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風流(上) book18.org
話說大唐貞觀年間,風調雨順,五穀豐登,萬國來朝,端的是一派太平盛世。 book18.org
一日,無棣縣金山寺的法明長老到江邊散步,聞得江中有嬰兒啼哭,仔細一 看,乃見一片木板隨江流漂來,木板上置有一襁褓嬰兒,正自朝天哇哇大哭,長 老忙喚人將其救起。 book18.org
嬰兒啼哭不休,被長老抱在懷中後,就安靜下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瞳牢牢的 看著長老,一瞬不眨。長老心頭若有所悟,檢視過襁褓,就將嬰兒抱入寺中撫養。 book18.org
嬰兒稍稍長大,法明長老替其剃度出家,取法名為玄奘。 book18.org
這玄奘天資過人,四歲便能識文辨字,此後便自行翻閱寺中諸般佛經,也不 須旁人指點,自能道出其中的佛理,金山寺的眾僧異之,認為其有佛門宿慧。 book18.org
玄奘六七歲時,一次伺奉法明長老會客,席間一女善信士泣訴,言其夫君信 奉道教,自己常因敬拜佛像受到斥責,侍立一旁的小玄奘當即便說,你其實不信 佛啊。眾人皆訝之,問其緣由,玄奘答曰,佛乃常在,禮與不禮,敬與不敬,皆 不影響佛的存在,若非要禮佛敬佛才能信佛,其實是不信佛。 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皆默然無語。 book18.org
席散後,法明長老不再以寺規管束於他,任他在寺中自由自在。 book18.org
忽忽十五年過去,玄奘長成一丰神俊逸的青年僧人。 book18.org
此時的玄奘諸般佛經精熟,金山寺年年的佛法大考,均遠超同儕,他又不知 如何的,竟從經文中悟出一身金剛伏魔力,一身氣力堪比龍象,尋常十數名壯漢 合力,也遠不及他力大,寺中僧人謂之曰自悟佛門神通,這名氣也愈發大了。 book18.org
這玄奘雖佛理精湛,卻有一樣奇異之處,與普通僧人每日清淡茹素不同,他 喜啖酒肉。尤其是領悟出金剛力神通後,更是每飯無酒肉不歡,謂曰酒肉增氣力。 book18.org
法明長老聞之,只是一笑,也不去管他了。 book18.org
其時佛門並無禁酒肉的戒律。佛教源於天竺,天竺僧人乃是化飯度日,化到 什麼張嘴便吃,並無挑選飲食的權利,佛教東傳中土後,至南北朝年間,崇信佛 法的梁武帝以帝皇之尊強令茹素,中土佛門便默認奉行。 book18.org
只是,不食葷並非佛門正式戒律,遵與不遵全憑個人。 book18.org
金山寺的伙房只提供素齋,並無酒肉供應,這玄奘便每日到市坊沽酒賣肉。 book18.org
他在寺中地位不低,又是法明長老的親傳弟子,每月領取的衣單錢倒也不少, 他便全部用來買酒肉,恣意享用,任它酒肉穿腸而過。 book18.org
這時間一久,無棣縣中便多了一條童謠:飲酒吃肉江流僧,大力神通花和尚。 book18.org
大力神通是顧名思義,花和尚之花,非但是指行事風流不羈,亦是指儀表俊 俏、花兒一般漂亮。 book18.org
金山寺山門的左側,有一片數畝大小的松林,乃是一干僧人休憩和論經的慣 常去處。 book18.org
這日午後,十餘名僧人坐於松蔭下,講經參禪,談說奧妙。 book18.org
「近聞天竺新傳佛理,曰大乘佛法,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當作佛,即 心是佛。此乃大善,日後我等傳揚佛教,只需教曉眾生持咒誦經,眾生成佛可期, 人間即極樂世界可期也。不知金山寺的諸位師兄對此有何見解?」 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名臉泛紅光的胖大僧人,一番佛理說下來,顧盼四方,肥臉上滿 是得色。 book18.org
一眾僧人從未聽聞過大乘佛法,聽其吹噓得驚人,一時竟無人辯駁。 book18.org
默然了片刻,一個清朗聲音淡淡的說道:「眾生是否皆有佛性,小僧不敢貿 然說道。然而,佛性於我等來說,如同礦中有金,金被塵沙包裹,不過是一凡石 而已,須將沙礫磨礪去盡,方能顯金成器,我等修行精進,無非是磨礪本心,修 斷被無明覆蓋之本性。」 book18.org
那清朗聲音頓了頓,冷冷的下了定論:「本心不經磨礪,妄想持咒誦經即可 成佛,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此乃異端邪說也。」 book18.org
眾僧皆轉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名青年僧人,一身月白僧衣,盤膝靠坐在 一棵青松下,身材略顯高瘦,眉目清俊,臉上並無多少表情,一對眸子就那樣靜 靜的瞧著眾僧,竟是顯得幽深無比,正是金山寺的玄奘。 book18.org
「你,你……」那胖大僧人呼的站了起來,臉色漲紅如滴血,抬手戟指著玄 奘,肥厚的嘴唇哆嗦個不停,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book18.org
他法名勝航,乃是無棣縣一座小寺廟的主持,最近通過一些路子獲知天竺的 新傳佛理,便想著來金山寺顯擺一番,借辯經之名壓倒這無棣縣最大的名剎,博 一個名頭,日後他主持的寺廟自然香火興盛。不想在玄奘一番辯駁下,竟是被指 責為異端邪說,他一時沒有囫圇的言辭以對。 book18.org
松蔭下的眾僧也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說起來: book18.org
「玄奘師兄說的極是,我方才也在尋思這個大乘佛理有點不對,一言驚醒夢 中人啊。」 book18.org
「就是說嘛,若是成佛這麼容易,佛祖座前又豈止五百羅漢。」 book18.org
「正解,斬破心中的孽障,又豈是持咒誦經如此簡便。」…… book18.org
勝航聽得這些個怪話,一時業火燒透無明,惡向膽邊生,便口不擇言的狠狠 罵道:「你這飲酒吃肉的江流業畜,姓名也不知,父母也不識,哪裡配說什麼佛 理!」 book18.org
此言一出,松蔭之下登時一片死寂,眾僧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勝航。 book18.org
那玄奘臉容平靜,也不說話,探手緩緩從身側草地上拿起一隻黑陶小壇,揭 開封蓋,仰頭咕嘟嘟的灌了幾口,便眯著眼睛屏息不動,過了片刻才長長噴了一 口濃凜的異香,眾僧方才省悟過來,他這是在喝酒。 book18.org
衝著勝航露齒一笑,玄奘平靜的說道:「你方才還在吹噓,一切眾生,皆有 佛性,現在就不認了?再說,我等修佛證佛,求的無非是本我中的一點佛性,這 與小僧的皮囊外相,以及父母等有何相干,你說是吧?」 book18.org
勝航心底不知怎地生起一絲寒意,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色厲內荏的說道: 「誰管你說這些,你這……」 book18.org
話尚未說完,只聽得頭上彭的一聲大響,一陣火辣辣的巨痛,一隻黑陶酒罈 已然在他肥胖的禿頭上爆裂開去,酒水和鮮血瞬間就迷了眼睛。 book18.org
勝航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出口,模糊的看到身前隱約有白影一晃,肚子上又 是一下徹入心扉的巨痛,卻是被一腳直直的踹上了。松陰下的眾僧只見得一個胖 大的身軀如同騰雲駕霧般向後飛起,然後轟的一陣塵土飛揚,重重的摔在地上。 book18.org
勝航眼冒金星,五臟欲裂,口裡才哀哀的哼叫了幾聲,一隻芒鞋就踏在他臉 上。 book18.org
玄奘居高臨下的望著他,一雙眼眸清冷無比。 book18.org
勝航的肥臉上粘滿泥土血水,嘴裡淌著血沫,只覺連氣也透不過來,雙手爬 在地上死命掙扎,然而踏在臉上的那隻芒鞋如同大山般沉重,哪裡能掙動分毫。 book18.org
這等變故忽然之致,松蔭下的眾僧一時都呆住了。 book18.org
就在此時,聽得兩聲怒喝,有兩人越過眾僧,向玄奘猛撲了過去。 book18.org
這兩人神情憤怒,作灰衣勒發裝扮,乃是勝航隨行的行者。 book18.org
原來,這勝航存了在辯經中大出風頭,折辱金山寺一番的念頭,特地帶了兩 名行者來護身。這兩名行者不是一般的出身,一名乃是在軍中鬥毆打傷了上司的 出逃軍士,另一名是犯了事逃亡的慣匪,兩人皆是精通拳腳、孔武有力之輩,犯 事後一直託庇於勝航的寺廟,做了帶髮修行的行者。 book18.org
那想到兩人口角乍起,玄奘一句狠話也未曾放,轉眼就將勝航打了個半死, 兩名行者深感有負職責,心中甚是憤怒,便怒喝著猛撲了上來。 book18.org
玄奘見兩人來勢猛惡,身形一凝,卻是挺立不動。 book18.org
呯呯兩下悶響響過,一名行者旋身猛力踢出一記彈腿,正中玄奘的軟肋,另 一名行者使出一記勢大力沉的黑虎掏心,結結實實的擂在玄奘的胸口上。 book18.org
月白僧衣飄舞,玄奘長身而立,身子沒有半分動搖。 book18.org
玄奘淡淡的看著兩人,雙手一分,兩隻手掌就向兩人分別印了過去。 book18.org
只聽得兩聲慘叫聲發出,兩名行者皆是向後倒飛而去,一個背撞在松樹上, 軟軟的滑倒在地上,另一個重重的仰面跌落草地上,兩人皆是臉色煞白,嘴角有 血絲滲出,倒在地上只懂得呻吟,起不了身。 book18.org
玄奘的一身金剛伏魔大力,哪裡是他們能夠抵禦的。 book18.org
玄奘拍去僧衣上的塵土,也不去理會那兩名行者,又重重一腳踏在勝航的肥 臉上,勝航只覺得頸骨格格作響,幾欲折斷。 book18.org
玄奘垂首看著他,淡淡說道:「佛經雲,人體皮囊乃是一切苦厄之始,小僧 這就替師兄解脫罷了。」 book18.org
勝航本已是頭暈眼花,聽得他這一說,幾欲魂飛魄散,當下手腳爬動,死命 掙扎,然而他被玄奘踩著,又哪裡能掙動分毫。 book18.org
松蔭下驚呆的一眾僧人,聽玄奘說得兇狠,都驚醒了過來。一干金山寺的僧 人都擁簇了上來,圍著玄奘,抱腰的抱腰,搬腿的搬腿,紛紛的說道,「小師叔 慈悲,饒他的則個。」「我佛有好生之德,師兄請勿要隨意殺生。」…… book18.org
剩餘幾個原地不動的,都是外寺僧人,此時面面相窺。 book18.org
他們也曾聽過一些大力神通花和尚的傳聞,原以為不過是金山寺的吹噓之言, 不想這玄奘外貌看似俊逸平和,一旦發作,直如經書中的明王發怒,手段彪悍, 直接要將人打殺,心中不禁生起畏懼,原本存著一別金山寺苗頭的想念,登時消 散無蹤。 book18.org
金山寺眾僧奮力規阻,玄奘被幾名僧人半擁半挾著,漸漸的走遠了,頭破血 流的勝航狼狽趴在地上,兀自驚魂不定。 book18.org
轉出了松林,幾名僧人都笑嘻嘻的放開了手,玄奘繃緊的臉色也鬆了,他整 了整僧衣,向幾名僧人施了一禮,說道:「此事的接下來,就勞煩幾位師弟、師 侄處理了。」 book18.org
一名圓臉僧人笑嘻嘻的道:「小師叔請放心,這般事情我等弄慣了,管叫那 勝航只會記恨小師叔,不會對金山寺有半點怨懟之心。」話到這裡就緩了下來, 臉上也轉了肅然的神色,對玄奘合十道:「那等外寺來的僧人,常有折墮金山寺 聲名之心,小師叔每每挺身護法,擔了惡名,真乃是苦了小師叔。」 book18.org
玄奘淡淡的說道:「金山寺乃是小僧的根本,小僧自當盡力守護,區區聲名 外物,實不足掛齒。」說罷合十一禮,就僧衣飄飄的轉身離去。 book18.org
02風流(下) book18.org
出了松林,玄奘抬頭看看日色,便也不回寺院了,徑直向附近的黎家集走去。 book18.org
到了市集,玄奘先去熟肉鋪子割了兩斤鹵豬頭肉,讓夥計切好澆上調料,用 油紙包了,提在手中,又去饅頭店買了幾個饅頭揣在懷中,然後再到酒坊沽了一 葫蘆的新酒,這便是他今日的晚餐。 book18.org
他在縣中甚有名氣,一路上陸續有信眾對他敬禮的,他便一一合十致意。 book18.org
他平素大多會在酒家裡進食,只是今日不知為何,心頭隱隱有些煩躁,不欲 在人多喧鬧的地方久待,買了酒食後就離開了市集。 book18.org
閒步走了一會,玄奘見一片小山坡頗為僻靜,便踱了上去,尋了一處乾淨的 草地,將饅頭酒肉放在一旁,卻不急著吃,而是盤膝坐下,閉目聽著微風吹拂過 草樹和蟲鳴的聲響,緩緩的呼納起來。 book18.org
過了良久,玄奘張開眼眸,結束了呼納工夫。 book18.org
他伸手取過酒葫蘆,仰頭喝了幾口酒,揭開那油紙包,正要大快朵頤,此時 他身後卻是傳來一串窸窸窣窣的響動。 book18.org
玄奘回過頭,便見在山坡拐角處,一名身穿青衣的小婢女藏在一株小樹後, 露出半張清秀的小臉,她搖動著樹枝發出聲響,一面向自己急急的招手。 book18.org
這小婢女約莫十三四歲,小臉白生生的,一雙眼睛烏溜溜的轉來轉去,背上 有些累贅的負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 book18.org
玄奘怔了怔,放下手中的酒葫蘆走了過去。 book18.org
小婢女見玄奘走過來,暈紅著臉,低聲說道:「花和尚,我家小姐在後頭等 你,你快過去,小婢給你們望風。」說著,又扶著小樹緊張兮兮的四下張望。 book18.org
玄奘抬目看去,在她身後不遠處的一棵樹後,露出著一角粉色裙角。 book18.org
他沉吟了一下,舉手揉揉小婢女的頭髮,就走了過去。 book18.org
小婢女耳根子都紅了,舉手護著自己的雙環髮髻,嘟嘟囔囔的說道:「你欺 負我小姐就夠了,幹嘛連小婢也欺負呢。」 book18.org
玄奘方走到樹前,一名體態婀娜的女子就從樹後轉出,一雙妙目淚汪汪的, 徑直撲入他懷中,泣不成聲的說:「花和尚,我爹爹將我許配人了!」 book18.org
玄奘只覺懷中的身子溫香妙曼,柔弱無骨,隨著抽泣在一陣陣的顫動。 book18.org
