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book18.org
「你該跟梁晨說下今天的事了，我想這比較重要……我大概十點半上床睡覺， 希望我們都不要太晚，互相影響。」Ｒｏｂｅｒｔ終於將眼光從秦小雨低垂的長 長的睫毛上移走。有時候，他喜歡這女人的嬌羞和沉默，以及躲閃。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上樓了。秦小雨拿出手機，微信上對梁晨一一彙報著：「告訴 你個好消息，安妮下周就可以上學了，學校距離家不那麼遠，坐校車十到十五分 鐘的樣子，校車還是免費的哦，還有，她每兩周都有一百多澳元的補助。我跟Ｒ ｏｂｅｒｔ談了生活費的事，他說我平時多做點家務就抵消了，我覺得挺好。以 前印象里老外總是錢財分的很清，誰的就是誰的，夫妻之間都ＡＡ呢，有點斤斤 計較的那個意思……不過他這麼說我就覺得講的通了，這邊人工的確貴，像我這 樣好看又能幹的家政服務人員，他肯定雇不起，算便宜他了，哈哈……總之都是 好消息，頭開的比較順利……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book18.org
「那就好，沒想到Ｒｏｂｅｒｔ辦事效率還不錯……我老樣子，上班下班。 不過好像單位很多人都知道你們出國了，有好幾個人問我出國的門路，我都 說孩子留學你去陪讀了。否則還真找不出來一個理由。雖說這年頭人人口裡都虛 虛實實的，尤其男人個個好面子……但這些話說的我怪難受的。「 book18.org
「唉，幹嘛給他們解釋咱的生活呢？」 book18.org
「你要不說，他們就覺得我藏著掖著要麼太自私，要麼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秘密。」 book18.org
「嗯。所以中國人總是強調人活一張臉。挺無奈的。」 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對了，既然生活費也幾乎不用給，那我三個月給你匯１００ ０澳元，應該就夠你們平時的花銷了吧？」 book18.org
「１０００應該花不了，還有房貸，你壓力挺大的，給５００就行，應個急， 用不了的我就攢著。」 book18.org
「行。」 book18.org
「還有，我可能得早睡了，Ｒｏｂｅｒｔ說他十點半就睡覺……意思是不希 望受到打擾。唉，寄人籬下……我過會洗洗也就睡了。」 book18.org
「你不是和孩子睡嗎？又不在一個房間，微信說幾句話他不會知道的。」 「嗯……是，可是我怕第二天起晚了，今天早上的早飯就是人家做的，心裡 怪過意不去的。」 book18.org
「行，你早睡早起也好。」 book18.org
「嗯，我也想定個計劃，學習英文的，把生活弄得充實點，這樣時間過得快， 你也就不用擔心我無聊了。」 book18.org
「好……」梁晨指尖在手機鍵盤上猶豫地敲了「想我沒」三個字，想了想又 刪掉了，才剛分開，以秦小雨溫吞的性格，這話似乎還沒那麼迫切要問。看來， 當初決定讓安妮和她一起來是正確的，除了孩子能很快適應語言和環境外，對秦 小雨來說，孩子既是陪伴也是約束和監督。梁晨知道，再怎麼明白、白紙黑字的 交易，也難敵兩個人的長久相處，養條狗丟了死了人都會痛哭流涕的，還別說人 這種感情充沛的高級生物……但，這就是代價吧。 book18.org
讓梁晨稍覺安慰的就是，秦小雨目前還沒和Ｒｏｂｅｒｔ同房。雖然是遲早 的事。他也不知道兩年後，秦小雨回到自己身邊，那具已經印滿別的男人印戳的 肉體，他抱著會是什麼感覺……陌生？新奇？遲鈍？厭惡？嫌棄？憤恨？亦或是 ……刺激？ book18.org
他們的第一夜，無疑將是心口上的一刀，梁晨不知道要不要弄清楚他將會在 何時開始受傷，傷勢如何……如果她在他懷裡嬌喘，自己該做什麼？通宵遊戲？ 獨自買醉？隨波逐流地去歌廳摟抱小姐，洗浴按摩推油？還是網上約個女人 掏空自己？所有消極的被梁晨厭棄的事他都想了個遍。他這是要和秦小雨比墮落 比罪惡嗎？還是私底下用報復以求得平衡？為什麼他就不能在他們顛鸞倒鳳的時 候喝杯茶思考人生？抑或讀一本書聽一首歌冥想一陣？人啊，總是在嫉妒憤恨中 拉低自己，使自己越來越逼仄，卻從不想站在高處寬宥和接納，把自己的胸懷撐 大。 book18.org
「晚安。」 book18.org
秦小雨有些愧疚地關了手機。 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隱去了很多已發生了的事，或者說為什麼想遲一些時間告 訴梁晨，因為一旦她說出口，梁晨只會有一個反應——他們迫不及待。 book18.org
秦小雨恥於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渴望躺在Ｒｏｂｅｒｔ的身邊的， 那樣溫暖有力的身體，還可以調皮地趴在他胸口，玩弄那些濃密的體毛，撫摸， 纏繞在手指上，甚至編細小辮子……也許還有他不一樣的呢喃，不一樣的情話。 梁晨雖然也是個細膩的人，但婚姻使人疲倦，他們已經很多年不接吻，所有的親 吻只限嘴唇相挨，做愛也很規律，一周一次，一月三次。興致一般的時候就是床 上，男上女下，沒有前戲，興致好的時候是餐桌，因為那個高度梁晨站著剛剛好 ……秦小雨曾經問梁晨，如果她這樣仰面躺著，手裡拿一份報紙，他是不是也能 完成既定動作。梁晨笑著不置可否。但他們有過的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一幕是， 梁晨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托著秦小雨的大腿駕到自己肩上，一邊看手機里的動作 片，一邊挺近，秦小雨看不到梁晨和自己的眉目交流，索性也閉上眼睛……可能 最無奈的還在後面，完事後他們的對話通常是這樣的： book18.org
秦小雨：「感覺怎樣？」 book18.org
梁晨：「挺好。」或者「今天感覺真好。」 book18.org
秦小雨：「那就好。」 book18.org
梁晨：「抱歉你沒到，又做了一次我的工具。」 book18.org
秦小雨：「別想太多啊，我樂意做你的工具。」 book18.org
真的很樂意嗎？從床上或者餐桌上起來後，秦小雨就不去深究這個了，也很 快就忘了。 book18.org
可是Ｒｏｂｅｒｔ卻突然讓秦小雨重拾這些往事，又不自覺地去對比。讓秦 小雨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渴望。男人和女人之間，到底怎樣的關係才好？秦小 雨覺得自己在Ｒｏｂｅｒｔ面前就是一枚火柴，Ｒｏｂｅｒｔ就是火石，是用來 彼此摩擦燃燒的。而她和梁晨則像刀叉，或者杯盤，彼此協力地要完成人生的晚 宴。 book18.org
秦小雨不知道這些比喻是否恰當，但她對即將來臨的夜晚已充滿不安與期待。 秦小雨還是先去了安妮的房間，看見安妮已經抱著那隻大考拉熟睡，就關了 燈退出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正靠在床頭看一本書，檯燈的光很柔和。 book18.org
秦小雨拿了件睡衣，去了浴室，掩了門換上，又簡單洗漱了下。走出來，從 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輕輕縮了進去。 book18.org
床好大，秦小雨縮在一邊，側身背對著Ｒｏｂｅｒｔ，沒有被他氣息壓迫的 感覺，她雙手交叉在胸口，閉上眼睛想：就這麼睡著算了。千萬別過來，千萬別 過來。但她身體的每個神經都在感知和期待著床另一邊細微的動作。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清了清喉嚨，合上書，關了燈，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仰面躺下。 靜默了許久。 book18.org
秦小雨數著滴答滴答的鐘聲，等著Ｒｏｂｅｒｔ說些什麼，總要說什麼的吧。 「小雨。」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終於開口了，秦小雨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book18.org
「你有想過怎樣度過今天晚上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 book18.org
「你知道今晚對我的意義嗎？」 book18.org
「知道……」秦小雨心裡想，不就是你真正的洞房花燭夜麼……可是這是游 戲啊，就像小孩子過家家，只不過時間長一點，有點實質內容罷了。秦小雨不是 沒有過怎樣鄭重其事一下……她甚至都想過要不要燃兩枚紅燭，頭頂一面紅紗巾， 在他手指挑開紗巾後，兩人再喝一杯交杯酒……不過真那樣做，會不會更像過家 家？而且還是很中式的過家家？ book18.org
