夢境。 book18.org
我沒和陳盈吃早飯，穿衣洗漱之後就匆匆趕到了公司，先跟杜成開了一個漫長的會。然後見了律師。 book18.org
晚上我回了家，蘭心見我開門進來，跑過來抱我，肉乎乎的臉貼上我，讓我心裡一暖。 book18.org
趙蕙聽見聲音，從臥室出來，一身藍色的絲質睡袍有大海的韻味。我說想你們了。趙蕙有些驚訝，瞪著我半晌不說話。我回想了一下，很久沒對趙蕙說我想你我愛你之類的情話了。 book18.org
晚上睡覺，我和趙蕙沒有行房。她好像也覺察出了什麼，沒有求歡，只是背對著我，一言不發。我算了算，發覺我們已經將近半年沒有做愛了。婚姻持續到現在，成了一場儀式，為了紀念那段往事而存在，愛情早已被回憶的重量壓得粉碎。 book18.org
我想起十多年前，見了陳盈最後一面之後，回到北京。趙蕙發現我失蹤一天，也沒多追問。後來她和我說，知道我是去見誰，她不介意。 book18.org
趙蕙見過地獄，不會再嫌棄人間草木。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和趙蕙幾乎是一起醒來的，我讓她快些梳洗打扮，和我去公司。我有些事要和她談。 book18.org
在去公司的路上，趙蕙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裝，配了黑絲襪和黑色的高跟鞋，像是要參加葬禮一樣。 book18.org
快到公司時，堵了車。趙蕙怔怔望著窗外堵成混凝土的車流，淡淡地說： book18.org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和我談離婚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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