玄奘好讀書,數年前就遍閱了金山寺所藏的典籍,此後他便向無棣縣的各戶 富貴人家借閱藏書。他雖是僧人,涉獵的書籍卻是甚廣,諸般醫卜星相、地理志 異、道書儒卷等,凡是有可觀之處,他便會細細究讀一番。 book18.org
黎家集的黎老夫子家中藏書甚富,玄奘屢屢上門求借,這登門的次數一多, 便與黎老夫子的獨生愛女見了數面,玄奘並非是嚴肅方正的性子,見面時難免會 談笑幾句,便是如此,這生性害羞、情竇初開的女子,一顆芳心就牢牢系在了花 和尚的身上。 book18.org
女子自從得知被許配人家後,芳心就飄飄蕩蕩無所依,今日貼身小婢女來報, 花和尚在市集出現。她一時來不及多想,匆匆收拾了一些細軟,就悄悄的出來尋 玄奘,期待他能帶自己私奔他鄉。 book18.org
聽她抽抽泣泣的訴說完,玄奘抬手輕撫著她的秀髮,嘆息道:「痴兒。」 book18.org
過得一會,他緩緩的說道:「你亦知道,小僧幼時幸得長老救了性命,及後 又蒙長老剃度為僧,這其中的因由,非是恩情二字可以說得清的,我將終身為僧, 斷無還俗的可能。」 book18.org
女子緊緊摟住玄奘挺直如松的身軀,又稀里嘩啦的大哭了起來,淚水打濕了 大片僧衣。 book18.org
過了良久,女子方才仰起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痴痴看著玄奘,輕聲說: 「花和尚的難處,妾身亦知道,只是妾身實在難以管束自己,神差鬼使的就出來 尋你,讓你為難了。」 book18.org
玄奘身子挺直如松,女子偎依在他胸前,兩人無言看了一會。 book18.org
女子臉色微暈,羞不可抑的低聲說道:「花和尚,吻我。」 book18.org
玄奘心中嘆息了一聲,低頭就含住那兩片顫抖不休、薄薄嫩嫩的香唇兒,含 弄了一陣,又用舌頭頂開女子的貝齒,挑逗著那條軟軟滑滑、怯生生的丁香小舌。 book18.org
女子緊閉著一雙妙目,任由他肆意的舔弄,整個人迷醉得軟綿綿的。 book18.org
玄奘痛吻了一陣,只覺一股熱氣從下丹田湧起,頃刻就瀰漫全身,胯下那不 文之物不覺就硬如金鐵,直挺挺熱騰騰的貼在女子柔軟的小腹上。 book18.org
女子唔的一聲,輕輕掙開玄奘的雙唇,睜開一雙水汪汪的妙目,又喜又羞的 看著玄奘,紅霞滿臉,幾不可聞的小聲說道:「花和尚,要了奴家的身子吧。」 book18.org
玄奘微微的搖頭,湊在女子耳邊輕聲說道:「痴兒,你日後的道路還有很長, 小僧若是壞你的身子,你會走得很艱難的。」 book18.org
女子聞言,臉色一陣蒼白,軟香的身子也就變得僵硬起來。 book18.org
玄奘往女子耳朵眼裡吹了一口熱氣,低聲笑道:「小僧雖不能壞了你的身子, 然佛法中,有一法門名曰歡喜禪,能帶你領略紅塵的至樂境界,這也是你我相識 一場應有之份。」 book18.org
他說著,本來輕摟住女子纖腰的大手,忽然向下一探,揉住了那翹挺的香股, 一根不老實的手指,更是探向隱秘的股心,輕巧的撩撥著。 book18.org
女子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嬌臉上瞬間紅暈密布,體酥骨軟,站立不住。 book18.org
玄奘早有準備,一手緊摟著搖搖欲墜的佳人,另一手扯下身上的月白僧衣, 揚手鋪在地上,將懷中那通體酥軟的佳人,輕輕的平放了上。 book18.org
他僧衣之下並無裡衣,裸露的上半身筋肉精實,彷如半截白玉柱。 book18.org
女子臉色潮紅,縴手嬌弱無力輕抵著玄奘的胸膛,長長的睫毛顫動不休,雙 眸卻是不敢睜開,嬌軀一陣陣顫慄,任由得他擺布。 book18.org
玄奘捧起女子的一雙縴手,用唇舌輕輕的親啄著,一根根纖指輕柔的吮吸過 後,然後重重的吻在香軟雪白的掌心。 book18.org
女子身子一抖,身子瞬息潮熱一片。 book18.org
玄奘笑笑,轉臉去親吻女子的臉頰,含住兩片櫻唇重重的品嘗不休,一雙手 卻不停休,輕輕分開女子的衣襟,揭起粉色的肚兜,露出一對白嫩嫩顫休休香馥 馥的乳兒,然後就握了上去。 book18.org
女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一雙秀足瞬間繃得筆直,又放鬆。 book18.org
玄奘把玩了一會軟綿綿的乳兒,只覺得煨得手掌都酥麻了,便把一顆光頭移 了下來,含住一粒淡粉色的乳珠,舔弄了起來,那纖巧的乳珠不一會便被他含弄 得豎立膨脹起來,散發著艷紅的色澤,如同一粒小小的紅寶石。 book18.org
玄奘轉頭又去舔弄另外一粒嬌嫩的乳珠,只弄得那女子在他身下嬌喘吁吁, 發出著一陣陣貓叫也似的呻吟。 book18.org
玄奘一雙大手悄然下探,掀起裙擺,不知不覺間就將女子的褻褲脫了下來。 book18.org
待魂不守舍的女子驚覺下體涼颼颼時,玄奘已是雙手托著女子雪白柔腴的大 腿,輕輕分開,一顆濯濯光頭俯首向散發著潮熱的股心湊了下去。 book18.org
映入眼帘是一段帶著異香的雪膩小腹,一些稀疏的柔軟毛兒長在小腹末端, 毛兒之下,是一處令人氣血賁張的桃子狀的墳起,肉桃子中間有一條粉紅色的裂 縫,裂縫的下端晶瑩瑩潤澤澤的濡濕了一片。 book18.org
玄奘伸出舌頭,對著粉紅色的裂縫剖了下去。 book18.org
女子全身一僵,喉間發出一下含糊不清的短促聲音,半裸的嬌軀卻猛的半挺 而起,雙手捧著玄奘的一顆光頭,羞不可抑的急聲說:「花和尚,使不得,這裡 髒。」 book18.org
玄奘看著女子一笑,也不言語,輕輕分開女子的雙手,舔了舔嘴唇,又對著 股心湊了下來。 book18.org
女子嗚咽了一聲,一雙縴手緊緊的捂在潮紅的臉兒,無力的躺下,任他施為 了。 book18.org
那嬌嫩得如同凝脂一般的裂縫,被粗糙的舌頭勾撥匝弄了幾下,一股晶瑩膩 膩的水兒冒了出來,玄奘舌頭一卷,含了那水兒一點點的塗抹在那粉色的嫩肉上, 也有一些水兒順著舌根滑入喉管里,只覺得微微咸腥中帶著一種異樣的香氣。 book18.org
玄奘對著股心品匝了一會,那女子已如軟泥兒一般,斷斷續續的發出著如同 貓叫一般的聲音,那嫩嫩的裂縫也變得艷紅紅的,如同花兒綻放一般,一粒小小 的珍珠凸現在濕淋淋的裂縫頂端。 book18.org
玄奘含住那小小的珍珠,輕輕一吸,舌尖也同時也上面一划而過。 book18.org
女子瞬間全身繃緊,發出一聲如同頻死一般短促高亢的呻吟,紅艷艷的裂縫 深處冒出一大股清稀的汁水,把股心都淋濕了,然後全身癱軟,雙眸泛白。 book18.org
玄奘坐起身來,吻了吻女子的臉頰,見她臉色潮紅,呼吸輕急,知她是因快 活太甚,體力不支而昏厥了過去,小憩片刻後就無礙了。 book18.org
玄奘整理著女子的衣物,心念一動,轉頭看去,便見那小婢女臉紅耳赤的癱 坐在小樹下,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這邊,小小的胸口急促起伏著。 book18.org
這小婢女本是在望風,然而身後的小姐不住的發出那羞人聲音,便按耐不住 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那知這一看便收不住了,將一場香艷的肉戲從頭看到尾,也 看得自個心欲如潮,體酥腳軟。 book18.org
玄奘微一沉吟,對癱軟在地上的小婢女露齒一笑,大步走了過去,將她抱了 過來,置於昏睡的女子身旁,同樣扯開了她的衣襟,撩起了裙擺。 book18.org
小婢女身子尚未長成,一對乳兒只是微微賁起,腿胯間稀疏的長著幾莖毛髮, 股心的那一道嫩嫩的裂縫甚是短淺。 book18.org
玄奘俯身下去,一如對女子那般,摸乳匝胸,撩撥股心。 book18.org
小婢女不堪得很,被他親了一會小乳兒,便心神迷醉,只懂得大口喘息,再 被他探手到那嫩嫩的淺縫中輕揉揉捏,不一時就尖叫一聲,嫩縫濕淋淋了一片, 即隨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book18.org
夕陽已西沉下去,餘下天邊一片火燒般的紅霞,玄奘靜靜坐在小山坡上。 book18.org
女子帶著小婢女歸家去了。 book18.org
女子本性聰慧,只是一時被心中執念所迷,壓抑不下那一股子情慾,才生起 了離家私奔的念頭,及至被玄奘用歡喜禪法門,引發身心潛藏的慾望,淋漓盡致 享受了一回人間的至樂境界後,那一股子抑屈的情慾得以釋放,心性也就自然清 明了。 book18.org
她知道自家與這風流花和尚乃是一場鏡花水月,當不得真的,哭哭啼啼一番 後,她便與玄奘依依惜別,自去回家去,過她本應過的生活。 book18.org
玄奘對著天邊的晚霞,緩緩的吸了一口長氣。此時是金山寺的晚課時間,金 山寺的一干僧人應該都在做那每日的水磨工夫,他的身體里有一團火焰,也需要 將其消磨乾淨。 book18.org
他不曾壞女子和小婢女的身子,那兩個女子既臉嫩,又是沒有經歷過這種情 事,自個享樂完後,就當是完事了,全然沒有想到玄奘胯下那不文之物,一直剛 硬如鐵,沒有得到絲毫的慰藉。 book18.org
玄奘去山溪中洗了把手臉,便在山坡上盤膝閉目,默誦經文,做起了晚課。 book18.org
一段功課做完,天上已是繁星點點。 book18.org
玄奘雙肘枕頭,在草叢中躺了下來,他不受寺規的約束,夜不歸宿卻是無妨 的,此處有清風星月還有蚊蟲為伴,今晚且在此露宿一宵罷。 book18.org
女子和小婢女離家出走的時間不長,若是她們離家時的動作隱秘一些,那黎 家的人說不定不曾發現她們離開過。女子主僕兩人雖都與他風流了一場,然而兩 人的身子都是白璧無瑕,即便是生起小許風波,她們也經得起任何的檢驗。 book18.org
不過,為避免有意外發生,今夜還是就近守候好了。 book18.org
那松蔭下鬥毆一事,次日便有好事之徒告知了法明長老,長老喚人把玄奘叫 來。 book18.org
玄奘來到長老禪房,法明長老正自合目誦經,做那佛門功課,玄奘合什施了 一禮,便自靜靜的侍立在一旁。 book18.org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法明長老的一段功課做完,復又張開眼,瞧了玄奘半晌, 見他神色淡靜,眼觀鼻鼻觀心,並無一絲焦躁之色,法明長老微一頜首,開口說 道:「汝生有宿慧,兼之年紀輕輕就悟得佛門神通,老衲一直憂慮你會性子浮躁, 如今觀之,汝行事也算沉靜,甚好,甚好。」 book18.org
法明長老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函,說道:「信陽縣的李員外來函,言他府中 近日為邪物侵擾,不得安寧,特向老衲求助。然老衲只是研修佛理,錘鍊本我心 靈,並無那降妖伏魔的術法。我金山寺諸僧中,也唯有汝悟得佛法神通,汝可願 前去降服妖邪?」 book18.org
玄奘也不急著回答,他接過信函,打開細細看了一回,才緩緩點頭說道: 「李員外乃是本寺大善信,弟子自當去除憂解難。」 book18.org
法明長老捻須一笑,說道:「如此,汝去吧。」說著又閉目做起了功課。 book18.org
玄奘收好信函,向法明長老合十鞠躬,轉身走出了禪房。他回到僧舍收拾了 一些衣物,又至寺中僧值處報備了去處,領取了度牒和作為盤纏的一些散碎銀兩, 便離開金山寺,東行而去。 book18.org
03廟夜(上) book18.org
暮春時節,草色青嫩,楊柳風不時拂臉而過。玄奘穿著一身單薄的月白僧衣, 背負著小小的行囊,大步行走在官道上。 book18.org
官道用黃土墊就,寬闊筆直,道邊那平揚開闊之地,被墾作大片農田,藜麥 離離,風過如同卷浪。官道上旅人絡繹不絕,常有人踏歌而行,或豪邁或俗艷的 俚詞小曲便入耳而來。 book18.org
玄奘自幼便在金沙寺中出家,雖然年少成名,卻一直未曾踏出過無棣縣境界, 此番孤身遠行,乃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book18.org
一路走得倦了,玄奘便學那些行腳商旅,在路邊的村寨歇腳,或是到招展著 酒旗的野店點上酒菜打尖,一面進食,一面聽著那些行腳商人和村野之人喧嚷談 說,在紛擾的南腔北調中,躍然著各種古怪傳聞和隱秘之事,頗令人咋舌。 book18.org
他雖無遠行的經歷,然他遍讀諸書,能知天下事,兼之修行佛法多年,自有 一種沉靜的出家人威儀,雖有嗜酒肉這樣異處,一路行來,卻也安然無事,並不 曾鬧出什麼岔子。 book18.org
他這一路早行晚宿,耳聞眼見各種新鮮景象,有了頗多的感悟,一顆心活潑 潑的。 book18.org
這日,玄奘在路邊的一間小酒家打尖,有兩名鄉野耆老坐在另外一桌,口沫 橫飛的吹侃,玄奘靜靜的吃著酒食,話語便自入耳而來,不想就聽了一樁迭事。 book18.org
話說蜀中有一大儒,收有兩名弟子。大弟子出身貧寒,拜師時家中只有半籮 黍糜,便用布袋裝了一半作為拜師禮,大儒欣然納之。大儒收的第二名弟子,乃 是豪富之家,拜師時極盡奢糜,奉上的財物不下萬貫,大儒亦欣然納之,曰,吾 兩名弟子均奉上一半家財為束修,吾心甚慰。此事便成為佳話,廣為流傳。 book18.org
那兩名耆老讚嘆大儒之高潔,轉眼就為兩名弟子的孝心爭論起來。 book18.org
一人說兩名弟子皆是奉獻一半的家財,孝心應該是一般無二;另一人說二弟 子所獻的財物明顯遠超大弟子,那大弟子若是有如此家財,不知會否捨得奉上, 因而應是二弟子的孝心更佳。 book18.org
二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臉紅脖子粗的爭辯了良久,便氣喘咻咻的掃視著店裡 的諸人,兩人對看了一眼,一齊向氣度沉靜的玄奘走過來,聲稱要小禪師作個仲 裁。 book18.org
玄奘神色淡淡,吃過最後一點酒肉,方才對兩人合十,緩緩的道:「兩位老 人家著相了。孝心即人性,人性善變,以一時一事來評斷一人的孝心,有失公允。」 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笑笑說道:「何況,此事的關鍵不在兩名弟子,而是半袋黍糜 和萬貫財物之間的價值差距,被一句一半家財就輕飄飄的抹去了,讓人看不清事 情的本性,這等文過飾非的手段,才是你們要爭論的所在。」 book18.org