「那你想我怎樣做？」 book18.org
「你想怎樣做？」秦小雨轉過身子，側面向著Ｒｏｂｅｒｔ。 book18.org
「我想先講一個故事給你，希望你有耐心聽。然後，如果你想要我，讓我知 道。」 book18.org
「嗯，你講。」秦小雨心裡想，為什麼今晚卻這麼糾結於禮貌？不是已經有 過親密接觸了嗎？ book18.org
「故事不長，但足夠你了解我對婚姻的看法。」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我曾經有一個結婚的對象，十二年前的事。我很在乎她應該，因為那是我 唯一一段足夠認真的感情。我們彼此性情相近，對很多事物看法一致，很少有矛 盾，我們平穩地相處了三年時間，我在我覺得合適的時間向她求婚，但是她拒絕 了。她沒有出軌也沒有生病，更不是什麼同性戀或者雙性戀，她說她只是恐懼婚 姻這種狀態並不能使兩個人長久的在一起，她不想要空洞的承諾，不想套上一枚 戒指，戒掉以後生活里的諸多可能。然後我理解並接受了她的觀點，我們又繼續 平穩地相處了一年，我們都希望那一年時間彼此都有所改變，能對婚姻有更多的 信心，但一年之後，她仍然告訴我，愛情太單薄，像一張隨時可以撕掉的紙，假 如生活只是本日記的話。而基於親情之上的感情，雖然缺少愛情的甜美蠱惑，但 真的能持續很久，也難割捨下。她這樣說的原因是，她繼父在她媽媽去世之後， 依然陪伴她１８年，恩與情並重……是的，她很依戀她的繼父，就像她繼父依戀 她一樣，大致我的出現，並不能全方位替代她繼父的存在，雖然她掙扎過努力過， 但結果很徒勞……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具體怎樣，雖然看起來是很糟糕的關係，但 她並不是個糟糕的女孩，她的選擇一定是忠於內心感受的，我也不想介於複雜的 感情當中，所以我們都平和地放手了……我感情經歷不多，之後也慎於付出了， 尤其覺得為婚姻而努力的感情沒有生命力，而且費時費心，也不見得有結果。」 「嗯，可是那只是個例啊。你的遭遇不具有普遍性。」 book18.org
「你的呢？」 book18.org
「當然，我的婚姻太普通，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是這樣按部就班到老的。」 「可是也離婚了？」 book18.org
「是暫時的。」 book18.org
「嗯，婚姻可以續上，但是感情會不會有太明顯的接茬？」 book18.org
「我對我和梁晨很有信心，對婚姻一直很有信心。」 book18.org
「那很好……你怎麼看你和我？」 book18.org
「合約關係。」 book18.org
「僅僅如此？」 book18.org
「目前應該是這樣吧？」 book18.org
「好吧。那第二個問題我也知道答案了。我睏了，睡吧。」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突兀地轉過身去。 book18.org
「你怎麼了？怎麼這樣？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說出來，告訴我啊。」 book18.org
秦小雨依然記得樓梯口他的熱情浪漫，以及浴室的激情，反倒想不通為什麼 此刻卻糾結於這些表面的東西。 book18.org
「沒什麼，我自己的問題，我以為，至少我不是作為一個工具存在在你的生 活里，我很慎重的婚姻只因自己的一個頭腦發熱，就賤葬在你所謂的合約關係里 了。你知道我有期待的，我對今天有期待的。」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不要讓我說什麼好嗎？相信你的感覺，跟著你的感覺走， 好嗎？」秦小雨心裡不禁憤恨起來：難道你讓我現在就脫得溜光，毫無廉恥地撲 進你懷裡，說我喜歡你，想要抱著你親著你，說我很想要你？我雖然脫掉了和梁 晨的婚姻軀殼，但婚姻的歸屬感仍是根無形的鏈條，它在無時不刻地約束著我， 我能像個蕩婦那樣一邊虛情假意地安慰梁晨，一邊又在你懷裡肆意承歡嗎？我已 經開始欺騙梁晨了，我都不知道這樣的謊言會不會更多？會不會變本加厲…… 「你知道我的感覺嗎？」 book18.org
「也許吧……我希望我們簡單一點，過好這兩年的每一天，最好像朋友那樣， 不要爭吵。」 book18.org
「你也是這樣對梁晨說的嗎？你告訴他我們住在一起了嗎？」 book18.org
「沒必要告訴他……我說我和安妮住。」 book18.org
「為什麼說謊？」 book18.org
「這不算說謊，我是替他考慮，或者說這是善意的謊言。」 book18.org
「謊言就是謊言，不存在善意或惡意。我希望你同他講明白，我不想做什麼 事都感覺偷偷摸摸的。」 book18.org
「沒有偷偷摸摸啊，晚些時間我會告訴他的。」 book18.org
「好，那晚些時候我們再住在一起吧。」說著Ｒｏｂｅｒｔ掀開了被子。 「你這是？」 book18.org
「你可以和安妮睡。」 book18.org
「你開玩笑吧？」 book18.org
「沒有，我不想違背信義，偷你在我的床上。」 book18.org
「可是我們已經……」秦小雨氣的坐起身。 book18.org
「是的，可是你記得我並沒有再繼續，那是因為我想很好地，很完整地彼此 給予一次……上次以為在衝動在激情下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感覺，但是你們的孩子， 提醒了我，那不是一個最佳的時刻……我需要你認同我在你丈夫的這個位置上， 然後彼此交融。」 book18.org
「有什麼不同嗎？」 book18.org
「有很大不同。」 book18.org
「好，那估計你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晚安。」秦小雨突然覺得Ｒｏｂｅｒ ｔ教條到讓人難以接受，她也賭氣地說了一句，然後直接下床，嘭地一聲關了房 門，去了安妮房間。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睜大眼睛，看著剛剛關閉的房門，他也不明白，他為她做了那 麼多，為什麼這個女人就視而不見？不能很好地轉變自己的身份，誠實地對待梁 晨，誠實地對待自己呢？謊言有必要嗎？這兩年時間，不是他從別人那裡偷來的， 他不想猥瑣地享用別人的妻子，他不需要她來淡化自己的存在，然後取悅梁晨， 他不喜歡這種即當婊子又立牌坊的感覺，他不喜歡虛偽，他要的是一個坦坦蕩蕩 的秦小雨！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右拳向後砸去，「咚」地一聲，擊在木質的床頭上，他噝地吸 了口氣……其實，他要的，只是秦小雨聽完故事後的一句安慰，假如秦小雨會依 偎過來，說：「婚姻也沒那麼糟糕，你看，我們這不就在一起了麼？」其實，只 要這麼一句，Ｒｏｂｅｒｔ就會給予秦小雨他積攢了４２年的力量與柔情的，那 將會是排山倒海的。 book18.org
第九章 book18.org
接連幾天都是陰天，雪梨的冬天終於有點國內秋天的樣子了。雖然多數樹木 仍然綠油油的，也有許多花兒在競相開放，楓樹卻落盡了一季的葉子，乾枯的枝 椏伸向天空，孤獨而固執地表達著冬季特有的表情。街上偶爾能見穿羽絨服的亞 裔面孔，白人黑人都似乎很耐冷，即使上半身穿著外套或薄毛衣，下面依然是短 褲、涼拖，看得秦小雨身上要起雞皮疙瘩。尤其看到上學的孩子們，一大早也是 毛衣裙子，毛衣短褲，就忍不住心疼他們，這麼冷還裸著腿，會不會他們從小就 膝關節不好，容易關節炎啊。 book18.org
她問過Ｒｏｂｅｒｔ，就是那種沒話找話，緩和氣氛的問法。Ｒｏｂｅｒｔ 也很平靜，他緩緩地告訴秦小雨，所謂的風濕性類風濕性關節炎其實是都自身免 息系統造成的，異常的免疫系統不僅僅攻擊自身的關節滑膜，還有一些關節炎是 由於微生物的直接感染所致，大多數關節炎都與關節達到使用壽命有關，一些少 見的關節炎則是由於免疫系統紊亂而攻擊自身關節組織所致，此外也有微生物感 染所導致的化膿性關節炎，但是沒有因為寒冷導致的關節炎。關節炎患者在受涼 後可能會出現關節疼痛的症狀，讓人誤以為寒冷是導致關節炎的罪魁。他強調這 是中國人認識上的一個誤區。 book18.org
秦小雨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理論，將信將疑的，不，是很懷疑的，她記得在 哪裡聽過說外國人患關節炎的人很多，所以一直認為他們是從小腿部不保暖造成 的。所以看著安妮細弱的小腿，一想起自己穿牛仔褲腿還冷，就懷念有秋褲的北 京，她還是對梁晨說讓在網上淘幾雙黑色以及肉色的棉絲襪郵寄過來，怕孩子不 習慣。 book18.org
梁晨在這一點上和秦小雨觀點一致。中國有句俗語「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 前」，就像關節炎，所有的老人都會苦口婆心地讓你注意穿厚點，腿部保暖，那 都是口口相傳下來的道理，不能不聽。就像秦小雨自己看到冬天穿裙子的女人， 也會鄙夷其要風度不要溫度。 book18.org
所以Ｒｏｂｅｒｔ的話，聽聽就夠了，主意還要自己拿。 book18.org
這是她們來澳洲的第二個禮拜，明天安妮就要正式上學了，剛剛和Ｒｏｂｅ ｒｔ以及安妮去過學校了，登記後，買了校服，辦了學生公交卡，帶安妮熟悉了 下學校環境。整個學校給秦小雨的感覺是，像個人煙稀少的公園，房屋低矮，多 數都是一層木質結構的屋子，像比較好的臨時公棚，而且是平板房的感覺，遠看 更像一節節的貨櫃，和國內中小學氣派的教學樓不能相比。而且校園裡沒有鼎 沸的孩子吵鬧聲，老師說每個班只有十幾個不到二十個學生的時候，秦小雨張大 了口，他們所在的北京六環外的那個小區的小學，聽說每個班級都七十人以上… …當他們行走在校園的時候，發現操場，各種球場很多很大。有幾個班級在 上體育課，孩子們在草地上自由奔跑玩耍，沒什麼規則。在秦小雨的印象里，他 們的體育課都是老師組織列隊跑步，做操，或者拿個籃球排隊練習投籃，很有秩 序的樣子。 book18.org
秦小雨看到有些孩子光著腿席地而坐，問Ｒｏｂｅｒｔ：「他們那樣坐不怕 有蟲子嗎？還有草漬染在衣服上很難洗掉的……天哪，還有小孩子光腳丫跑來跑 去，草地還好，你看他在砂石路上跑，不會鉻嗎？」 book18.org
「不會的，他們大多數從小光腳丫習慣了，你要呆久了，還會看到有人光腳 丫上街呢。」 book18.org
「就不擔心踩到玻璃碎渣或者什麼釘子啊的？」 book18.org
「不知道，很少有吧，這也是一種習慣。」 book18.org
「安妮，你會不會脫了鞋子亂跑，或者隨便哪裡一屁股就坐下去？」秦小雨 好奇地想問問安妮的想法。 book18.org
「我才不會呢，髒死了，我喜歡坐在凳子上。」 book18.org
「看，中國的孩子就是潛移默化地規規矩矩的。」Ｒｏｂｅｒｔ聳聳肩。 「這不好嗎？至少作為媽媽，給她洗衣服也簡單多了，你看那孩子，剛才還 光腳丫亂跑，現在突然就穿上鞋了，也不洗腳，甚至都不拍拍腳掌，或者拿張紙 擦一下也好啊，就那麼直接穿鞋，那鞋子一天就髒了啊，就得洗。」 book18.org
「呵呵，看來你對孩子要立的規矩挺多。」 book18.org
「沒辦法，孩子小，你就得告訴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book18.org
「我不這麼認為，也許孩子自己探索或者琢磨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更有意 義。」 book18.org
「也許。」秦小雨雖然很多觀點不同意Ｒｏｂｅｒｔ的，但她不想爭執，已 經四天了，他們都這麼禮貌謙讓地過著。誰也不問不提晚上過得怎樣。秦小雨總 是等Ｒｏｂｅｒｔ起床到樓下喝咖啡的時候才溜到他臥室去洗漱。 book18.org
秦小雨告訴梁晨這些的時候，梁晨心裡妥妥地舒服，他覺得如果兩年都是這 樣度過的，那再好不過。他喜歡聽秦小雨講她和Ｒｏｂｅｒｔ的種種觀念上的沖 突。比如秦小雨埋怨家裡的廚房是開放式的，覺得炒菜的油煙會瀰漫的到處都是， 偶爾蔥姜蒜熗鍋的時候，安妮都要咳嗽幾聲。而Ｒｏｂｅｒｔ認為廚房的開放式 會讓做飯成為一種樂趣，隨時和家人互動的樂趣，他認為油煙味很難接受，他給 秦小雨的建議是：做完一頓炒菜，一定要去沖個澡，換身衣服，否則會氣味不夠 清新。秦小雨對梁晨抱怨：「我有病啊，晚上臨睡前沖澡，早上起來沖澡，做個 飯也要衝澡，水都不要錢啊。」梁晨聽得哈哈大笑。還有就是他會監督她們上完 廁所是不是會洗手，飯前會不會洗手。秦小雨覺得這種特別的留意中有淡淡的歧 視，好像他們都是野蠻人，來自某個山林部落似的，沒有良好的衛生習慣。再有 就是Ｒｏｂｅｒｔ不喜歡秦小雨給自己熨燙衣服，有次秦小雨在他出門後，收了 剛洗的衣服，一個人沒事就順便熨燙了給他掛起來，她覺得自己做的蠻認真的， Ｒｏｂｅｒｔ回來後卻不聲不響地又重新熨燙了一次。當時秦小雨就有想衝過去 問的衝動：「我熨燙的怎麼了？怎麼不好了？你有什麼理由看不上，還重新熨燙 一次給我看？」但話到喉嚨之後又被秦小雨生生咽了下去。 book18.org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待於緩和。禮貌和隱而不發大 概是婚姻里最糟糕的兩種事，糟糕過吵架，糟糕過冷戰。冷戰還有一種態度在其 中，還給對方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而禮貌和隱忍，則是一種無所謂和事不關己的 樣子。 book18.org
到了下午，秦小雨提出想去ｏｆｆｉｃｅｗｏｒｋｓ轉轉，給安妮認真挑選 些學習用具，Ｒｏｂｅｒｔ同意了。秦小雨和安妮有同樣一個毛病，就是喜歡文 具，尤其喜歡各種各樣的日記本，她心裡一直很著急擁有兩個日記本，分別並行 著記錄她的生活，她需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認真地和梁晨說說心裡話，也和Ｒ ｏｂｅｒｔ說說。她擔心這兩年只是一眨眼，臨到老了提起這段生活的時候，她 只能找到一句話總結，她不喜歡囫圇吞棗的生活。 book18.org
最後她挑選了一本墨綠和一本淺灰的日記本來。墨綠的想用給梁晨，那是她 的世界，茵茵草地一樣。淺灰的用給Ｒｏｂｅｒｔ，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覺得 灰色會適合。如果是戀愛的話，她就會挑一本粉紅色的，因為那首歌多好聽啊， 充滿少女的躁動，以及民謠式的歡快節奏：「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 壓心底壓心底，不能忘記你……不能忘記你，把你寫在日記里……給我一個粉紅 色的回憶」 book18.org
可惜，還是灰色吧。 book18.org
秦小雨拿起本子看看價格，嗯，蠻貴的，一本就１６刀，摺合人民幣小一百 了，還是ｍａｄｅｉｎｃｈｉｎａ……秦小雨每次看到這個標籤都不知道是該覺 得自豪，還是覺得無奈，自豪的是中國對他們來說真的已不可或缺，而且是越來 越大比重的不可或缺，無奈的是這些無疑不說明中國的勞動力是廉價的。在澳洲 普通的藍領並不比白領工資低，他們同樣住兩層的大ｈｏｕｓｅ，同樣在假期開 著房車或者拖著小船到處旅行。而中國的藍領和白領，其辛苦其環境相差的懸殊、 收入的懸殊、社會認同率的懸殊，真的可以從衣領看出來。捫心自問，有誰沒有 看著火車站那些大包小包外表邋遢的農民工而不躲避和厭棄的，雖然心中暗暗有 憐憫涌動。 book18.org
關於這些細微感受，秦小雨一般會在晚上臨睡前跟梁晨一一道來。其實梁晨 這個小小的公務員，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誰的周圍不是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不 是行賄受賄，不是職級買賣？梁晨看的都倦了，以前還雄心勃勃地想靠努力升個 小科長噹噹，施展下自己的報復才華，後來慢慢頹了，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 領導能看在眼裡，能給領導增光添彩。很無聊，還不如把一些時間交給網絡遊戲， 在那裡面至少還可以肆意闖江湖。 book18.org
所幸Ｒｏｂｅｒｔ對這些體會不深，他以前所在的移民留學公司是個美國人 辦的，許多工作方式和程序還是極少有中國式的痕跡，唯一被同化的一點就是會 有加班，但好在加班費給很爽快和透明。 book18.org
晚飯後，秦小雨給安妮搭配好上學的衣服，讓她試穿後拍照給梁晨，又整理 了小書包。Ｒｏｂｅｒｔ說：「其實書包里都不用裝那麼多東西的，這裡的孩子 上學沒有課本。小學基本是玩的。」 book18.org
「啊？」秦小雨和安妮異口同聲。 book18.org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安妮同學，你要早睡了，你們明天是８：５０到校， 下午２：３０放學。」Ｒｏｂｅｒｔ溫柔地說。秦小雨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用這 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了，他總是禮貌而疏遠。 book18.org
「嗯！」安妮歡快地回答。 book18.org
秦小雨送安妮到了房間，例行彙報給梁晨，當梁晨聽到安妮那麼早放學就笑 了，說：「他們這麼不負責任啊，一天就在學校呆那麼一會？咱這的幼兒園每天 下午都是五六點接孩子呢……」 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秦小雨有同感。 book18.org
倆人又來來回回說了些關於怎麼督促孩子學習的話，末了，梁晨問：「你那 個結束了？」 book18.org
「什麼？……哦，哦，結束了，剛剛結束。」秦小雨愣了下，才緩過神來。 「那你怎麼打算？」 book18.org