看著兩名耆老吹鬍瞪眼的模樣,玄奘也不多說,招過店伙,會了帳又上路去 了。 book18.org
這日的垂暮時分,玄奘登上一處小崗,左右顧盼,見前方二三里的樹林中隱 隱挑出一角青灰色的飛檐,似乎是一處破落寺廟,心中一喜,便尋了過去,準備 夜宿事宜。 book18.org
他走到近處,才發覺那角飛檐所在,是一處破敗不堪的山神廟。 book18.org
這山神廟只得一間數丈見方的廟堂,斑駁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藤蔓,門窗等 早已經消失不見了,就連青磚鋪就的廟堂里,也疏疏的長著一些青草。 book18.org
走進廟堂,一尊積滿灰塵的山神像正對著廟門方向,神像前有一缺腿的陳舊 木供桌,桌上置有一殘破香爐,香爐中有一層厚厚的灰塵,顯見斷香火的時日已 不淺了。 book18.org
廟頂上更是缺了不少瓦片,抬頭便可見一片天空,不過今晚看來並無雨水, 倒也無妨。 book18.org
玄奘在山神像前合什一禮,便放下行囊,出門折了一些樹枝,粗粗的做成一 把掃帚,收拾出一塊乾淨的地方,又撿來一些枯枝幹草,在廟中生起一堆篝火。 book18.org
篝火漸旺時,玄奘從行囊中取出用油紙包裹的熟牛肉,用乾淨的樹枝串了, 插於火旁待它慢慢烤熱,又掏出一隻裝有酒水的葫蘆,也擱於火旁。 book18.org
不一時,便肉香酒暖起來,玄奘擦了擦手,便自享用起來。 book18.org
吃過幾口酒肉,玄奘停了下來,轉頭看著門外,從缺了大門廟門內看出去, 外面天色已是黑沉沉一片。 book18.org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篝火遇風微微一黯,兩條人影已是走入山神廟中。 book18.org
「哈哈,竟是有個酒肉和尚在此。」走進來的是一男一女,說話的乃是走在 前頭的粗豪漢子。 book18.org
這漢子長著一臉的虯須,目眸中精光閃動,身穿一身黑色衣袍,腰間掛著一 柄長刀。稍稍落後的是一名婦人,眼波流轉,臉若桃花,穿一身湖綠色衣裙,腰 間也佩有一柄短劍,身材高挑婀娜,幾與男子平齊。 book18.org
玄奘微微一笑,對兩人略一頜首,便繼續吃喝。 book18.org
兩人在廟中稍稍站定,借著火光仔細一瞧,不由有些訝然,不想這個在兀自 在吃肉喝酒、滿嘴油光的小和尚,竟是自有一種沉寂的佛門威儀。 book18.org
兩人對望了幾眼,那婦人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裊裊婷婷走前幾步,對玄 奘斂衽一禮,柔聲說道:「我這師兄性子魯莽,總愛胡亂說話,小禪師勿要介懷。」 book18.org
玄奘放下酒肉,雙手合十道:「小僧好酒肉,你這位師兄所言不虛,並無得 罪。此地荒涼,相遇即是有緣人,小僧這裡尚有一些熱酒食,兩位何要用一些?」 book18.org
那虯須漢子哈哈一笑,大步走到火堆前坐下,說:「小禪師是爽快人,羅某 好生喜歡。」說著就不客氣的拿過酒葫蘆,仰頭喝了大大的一口,然而即隨就苦 了臉,好容易才咽下那一口酒水。 book18.org
他抹去虯須上的殘酒,從腰後摸出一隻皮囊,遞給玄奘,說道:「小禪師怎 地喝這等劣酒,來嘗嘗羅某的美酒。」 book18.org
玄奘接過皮囊,這褐乎乎的皮囊分量不輕,至少裝有七八斤酒水,當下拔了 塞子,輕輕一捏皮囊,一股雪亮的水線便噴了出來,帶著濃香射入嘴裡。這酒入 口清冽無比,吞咽下去,一條火辣辣的熱線從腹中直升而起,確是遠勝他從坊市 沽來的便宜散酒。 book18.org
玄奘眼睛一亮,連喝了三口,嘆道:「果然是好酒。」 book18.org
虯須漢子大笑道:「小禪師果然是妙人,痛快痛快,也只有這等好酒才配得 起小禪師這般人才。」 book18.org
三人圍著火堆,吃著酒肉攀談,很快就熱絡起來。 book18.org
那虯須漢子自稱羅黑虎,那婦人乃是其同門師妹,此去東海之濱辦事,因路 趕得急了,只得在這山神廟中夜宿,因而得遇玄奘。 book18.org
玄奘也說了自己的來歷,乃是金山寺僧人,因受鄰縣的善信之請,前去誦經 祈福。他從兩人身上感應到一種隱隱的肅殺之氣,故此不敢說得太盡實。 book18.org
那羅黑虎雖然長得粗豪,卻是健談之人,喜說一些大江南北的習俗逸事,玄 奘經歷雖少,卻是讀書甚博,每每也能引證一些秘聞趣話,那婦人偶爾打趣幾句, 三人倒也談得熱絡。 book18.org
只是玄奘所帶的肉食甚少,談興甫起就吃完了。 book18.org
羅黑虎道:「沒有吃食,這話說起來就是不得勁,小禪師和師妹稍候,羅某 去找些吃食回來。」說著也不待兩人答應,就騰騰的出了山神廟。 book18.org
那婦人挪動身子,坐得離玄奘近了些,格格笑道:「小禪師勿要見怪,我這 師兄就是這般性子,我們接著說話。適才小禪師說那東海之外,有大山不知幾千 里,幾乎堪比中土大陸,此話不知是真是假?」 book18.org
玄奘搖頭說道:「此乃古籍中的記載罷了,小僧此前連無棣縣也未曾踏出過, 孰真孰假,實在無從考究,權當是一份談資罷了。」 book18.org
那婦人眼眸中水波流轉,掩嘴笑道:「原來小禪師也不老實,專說些不知真 假的話來哄騙人家。」 book18.org
玄奘微微一笑,卻不去接這個話頭。 book18.org
山神廟外夜色茫茫,篝火旁孤男寡女,那婦人也是個風流人物,氛圍漸漸有 些旖旎。 book18.org
玄奘臉上神色不動,一面喝著美酒,一面說著一些書上看來的趣聞,婦人不 時掩嘴嬌笑,眼中媚意漸重,身子是越坐越近。 book18.org
04廟夜(下)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山神廟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數聲哈哈大笑響起,羅黑虎步 履生風的走了進來,將手中沉重的物事往火旁一扔,卻是兩條血淋淋的碩大野豬 腿。 book18.org
那婦人已靠坐在玄奘身旁,見狀不由嗔道:「師兄你明知小妹不通烹飪,你 自己弄出來的吃食,比豬食還不如,你弄這兩條豬腿回來,是如何打算?」 book18.org
羅黑虎伸手搔搔頭,尷尬的笑道:「師妹有所不知,這荒山野嶺的,啥子都 沒有,為兄奔走了好久,好容易才尋著一頭野豬,就割了兩條豬腿回來,用火烤 熟,至少也算得上是吃食,是不?」 book18.org
玄奘笑笑道:「兩位不必懊惱,小僧是個好吃食的,不敢說有易牙手段,弄 個可口吃食倒是不成問題,兩位且稍等。」 book18.org
說著就拿過兩條野豬腿,在火堆上燎去毛髮,又提出廟外,尋了一道溪流清 洗乾淨,用粗長的樹枝串了,架在火堆上燒烤起來,再灑上隨身攜帶的青鹽及一 些調料,不多時,兩條野豬腿就烤得金黃滴油,香氣撲鼻。 book18.org
羅黑虎二人看著玄奘提了兩條野豬腿進進出出的忙碌,不避污穢,樂在其中, 然而氣度仍是一派從容出塵,不由又相顧了幾眼,眼中均有些怔忪之色。 book18.org
玄奘用小刀削下一片腿肉,嘗過後點點頭,便請兩人進食。 book18.org
羅黑虎也取出割肉小刀,削下一塊大嚼起來,不由拍腿大呼精彩。婦人也嘗 了一片,也是喜逐顏笑,目中異彩連連。 book18.org
三人便圍著火堆,一面談天說地,一邊就著兩條野豬腿,分喝著一皮囊美酒。 book18.org
美酒喝盡時,玄奘也就醉倒了。 book18.org
篝火漸漸燒盡,山神廟中一片幽暗,蟲鳴之聲自廟外的草叢中傳來。 book18.org
一些極其微妙的聲音,在山神廟裡漸漸生起。 book18.org
先是男子壓得極低的語聲,似乎是在懇求什麼,然後是女子膩聲低聲的嬌笑, 男子低語懇求了一會,便有唇舌相吮的聲響,漸漸的,兩人的呼吸聲急促起來, 然後有衣物摩擦的悉悉索索之聲,女子嗯的發出一下似驚呼似銷魂的聲音,鼻音 甚重。 book18.org
玄奘睜開了眼睛,雙眸在幽暗中清亮無比。 book18.org
皮囊中的酒水美且烈,他獨自就喝下了近半,然而他自小喝出來的酒量甚豪, 只是小醉,兼之對二人存有戒心,因而略有異聲便驚醒了過來。 book18.org
淡淡的星光從頂上的破洞透了進來,照得山神廟中一切隱約可見。 book18.org
玄奘六識明銳,遠超常人,這微弱的光線對他來說,跟點著牛油大燭一般無 異,就連那細微的窸窣聲響,也盡皆分毫不差的進入他耳中。 book18.org
玄奘高臥在已熄滅的火堆一側,羅黑虎與那婦人睡在火堆的另一側。 book18.org
玄奘是曲肘枕頭,仰面而臥,目光只要微微傾側,便可清楚的看到另一側兩 人的情形。 book18.org
那婦人裸衫半解,氣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兩隻豐膩的玉乳裸了出來,一雙粗 糙的大手正在上面用力揉捏,那兩團雪白乳肉的不住的變幻著形狀,兩粒腫脹得 如同葡萄一般的紅艷艷乳珠,不時從指縫中冒了出來。 book18.org
羅黑虎蹲跪在婦人身側,下裳已是褪去,挺著一根粗長的不文之物,婦人一 只白生生的縴手輕輕的搭在其上,以一種巧妙的手法捻弄著。 book18.org
羅黑虎臉容有些扭曲,張大嘴巴,絲絲的吸著涼氣,一臉舒爽的模樣。 book18.org
那婦人捻弄了半晌,羅黑虎似乎有些難耐,俯身狠狠銜著婦人的紅唇吻了一 回,低聲細氣的說道:「好久沒有嘗過這張迷死人的小嘴了,師妹,你就幫師兄 品一品吧。」說著就移動身軀,要將不文之物湊上去。 book18.org
婦人卻是緊捏著那不文之物,不讓其上移,輕聲啐道:「你這髒貨,這根東 西又是汗又是髒東西,腥臭死了,休想要妾身品嘗。」 book18.org
羅黑虎嘿嘿一笑,道:「師妹長得兩張好嘴兒,上面的小嘴嫌師兄髒,下面 的小嘴卻是歡喜得很,這是為何?」 book18.org
婦人臉色潮紅,嚶嚀了一聲,喘息得更急了,原來羅黑虎的一隻怪手已從婦 人胸前下探至修長的雙腿之間,正自掏摸個不休。 book18.org
過得一會,婦人的喘息變成了低低的連綿呻吟聲,管弦一般銷魂入骨,羅黑 虎忽然從婦人胯下收回大手,濕淋淋的舉在鼻端,嗅了幾下,就將那淋漓的汁水 塗抹在自己直挺挺的不文之物上。 book18.org
羅黑虎摟過軟綿綿的婦人,除去那半解的羅裳,剝得如同白羊兒一般,低聲 說道:「你這小浪蹄子,別以為師兄糊塗,若是換了睡在旁邊的俊俏小和尚跟你 弄,不要說嫌髒了,恐怕連他的菊道,你這小浪蹄子,都會用你那香噴噴的小舌 頭,舔個乾乾凈凈。」 book18.org
玄奘見那羅黑虎說話時,目光似是有意無意的瞟了過來,忙合上雙眼。 book18.org
過了片刻,耳邊聽得那婦人鼻音甚濃的唔了一聲,悄聲說道:「師兄在胡說 什麼,小禪師風儀過人,小妹只是敬仰得很,哪裡有什麼心思。」 book18.org
羅黑虎低聲笑道:「你當師兄是瞎子,我出去找吃食時,若是再晚一些回去, 你這小浪蹄子就要挨擠到小和尚的懷裡了。再說了,你看小和尚的那種目光,心 思誰看不出來,怕是給你弄口水,你就連人家小和尚都能吞到肚子裡。」 book18.org
在婦人嬌嗔不依聲中,夾雜著一陣親嘴匝舌的聲響。 book18.org
一陣打鬧後,羅黑虎又說道:「我看著這小和尚雖不守清規,卻是個有道的, 師妹你就不要動什麼心思了,免得沒的麻煩。」 book18.org
婦人沒有答話,卻是發出一聲盪人心魄的呻吟,似乎是被羅黑虎掏摸到什麼 要害的地方,婦人喘息了幾下,膩聲說:「師兄不要再瞎摸了,小妹身子裡好癢。」 book18.org
羅黑虎哈哈一笑,道:「師妹莫要著急,為兄這就替師妹止癢。」 book18.org
又是一輪親嘴匝舌的聲音,那羅黑虎道:「好師妹,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真 令為兄愛煞,你且趴過去,翹起肥臀兒,待為兄來個隔山取火。」 book18.org
婦人呻吟了幾聲,一陣悉索聲響後,就聽得婦人發出一下悶悶的哼叫,似乎 是身子的什麼地方被塞滿了。 book18.org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皮肉相拍擊的啪啪聲,夾雜著柔媚入骨的低低呻吟聲,一 股帶著女子體香的異樣氣息,瀰漫充斥著整個山神廟堂。 book18.org
過了一陣,玄奘忽覺那氣息越發潮熱,似乎噴薄到自己的臉上,不由睜開了 眼睛。 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婦人那張紅艷艷的嬌媚臉孔,卻是近在咫尺,那小嘴兒在急促 張合,不斷的喘息呻吟,潮熱的氣息就一口口噴在自己臉上,水汪汪的一雙美眸 失神的看著自己。 book18.org
目光稍稍向上一抬,便見到一段纖細柔美的腰身俯伏在地上,一個渾圓的雪 臀正高高向後翹起,一具雄壯的身軀跪在曲起的兩條美腿之間,一根黑黝黝的不 文之物沒在雪臀深處,在不停的衝撞抽插,發出著如陷泥沼般的聲響。 book18.org
原來那婦人嬌柔的身子不堪衝撞,跪趴著被操弄了一會,輕盈的身子便漸漸 不在原地,無意識的向玄奘這邊靠挪,羅黑虎性致勃發,一時只顧大開大合的抽 插,顧及不了其他。 book18.org
不知不覺之間,赤裸的婦人就移至與玄奘並頭而臥、氣息相聞的距離。 book18.org
玄奘睜眼一掃,便又合目睡去,臉容淡靜,仿佛未曾醒來過。 book18.org
婦人水汪汪的美眸與玄奘目光一觸,心肝兒卻是大大的一顫。 book18.org
她本已到了要緊關頭,心肝兒這一顫,只覺雪股深處傳出一陣抽搐律動,不 由發出一聲高亢的悲鳴,語不成聲的急呼:「小妹要到了,快些兒不要停。」 book18.org