「沒什麼打算，跟孩子住挺好的，相安無事，很輕鬆，還沒有對不起你的感 覺。」秦小雨如實說。 book18.org
「那會不會影響移民什麼的？」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Ｒｏｂｅｒｔ最近對我很客氣。」 book18.org
「客氣？好像不是好事……為什麼？」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會不會反悔啊？」 book18.org
「不能吧？」 book18.org
「可是他得有積極態度才好啊，是不是你對他太冷淡了？」 book18.org
「不知道，反正我熱情不起來。」 book18.org
「那……恐怕不行，咱是求人幫忙呢，你怎麼也得熱情主動點，把人哄高興 了，人才能對你好啊……你說的我心裡都發慌了，你說安妮這都上學了，再出個 什麼岔子，你們回來了，那多丟人？」 book18.org
「不會吧？」 book18.org
「什麼不會，我了解男人，他對你不上心了，就什麼可能都有。」 book18.org
「那……怎麼辦？」 book18.org
「我看你還是主動點，反正遲早的事，我這心理準備也做了好久了，我沒事， 你別擔心我就行。」 book18.org
「……可是，我怎麼說？」 book18.org
「這還要我教你啊？女追男，隔層紗，你只要半夜爬上他的床，什麼都不用 說了。」 book18.org
秦小雨皺皺眉，小腹卻被梁晨粗俗的表達勾得一陣發酸。 book18.org
「我做不來。」秦小雨如實說，覺得這樣做賤賤的，尤其她是被Ｒｏｂｅｒ ｔ要求下床離開的，他的話還是一塊壓在胸口的冰，沒有絲毫融化的意思……可 是這又不能給梁晨說。 book18.org
「你就別犟了，這又是不給我表達忠貞的時候，讓事情按預期順利進行才對， 我相信你的……」 book18.org
梁晨勸了秦小雨很久很久，都快十一點了才掛了電話。 book18.org
秦小雨去樓下衛生間的時候，看到Ｒｏｂｅｒｔ的房門底下透出一絲光—— 他居然還沒睡。 book18.org
去衛生間來回的路上，秦小雨都在考慮是不是該真的緩和一下，當她站在安 妮門口，回看Ｒｏｂｅｒｔ房間透出來的光的時候，發現燈突然滅了。她遲疑了 下，突然覺得這是個好時機，於是轉身去他的房門口。 book18.org
嗯，黑暗可以掩蓋一切尷尬。 book18.org
就在她的手抓住門把手的時候，她想：如果門鎖了，那麼她秦小雨絕對不會 再來找他……假如門開著，她就可以說幾句服軟的話。 book18.org
她輕輕地扭動，怕門鎖著，反而被Ｒｏｂｅｒｔ聽到，那會很丟人。 book18.org
可是，門居然開著。 book18.org
門當然開著。自從Ｒｏｂｅｒｔ喊秦小雨離開的那天起，他就一直開著門， 他在等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他還延遲了睡覺的時間半個小時。 book18.org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秦小雨看到窗外的微光灑落在平整而又寬大的床上，Ｒ ｏｂｅｒｔ只占了最邊上的一點，那空出來的一多半床，就是孤寂的代名詞。 她遲疑著，站在門口，輕輕地，有點含混不清地說： book18.org
「我跟梁晨說過了。」 book18.org
第十章 book18.org
「我，跟，梁，晨，說，過，了」這七個字，像噗噗飛濺的火花，瞬時擦亮 黑暗的曠野，Ｒｏｂｅｒｔ覺得自己這片冬天的草場，輕易地，就有了被這星星 之火漸而燎原的趨勢……燒成灰燼，也許只是遲早的事。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有些猶疑，他看著秦小雨的身影，一時不知道自己是應該下床 過去，直接抱了她或扛著她然後扔在床上，還是應該張開臂膀，回應她一個「來」 字。又或者，一動不動，只是深情對望，看著她慢慢走過來，上了床，安靜地貼 過來，讓體溫依戀體溫。 book18.org
「你等我下。」秦小雨不等Ｒｏｂｅｒｔ做出任何反應，她突然轉身下樓。 Ｒｏｂｅｒｔ打開檯燈，有些好奇，有些遲疑，又不由自主地被牽引著，他 也跟了下去。 book18.org
秦小雨已經拿出一瓶紅酒放在廚房操作台上，又彎腰去找新買的紅酒杯，睡 裙柔和而貼身地垂下，臀部像兩座圓潤且相連的山巒，微微起伏。白皙的腳踝略 顯纖弱，手握上去，除了可以輕而易舉分開她的雙腿，還可以被他肆意翻轉…… Ｒｏｂｅｒｔ搖搖頭，驅逐了突然萌生的邪念……都怪秦小雨的背影很溫柔， 溫柔到你想抱著去蹂躪去摧殘。 book18.org
「哦，你下來了。」一迴轉身，秦小雨看到Ｒｏｂｅｒｔ立在身後，她笑笑， 清洗了杯子，然後對他說：「正好，你打開一下那瓶酒。」 book18.org
「做什麼用？」 book18.org
「喝點啊。」 book18.org
「有什麼說法？」 book18.org
「嗯……是這樣的，第一算是跟你道歉，你知道，那天我們都有點賭氣…… 第二是想和你一樣，鄭重一下，你知道中國的交杯酒吧？就是新婚夫婦在婚 禮當天要喝的，你應該見過了，現在飯桌上有時候大家也拿這個開玩笑……「 「見過，有點好玩。」 book18.org
「嗯，已經被戲虐地有點不正經了。對了，交杯酒用英文該怎麼說？」 「應該是ｃｒｏｓｓａｒｍ或者ｃｒｏｓｓｃｕｐ。」 book18.org
「謝謝，這算你教我的第一個單詞吧，挺好，有點紀念意義。當然，也算… …一個簡單的儀式……我和你同樣不希望一開始就很潦草。「 book18.org
「同意。」Ｒｏｂｅｒｔ突然很感激這個女人的細心與知心。 book18.org
他輕輕鬆鬆擰開了紅酒瓶。 book18.org
「啊，這個是擰開的啊，不是紅酒都是木塞的嗎？」秦小雨一臉童真的驚訝。 「沒有了，澳洲和美國有很多紅酒都是旋蓋的。」 book18.org
「木塞是不是比旋蓋的好啊？」 book18.org
「理論上不是這樣的，澳大利亞葡萄酒研究學曾會在２１世紀頭１０年裡反 複試驗證明過，旋蓋有不少相對於其他瓶蓋的優越性，同樣有利於紅酒的陳年。 你看，其實你也可以空手開紅酒的。「 book18.org
「嗯，不錯。只是木塞有種古雅的感覺。」 book18.org
「木製品一貫有自己的魅力，無論用在哪裡。」 book18.org
「嗯，那每人少倒一點，已經不早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給兩個杯子裡淺淺地倒了點酒，說：「我也不想醉。」但心裡 卻覺得已經熏熏然。 book18.org
「我是不是應該關了燈，點根蠟燭？」 book18.org
「當然。」說著，Ｒｏｂｅｒｔ將兩杯酒放在餐桌上，順手拿起燭台里的蠟 燭，去灶台上打火點燃。 book18.org
秦小雨關了燈。 book18.org
燭光搖曳，兩個人和兩個影子在略顯空蕩的房間裡兩兩相互跟隨，相互碰撞， 相互交叉，相互重疊。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拉了秦小雨的手，兩個人倚著餐桌而立。 book18.org
有點不敢凝視，秦小雨微微偏頭，胳膊舉成環狀，Ｒｏｂｅｒｔ將自己的胳 膊繞上去。他說：「希望彼此能快樂。」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秦小雨仰頭，一口而盡。 book18.org
當她沉下手臂的時候，腰一下子被Ｒｏｂｅｒｔ摟過去，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閉上眼。」Ｒｏｂｅｒｔ用氣流輕輕壓出三個字，然後用下巴一個一個蹭 合秦小雨的眼睛，拿著酒杯的右手，緩緩抬起。秦小雨身體不禁微微後傾。 滴答，滴答……酒杯里殘留的紅酒滴，一滴一滴落在秦小雨的鼻尖上，又蜿 蜒著向下流，流過嘴唇，流過下巴，順著欣長的脖頸，慢慢流向雙乳間…… Ｒｏｂｅｒｔ放下酒杯，低頭，從秦小雨的鼻頭開始輕吻，又一路吻舔著向 下……他的頭越埋越深，衣領還是固執地阻擋了他貪婪的舌尖與呼吸……他的手 從秦小雨的腰部抽離，開始蠻橫地撕扯著衣領……情慾永遠不會使一個男人困頓。 「刺啦……」一聲，秦小雨的睡衣從胸口的紐扣處被他扯開，兩三個紐扣與 廚房的地板相觸，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book18.org
他將臉埋在秦小雨雙乳間，濕熱的呼吸與淡淡的體香交相呼應，他喜歡這種 溫潤鬆軟的包裹，除卻情慾的部分，他更覺得是一種情緒的傾吐與安放，女人的 身體被比作大地是貼切而永恆的：包容、孕育、滋養與接納……可以將一個男人 像一粒種子那樣催生，養育，果實纍纍地收穫與沉醉，以至於最後消亡到這塊土 地上，成為其中一抱分辨不出來顏色的泥土。 book18.org
是的，Ｒｏｂｅｒｔ需要徹底地包裹，沉淪到底的包裹。 book18.org
他一把將秦小雨抱起，放倒在餐桌上，兩個紅酒杯碰撞出叮噹的脆響，燭焰 一陣搖晃。 book18.org
秦小雨的身子半裸在餐桌上，像一道戰慄著的菜肴。 book18.org
原來男人與女人之間，在某時就只是吞食與被吞食的關係，並且角色總是顛 倒互換，像浪潮的此長彼消。 book18.org
他終於用手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腕，也分開了她的雙腿。 book18.org
但Ｒｏｂｅｒｔ並不想囫圇地吞掉這美食。他將秦小雨的雙腿搭在肩膀，雙 手從腳踝處慢慢下滑，下滑，到了大腿根部，手掌翻轉，他的拇指在她的恥骨左 右輕輕研磨，不進攻也不離開，一種逡巡狀……同時，他偏過頭，用自己的腮和 耳廓來回蹭她的小腿，慢慢地，他換做舌尖來打圈……但是手指，仍然固守不變， 他用自己的耐心在發酵她的等待，他知道女人最動情的莫過於迫不及待，而一向 淡漠的秦小雨的迫不及待，將會是怎樣的一幕？ book18.org
秦小雨已經漸漸適應了木餐桌的溫度，她仰躺下去的時候，雙手是交叉環抱 在胸前的，現在，她無法不緊緊抓住Ｒｏｂｅｒｔ的手，往外掰，促使他離開， 但當他的手略有鬆動時，她卻似有勾留地恩呀一聲，輕輕抬臀，甚或左右扭動幾 下……假意與真心一目了然。當Ｒｏｂｅｒｔ的舌尖在小腿處打圈的時候，她終 於忍不住，右手放開了Ｒｏｂｅｒｔ，她用自己的中指，挑開黑色的內褲邊緣， 從隙縫划過，掠起一片水色，然後一個弧度，她將這濕潤十分嬌羞卻故作自然地 塗抹在Ｒｏｂｅｒｔ的手背上……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深呼吸一口，胸口有兩個字激盪著自己收回雙手，急促地解開 浴袍，順勢抓起秦小雨的雙腿往自己身邊一拉，紅酒杯又是一陣噹啷響，燭焰的 火苗跳了幾跳……「啪」她的臀部撞擊在Ｒｏｂｅｒｔ的身上，他褪下自己內褲 的同時，秦小雨抬頭用手將長發平整地在餐桌上披散開來……像極了一朵開在暗 夜裡的花兒。Ｒｏｂｅｒｔ順勢扒下她的內褲，花兒便坦露著芬芳的花蕊，綻放 地更徹底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又抓起秦小雨剛才的那個中指，像盲人仰仗嚮導一樣，再去同 樣的地方探尋……然後他迫使她的食指，無名指，小指，同時沾染上粘滑的液體， 他再將膨脹到極致的自己交付於她，說：「握住。」 book18.org
秦小雨握住。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讓他急切。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也一動不動，只是追著她的眼神看。 book18.org
秦小雨走投無路……她開始緩緩滑動手指。 book18.org
輪到Ｒｏｂｅｒｔ閉上雙眼了，秦小雨盯著他的臉，微啟小口，努力地加快 速度，終於她喘息著，牽引著他，一邊抬臀一邊說：「快！」 book18.org
終於，她的身體完整地吞食了他以及他飄散的靈魂。 book18.org
餐桌是厚重的實木餐桌，此刻卻在Ｒｏｂｅｒｔ的大力推進下，略略後退。 酒杯已經倒了，卡在兩座燭台間，一直桌球作響，蠟燭的光焰閃爍而跳躍， 狂躁不安地像愛情要進駐內心。 book18.org
秦小雨捂著嘴巴，牙齒咬在中指上，不夠呼吸地喘息著，臉色通紅，喉嚨嗚 嗚咽咽。 book18.org
突然，Ｒｏｂｅｒｔ身子僵直，「嗷」地一聲……戰鬥或者說互相的吞食到 了尾聲。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鬆懈下來，他偏過頭，從餐桌上抽出幾張紙，遞給秦小雨，然 後聲音響亮地親吻了一下秦小雨的腿，又親了一下她的腳背。 book18.org
「想咬一口。」 book18.org
「哪裡？」秦小雨雙頰緋紅，用手和紙巾堵住身體里的浪潮。 book18.org
「屁股行嗎？」 book18.org
「可是……」秦小雨嬌羞地挺了挺臀部……紙巾都快濕透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笑笑，拎起秦小雨的右腿，使她傾斜，然後偏過頭去，在她右 半邊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清楚的齒痕。秦小雨輕輕啊了一聲，覺得 疼痛竟也能像甜蜜一樣，可以注射進身體。 book18.org
「疼嗎？」 book18.org
「還好。」 book18.org
「喜歡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還想咬你很多地方……」 book18.org
秦小雨不知道該怎麼縱容他而又不讓他察覺地回答。她只知道不能再這樣躺 著了，於是用胳膊肘撐著坐起來，躲著Ｒｏｂｅｒｔ趕緊溜下餐桌，緊夾雙腿， 樣子滑稽地一邊撿地上的兩條內褲，一邊說：「我們先去洗澡好嗎？」 book18.org
「那，留著以後慢慢咬？」Ｒｏｂｅｒｔ拍了下她屁股一下，第一次在秦小 雨面前流露出一點調皮。 book18.org
秦小雨走向樓梯口，說：「快點，我等你。」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說：「嗯，你先去，我清理下戰場，否則明天安妮下來會以為 家裡進了小偷，酒杯都打翻了。」 book18.org
待秦小雨上了樓，Ｒｏｂｅｒｔ用手指輕撫著桌面上那個隱約的汗濕的８字， 回想秦小雨的腰肢曾在這個８字上因他而扭動。胸，腰，臀，三個點就這樣在桌 面上留下了印跡……從此，這個餐桌便被他們賦予了新的意義，食色不分，都那 麼美味，可見洞房花燭夜裡，有一張這樣的餐桌才真是活色生香啊……突然，一 個想法跳了出來，他興奮不已，趕緊去廚房抽出一把小刀，他順著那個８字的汗 濕印，婉轉地劃了一圈，永久地將那個痕跡留在那裡。 book18.org
嗯，明天早上，一個圓圈裡一杯牛奶，然後讓秦小雨猜猜猜看為什麼牛奶要 那樣擺放，而且要一直那樣擺放。 book18.org
這樣想著，嘴角就不由得上翹了……他找到秦小雨掉落的三個紐扣，小心地 放在冰箱上，然後大跨步地跳著上樓，他想很快地將秦小雨抱在懷裡，享受一條 魚兒在身邊，在被窩出溜來出溜去的感覺。 book18.org
第十一章 book18.org
浴後，兩人躺在床上，並沒有立即睡去，也沒有緊緊摟抱，沒再度纏綿。 秦小雨只是側身淺淺地枕在Ｒｏｂｅｒｔ的臂彎，左手玩弄著他胸口的毛毛。 夜靜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book18.org
「想問你一個問題。」Ｒｏｂｅｒｔ說。 book18.org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book18.org
「哦？那你先回答，我看對不對。」 book18.org
「你想問為什麼不用保險套……我們，居然……都沒有提及。」 book18.org
「嗯，我承認，那時只有過一個閃念，怕影響氣氛，也見你沒說，就……對 不起，需要採取什麼措施嗎？」Ｒｏｂｅｒｔ認真地道歉。 book18.org
「沒事，我忘記告訴你了，生完安妮我就一直戴的節育環，好多年了。」 「……雖然那樣，我沒有問，還是需要說對不起的。從來沒有過這樣，安全 問題一向是重要於性的。」Ｒｏｂｅｒｔ那一閃念里其實就有秦小雨張開雙腿躺 在餐桌上，而他則跑去開燈，然後樓上翻箱倒櫃地找保險套，沒找到，完了跑下 來突然想起剛新買了一盒在車子的手工具盒裡，還沒好意思拿到臥室……於是又 奔去車庫，打開車門時由於忘記安全鎖，車子還嗚哇嗚哇地一陣亂叫，ｓｈｉｔ ……等到了秦小雨身邊，她的腿舉得也累了，自己也疲軟了…… book18.org
他很擔心第一次有令人失望的間斷，他只想像一名戰士那樣，一鼓作氣到底。 自私也罷，Ｒｏｂｅｒｔ真的第一次這麼擔心不能讓秦小雨得到連貫、一氣呵成 的快樂。 book18.org
「沒事，睡吧。你已經破例睡很晚了……明天會起不來嗎？怪我嗎？」 「傻瓜，當然不會……對了，我明天早起去應聘幾家公司，要儘早開始工作 養家。臨走前我會給你留一點英文作業，開始學習好嗎？時間對你我來說，都不 多了……對了，我能轉過去自己睡嗎？明天再開始嘗試抱著你睡。」Ｒｏｂｅｒ ｔ說。 book18.org
「當然。」秦小雨笑笑，覺得這個開始完美能有個小缺口，是如此的真實， 她便不再糾結這是現實還是夢境了。她想：和Ｒｏｂｅｒｔ的生活如果是條拋物 線，大概這個起點就很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了頂點，什麼時候又慢慢地回 落……明天，嗯，可以開始寫日記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book18.org