羅黑虎抽插正酣,忽覺師妹下面的那張流溢著汁水的小嘴一陣夾緊,層層圈 圈的嫩肉包裹過來,快美無比,兼之一股熱流不知從何處冒出,澆淋在不文之物 的頂端,酥麻麻滲入骨髓深處,一時不知身在何處,當下低吼一聲,猛力抽插幾 下,便一泄如注了。 book18.org
兩人完事後,躺在地上歇息,過了一會,婦人忽然格的一笑,在寂靜的山神 廟裡,甚為響亮刺耳。 book18.org
羅黑虎懶懶的說道:「師妹如此愉悅,想是適才為兄侍候得賣力。」 book18.org
婦人啐道:「休再胡說八道,明日還要起早趕路,如今趕緊休息才是正路。」 book18.org
說著兩人起身拭去污物,分別整理好衣物,便席地而臥,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book18.org
山神廟中重新陷入寂靜中,玄奘睜開了眼睛。 book18.org
他靜靜的看著那尊在幽暗中的破敗山神像,借著黯淡的的星光,他清晰的在 那脫了顏色的泥胎上,辨認出猙獰與慈悲並存的表情,他默默的看了一陣,又合 上雙眼,自管睡去。 book18.org
次日清晨,玄奘醒來時,羅黑虎與那婦人已不見了影蹤,在熄滅的火堆前, 端端正正的放著一錠分量不輕的銀子。 book18.org
玄奘一笑,將銀子收入囊中,昨夜之事也可算是一樁奇聞了。 book18.org
他舒展了一回筋骨,把殘留的火堆清理乾淨,便收拾行囊出了山神廟,在一 條溪流中略略洗漱一番,便又自上路去了。 book18.org
05桃妖(上) book18.org
玄奘又行走了幾天,這一日過午時分,來到了信陽縣城。 book18.org
去信法明長老的李員外,乃是信陽縣有名的大戶,府邸位於信陽縣城的西大 街上,青磚綠瓦的幾乎占了半條街道,鑲著巨大銅釘的大門緊閉著,越過院牆可 見著一些精緻的樓閣和綠樹紅花。 book18.org
玄奘整了整僧衣,便去叫門,門子問了來歷,自去通報員外。 book18.org
那李員外與法明長老交好,常去金山寺上香,倒也見過玄奘幾次,知玄奘雖 年少,卻是有宿慧的,身具佛門大神通,乃是金山寺數得著的有名僧人。他接報 後,不敢怠慢,當下大開中門,將玄奘迎入府中。 book18.org
在客廳奉過茶水後,李員外令下人設宴,不多時,酒肉佳肴便擺滿了一桌子, 陪席的一干李府中人言笑晏晏,對玄奘勸酒布菜,倒也熱鬧。 book18.org
吃過幾口酒菜,玄奘詢及宅中不靖之事,李員外臉色微微漲紅,陪席的李府 中人也紛紛含糊其詞,只是連連勸酒,玄奘便不再問,自去喝酒吃肉。 book18.org
玄奘這一路行來,雖不艱苦,路途上缺衣少食乃是當然的,眼下酒菜豐盛, 他倒是吃喝得甚是愜意。 book18.org
酒席吃了小半個時辰,眾人酒酣耳熱之際,忽聽得外頭潑刺刺的一聲大喝: 「李員外,你家的妖邪業已找到,乃後園一株桃樹妖是也。」 book18.org
話音未落,兩名身穿杏黃色道袍的道士大步闖入廳中,一紅臉一黃臉,皆身 材高大,鬚髮飛揚,神采不凡,幾名阻攔不及的李府下人不知所措的跟在後頭。 book18.org
席間氣氛登時一窒,一人低聲嘟囔道:「什麼你家的妖邪,這兩位道爺說話 好不懂事,當我李府家是養此等物事的不成?」 book18.org
李員外看著玄奘,神情十分尷尬,好容易才一笑,他起身招手引過兩名道人, 對玄奘彎腰作揖,賠笑道:「這兩位乃是真法、真經道長,昨天遊方至此,言我 府中有妖氣,李某恰逢久候禪師未至,便請了兩位道長查看家宅。此事說來,乃 是李某做得不地道,還請禪師勿怪。」 book18.org
他自在那裡賠禮致歉,那兩名道人卻是氣勢甚盛,乜斜著眼睛看玄奘。 book18.org
李員外這般一分說,玄奘心中明鏡也似的,這兩名道人乃是來搶金山寺的香 火來著了。 book18.org
他當下微微一笑,也不管嘴上油膩,起身合什道:「降服妖邪,乃天下有道 之士的共責,並非佛門專責。李施主掛心家宅,兩位道長義勇,小僧自個來遲, 何來的怪責之言。」 book18.org
李員外心中忐忑,若是因自己貪圖一時便利,得罪了在鄰近數縣大有名聲的 金山寺,事情就不美了。此時聽得玄奘的說辭,不由鬆了口氣。 book18.org
那兩名道人在李府中巡查時,隱約聽到幾名下人說府中來了一名和尚,乃是 員外從名剎金山寺請來的高僧,便存了同行別苗頭的心思,甫一發現妖邪蹤跡, 便直闖酒宴大廳,存心給這剛來的佛門同行一個下馬威。 book18.org
此時聽玄奘言辭大氣,兩人也消了幾分傲氣,分別與玄奘見禮。 book18.org
這兩名道人自稱乃是樓觀道門下弟子,專責行走人間,盪妖誅邪,紅臉稍胖 一些的那位是師兄,道號真法,黃臉瘦一些的乃是師弟,道號真經。 book18.org
樓觀道的大名,玄奘是聽聞過的,一些典籍中也有其記載。 book18.org
樓觀道據說是尹喜所創,尹喜乃是與老子齊名的道門大能,他結草為樓,觀 星望氣,因而其道派稱為樓觀。樓觀道至今已傳承了近千年,乃是鼎鼎大名的修 行門派,絕非是金山寺這等不修術法的世俗寺廟可相比的。 book18.org
這兩名道士若真箇出身樓觀道,怕是不好相易的高人。 book18.org
李員外卻是沒有聽說過樓觀道的,在他心中,在這附近數縣頗有名氣的金山 寺,才是正宗的名剎大寺,玄奘是來自名剎的有道小高僧,真經和真法兩人,則 是不知從哪個山溝鑽出的兩個野道士,故此方有適才的賠禮致歉。 book18.org
玄奘心念一轉,就明白其中的緣由,他當然是不會去說破。 book18.org
略略寒暄過後,那紅臉的真法道人性子急,扯著李員外急吼吼的說道:「李 員外,你且隨我等去看看那株桃樹妖。」 book18.org
李員外聞言心中甚慌,有心不去,奈何這是在自家宅中,是避不得的事情, 躊躇了半晌,他才哭喪著臉,執著玄奘的手說道:「請禪師務必與老朽同行。」 book18.org
玄奘微笑應允,李員外這才緊緊攜著他的手,帶了幾名管事,顫巍巍的跟隨 兩名道人向後園行去。 book18.org
李府的後花園占地約莫十多畝,花木繁茂,滿目青綠嫣紅。兩名道士指認的 桃樹妖,乃是一株孤零零長在西北角落的桃樹。 book18.org
這株桃樹年歲久遠,合抱粗細,樹幹深褐多裂紋,此時雖未掛果累實,枝頭 卻已是密密匝匝的綠色葉片,無數粉色的桃花在綠葉叢中開得熱熱烈烈的,與其 他方自抽出寥寥幾片綠葉的諸樹相比,其勃勃生機遠超尋常。 book18.org
兩名道士走到離桃樹約莫七八丈處,就停下腳步,等待李員外等人跟上來。 book18.org
真經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從懷裡小心的掏出一面銅鏡,遞到李員外身前, 說道:「這乃是我樓觀道的秘寶,名為照妖鏡,員外且用它照這株桃樹。」 book18.org
李員外心中忐忑,轉頭看著玄奘,見他微微點頭,這才手顫顫的接過銅鏡。 book18.org
這銅鏡頗為古舊,邊緣處有一層瑩潤的包漿,似是常常被人持握,四邊雕畫 著一些類似符咒的奇異花紋,鏡面卻是灰濛濛的,映著人臉都模模糊糊的不甚清 楚。 book18.org
李福員外不敢久持,轉動著鏡子,照向那株桃樹。 book18.org
桃樹映入銅鏡里,鏡面忽然微微一亮,只見鏡中模糊的桃樹影像中,一股青 黑之氣在樹杆里收縮吞吐。李福員外大叫一聲,雙手發軟,銅鏡就直墮向地下。 book18.org
真經手快,探手接住了照妖鏡,顧惜的左右反轉察看過無礙,才放入懷中, 說道:「員外請小心些,這等秘寶若是有所損壞,我師兄弟回到師門也不好交代。」 book18.org
那真法走前幾步,取出一柄青銅符劍,向著眾人挺胸凸肚,威風凜凜的說道: 「這兩日我師兄弟查遍李府諸處,才覓得此妖蹤跡,李府家宅不寧,便是此妖作 的怪,李員外且站到一邊去,看我師兄弟做法,除去此妖,保你家宅平安。」 book18.org
說著用青銅符劍一指那株桃樹。 book18.org
那桃樹被符劍一指,卻是生起了一些異樣,枝葉嘩嘩作響,竟是無風自動。 book18.org
一些遠遠跟在後面看熱鬧的李府下人,發出一連串的驚呼,轉眼就逃個無影 無蹤,只餘下幾個膽兒肥的,兀自遠遠的打望。 book18.org
李員外臉色煞白,腿腳發軟站立不住,兩隻胖手便死死的拿住身邊一樣牢固 的物事,及至稍稍回神,方才發覺他雙手緊捉著的,乃是玄奘的一條臂膊。 book18.org
玄奘的臂膀溫熱穩定,強健有力,無端使人覺得心安。 book18.org
李員外轉頭看去,只見玄奘那略顯高瘦的身軀挺直如松,紋絲不動,神色淡 靜。他心中略定,卻不敢鬆開手,並又將肥肥的身軀向玄奘靠近了一些。 book18.org
跟隨著李員外的幾名管事,也都是駭得魂魄欲散,心中極欲拔腿飛奔逃去, 奈何家主還留在此地,只好強忍著害怕,雙腿顫顫的躲避在甚有高僧氣度的玄奘 身後。 book18.org
李員外雖然害怕得很,然而這是涉及自家的事情,便強撐著向玄奘解釋這桃 樹的來歷,雖未免有些口齒不清,玄奘倒也勉強能聽個明白。 book18.org
這老桃樹不知長了多少年,在李府建府邸前便有之,李員外因愛其茂盛,建 宅時便將其圈入了後花園,不想原來是妖物,這真乃是自取其禍了。 book18.org
此時,那真法與真經對看了一眼,彼此點點頭,心想這動靜也鬧得差不多了。 book18.org
兩人行前幾步,成犄角之勢,面對著桃樹凝神養氣。 book18.org
那真法陡地大喝一聲,揮舞著青銅符劍,左手捏法訣,嘴唇快速張合,念誦 咒語,腳下一步一頓,卻是繞著桃樹踏起了罡步。 book18.org
那桃樹的枝葉抖動得越發厲害,仿佛極是不安。 book18.org
真經一圈罡步堪堪踏完,手臂忽然一揚,兩道黃色的符籙脫手飛去,啪的貼 在桃樹幹上,那符籙一貼在樹幹上,上面用硃砂繪就的符文閃亮了起來。 book18.org
桃樹陡然一下大震,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悽厲呼聲充斥諸人耳際,眾人只覺 腳下的地面波動,無數樹根在土下瘋狂穿行,桃樹的枝條如同無數人臂,在狂舞 不休,更有一陣冰寒的惻惻陰風繞著桃樹颳起。 book18.org
眾人只覺一時天昏地黑,偌大的一棵桃樹仿佛要活轉過來一般。 book18.org
李府那些大膽的下人以及幾名管事,齊齊發出一聲吶喊,什麼都顧不上了, 四散而逃。李員外兩眼發直,也想轉頭便逃,奈何身胖腿軟,半步也邁不動,身 旁的玄奘也牢牢握住其臂彎,根本移動不得。 book18.org
一直沒有動靜的真法忽然動了,雙手分別由腰側升起,劃出兩道圓弧,聚於 胸口,雙掌合成蓮花狀,停頓了一個瞬間,然後猛力向前推出,嘴裡同時一聲暴 喝:「先天真火,樓觀道誅妖!」 book18.org
一點火光在他掌前閃現,瞬間就變成一個暴烈的火球,疾飛向桃樹。 book18.org
那徘徊在耳際的呼聲愈發悽厲,桃樹的枝幹猛烈的晃動,枝葉舞動得近乎癲 狂,綠葉飛散飄落,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地而出。 book18.org
正當此時,一聲急急的嬌叱從牆外傳來,「住手,你們兩個蠢材。」 book18.org
隨著嬌叱聲,一條嬌小身影迅捷越過院牆,半空中挽弓一放,嗖的一聲,一 支淡紅色的小箭射在那暴烈的火球上,轟的一下悶響,火球爆做漫天的火雨。 book18.org
那火雨飄飄洒洒,一些向著李員外和玄奘灑落了過來,玄奘便揚袖一拂。 book18.org
他的力氣甚大,那寬大的僧袖被他一揮,呼地生起一股猛風,如同小龍捲一 般,將那些散飛的火雨都吹卷上半空,閃爍幾下就熄滅了。 book18.org
那道嬌小身影落在地上,乃是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約莫十八九歲的女冠,身 子嬌小玲瓏,臉龐略圓,一對大眼睛亮晶晶的。 book18.org
女冠暼了一眼僧衣飄飛的玄奘,身形飄飛而起,落在尚自猛烈晃動的桃樹前, 縴手一揮,啪啪兩聲,將貼在樹幹上的兩道符籙打飛。 book18.org
那兩道符籙飛在半空中,符文顏色一黯,便化成點點飛灰,消失不見。 book18.org
符籙被打飛後,桃樹的枝幹雖還在晃舞,卻是沒有了方才那種癲狂。 book18.org
女冠伸手按在樹幹上,閉著一雙大眼睛,嘴裡輕輕呢喃著,似乎是在跟桃樹 交流著什麼,過了一會,她從懷裡取出一道綠朦朦的符咒,小心的貼在樹幹上, 又把縴手按在上面,繼續閉目呢喃著。 book18.org
那綠朦朦的符咒發著淡淡的綠光,那綠光一絲絲的滲進樹幹里。 book18.org
過了良久,桃樹才徹底平息下來,卻還不時的一陣抽搐輕抖,極像是一個小 姑娘在輕輕抽泣的一般。那本是密密匝匝的綠葉和粉花,在剛才的狂舞中已幾乎 脫落殆盡,只有寥寥數片最頑強的葉子還殘存在光禿禿的枝幹上,有一種說不出 的淒涼。 book18.org
06桃妖(下) book18.org
真法和真經在女冠叱喝後,就垂手站在一旁,不敢略有異動,此時見她忙活 完了,兩人訕訕的走了過去,低眉順眼的說道:「大師姐,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女冠瞪著他們,又急又疾的說道:「我怎麼就不能來了?你們兩個蠢材,怎 麼學的道法?這株桃樹,才孕育出靈性,智慧未開,只是本分的餐風吞露,吸納 月華,根本算不得妖,若能好好養育,不出十數年就是看護洞府的上佳靈物。被 你們這兩個蠢材這般一通蠻搞,這株桃樹少說也損失了百年的道行,這還是賠上 本大師姐一枚上品木生符的結果。」 book18.org
她話雖說得疾急,嗓音卻如黃鸝鳴叫般,清脆動聽。 book18.org
真法和真經身材魁梧高大,氣勢雄赳赳的,然而在這嬌小玲瓏的女冠面前, 卻是宛如小狗一般俯首貼耳,被她訓斥得冷汗淋淋。 book18.org
過了半晌,真經才期期艾艾的說道:「大師姐,我兩人下山的職責乃是除妖 靖宅,查出這府宅有妖氣,我二人又沒有大師姐的慧眼,哪裡能分辨得這般仔細。 book18.org
這個有妖,自然是要除的了。」 book18.org
女冠一瞪大眼睛,說道:「明明是你們兩個學藝不精,如今又在推諉責任, 心性修為太差,回到門中後,罰你們兩個抄寫妙真經一千遍、執苦役半年。」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苦著臉應諾了,女冠又訓斥他們一通後,亮晶晶的大眼睛轉了轉, 白生生的縴手指著玄奘,叱喝道:「你這和尚,難道也看不出這株桃樹尚未成妖, 任由這兩個蠢材胡鬧?」 book18.org
玄奘行前了一步,合十施禮,肅容說道:「妖生人宅,乃屬不詳。小僧慚愧, 自知無能這桃樹安然搬離府邸,也只好看著兩位道長施法除妖,還善信人家一個 寧靜了。」 book18.org
真法道人湊在女冠耳旁,低聲嘀咕了一陣,似乎是在解說玄奘的身份,不過 料想無甚好話,女冠聽完後,皺著小鼻子哼了兩聲,便不再理會玄奘。 book18.org
後花園的動靜消失後,李府一眾驚魂失魄的下人和管事,跌跌撞撞的陸續前 來尋家主,而後看圍簇在李員外身邊。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便向李員外、玄奘以及幾名管事,引見這名忽然出現的女冠。 book18.org
這女冠大名為尹小花,樣貌一如名字般玲瓏美麗,自幼便入門修行,天賦極 其出眾,乃是樓觀道年輕一輩中道行精深的弟子,被尊為樓觀道的大師姐,掌管 著門下三百弟子的賞罰大權,亦是樓觀道主的獨生愛女。 book18.org
尹小花不滿的瞟了一眼兩人,說道:「說辭還算可以,你們要記住,下次引 介本大師姐時,最後一句就不必說了。」真經和真法忙點頭稱是。 book18.org
李員外此時如夢初醒,抬手顫抖抖的指向那安靜下來的桃樹,吶吶的問道: 「那,這……這桃樹?」 book18.org
尹小花撇撇嘴,清脆的說道:「你放心,這株桃樹並非妖物,此時它已傷了 根基,我貼上木生靈符,七日後,這株桃樹就會退化為小樹苗,屆時我會將它帶 走,另行尋一處風水寶地種下。這七日期間,你們不要進入這花園便無事了。」 book18.org
李員外大喜,轉頭對一眾僕役吩咐:「快去設宴,我要好好款待禪師和幾位 仙長。」 book18.org
此番除妖玄奘並未出大力,然而他一直護持在李員外身邊,令李員外覺得心 中甚是安穩。在李員外的心目中,這位金山寺的小高僧,可比那三個呼呼咋咋的 野道人牢靠多了。 book18.org
眾人回到大廳,僕役已撤去殘席,重新上了酒菜。 book18.org
尹小花和那真經、真法兩位尚未用飯,此時腹中甚是飢餓,當下就毫不客氣 的踞案大嚼,只是他們持律甚精,只是就著一些素菜豆腐下飯。 book18.org
玄奘剛進了酒食沒多久,便與李員外陪在一旁小酌。 book18.org
喝了幾杯酒,玄奘向李員外問起家宅不靖的事情,在去給法明長老的書信里, 只是簡略提及家宅不不靖,並未有細說具體情況。 book18.org
李員外此時自是如實相告,沒有半分隱瞞。 book18.org
在月余前,李府的馬廄忽然半夜悲鳴騷動,家丁趕往查看,發現一匹公馬不 知何故發了狂,將其他五六匹馬撕咬致死,馬廄一片鮮血淋漓,那匹發狂的公馬 滿嘴鮮血的大嚼著一塊撕咬下來的血肉,家丁驚駭之下將那瘋馬擊斃。事後官府 也派人來勘察,卻也查不出什麼端倪,便以馬匹吃錯東西為由結了案。 book18.org
過得幾天,李府的廚房裡的一隻準備宰殺的老母雞也發了狂,硬生生掙開捆 綁的草繩,將廚娘啄得滿臉鮮血,還從手臂上撕下一條血肉吞下,又把趕來的兩 只看家黑狗啄死了,最後被家丁亂棍敲死了。 book18.org
經過這兩事後,李員外估摸府中可能有不靖之物,便去信法明長老求援。 book18.org
去信之後,李府又發生了貓狗和雀鳥狂亂嗜血的等幾起事件,李員外坐臥不 安,夙夜不得眠,然後便有了真經真法道人上門除妖的事情。 book18.org
如今在三位仙長和禪師的襄助下,李府終於除去了妖孽,還家宅一個安寧, 李員外長舒了一口氣,如是說。他說完後,卻見玄奘皺起了眉頭,尹小花的一張 小臉也陰沉的板了起來。 book18.org
李員外心中一跳,張口結舌的說道:「難道,難道說……」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兩人此時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停止了胡吃海塞。 book18.org
尹小花不去理會李員外,一雙大眼睛瞪著真經和真法,問道:「喂,你們兩 個,聽了這些事情後,就找上了那株桃樹妖?」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相顧了一眼,真經囁囁嚅嚅的說:「我們找遍了整座府邸,只找 到這麼一個妖怪,自然就是它作怪了。」 book18.org
尹小花臉如寒霜,憤怒的舉起小拳頭,碰碰的一人打了一記爆栗,直接就將 兩人的頭顱打得跌扑在面前的菜盤裡,才恨恨的說道:「你們兩個蠢材,桃樹妖 就算開了靈智,也不過是能迷惑人,吸取陽氣而已,哪裡能造出嗜血的怪物。氣 死我了,這事完了,你們兩個馬上給我滾回門中,抄寫一萬遍化胡西升經,三年 內不准下山。」 book18.org
玄奘嘆了口氣,對臉色煞白的李員外說道:「李員外,貴宅恐怕還另有妖孽。」 book18.org
李員外手中酒杯一個拿不穩,砰的摔碎在地上。 book18.org
酒宴又停了,玄奘暗暗搖頭,這李府的時運怕是有些問題,這短短的半天, 酒宴就中斷了兩次,虧得自己一開始就放開了吃喝,如今倒是酒足肉飽。 book18.org
在暴怒的尹小花主持下,當日事發時的家丁和廚娘被帶到了大廳,詳細講述 了當時的情況。 book18.org
尹小花又帶著真經和真法,重新勘查李府,玄奘攜同著李員外,帶了幾名膽 大的家丁,跟隨在後頭。 book18.org
李府甚大,尹小花帶著眾人,花了近三個時辰,才將李府徹底勘查了一遍, 卻是沒有任何發現。 book18.org
她的勘察極盡細緻,就連女眷閨房裡的馬桶也揭開看過了,然而就是沒有任 何發現,李府中除了那株桃樹妖,就別無妖氣,也無其他的異常痕跡,一切都很 正常。 book18.org
眾人一無所獲的回到大廳,尹小花皺著小眉思索了半晌,便要李員外召集府 中所有的人,從正房婦人到守門的門子,一個不能遺漏的集合到大廳前的院子裡。 book18.org
李員外此時如驚弓之鳥,當下也不顧得什麼尊卑禮節,讓幾個管事馬上分頭 去召集人。 book18.org
李府中的所有人齊集後,尹小花便逐一察看每人的氣色,真經和真法跟著她 後面,持著照妖鏡,一一的照過。察看完最後一人,仍舊是沒有任何發現,李府 中人雖然大部分氣色不甚好,然而那是這段時間家宅不靖所致,沒有一人沾有異 樣氣息。 book18.org
尹小花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陰沉得似乎要滴水一般,真經和真法戰戰業業 的跟在她屁股後面,唯恐一不小心被這位脾氣暴躁的大師姐暴揍一頓。 book18.org
此時天色已黑,院子裡光線晦暗,李府眾人這段時間本已擔驚受怕,此時在 這等壓抑的氛圍下,便有數名僕婢承受不住,嚶嚶的低泣起來,驚恐哀傷這等情 緒蔓延得極快,片刻之間便有大片的女眷痛哭起來。 book18.org
廳堂前忽然傳出一聲「呢哞」的大吼,震得李府眾人耳鼓發鳴,嗡嗡直響。 book18.org
眾人茫然循聲看去,只見一身月白僧衣的玄奘站在廳前的台階上,略顯高瘦 的身軀挺直如不動之松,一雙瑩亮卻幽深得不可測的眸子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然後合了起來,一段朗朗的經文便響了起來。 book18.org
眾人只覺那經文如同流水般灌入耳中,雖然字句聽得不甚分明,然而那平和 的聲調,經文中蘊含鎮靜的本意,漸漸平息了眾人心中的惶惑與不安。 book18.org
玄奘自幼修行,雖遠未達到舌燦蓮花的境地,然而先用一聲獅子吼震懾李府 眾人的心神,再憑藉經文安撫眾人那怯弱的心靈,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book18.org
玄奘誦完經文,睜目一掃,見眾人情緒已定,便緩緩揚聲說道:「今日早前, 尹仙子和兩位仙長,已施展大神通除去後花園的桃樹妖,這時爾等親眼所見。如 今三位仙長和小僧,皆坐鎮在李府,任它是何等妖邪鬼魅,也決計不敢現身。爾 等何須驚惶,且安心回去歇息罷。」 book18.org
李員外也站了出來,拿出家主的尊嚴,又強擠出笑容,一一勸慰,眾人才漸 漸散去。 book18.org
07蠱惑(上) book18.org
李府眾人散去後,尹小花的小臉漲紅,頗是慚愧。 book18.org
她貴為樓觀道三百弟子的大師姐,性子雖是急躁,卻非不明事理,只是方才 被兩位糊塗師弟氣得發昏,一時迷了心智,險些在李府釀出了營嘯之類的驚變。 book18.org
她平復過心情,便肅容向李員外和玄奘打了個稽首,賠禮致歉,李員外連道 不敢當,玄奘只是微微一笑。 book18.org
幾人又商議了一陣,卻是茫無頭緒,且今日事情繁亂,各人也甚為疲倦,李 員外便吩咐管事為幾人安排住處。 book18.org
李府的樓閣甚多,尹小花被安置在一幢靠近後花園的小樓里,便於就近照看 那株桃樹妖。真經和真法則是合住在前院的一幢小樓,負責守護門戶。玄奘是安 置在靠近後宅的一幢小樓里。 book18.org
三幢小樓成品字分布,正好鎮守著整座府邸…… book18.org
在一名管事殷勤的引領下,玄奘來到自己的小樓。 book18.org
小樓很雅致,分上下兩層,上層是臥室和書房,下層是會客廳和侍者房等。 book18.org
一名俏麗婢女垂首侍立在廳中,管事向俏婢吩咐過幾句,便告退了。 book18.org
玄奘有些疲憊,就讓俏婢安排洗浴事宜,準備洗完後就寢。 book18.org
俏婢柔柔的應了一聲,拉開會客廳後面的一道布幕,便見一個半人高的碩大 木桶,木桶上溫熱的水汽蒸騰,卻是早已準備好一桶浴湯,木桶邊上也放著一些 澡豆、皂角粉等潔身之物。 book18.org
俏婢將玄奘引到木桶邊,臉泛紅暈,低聲說道:「奴婢為禪師更衣。」 book18.org
玄奘微微一怔,即隨笑笑說道:「如此也好。」 book18.org
俏婢暈著臉,輕垂螓首,替玄奘除下僧衣和褻褲,露出了一身白玉柱般的精 實筋肉,胯下不文之物軟軟的垂著,頗有些累贅。 book18.org
玄奘踩著木階梯走入桶中,坐了下來,水湯正好浸到頸脖處,溫溫熱熱的好 不解乏,他便舒開手腳,半浮半沉的浸泡起來。 book18.org
那俏婢放下布幕,自去將那換下來的衣物拿去洗滌, book18.org
玄奘浸泡了一會,正全身血脈暢通之際,那俏婢揭開布幕又走了進來,低聲 說:「奴婢服侍禪師洗浴。」 book18.org
玄奘也不去看她,緩緩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聽得身後一陣除去衣物的窸窣聲,不多時,兩隻軟綿綿的小手探入水中攪了 攪,接著輕輕放在玄奘的肩膊上,細細的揉捏著,皮肉酥麻麻的,有說不出的舒 暢。 book18.org
揉捏了一會,俏婢低聲請玄奘趴靠在身前的木桶沿上,她取了澡豆在玄奘背 脊上打出一層泡沫,輕輕的在背上塗抹均勻。 book18.org
一陣水花響動過後,俏婢邁入木桶中,柔軟奧熱的身子貼在玄奘後背,兩團 柔軟的豐腴緊緊的抵在他背脊上,稍一接觸,那兩團豐腴便在四處滑動起來,那 種軟膩嫩滑的觸感,來回往復的滑過肩膊臀脊,舒爽得每個毛孔都張開了。 book18.org
兩團豐腴滑動了一陣,中間便出現了兩粒略硬的小東西,蹭擦過背上的肌膚, 更是酥麻酸爽得難以形容,玄奘不由嘆息了數聲。 book18.org
那俏婢輕輕舔著他的耳垂,低聲說道:「禪師,該洗前面了。」 book18.org
玄奘便轉過身去,只見俏婢俏臉漲紅,秀髮半濕,精赤赤在站在木桶中,胸 前一對豐腴的雪白乳兒,兩粒暗紅的乳珠如同小葡萄般挺立著,雪白平坦的小腹 下,一叢黑黝黝的毛兒濕漉漉緊貼著飽滿如小饅頭的肉阜,底下隱約可見一條暗 紅色的肉縫兒。 book18.org
玄奘看了一回,便笑笑仰躺在木桶中。 book18.org
俏婢暈著臉,跪坐在他身前,又用澡豆在他胸膛上打出一層泡沫,然後俯身 貼了上去,輕咬嘴唇,用那豐腴雪白的乳兒,將那泡沫推散到小腹,肋側等地方。 book18.org
任由雪乳兒在身上嫩滑滑滑的四處蹭擦,玄奘毫不客氣的伸手一探,捉住了 俏婢翹起的雪臀,輕輕的揉搓著。 book18.org
俏婢低低的呻吟一聲,抬頭水汪汪的看了他一眼。 book18.org
雪乳兒在玄奘身上滑動了一會,俏婢湊到他耳邊,低聲的說:「禪師,該洗 下面了。」 book18.org
玄奘點點頭,收回在翹臀上肆虐的手,站了起來。 book18.org
一條約莫七八寸長、紫艷艷、青筋畢露的不文之物,筆直的貼在他結實的小 腹上。 book18.org
俏婢滿臉暈紅的跪坐著,咬著唇兒,先耐著性子將他雙腿用清洗乾淨,再細 心的用澡豆打出泡沫,輕柔柔的塗抹在那熱氣騰騰的不文之物上,然後一雙縴手 悄然向下,拂過那多皺的囊袋,越過兩腿之間,探在那粗糙的後竅上,柔柔的打 上一層泡沫,輕輕觸摸著,細心的將每一道縫隙都揉洗乾淨。 book18.org
玄奘舒爽得不住的倒吸涼氣。 book18.org
清洗完後竅和囊袋,俏婢將一勺子清水淋在那筆挺挺的不文之物上,仰頭水 汪汪的看了他一眼,張開小嘴,一口含住了那紫艷艷、青筋畢露的物事,吞吐匝 弄了起來。 book18.org
玄奘低著頭,看那俏婢漲紅小臉趴伏在他胯下,努力匝弄著那根不文之物, 拚命吞吐的表情,不由有些出神。 book18.org
過了良久,玄奘輕撫俏婢濕漉漉的秀髮,說道:「如此就夠了,停下吧。」 book18.org
俏婢含糊的應了一聲,鬆開小嘴,吐出那條沾滿唾液的不文之物,妖妖嬈嬈 的站了起來,水汪汪的瞟了一眼玄奘,轉身俯伏在桶沿上,翹起了雪臀,兩個雪 白顫巍巍的肉丘之間,一道紅艷艷的肉縫兒水光隱隱。 book18.org