秦小雨迷迷糊糊中知道Ｒｏｂｅｒｔ起床洗漱下樓後，就又睡過去了，等醒 來時已經早上十點半，手機上有十幾條梁晨的微信消息，她不用看就知道他要說 什麼……秦小雨拿著手機喊了幾聲安妮，安妮在樓下回應著：「我在看電視呢。」 秦小雨下樓去，看到電視里播著動畫片，她問安妮：「英文的你能看懂？」 安妮眨巴著眼睛說：「能懂啊，有時候不知道他們說什麼，但是有動作啊。 「嗯，吃早餐了嗎？」秦小雨環顧了下餐桌，發現依然是同樣的早餐，牛奶 三明治，安妮的杯子已經空了，「乖乖先看電視，媽媽去樓上洗漱，再給爸爸打 個電話。」 book18.org
國內現在才早上八點半。 book18.org
秦小雨撥通手機，問：「怎麼那麼早發信息？」 book18.org
梁晨反問：「怎麼那麼晚才起？」 book18.org
一時語塞，秦小雨察覺出他的針對性。 book18.org
「不會爽到腿軟起不了床？」 book18.org
「你怎麼了，怎麼這麼說話？昨晚還不是你讓我去找他？你說和Ｒｏｂｅｒ ｔ冷淡下去不利於移民的……早知道你這麼陰陽怪氣地……」秦小雨討厭梁晨的 語氣。 book18.org
「我是說了，但是我有說讓你當晚就爬上人家的床？有那麼迫不及待嗎？」 「……不是，不是……晚上安妮睡了我更好和他說嗎？難道要我當著安妮的 面說？」 book18.org
「哦……原來都是我的錯，是被我逼的？」 book18.org
「我沒那麼說。你要是不想好好說話，就掛了吧。簡直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想好好說話啊，你還沒告訴我你昨晚有多爽呢。」 book18.org
「你正經點好不好？整個主意是你出的，我和安妮出國是你極力促成的，甚 至我和Ｒｏｂｅｒｔ什麼時候上床也是你催促的……所有的事你都點頭了的！」 「可是我早上發你那麼多微信你都不回，又起床那麼晚，難道真的是春宵一 刻值千金，捨不得他就忘了親老公？」 book18.org
「梁晨，我覺得沒法和你這樣說，掛了電話，我們微信吧，你冷靜點好嗎？ 咱們這麼遠，幹嘛一說話就吵架？安妮上樓來了，我先掛了。「秦小雨扔了 手機在床上，去浴室開了較涼的水，她想藉此冷靜下。 book18.org
一開始幾乎是打著冷戰站在水裡的，後來才慢慢習慣。秦小雨想：也許梁晨 只是需要一個安慰，他所有的話語即使像冰刀，只要她這裡給一盆溫水，完全淹 沒他，慢慢地也就融化了。一個男人孤身在國內，妻女在另外一個男人的護佑下 開始新的生活，那種失落也許真的是無法估量的，有些脾氣，有些怨氣自然難免。 雖然他勸她的時候，曾經十二分寬容十二分偉大，他說出的話讓她瞠目結舌，讓 她覺得他已經高於凡人的七情六慾了。他當時說，Ｒｏｂｅｒｔ和接下來的兩年 不要僅僅功利地看成是一個移民的跳板，要當做是生活給予的禮物，是他梁晨親 手打包的禮物——一個新鮮的男人和新鮮的感情，一份新鮮有保質期的國外生活 ……呵，如今這新鮮的一切變成了什麼？在他內心餿了？發臭發酸了？ book18.org
秦小雨承認想像永遠完美於現實，當梁晨站在想像里的時候，他可以包容一 切，像海洋一樣廣闊，像天穹一樣籠罩四野。但現實來了，那樣強大和廣闊的心 髒原來才只是個氣球，一針就破……他才意識到，秦小雨並不是一朵玫瑰，贈予 Ｒｏｂｅｒｔ後，手裡也沒有餘香。她是他手中握著的一把雙刃利劍，抽出去， 一手心的血肉模糊…… book18.org
想到這些，秦小雨還濕著頭髮就發了則微信給梁晨。 book18.org
「別想太多了，你知道我對性不是個很渴求的人，我那麼做，只是想趁著天 黑好說話，大白天地說這個太不好意思了，而且，你知道，我得表現地自然一些， 和他相處得差不多一些，我們的生活才能安穩一些，時間會過的很快，兩年也就 一眨眼。而且你要知道昨晚的情況的話，你就不會那麼……我就簡單說下…… 他，其實，唉怎麼說呢，有比較重的早泄問題，而且勃起不夠好，我想這大 概是他多年來一直未婚又沒有女朋友的關鍵所在。所以你也不用不開心，他沒有 也不可能給我高潮。甚至他抱著我的時候，我都要把他想像成你，要不然真沒法 配合他……我是說真的，剛才你問我，我真不好意思，也覺得沒法說出這些，總 覺得這涉及到一個男人的自尊，說出來會很傷人，但是看到你那麼不開心，也只 好什麼都說了。「 book18.org
秦小雨打完這段話，又加了三個大哭三個委屈的表情。 book18.org
點擊發送後，秦小雨內心又開始了對自己的批判：虛偽！無恥！不惜以貶低 Ｒｏｂｅｒｔ來討好梁晨，並且謊話連篇！一個被高潮淪陷，臉上潮紅褪去不久 的蕩婦一般的女人，這會卻假惺惺地在自己丈夫（前夫）面前裝無辜裝可憐…… 扭曲真的人性就會圓滑到不與任何人有衝突嗎？就會更容易安身立命嗎？這 就是很多人被迫背離自己的初衷嗎？ book18.org
她秦小雨果真要從此做一個雙面人嗎？ book18.org
「哈哈，你看你，早告訴我不就好了？害我一晚上幾乎沒睡，一直猜想昨晚 你們有沒有在一起，會怎樣在一起，全是細節……你知道男人最怕什麼嗎？最怕 的就是自己的性能力在最愛的人那裡不是最強的，這的確是關乎自尊的問題。而 且女人吧，總是容易因性而愛，所以我才擔心的厲害。現在好了，他如果那方面 一般般，那就好好跟他過日子吧，我也就不擔心兩年後你捨不得他了。以前看到 很多蠢女人，總是因為性而離婚出走什麼的，她們不知道很多時候男人都只是想 要簡單的性而不是感情。」 book18.org
看，梁晨這塊冰刀就是這麼容易化了。 book18.org
秦小雨給他的不只是一盆溫水，下面還架著一堆熊熊燃燒的火。 book18.org
她繼續信息：「我不告訴你是覺得你那些話太刺耳太討厭，就想故意讓你生 氣一會……這下放心了？還有，我都怕以後看著他硬不起來裝不出那麼多耐心， 或者你說我要不要故意呻吟或者假裝高潮啊？」 book18.org
秦小雨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恥了，在哄梁晨開心的路上越來越多地暴露出她的 虛與委蛇。 book18.org
「哈哈，那倒不必，假的都看得出來的，別弄巧成拙，搞砸了。」 book18.org
「好吧，那我就讓他認為我是個身體和情感都很不敏感的人，到時悶不做聲 就好了。對了，如果被他撩撥起來又沒法滿足怎麼辦啊？你那麼遠？」秦小雨突 然又覺得自己轉化為一把毛刷子，正好刷在了梁晨的痒痒處。 book18.org
「傻瓜，自慰啊。要不我給你買個玩具？」 book18.org
「不要不要，就只想要你……要不有時間了我們視頻或者……語音？」秦小 雨說完就被自己給噁心到了。 book18.org
「行行行，你還前衛的不行，玩虛擬性愛了啊，哈哈……我不滿足你誰滿足？」 ……一場空前虛偽的對話終於完畢，梁晨心滿意足地開始上班了。秦小雨用 拳頭砸了五六下自己的腦門，她覺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book18.org
一種愧疚和罪孽感，使她拿出兩本日記，她想，要先對著日記，對著自己的 心靈，懺悔懺悔。 book18.org
到了樓下，吃了早餐，喝了牛奶，秦小雨看到餐桌上有一個不深也不淺的劃 痕，很是心疼了會，然後打開兩本空白的日記。又突然想起Ｒｏｂｅｒｔ說會留 英文學習資料給自己，就起身去客廳找，果然發現在茶几上，放著一頁ａ４紙的 列印稿。拿過來一看，哈，居然是１５句日常用語，在最末端寫著：「背熟他們， 晚上和你對話檢驗。錯一個，打一次屁屁。Ｒｏｂｅｒｔ。」 book18.org
秦小雨笑了，感覺這個紙條，像一杯清水，瞬間濯清了自己，洗掉了謊言的 髒污。心也得到了安寧。 book18.org
她將那張紙放在一邊，打算寫完日記再背。 book18.org
她打開灰色的日記本，開始了第一行——「１/ ７３０天，６月１２日。」 秦小雨想，兩年時間，７３０天，完全可以這樣來計數。嗯，倒計時一樣。 也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是恐懼時間的結束，還是渴望時間的結束……她事無巨 細地從上飛機的那一刻寫到昨晚，寫到自己的感受，也寫了剛才那張英文學習紙 條，她的結尾是：我到底要不要背完那１５個句子呢？ book18.org
帶著愉悅的心情，她翻開墨綠色的筆記本，在扉頁寫下四個字——「還原真 實。」 book18.org
是的，秦小雨覺得自己需要保留真實的內心想法，或許這本原本打算給梁晨 的日記，永遠也不可能給他看，但是她需要面對梁晨，再說一次真話。人不能把 虛假過成生活，而拒絕直面自己，否則就是一個中空的人，找不到靈魂的人。 秦小雨繼續寫：對不起，梁晨…… book18.org
第十二章 book18.org
梁晨這一天是秦小雨走後過得最踏實的一天，雖然不至於愉悅，但至少覺得 自己跨越了一個心理門檻。知道了門裡門外是多麼不同的一個世界。先前一想起 秦小雨和Ｒｏｂｅｒｔ，就不由自主地在內心上演一部他們翻雲覆雨欲仙欲死的 影片，裡面什麼情節都有，浪蕩形骸，不忍目視，無形中秦小雨在他惶恐的內心 已經變成了地道的娼婦，技壓群芳的女優，他難堪地想像著秦小雨在Ｒｏｂｅｒ ｔ面前各種承歡的姿態，卑微的，妖嬈的，迷亂的，瘋狂的……他在每一個自己 設想出來的情節里，無恥地堅硬著，揪心著，酸楚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將內心 的恐懼和擔心，以及浪潮般的嫉恨，糅合起來，化作莫名的興奮發泄出去，然後 得到頹然的快感與尖銳的痛苦……只有這樣，留下空空的皮囊，他才少些力氣在 心底里生恨，才少些力氣去反悔他做出的這個決定。 book18.org