俏婢回過頭,羞答答的低聲道:「禪師的物事甚大,請多多憐惜小婢。」 book18.org
玄奘微微一笑,在那軟彈彈的雪白翹臀上拍了一記,說道:「起來吧,小僧 今日已盡興,不消再做什麼了。」 book18.org
俏婢有些愕然,低頭看著玄奘那條青筋暴現、不屈不撓的不文之物,帶著哭 腔說道:「禪師,可是小婢服侍不周?禪師喜歡如何,小婢都可以……」 book18.org
玄奘伸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溫和的說道:「你不必驚慌。小僧知道,李員外 定是要你盡心侍候,你做得很用心,我很滿意。小僧無忌於酒色,乃是歷練紅塵 的手段。這一身皮囊,可以放縱,卻不可沉溺,現在這般就剛剛好了,再繼續就 失去錘鍊本心的意義。你且替小僧擦乾身子罷。」 book18.org
說罷就閉目長吸了一口氣,那雄赳赳的不文之物登時萎軟下來,死蛇一般掛 在胯下。 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俏婢,幽怨的取過干巾子,為玄奘拭乾了身子,又取來替換的衣 物為他換上,玄奘便上樓歇息了。 book18.org
這一夜李府平靜,並無異事發生。 book18.org
次日清晨,尹小花和玄奘等人用過早飯後,又將李府內內外外的細細勘查一 遍,依然未見有異常。數人商議了一番,決定將勘查的目標放在李府鄰近地域。 book18.org
又過了數天,尹小花等人幾乎將整個信陽縣城勘查了一遍,卻不曾發現一絲 妖邪的蹤跡。幾人心中大是疑惑,若不是在之前反覆的詢問和勘查中,證實李府 確是發生過數起嗜血的不靖之事,幾人會以為這是一場騙局。 book18.org
李府這些天都平靜無事,一眾僕役管事等漸漸安下心來。 book18.org
李員外心中又喜又憂,每日都設下豐盛的宴席,恭恭敬敬的款待幾人。 book18.org
他喜的是自從玄奘和樓觀道的三人來了後,李府就變得安泰無事;憂的是始 終都未曾尋覓到妖邪,玄奘和尹小花等人是不可能久居在李府,若是他們走了那 妖邪又來侵擾,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李員外百般思慮,始終不得要領,便每日不惜重金,採購那貴重的酒肉果子, 盡力的款玄奘和尹小花等。 book18.org
這天深夜,在床上入寐的玄奘忽然睜開雙目,一躍而起,也不顧身上只穿著 一條褻褲,伸手推開窗戶,就從二樓縱身跳出,落在小樓前的空地上,驚疑不定 的抬頭望著天空。 book18.org
落地之時,玄奘看到一條窈窕嬌小的身影,飄飛在不遠的一座小樓的樓頂之 上,那是尹小花,她也被驚動了。 book18.org
夜空朗朗,靛藍如畫布,其上新月如鉤,繁星點點。 book18.org
一道若隱若現的光芒在西北方一閃即逝。 book18.org
玄奘靜靜的看著夜空,過了一會,聽得一陣踢踏踏的腳步聲,真經和真法兩 人衣袍不整的匆匆奔了過來,看到幾近精赤的玄奘,心中不由暗贊一聲,這小和 尚一身好皮肉,嘴裡卻急急的問道:「小和尚,你方才看見了什麼?」 book18.org
玄奘心中微動,回頭一看,嬌小玲瓏的尹小花披著一件松垮垮的道袍,無聲 無息的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book18.org
玄奘雙掌合十,斜斜的退開了幾步,卻也不答話。 book18.org
尹小花抿嘴一笑,舉手撩了撩額前散落的幾絲秀髮,配合她那鬆散的衣著, 一股說不出的媚意撲面而來,真經和真法眼神閃爍了幾下,轉頭不敢細看。 book18.org
尹小花一雙大眼睛亮晶晶打量著玄奘,輕笑道:「小和尚莫要擔心,我們樓 觀道乃是名門正派,不會做那下三濫的勾當。如今我等同處李府,自當同舟共濟, 共商誅邪。我們見小和尚你出來甚早,就過來問問,方才究竟發生了合事?」 book18.org
此時,伺守在小樓下層的俏婢被他們的說話聲驚醒,推門探頭看了幾眼,又 縮了回去,片刻就捧著一件月白色的僧衣奔了出來。玄奘接過僧衣,也不避忌的 當著幾人的面,在俏婢的侍候下,落落大方的穿戴好。 book18.org
玄奘打發俏婢返回小樓,過了半晌,才緩緩的說道:「小僧也不知發生了何 事。方才睡夢中驚覺得大氣震動,心有所警,便趕出來查看。方才夜空中一道光 芒,好生驚人,不知是何物發出?」 book18.org
樓觀道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尹小花展顏笑道:「我觀小禪師身無法力,又是 出身尋常世俗寺廟,原以為是一介沽名釣譽的酒肉和尚,不想小禪師靈覺敏銳至 斯,倒是小花一直失禮了。」說著屈身稽首,鄭重施了一禮。 book18.org
玄奘合十還禮,淡淡一笑說道:「小僧出身的金山寺,精修佛理,不涉術法, 故小僧也不通降伏妖邪之道。李檀越去信本寺長老求助,善信之請不能不來。小 僧此番前來李府,所恃的乃是一顆佛心,及一身粗笨力氣。不料李檀越福緣深厚, 竟得三位仙長襄助,實是李府上下與小僧之大幸。」 book18.org
說罷,四人相視一笑。 book18.org
世間自有佛道,便是水火不相容,佛興則道衰,反之亦然。佛門子弟與道教 門徒碰面,不惡言相向便算是好相易的了,因而這數天以來,皆是尹小花等三人 在主持商量行事,玄奘只在一旁默默觀看,此時方是雙方的首次交流。 book18.org
尹小花看著玄奘,悠悠的說:「適才的動靜,與我們要追尋的妖邪無關,應 是兩位大修行者在天上比斗。你所說的大氣震動,乃是法力碰撞的波動,至於那 最後的光芒,乃是劍光,估計是其中一人是劍仙之流。」 book18.org
她看著玄奘目光沉靜,並不畏避自己的眼神,抿嘴又是一笑,說道:「那道 劍光似乎落在西郊的一座山上,我們明日便去瞧瞧,見識一下那等大修行者的手 段。」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應了一聲,玄奘也點頭同意,劍仙之流他只在書籍中看過記載, 心中當真是好奇的很。 book18.org
四人又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歇息去了。 book18.org
08蠱惑(下) book18.org
次日清晨,四人問李員外借了馬匹,向那縣城西郊奔馳而去。 book18.org
四人一路上向鄉民詢問昨夜的響動,不到午時,他們便尋到了西郊一座無名 小山。 book18.org
這小山約莫十數丈高,土石混雜,樹木稀疏,山頂上有一塊巨大青石,約莫 有房子大小,大青石居中斷開,斷面平滑若鏡。據山腳下的鄉民說,昨天夜半, 這青石不知何故斷裂成兩截,碎石隆隆的滾落山下,虧得是夜半,沒有傷著人云 雲。 book18.org
尹小花走到大青石前,低頭看了半響,小臉便一垮,怏怏的說道:「不是劍 仙,只是劍俠之流的手段,我們白忙活了半天。」 book18.org
玄奘和真經、真法也在大青石前察看,聞言不由一愕,那真法性急,張嘴就 說道:「這偌大的一塊青石,一劍就劈成兩半,修為就很了不得了,若只是憑一 道劍光,就斬開青石,修為就更驚人了。大師姐何以看出這只是劍俠的手段?」 book18.org
尹小花大眼睛一瞟三人,伸出一根纖指,輾了輾那光滑的斷面,一些石粉簌 簌而下。 book18.org
她看著面露疑惑的三人,淡淡的說道:「這青石雖是被劍光斬斷,然劍意不 夠精純,泄漏的氣勁將斷面的石層震酥了。劍仙手段,割裂虛空,收發由心,哪 里會有什麼泄露。都回去吧,這種劍俠手段,實在沒有什麼看頭。」 book18.org
玄奘等三人見尹小花興致缺缺,便草草的查看了周圍,沒有找到其他的痕跡, 便下山縱馬返回李府。 book18.org
玄奘將此事想了一番,大致推斷出昨夜所發生的事情。 book18.org
昨夜應是有兩位大能在信陽縣城上空比斗,斗經城西小山時,其中一人發出 一道劍光,卻是被對手閃避,劍光落下,斬斷了小山上的大青石。此後,兩位大 能又御空而去,至於是繼續比斗,還是各自離去,那就非他所能推測了。 book18.org
四人回到李府,就見一名管事臉色惶急,如陀螺般在大門前轉來轉去。 book18.org
管事見到四人,急慌慌的跪撲在他們身前,泣聲說道:「禪師、尹仙子、兩 位仙長,府中又出事了。」 book18.org
四人對視了一眼,不驚反喜。 book18.org
他們這些天苦查無果,正自煩惱得很,之前那些嗜血狂亂的馬匹、雞、狗貓 等屍首,已被焚燒乾凈,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可供勘查。如今李府又再出事,不管 後果如何,至少眼下是跡象可尋了。 book18.org
這回出事的是李府一名家丁,過午時分無端端發了狂,撕咬抓傷了好幾名同 儕,後來就被一直戒備的其他家丁及時制服,如今綁縛在柴房中。 book18.org
李員外親自領了玄奘和尹小花等人去柴房,那家丁被綁成四馬攢蹄狀,眼睛 赤紅,臉容扭曲,齜著森森的牙齒,喉嚨中發出糊糊的咆哮,緊縛的身體在地上 一扭一扭的,如同蠕蟲一般掙動著。 book18.org
那家丁見有人行近來,仰頭向著眾人,嘴巴不住咬合,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 牙齒相擊發出令人骨酸的格格聲,涎水不住的滴落在地上。 book18.org
尹小花皺起小眉頭,從腰間小囊取出一張黃色的符咒,虛虛的劃了幾下,叱 喝道:「定身。」 book18.org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那符咒就啪一聲,飛貼在那家丁的胸口。 book18.org
那家丁當即僵直不動,喉嚨里尤自發出不類人的低吼,身上筋肉在抽搐個不 停,仿若是自有生命一般,甚是怪異可怖。 book18.org
尹小花扭頭道:「你們兩個,去搜查這傢伙。」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應了一聲,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轉眼就將那家丁從頭到腳搜查 了一遍,並用照妖鏡照了一遍。 book18.org
「氣息不大正常,身體沒有異常,沒有妖氣也沒有鬼氣,真是古怪了。」真 經和真法檢查到最後,動作遲疑了起來,面面相窺。 book18.org
尹小花瞪了他們一眼,夾手搶過照妖鏡,對著那家丁的徹底映照了一遍。 book18.org
看著眼睛仿若滴血一般,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家丁,尹小花迷惘不解的喃喃說 道:「的確是沒有任何異常,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尹小花苦苦思索了一陣,皺眉說道:「你們兩個,把這傢伙的衣服脫下來再 檢查一遍。」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又應了一聲,便動手去扒那家丁的衣衫。 book18.org
玄奘攔住了兩人,沉吟道:「小僧有個揣測,可否容小僧一試。」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看目有異色的尹小花,見她沒有示意, 便不情不願的退開到一旁。 book18.org
玄奘蹲下身子,靜靜的看了那家丁一會,伸手從旁邊的一根木柴上撕下一條 尖銳的木刺,輕輕刺在那家丁的印堂上,木刺入肉近寸,卻詭異的沒有任何鮮血 流出。 book18.org
他掀起家丁的眼蓋,仔細看了一回,又除去家丁的鞋襪,分別在手心和腳心 用木刺深深的刺了一下,依舊是沒有鮮血流出。 book18.org
玄奘將那木刺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站起身對尹小花說:「是蠱蟲所致,並 非妖物和鬼物。」 book18.org
尹小花眨了眨大眼睛,有些遲疑的說:「蠱蟲?你是說夷人養的那些?」 book18.org
玄奘點點頭,指著那家丁沉聲道:「這人其實已經死了,如今操控他身體的, 乃是吃掉了他腦子的蠱蟲,他之所以變得狂暴嗜血,不過是蟲子的本性在作怪。」 book18.org
李員外和柴房裡的幾名管事、僕役聞言,不由臉色大變,紛紛倒退到柴房之 外。 book18.org
尹小花和真經、真法對望了幾眼,那真經跳了出來,抽出青銅劍喝道:「小 和尚,道爺不相信你說的鬼話,你說這人的腦子被蟲子吃掉了,道爺這就劈開他 的腦袋,看到底有沒有蟲子。」 book18.org
玄奘誦了一聲佛號,合十嘆息道:「如此也好,只是那蠱蟲甚是惡毒,幾位 看過後,切記要用火焰燒成灰燼。這柴房若是能一併徹底燒掉,就最穩妥不過了。」 book18.org
他說罷就轉身出了柴房,又對臉色煞白的李員外說道:「李員外,你府上被 咬傷的那幾人,且領我去看看。」 book18.org
李員外連連點頭,抖索索的對一名管事吩咐道:「你留在這裡看著,若是發 現禪師所說的蟲子,不必顧惜,馬上將這柴房點火燒了。」 book18.org
李府那幾名被撕咬抓傷的家丁,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尋常的皮肉之傷, 並未發現有蠱蟲潛藏的痕跡。 book18.org
玄奘檢查過後,走出家丁居住的小屋,就看到柴房的位置冒起一股濃煙,陪 伴在玄奘身旁的李員外臉色又是一白。 book18.org
玄奘在李員外的陪同下,去到大廳,尹小花和真經真法已是在等候,三人目 中皆有異光。 book18.org
真法性急的開口問道:「小和尚,你是如何看出那人腦子裡有蟲子的?」 book18.org
玄奘微一嘆息,說道:「蠱蟲一事,古就有之,古籍中亦多有記錄。小僧曾 看過相關的記載,姑且一試罷了。」 book18.org
他說完也不管尹小花三人在大眼瞪小眼,就讓李員外找來一名伶俐的管事。 book18.org
玄奘對那管事說:「你馬上去東市找一間名為文昌閣的字畫店,店裡有一幅 名為苗女的美人圖,你將那畫買下來,並向掌柜打聽寄賣的畫者住處,探得消息 後便回報,要小心隱秘些,切不可私自去窺探那畫者的住處。」 book18.org
管事聽完後就急急離去,小半個時辰後,就抱著一幅畫卷回來了。 book18.org
玄奘接過畫卷,在桌上攤開了,在那一尺寬,兩尺長的畫卷上,精工繪畫了 一個頭戴銀飾的苗女,畫工不算上佳,只勝在寫實細緻,苗女身後的一些小物件 都描繪得甚為精細。 book18.org
玄奘看了半晌,方緩緩說道:「這畫者便是我們要找的人。」 book18.org
廳內的諸人皆露出惘然不解的神色,玄奘也不賣關子,便將事情一一道來。 book18.org
數天前,玄奘勘查東市時,在字畫店看到這苗女圖時就留了心,非是久居苗 疆之人,難以描繪出這畫卷的諸般細節,他當時便想,待日後有閒暇定要去拜訪 這畫者,聽聞一番苗疆的風土人情。 book18.org
玄奘向店東打聽了畫者的情況,得知畫者乃是一中年士子,籍貫乃是本地人 士,然十多歲就外出遊歷,直至月余前才孑然一身返回信陽縣,他似是錢財頗不 趁手,在店裡寄賣了好幾幅畫。 book18.org
蠱蟲乃是苗疆盛行之物,他處少見。李府這段時間家宅的不靖,乃是蠱蟲作 怪,再聯繫那士子出現在信陽縣的時間,一切便昭然若揭了。 book18.org
真法一拍桌子,喝道:「既知那放蠱妖人的所在,我等這就去將它誅滅。」 book18.org
尹小花瞪了他一眼,轉頭對玄奘說道:「小和尚,你有什麼說法?」 book18.org
玄奘微微一笑,說道:「小僧覺得,此事還需作些安排。咱們午飯還不曾吃, 小僧甚是飢餓,不若先吃過午飯,養足了精神,咱們再行出發去誅滅妖人。」 book18.org
李員外連忙稱是,趕緊讓人去安排酒席。 book18.org
09妖鬼(上) book18.org
信陽縣城西門外約莫兩三里處,有一片小樹林,小樹林前有一處房舍。 book18.org
這房舍用一圈白色院牆圍出一個寬大的院子,院子裡蓋著幾間茅草為頂的屋 子,屋子邊上栽了幾棵桂樹。房舍附近沒有其他人家,頗為僻靜。 book18.org
李府管事將玄奘等人帶至附近,遙指著那房舍,說那就是畫者的居所。 book18.org
玄奘和尹小花等人略作商量,便一同走至院子前,未等眾人敲門,就聽得伊 丫一聲,園子的木門自行打開,一個臉色蠟黃、頭髮斑白的中年文士緩步走了出 來,拱手說道:「諸位蒞臨寒舍,可是來購畫的?」 book18.org
玄奘上前一步,合十微笑說道:「聽聞先生擅畫苗女,小僧等人特來求一副 苗女圖。」 book18.org
中年文士面色微微一變,目光掃過諸人,在那畏縮的站在不遠處的李府管事 身上停留了片刻,即隨冷冷說道:「遠來皆是客,諸位不妨進來飲一杯清茶。」 book18.org
說著衣袖一拂,轉身走入院子裡。 book18.org
幾人對望了幾眼,尹小花微微頷首,真經和真法道人就率先走進去,尹小花 和玄奘也隨後走了進去。 book18.org
院子裡潔凈得有些異乎尋常,地上片塵不染,一片落葉都見不著,尋常家庭 常見的蚊蚋螻蟻等小活物,這裡卻是全無影蹤。 book18.org
靠近草屋的樹蔭下,擺著一張木頭方桌,中年文士端坐在方桌後,從藍布蓋 著的小竹框里取出幾隻杯子,手持一個粗白瓷壺子,緩緩往幾隻杯子裡注入茶湯。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一左一右的站在桌子兩側,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book18.org
中年文士斟畢茶水,見四人絲毫沒有坐下喝茶的意思,便自個拿起一隻杯子, 淺淺的呷了一口,嘆道:「張某一向行事謹慎,不曾想到會因一幅畫作露了蹤跡。 book18.org
可恨張某身無長技,只得用字畫換取錢財,生計之累也,奈何,奈何!」 book18.org
玄奘淡淡說道:「如此說來,先生是承認放蠱害人了?」 book18.org
中年文士冷哼了一聲,陰沉著臉色說道:「張某行事,敢作敢當,沒錯,李 府的事便是張某做的。不過,四位難道就不想聽一下,張某這樣做的緣由?」 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就聽得尹小花清冷的說道:「沒什麼可聽的,放蠱侵害尋常人 家,人人得而誅之。真經、真法,動手。」 book18.org
她這些天東奔西跑的費力勘察,都是徒勞無功,總感覺是被罪魁禍首玩弄在 股掌之上。今日若不是得玄奘博聞強記,還真是找不著這妖人,她的小肚子裡早 就憋滿了火氣。 book18.org
真經、真法應了一聲,各自抽出青銅劍向中年文士刺去。 book18.org
真經一劍平胸刺出,又快又狠,正正的刺在中年文士的胸膛上,發出一下非 金非木的聲響,衣衫破碎,劍尖被反彈了回去,中年文士端坐不動,恍若無事。 book18.org
真法的劍勢下撩,取的是中年文士的軟肋,他一劍刺至半途,中年文士忽然 伸出一隻瘦削蠟黃的手掌,食中兩指在青銅劍上一撞,鏘的一聲,真法只覺得手 中一下大震,青銅劍竟是被盪了開去,那兩隻手指卻是安然無恙。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跳了開去,有些駭然的看著對手。 book18.org
中年文士臉頰上閃過一抹病態的潮紅,他將手中茶杯放在桌上,緩緩的說道: 「二十年前,我張家乃是信陽縣的殷實人家,然而被李福那廝巧取豪奪,一夜之 間家破人亡,張某被逼流落苗疆二十餘年,卻在機緣巧合之下,學得一身驚人的 蠱蟲異術。張某如今回來報仇雪恨,乃是應了天意。你們幾個小小的僧道,莫不 是要阻撓天意?」 book18.org
他說著伸手一扯,撕拉一聲,將那破碎的衣衫從身上撕了下來,露出瘦骨嶙 峋的身體。他那宛若皮包骨的胸口中,透出著紅光,仿佛半透明一般,隱隱可見 有一條粗大的赤色蟲子盤旋在其中。他身體的其他部位,皮膚不時鼓脹起一個個 小包,似是有無數的小蟲在裡頭翻滾遊動。 book18.org
中年文士輕撫著那怪異的胸口,臉上露出一絲傲色,尖聲說道:「這二十年 來,張某每日刺出心頭熱血,來豢養本命蠱蟲,如今這本命蠱蟲已跟我的軀體合 為一體,成就妖鬼之軀,刀劍不傷,水火不侵。張某勸你們不可自誤,速速退走, 張某此番只找李府中人尋仇,與他人無由。」 book18.org
真法氣得哇哇大叫,喝道:「你這妖人甚是目中無人,樓觀道弟子在此,豈 能容你囂張。」說著一拋青銅劍,雙手搓動,大吼一聲:「先天真火,樓觀道誅 邪。」一團火球從他雙掌中烈烈生起,直射向中年文士。 book18.org
與此同時,真經青銅劍一展,兩道黃色符咒也疾飛了過去。 book18.org
中年文士冷哼一聲,伸手一捉,竟是硬生生的握住那轟烈的火球,用力一捏, 一聲悶響過處,那火球化作點點火星四散。 book18.org
兩道符咒無聲無息的飛貼在中年文士赤裸的上身,卻是沒有生出任何效果, 中年文士隨手一抹,就將那兩道符咒搓巴成一團廢紙,扔在地上。 book18.org
真經和真法見自己拿手的術法攻擊無效,大駭之下又後退了數步。 book18.org
此時聽得一聲嬌叱,一件巨大的物事翻滾著,挾著破空聲砸向中年文士,卻 是尹小花飛起一腳,將那方木桌踢得飛撞過去。 book18.org
中年文士舉手一拍,那木桌就碎成無數破木片,木屑四濺中,一支火紅的小 箭電驀然飛出,疾射向他的左目。 book18.org
中年文士驚了一下,在電光石火間回掌掩在眼前,火紅的小箭射在他的手背 上,發出一下異樣的顫響,手背卻是絲毫無損。 book18.org
小箭被那手背彈飛,懸停在半空,騰地發出閃亮的光芒,化做一道雷電疾然 噴吐而出,庫拉一聲,轟擊在中年文士頭臉之上。 book18.org
中年文士慘叫一聲,踉蹌倒退,彭是撞在身後草牆上。 book18.org
尹小花挽弓而立,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透著凌厲的銳氣。 book18.org
中年文士半跪在地上,頭臉漆黑,被雷電燒毀大半的頭髮根根倒豎,模樣雖 然狼狽,卻是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book18.org
中年文士咳嗽了數聲,慢慢站直身形,狠狠的看著尹小花,嘶聲喊道:「好,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張某了。」說著雙手一張,向尹小花猛撲了過去。 book18.org
尹小花張弓又是一射,中年文士急急偏頭,一支小箭嗖的掠過他的臉頰,消 失在他身後的虛空中。 book18.org
尹小花見小箭射失,便伸出縴手在腰間一抹,一張青色的符咒就飛了出來, 懸浮在她身前,嬌喝道:「擋。」 book18.org
猛撲過來的中年文士一頭撞在那張符咒上,發出一聲轟然悶響,仿佛撞上了 一道無形無質的巨牆,中年文士又慘呼一聲,身體倒飛而起,重重落在地上。 book18.org
那張青色的符咒,也隨著這一撞,無聲無息的化為飛灰。 book18.org
中年文士爬了起來,抹去口鼻中滲出的鮮血,怨毒說道:「果然是好手段, 不過,又能奈我何!」說著,身形又是一竄而出,卻是撲向一旁的真法。 book18.org
尹小花又張弓射出一支小箭,擋住他的去勢,同時嬌喝道:「我來攔住妖人, 你們兩個,儘量用大威力的術法攻擊,不得偷懶。」 book18.org
中年文士聞言悶哼了一聲,轉身向另一邊的真經撲了過去,卻再被尹小花飛 出的一張青色符咒擋住了去路,一時鬱悶得怒吼連連。 book18.org
玄奘見他們打得甚是熱鬧,淡淡一笑,就轉身出了院子。 book18.org
數名李府僕役在院子外頭打望著,玄奘招了招手,那數名僕役就奮力推著一 輛平板木車,呼隆隆的靠了過來,停在院子邊上。 book18.org
平板木車上墊著厚厚的草氈,上面放置著一個被麻布遮蓋的龐然巨物。 book18.org
玄奘伸手扯下麻布,現出一口黃燦燦的銅鐘,圓身寬口,約莫大半人高,四 臂合抱粗細,鐘身鑄有精美的佛像和經文。這口銅鐘乃是信陽縣郊外一個小寺的 鎮寺之物,乃是在午飯前,玄奘托李員外派人以降妖伏魔之名相借來的。 book18.org
玄奘褪下僧衣,精赤著白玉柱一般的上身。 book18.org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抱著銅鐘,雙臂一較力,渾身肌肉膨脹,竟是將這千餘 斤的巨物拔起。 book18.org
他腳下啪啪的數聲輕響,那芒鞋和白襪,吃不住這般大力,盡皆爆碎開來。 book18.org
玄奘一頓雙足,將破碎的鞋襪震了開去,就那樣赤足抱鍾而立,調整了一下 身體的姿勢,將那偌大的銅鐘托在肩上,便合身向院子的牆壁撞了過去。 book18.org
院子裡頭,尹小花蹙起了小眉頭。 book18.org
眼前妖人之難纏,出乎她的意料,她已抽冷子射中了對方几支雷矢,卻只是 讓對方模樣更狼狽而已,造成的傷害有限。她施放的巨靈攔路符,也被對方撞碎 了好幾枚。 book18.org
尹小花有些猶豫,是否要動用那厲害的術法,來收拾這妖人。 book18.org
若是要動用那厲害的術法,就需要使用極珍貴的符籙,如此一來,此行就有 些得不償失了。 book18.org
正當此時,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院子激烈的震盪了一下,旋即磚石四濺,塵 土飛揚,一團巨大的黑影破牆而入,猛惡無比的直取中年文士。 book18.org
中年文士大吃一驚,正想避開,忽聽得一下巨響,如同雷霆響在耳邊,他一 陣頭暈眼花,軀體一時動彈不得,接著眼前便是一黑,耳中儘是轟轟的一片亂響, 竟是不知道被困在什麼物事裡。 book18.org
尹小花和真經、真法三人張口結舌,一時都驚得呆了。 book18.org
他們看得很清楚,玄奘赤裸上身,托著偌大的一口銅鐘,以一種驚人之極姿 態,撞破院牆闖了進來。那中年文士正要閃避,他便舉手在銅鐘上一拍,空的一 聲,那鐘口發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聲波,正正的噴上對手,中年文士被巨響所懾, 渾噩不知所措。他就雙手舉著起那銅鐘,一罩而下,隨著一聲巨響,土石崩飛, 那中年文士已是被罩在銅鐘裡面。 book18.org
尹小花三人冷汗泠泠而下,看著玄奘如看鬼神一般。 book18.org
樓觀道以誅邪降魔為業,他們見識過頗多的驚人術法,然而眼前這般景象, 卻是做夢也不曾想到過。這個名叫玄奘的小和尚,沒有使用任何法力,沒有依靠 任何的術法,純粹是以肉體的力量,硬生生的鎮服了妖邪。 book18.org
眼前這個猛惡得幾近非人的存在,就是平日那個溫文有禮、榮辱不驚的小和 尚? book18.org
他們不約而同的想起,昨天夜裡玄奘在小樓前所說的、當時他們認為近乎是 笑話般的一句話:「小僧此番前來李府,所恃的乃是一顆佛心,及一身粗笨力氣。」 book18.org
果真是一身粗笨力氣! book18.org
罩住中年文士的銅鐘,雖是凡鐵凡匠所鑄,然而在寺中放置的時間不短,也 沾染了一些香火和信眾的虔誠信念,雖然算不上什麼法器,但困住妖邪一時卻是 不成問題。 book18.org
玄奘左手鎮壓著鐘頂,右手如同巨棰一般,不斷的拍擊著鐘身,臉容肅穆, 嘴唇在快速張合,誦念著不知名的經文。 book18.org
銅鐘半埋土石中,發出聲音巨大而沉悶,一下一下如同拍擊在心房中,尹小 花等三人聽得幾聲,只覺頭痛心煩,想起被罩在鍾里的妖人此刻的境況,不由都 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book18.org
三人對視了幾眼,便退到院子的一角,避開那鐘聲震盪最烈的範圍。 book18.org