昨天那個難以入眠的夜，梁晨是怎樣度過的，秦小雨永遠都不知道，他也不 會讓秦小雨知道。跨過這個門檻後，梁晨才意識到，一個男人的性霸權被挑戰， 原來可以讓嫉恨和興奮這兩種矛盾到極致的感受，在特有的失衡的狀態下，巧妙 卻悄然地相互轉換，並且能讓快感急速地登上懸崖與頂峰，一傾瀉，便縱身落入 萬丈深淵。 book18.org
他就是這麼在自己的世界裡墜落的。 book18.org
梁晨得到的安慰，其實並不完全來自於秦小雨對昨夜的貶損，對Ｒｏｂｅｒ ｔ的否定，當然她的話加固了他脆弱的自尊，保有了他的信心，但最大的安慰， 其實是他自己跨越門檻後的感悟。是的，他找到了排解這種猜度與嫉恨的方式， 甚至這種方式里還附帶了難以名狀的興奮與苦澀。 book18.org
誰能了解他呢？連秦小雨也不能。假如他告訴她昨夜一夜沒睡，是因為他在 躺床上對著她的照片自慰了三次，而且還是夏日裡的普通生活照，他只是借用了 下想像，用想像的手撕扯開了她的衣衫，而且還是想像中Ｒｏｂｅｒｔ的手…… 真的是一種釋然，梁晨對自己說。 book18.org
跨過這個門檻，他覺得也許未來的兩年時間，就沒有那麼難熬了。也許秦小 雨和Ｒｏｂｅｒｔ的性愛真如她描述的那樣糟糕，也許不是，但又有多大區別呢？ 聽她講述的時候，的確內心愉悅，但……他畢竟沒有站在他們的床前，且聽且信 好了，反正梁晨在內心裡已經為他們演繹了另一種版本，屬於梁晨自己的版本。 看，這就是世界，永遠的多面，永遠的一人一面。 book18.org
秦小雨寫完日記，陪安妮在院子裡玩了會，就拿起Ｒｏｂｅｒｔ布置的英文 昨夜看了起來。很奇怪，秦小雨特別喜歡這種學習模式，懶散的，不用費多大心 力的，也許是中國式教育的最大成果吧，從小就一個字一行地重複抄寫，背誦課 文與各種公式，然後套用，已形成習慣……只是她沒意識到，她喜歡這種學習方 式還因為，一種隱含的服從意味在裡面，沒有學習的主動性和創新也沒有關係， 秦小雨就是想做的聽話一點，順從一點。但秦小雨依然慶幸，安妮不用再被中國 式教育禁錮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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Ｋｅｅｐｉｎｔｏｕｃｈ book18.org
Ｄｏｎ「ｔｌｅｔｍｅｄｏｗｎ」 book18.org
不錯嘛，開篇簡單很容易讓秦小雨重拾學習的信心。她笑笑，拉安妮過來， 讓她和自己一起記這些簡單的句子。娘倆嘻嘻哈哈地玩著背著。當然，如果這十 五句話有邏輯上的連貫意義就好了，一個一個的對話群，更適合記憶和應用。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秦小雨開始準備晚飯，她還是想做一頓鄭重其事的中餐， 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切和感謝，所以下午三點多她就開始洗菜切菜燉湯什麼的。 秦小雨很喜歡培養一個人的飲食習慣，覺得很有成就感，對梁晨就是，以前 梁晨不吃辣，十年過去，梁晨吃辣一點也不遜色於秦小雨了，梁晨以前都是無肉 不歡，現在也喜歡上了葷素搭配，雖然說抓住一個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並不是 顛撲不破的道理，但她一直很喜歡喂養一個男人的感覺，尤其梁晨總是說：「哪 里的飯菜也不及我媳婦做的好」……所以必然的，他就這樣一點一點被秦小雨喂 胖了，秦小雨還對梁晨說，胖男人才是有人疼有人愛的。 book18.org
當然像Ｒｏｂｅｒｔ這種健美且壯實的男人，不讓他吃好吃飽，就更讓人心 疼了，總怕鍛鍊的時候沒力氣沒營養，長不了肌肉。 book18.org
知道Ｒｏｂｅｒｔ喜清淡，所以煲了個蘿蔔排骨湯，炒一盤菜心，一盤西紅 柿炒雞蛋，一盤洋蔥炒牛肉，一盤虎皮尖椒，嗯，虎皮尖椒是給自己做的，都一 周了，秦小雨很懷念辣椒的味道。 book18.org
五點多的時候Ｒｏｂｅｒｔ回來了，天已經基本黑了。秦小雨到了門口迎接 Ｒｏｂｅｒｔ，給他遞上拖鞋，問他工作找的怎樣。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說都不太理想，估計還得再花一兩周甚至一個月時間。 book18.org
秦小雨安慰說：不著急，慢慢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說：虧得還有點積蓄。 book18.org
秦小雨問：不是說外國人都不攢錢嗎？有多少花多少，不僅月光族，甚至一 周都挨不下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說：高社會福利、有各種保障的已開發國家裡這種狀況的確多， 不像中國人總缺乏安全感，然後存很多錢來增強自身安全感。但是每個國家都有 會理財懂理財的人，有點積蓄還是有利於搞個小投資什麼的。而且大多數人的理 財觀是和性格有關係的，和國籍沒有必然聯繫。 book18.org
「哦，想起來了，外國也有守財奴呢，像葛朗台那樣的人。」 book18.org
「葛朗台是誰？」Ｒｏｂｅｒｔ好奇地問。 book18.org
「哈哈，我們小學課本里的一個人物，巴爾扎克的《歐也妮葛朗台》裡面的 那個。」 book18.org
「哦……明白。對了，英文背的怎麼樣？」 book18.org
「還好，你是不是怕我知難而退，所以第一次都給我倆單詞的小句子？」 「從簡單開始，不是學習的一般規律嗎？」 book18.org
「嗯嗯，挺好的，今天的還算簡單。」 book18.org
「好，我以後慢慢增加難度。」 book18.org
「快去洗洗，過來吃飯。就差炒菜了。」 book18.org
「看來很豐盛啊。」Ｒｏｂｅｒｔ向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紅紅綠綠的一片， 頗有生活氣息。 book18.org
「一般了，都是家常菜。」秦小雨內心還有點小得意的。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上樓沖澡的時候，秦小雨迅速炒好了三個菜，等他下樓的時候， 就差一個虎皮尖椒了。 book18.org
「你先看會電視，馬上就好。」秦小雨一邊說，一邊刺啦一聲將尖椒倒入油 鍋里，一陣辣椒的辣香味擋也擋不住地竄了出來。她心滿意足地呼吸了一口。 「嗯……嗯嗯……」Ｒｏｂｅｒｔ開始清嗓子，問，「你做什麼菜這麼嗆？」 「虎皮尖椒啊，聞著嗆，其實炒出來就沒那麼辣了，也許你可以嘗一嘗。」 「哦……」他隨手打開了門窗，冬天夜晚的一股涼氣穿堂而過。 book18.org
終於擺盤上了餐桌，標準的四菜一湯，略微偏素，顏色搭配也很好看。尤其 焦黑的虎皮尖椒擺放在青綠色的菜心與紅白相間的西紅柿草雞蛋中間。秦小雨招 呼Ｒｏｂｅｒｔ和安妮過來吃飯。 book18.org
安妮歡快地給自己碗里倒了些西紅柿炒雞蛋，說：「媽媽，我最愛吃你做的 西紅柿炒雞蛋了。」 book18.org
秦小雨笑著說：「那就多吃點。」然後她轉向Ｒｏｂｅｒｔ說：「你都嘗嘗， 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都告訴我，下次我就知道了。」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表情淡淡地，他吃了幾口牛肉，問：「裡面放蒜末和辣椒了？」 「對啊，蒜末薑末和一丁點的紅尖椒熗鍋出來的菜會很好吃。」 book18.org
「哦……不過，下次能不用辣椒和蒜末嗎？」 book18.org
「很辣嗎？」 book18.org
「不是辣不辣的問題，我只是不喜歡這些味道，這些都蓋住了牛肉本身的味 道。」 book18.org
秦小雨臉略略一沉，這話要是梁晨說出來，她會立刻說：「愛吃不吃，我以 後天天吃麵條就大蒜，熏死你。」 book18.org
但她只是皺了皺眉，問：「一點點蒜味也不行？」 book18.org
「最好沒有。」 book18.org
「哦，知道了。」秦小雨默默地夾起虎皮尖椒，表情凝重但心花暗放地吃完 了晚餐。當然，Ｒｏｂｅｒｔ一筷子也沒動虎皮尖椒。 book18.org
好在他對排骨湯稱讚了一句。 book18.org
秦小雨內心不大喜歡Ｒｏｂｅｒｔ這種對食物的挑剔和固執，本來，她很想 讓他嘗試一下別的口味，想讓他找到他從沒有發現過的驚喜，但是……唉，好失 敗。 book18.org
「我來洗碗。」Ｒｏｂｅｒｔ放下筷子對秦小雨說。 book18.org
他洗碗？ＯＭＧ，秦小雨想，結婚的十年時間裡，梁晨可從來沒主動要求過 洗碗，她立馬被Ｒｏｂｅｒｔ感動，多麼體貼的男人啊，自己外出奔波一天，回 來還主動要求洗碗，果真老外男人都這麼體諒女人，這麼願意主動承擔家務？ 「我來洗碗……你去衝下澡吧，剛才油煙味太重，而且還混合著一種辛辣的 味道，我不太習慣。」 book18.org