玄奘一段經文誦念完畢,已過了半個時辰,銅鐘裡頭的妖人,由最初的狂撓 撞擊鐘壁,變成了如今的悄無聲息。 book18.org
玄奘嘆息了一聲,停止拍擊銅鐘,轉頭對院子門口喝道:「舉火。」 book18.org
幾名戰戰兢兢的李府僕役,各自抱著大堆柴禾從門外走進來,按照玄奘的吩 咐,將柴禾圍著銅鐘堆放,點燃起來。 book18.org
玄奘微微皺眉,說道:「這點火不夠,你們多運些柴火過來,要將這銅鐘焚 成銅水方可。還有這幾間草屋,裡面或會有蠱蟲之類的東西藏著,也需要一併燒 毀。」 book18.org
幾名僕役忙不迭的應了一聲,就慌忙奔出門去籌辦。 book18.org
不多時,熊熊的烈火沖天而起。 book18.org
李府的一眾僕役運來了無數柴火,不單將銅鐘堆埋住,甚至連那幾間草屋都 埋了起來。李員外聞訊也帶著幾名管事趕來幫忙,應付一干被大火驚動的官府中 人和好奇圍觀的閒人。 book18.org
大火燒了良久,才漸漸熄滅。現場一片灰燼,那銅鐘也被燒毀了,熔成了數 片怪模樣的厚銅片,困在銅鐘里的中年文士自是化為了灰燼。 book18.org
玄奘一直站在火場邊上,沉默不語。 book18.org
尹小花帶著真經、真法兩人,也站在火場的另一邊,靜靜的看著玄奘,亮晶 晶的眼眸神色複雜。 book18.org
她這些天一直以為,這個小和尚雖聰慧博聞,畢竟是不通術法的世俗僧人, 就此插手誅邪滅妖的事情,實在是不自量。哪知自己和兩名師弟久戰不下的妖人, 被他覆手間就解決了,而且憑藉的只是一身力氣,這徹底顛覆了尹小花的認知。 book18.org
真法覺得己方三人有些安靜了,咧咧嘴,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自個 嘟嘟囔囔的道:「這個小和尚……嘖嘖,比我們還會裝神弄鬼。」 book18.org
天黑時分,大火徹底熄滅了,火場也清理好了。 book18.org
李員外得知妖人被煉成灰燼後,就一直笑容滿臉的,此時他恭敬的請玄奘和 尹小花等人回歸李府,參加慶功盛宴。 book18.org
席間一片歡聲笑語,喜氣洋洋。玄奘一如以往的飲酒吃肉,談笑無忌,有人 上前敬酒,他便合十答謝,相比之下,尹小花等三人就顯得有些沉默。酒宴一直 持續到深夜,直到大多數人爛醉如泥方結束。 book18.org
玄奘帶著七八分酒意回到小樓,在俏婢的服侍下,洗沐過身子,自上二樓安 寢。 book18.org
10妖鬼(下) book18.org
夜色沉寂,喧囂的李府漸漸陷入寧靜,酣睡中的玄奘忽然張開眼睛。 book18.org
奪的一聲輕響,窗戶無風自開,一支艷紅小箭異常醒目的釘在搖曳的窗欞上。 book18.org
玄奘起身穿上芒鞋僧衣,走到窗前。 book18.org
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的嬌小身影站在小樓前的空地上,見他在窗前出現,一扭 纖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後花園方向。 book18.org
玄奘沉吟了片刻,從小樓上躍下,緩緩向後花園走去。 book18.org
月色如水,暗香飄渺,白天奼紫嫣紅的繁茂花木,在夜色下看來,別有一種 迷濛的幽美。 book18.org
在一片空草地上,一個嬌小的身影婀娜悄立,一雙大眼睛在幽暗中晶瑩閃亮, 正是尹小花。 book18.org
玄奘也不走近,遠遠的合十道:「尹仙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事?」 book18.org
尹小花看了玄奘一會,才冷冷的說道:「小和尚你很厲害嘛,李府一事,是 我樓觀道輸了。今後樓觀道的弟子不再涉足信陽縣,不與你們金山寺爭這一縣的 香火。」 book18.org
玄奘皺眉說道:「尹仙子言重了,今日你和兩位道長力戰妖人,小僧只是趁 其無備,偷襲得手,其中的功勞,論起來尹仙子和兩位道長要占大頭。」 book18.org
尹小花搖搖頭,說道:「我不與你爭辯這勞什子事情,我很不服氣,想我尹 小花修道十七年,到頭來竟然比不上你的一身蠻力,今夜我引你出來,就是要跟 你比個高下。」 book18.org
說著從袖中亮出一柄淡紅色的精緻短弓,轉眼就搭箭挽弦,瞄準玄奘。 book18.org
玄奘連忙搖手說道:「尹仙子且住手,你也知道,小僧不過是一介不通術法 的尋常僧人,如何能與仙子動手。」 book18.org
尹小花小臉一片清冷,冷然道:「今夜若不跟你分個高下,我的道心不得通 達,日後必成魔障。此事多講無益,看箭!」 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支紅艷艷的小箭已射至玄奘眼前。 book18.org
玄奘一驚,這種會發雷電的小箭,他今日下午才見識過其厲害,他可不是刀 劍不傷、水火不侵之軀,若是被小箭射中了,定然會被雷電歿個熟透。 book18.org
當下急急側頭扭身,嗚的一聲,小箭從耳畔擦過,沒入夜空中。 book18.org
此時,尹小花已搭好另一支小箭。 book18.org
玄奘心中驚怒,伸足在身前猛的一鏟,一大蓬帶著青草的泥土騰空而起,擋 住了尹小花的視線。 book18.org
尹小花腳尖一點,身子斜掠開去,避開那劈面而來的泥土,眼角餘光一瞟, 見玄奘閃避到一顆合抱粗細的桂樹後。 book18.org
玄奘高聲說道:「尹仙子,有話好好說,何至於此?」 book18.org
尹小花也不答話,腳尖又是一點地面,輕盈如彩蝶的身子飄飛了一個半弧, 已經繞到桂樹的側面,樹後空無一人。 book18.org
尹小花急忙抬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劃空而過。 book18.org
她緊扣弓弦的兩根纖指一松,小箭電射而出,正中那道白影,轉瞬便化作一 片耀眼的雷電吞沒了白影。 book18.org
片片灰燼飄飄洒洒的落下,那道白影只是一件僧衣。 book18.org
尹小花臉色微變,急急向後斜躍而起,並揮手在身前布下一道巨靈攔路符, 她穩住了身子良久,預想中襲擊都沒有來臨。 book18.org
後花園中一片幽寂,玄奘不知藏身在何處。 book18.org
尹小花靜靜的在月色下站了半晌,仰頭吐了一口氣兒,便咬著嘴唇,挽著短 弓,小心翼翼的在繁茂花木叢中巡行。 book18.org
時間不大,她已搜尋了大半個後花園,沒有找到玄奘的半點蹤跡。 book18.org
莫不是那該死的小和尚逃了吧?尹小花恨恨的想,又小心的巡行了一會,她 的大眼睛忽然一亮,舉手輕拍一下光潔的額頭,轉身就往回走。 book18.org
重新回到桂樹下,尹小花找到一塊未被雷電燒毀的僧衣碎片,低頭在腰間的 小皮囊找了一陣,取出一隻黃色符紙折成的小紙鶴,又在僧衣碎片上撕下一條小 小的布條,綁在小紙鶴上。 book18.org
做完了這些,尹小花對著掌中的紙鶴,虛虛的畫了一個符文,那紙鶴顫動幾 下,凌空飛起,在桂樹下盤旋了幾個圈子,便向著一個方向飛去。 book18.org
尹小花嘴角微微一翹,緊握著短弓,悄悄跟在小紙鶴後面。 book18.org
這種小紙鶴乃是多年前樓觀道一名長輩的遊戲之作,不列入符咒類,沒有防 護和攻擊力,飛行速度極慢,一個普通的小孩子用草棍就能打下來。這種小紙鶴 只有一樣能力,就是感應身上附著的氣息,只要距離相隔不遠,就能自動飛去尋 到氣息的主人。樓觀道年輕一輩的弟子在門中時,喜歡用這種小紙鶴相互傳送一 些無關要緊的資訊,不想此時被尹小花派上了大用場。 book18.org
玄奘蹲伏在一叢尚未著花的茂盛牡丹後,閉目側耳。 book18.org
他的六識敏銳,全神傾注時,小半個後花園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因此輕易的躲開尹小花的搜尋。 book18.org
他並不願與樓觀道的人生起直接的衝突,奈何尹小花卻是赫赫逼人,他一時 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好先行避其鋒芒。 book18.org
玄奘忽然覺得有些不妥,睜眼一看,一隻小小的紙鶴懸停在身前。 book18.org
耳邊聽得尹小花的一聲嬌笑,叱喝道:「小和尚,找到你了。」 book18.org
玄奘心知不妙,抬頭就見一道綠瑩瑩的符咒迎面飛來,便長身一起,正要轉 身遁去,那知方一轉身,又見著一道綠瑩瑩的符咒懸空擋著去路,左右一望,也 各自有一道同樣的符咒懸浮在半空。 book18.org
轉瞬之間,他已被困在四道符咒當中。 book18.org
迎面飛來那道綠瑩瑩的符咒,速度並不快,玄奘來不及多想,抬手一拳就打 出去。 book18.org
彭的一聲悶響,那道符咒上繪畫的繁複符文微微一亮,玄奘只覺得自己打出 的一拳,如同擊在一面棉花為表,鋼鐵為里且又極厚的無形牆壁上一般,一股反 彈之力震得他後退了幾步。 book18.org
玄奘也不待身形站定,反手又是一拳擊出。 book18.org
這次他取的符咒之間空無一物的地方,果不其然,他的這一拳又是擊打在無 形厚牆上,隨著一聲悶響,他又被反彈之力震得倒退。 book18.org
玄奘這次卻是看得很清楚,在拳頭擊上那無形的牆壁的瞬間,那四道符咒同 時一亮,虛空中也隱隱出現一些無形的線條,以這四道符咒為中心,勾畫出一個 方方正正的簡陋形狀,將他的前後左右以及上方,嚴嚴實實的罩著。 book18.org
玄奘微一沉吟,知道自己是被困住了。 book18.org
他不由苦笑一下,今日下午他才將那中年文士鎮在銅鐘底下,如今就輪到自 己被困,這報應也來得也忒快了些。 book18.org
尹小花站在符咒範圍外,亮晶晶的大眼睛露出一絲得色。 book18.org
她用來困住玄奘的這套符咒,名為六丁六甲困仙符,品級比巨靈攔路符要高 一階,算得上是珍貴之物,今日與妖人交戰時,她都沒有捨得使用,如今為求道 心通達,顧惜不得許多了,也正好合了以眼還眼之意。 book18.org
玄奘見她低垂短弓,並未像此前一般不由分說張弓就射,他心念轉得極快, 即隨就明白了過來。 book18.org
如今他雖是被四道符咒困住了,然而這四道符咒也護了他,尹小花的小箭想 必是不能穿透這些符咒,才停下手來。 book18.org
玄奘心中一定,看著尹小花說道:「尹仙子如此苦苦相迫,實在是無理。」 book18.org
尹小花撇撇嘴,清脆的說道:「小和尚你並非修行者,當然不會明白其中因 由。我輩修行,其實沒有太多的講究,凡事勇猛精進即可。如今我的一顆道心因 你不穩,我只要打敗你,甚至殺了你,我的道心自然就會通達,就算如何的不擇 手段也無妨。」 book18.org
玄奘目光閃動,仰頭想了片刻,嘆息道:「原來如此,玄奘受教了。」 book18.org
說著忽然一拳重重的轟擊在面前的符咒上,符咒微微一亮,自是安然無恙。 book18.org
然而在符咒暗下去的瞬間,玄奘又是一拳重重的擊了上去,符咒登時又是一 亮,卻是微微一震,與之前紋絲不動的情況不同。 book18.org
玄奘心中一喜,他只是姑且一試,不想正如他的所料。 book18.org
日間,尹小花等三人圍攻那妖鬼時,妖鬼曾經先後撞破了數道符咒,他都仔 細看在眼裡,明白這等符咒其實是頗有缺陷,眼下困著自己的四道符咒,雖然看 起來品階要高一些,然而道理是一般的。 book18.org
這等符咒雖然蘊藏著巨大的威能,然而並非生靈,沒有靈智可言,只能是死 板的按照事先設定好的應對來運行,只要窺破其中的疏漏,憑自己的一身力氣卻 是不難擊破。 book18.org
玄奘又是一拳揮出,在符咒乍暗還亮的剎那,重重的擊在符咒之上,這一次 前後左右的四張符咒發亮的同時,都齊齊一震。 book18.org
玄奘心中更喜,也不管拳頭破損,依舊一拳接一拳的重重擊出。 book18.org
那四面符咒經過十數番乍亮乍暗後,漸漸亮了起來。 book18.org
尹小花一時驚呆住了。 book18.org
師門的長輩在賜下這六丁六甲困仙符時,曾跟她說過,被這符咒困住的話, 只要修為不超過地仙,就只能用自身的法力去耗盡符咒所蘊含的靈力,才得脫身。 book18.org
然而面前這個小和尚,明明是身無法力,怎麼看起來快要將靈符打破了一般。 book18.org
隨著玄奘砰的一拳重重的擊下,一陣刺目如盲的光芒亮起,那四道六丁六甲 困仙符在亮光中,齊齊的化為飛灰。 book18.org
尹小花尚未回過神,一道黑影從亮光中迅捷的向她撲了過來。 book18.org
尹小花生出反應時,玄奘已是撲至她身前,幾乎氣息可聞。 book18.org
她驚叫一聲,來不及搭箭,舉起手中短弓,劈頭打了下去。玄奘舉手一架, 那毫無力量的一下弓擊,就輕飄飄的打在他手臂上。 book18.org
短弓與他的手臂一相觸,忽然漾出一陣水波般的藍色電光,噴涌注入他的手 臂里,玄奘全身劇震,眼前一陣發黑,幾欲昏迷過去。 book18.org
這短弓上釋放出來的雷電,遠不及小箭厲害,饒是如此,玄奘也是被歿得全 身麻痹,無力的軟倒下去。 book18.org
他已撲至尹小花身前,本意是制住尹小花,不讓她繼續為難自己。此時他雙 腿發軟,身形向前一個跌扑,一顆光頭就頭直直撞在尹小花嬌小的胸懷中。 book18.org
尹小花又是一聲驚叫,舉起短弓劈頭打下。 book18.org
玄奘只覺臉龐所觸處軟綿綿的,口鼻間聞得一陣陣的幽香,忽然間福至心靈, 張大嘴巴,往那翹挺挺軟彈彈的地方一口咬下去。 book18.org
尹小花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身子僵硬,短弓登時劈不下去了。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11_23 12:13:59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