ＯＭＧ，秦小雨內心又驚呼一次……原來是嫌棄我身上有做飯的味道啊！ 她不禁定睛看了一眼Ｒｏｂｅｒｔ，這男人對氣味真這麼敏感？ book18.org
突然想起他每次沖完澡都會噴香水，嗯，淡淡的味道，竟然很好聞。她還拿 這個跟梁晨說了，她一邊心裡喜歡著那種味道，一邊跟梁晨說她覺得只有很娘的 男人才喜歡噴香水，把自己弄得香噴噴的，相當男人花啊？ book18.org
當時梁晨就說了，你們女人對男人要求太多了，有時候喜歡他手指上的淡淡 煙草味道，有時候喜歡他們的大汗味，覺得很男人，有時候喜歡他們身上清爽的 香皂味，有時候又喜歡他們獨有的香水味道。秦小雨說她就喜歡梁晨的沒味道， 兩人哈哈一笑。 book18.org
秦小雨看都沒看Ｒｏｂｅｒｔ，不悅地嗯了一聲，上了樓。心裡忍不住想： 這男人毛病真不少。 book18.org
說實話，秦小雨曾經有個東北的男朋友，他就很自然不做作，跟秦小雨約會 吃飯，當著秦小雨的面，大蔥蘸醬吃的很豪邁，雖然大蔥的味道很沖，但是她還 是內心欣賞那種無所顧忌的洒脫。還有梁晨，經常早上起來不刷牙就親她，不也 沒事嗎？兩個人若夠親昵，這些似乎都不是什麼問題，可見她和Ｒｏｂｅｒｔ之 間，還有許多的距離，這距離跨不跨越得過去還難說呢。 book18.org
想到這裡，秦小雨又生出一種不想和他同床共枕的念頭。 book18.org
即使她的身體清新如故，發間都是暗香，他抱她的時候，她也會想起自己曾 被嫌棄，只是因為做飯的時候沾染了油煙味……多彆扭啊。兩個人就不能不分彼 此，各自謙讓和遷就一下嗎？何況一點氣味，而且是濃郁的生活氣息，不是更有 家的感覺嗎？難道這就是有過婚姻生活和沒有過的區別？何況，這真是什麼原則 問題嗎？還非得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好像她秦小雨就是個邋遢不愛乾淨不修邊幅 的女人，她是嗎？是嗎？秦小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面龐白皙，頭髮慵懶地挽在 腦後，幾縷髮絲落在頸間，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她又嗅了嗅自己的睡衣，再打 散頭髮，聞了聞……什麼味都沒有啊！ book18.org
毛病！ book18.org
秦小雨又重複一句。 book18.org
第十三章 book18.org
沖完澡秦小雨和自己鬥爭了一會，還是覺得這點情緒應該有所表露，任何細 微的情緒都應該傳遞給對方，要只是一味隱忍的話，可能某一日所有的細節加起 來，就會輕而易舉地打敗他們這段以利益為根基的婚姻。當然，如果能正好隱忍 兩年，也無所謂，就怕提早爆發。所以她斟酌了下，下樓就對Ｒｏｂｅｒｔ說： 「晚上你先睡，我大概要和梁晨說會話，然後寫點東西，可能會稍晚睡，你累了 一天，你先睡吧，我就呆書房，如果打擾的話，我就和安妮睡。」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看著胸口被發梢打濕的秦小雨，臉色溫潤潮紅，眼光一時有點 發痴，竟然一點不覺得秦小雨這些話是暗含了一些不滿，他頓了頓，說：「沒事， 你忙你的，我可以在床上看書等你。」 book18.org
「要是晚了呢？」 book18.org
「十二點你總要睡的吧？」 book18.org
「十二點是中國的十點，也許還會遲一點。」 book18.org
「……好吧，我等你到十二點最多，你記得進房間的時候不要開燈就行。」 「行。」 book18.org
秦小雨想著也不能故意拿這事找茬鬧彆扭，沒必要，看他那一臉懵懂的樣子， 好像自己又有點小題大做，也許是該有個良好或者稍顯苛刻的衛生習慣，走到別 人跟前還是清清爽爽比較好，若真的把自己定位一個廚房大媽，豈不辜負了正好 的年華？心裡嘀咕了一會，也漸漸覺得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了……好吧，安頓好安 妮就去寫日記吧，再把這點感受補寫進去，呵，好莫名其妙的自我轉變。 book18.org
安妮坐在房間地毯上，把書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一樣一樣地解釋給秦小雨 說：「媽媽，你看，這是我的鉛筆，可以寫字，彩色鉛筆，可以畫很多畫，你和 爸爸生日的時候我就可以畫畫給你們做禮物了，我要用好多好多的顏色，天上的 雲都要像彩虹一樣……這是鉛筆刀，筆袋，繪畫本……可是這裡為什麼沒有生字 本？我們幼兒園都有的。」 book18.org
「傻瓜，你在幼兒園學的是中國字，當然要生字本了，以後你學習的是英文 啊，都是字母的。」 book18.org
「哦……」安妮撅撅小嘴問，「媽媽我是後天上學嗎？要幾點起床呢？」 「對啊，趕緊收拾好，早點睡，現在就得像個預備小學生那樣，有個好習慣， 早睡早起，以後上學的話每天要早上八點起床，洗漱完吃完早餐，然後坐校車去。」 「媽媽你陪我等校車嗎？」 book18.org
「當然，乖，先睡吧。」 book18.org
「好的媽媽，我先把書包整理好。」 book18.org
安妮低著頭，井井有條地將那些雜亂的文具一一放進書包。認真的一舉一動 讓人心生愛憐。秦小雨感覺小孩子對待上學的鄭重態度，要遠遠大於很多成人對 待婚姻生活的，就好比她和梁晨。 book18.org
等安妮睡著了，秦小雨從安妮的衣櫃最下層的抽屜里，找到自己的兩本日記， 她抱它們到懷裡，像擁抱自己的兩個密友一般。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已經進了臥室，門虛掩著。真好，這個靜謐的家靜謐的時刻將 屬於秦小雨一個人了。 book18.org
她給自己燒了壺熱水，準備泡點茶放在書桌上。想像下：冬天，溫暖橘黃的 燈光下，一杯熱氣繚繞的茶，兩本打開的日記，筆墨未乾的字跡，窗外黑暗中的 點點路燈……多好，就是不寫日記，手捧熱茶坐著發獃也好啊。 book18.org
說起熱茶秦小雨又有點想不明白的是，在外面餐廳吃飯若需要喝水，總是給 你配一玻璃瓶的冷水，已經在外面吃過三次飯了，無一例外是這樣，吃著熱乎乎 的飯菜，卻喝的是冷水，這對胃不好的秦小雨來說，很不習慣。即使沒有茶，熱 乎乎的白開水總該有的吧？大冬天的也這樣……這讓秦小雨好奇老外的胃是什麼 做的。 book18.org
收拾停當，秦小雨坐在古樸的實木書桌前，打開日記。 book18.org
嗯，首先打開的是灰色的那本，先面紅耳赤地溫習了一下昨天，想：若不是 Ｒｏｂｅｒｔ嫌棄她的油煙味，打擊她做飯的良苦用心，這會倆人肯定也是摟抱 在床上糾纏，畢竟身體是新鮮的，感受是新鮮的。但似乎這樣冷一下也好，又不 是熱戀，幹嘛表現的那麼纏綿悱惻？ book18.org
秦小雨帶著自我反省的心態回顧了晚飯前後發生的事。越寫越覺得Ｒｏｂｅ ｒｔ的表達方式直觀有效，心思不藏著掖著，不假人假面，有什麼說什麼。假如 他真的很反感，也許只會皺下眉，根本不會說什麼，只是暗自保持距離就行了。 糾正一個人的行為，應該是出於關心才是，你看他話說的那麼淡然和一筆帶 過，也是不錯的方式方法了。 book18.org
給Ｒｏｂｅｒｔ開脫完，秦小雨看了看時間，拿出手機撥打梁晨的電話。許 久沒人接。也許忙什麼吧，她又打開另一本日記。沒寫幾行，電話回過來了。 「剛才沒聽見，ＫＴＶ太吵，我一個人在家無聊，幾個朋友喊我出來吃飯唱 歌，我就出來了，沒什麼事吧？」 book18.org
梁晨一定是躲在洗手間打的電話，否則那個地方吵到根本無法通話。 book18.org
「沒事沒事，你去唱歌吧，出來和朋友熱鬧熱鬧也好，省的你無聊。」秦小 雨很能理解她們走後梁晨單調的日子，有朋友陪著吃吃喝喝也好，即使真的叫幾 個陪唱的姑娘，摸摸捏捏的也沒事……當然也許只是純粹地唱歌。 book18.org
於是兩人簡單掛了電話。 book18.org
耳邊的喧鬧一下子被關閉了，重回幽靜的感覺突然那麼好。她拿起茶杯，想 再添一杯茶，喝完也就睡了，沒必要非等到十二點。 book18.org
輕輕打開書房的門，剛要躡手躡腳地過去，卻發現Ｒｏｂｅｒｔ就坐在餐桌 前看書。 book18.org
「怎麼在這裡？」 book18.org
「以前不說好了書房歸你，我就在這裡嗎？」 book18.org
「哦……可是你不是說會在床上……等我的嗎？」後面的四個字秦小雨故意 含混帶過。 book18.org
「一上床就困，索性在這裡看會書。」 book18.org
「哦……」秦小雨添了杯水問，「問你件事。」 book18.org
「說。」Ｒｏｂｅｒｔ抬頭，十指交叉放在書本上。 book18.org
「你在中國的時候也去ＫＴＶ吧？」 book18.org
「被拉著去過兩三次。」 book18.org
「喜歡嗎？」 book18.org
「太吵的我都不喜歡。」 book18.org
「那為什麼還去？」 book18.org
「不是有個成語叫盛情難卻嗎？」 book18.org
「那你去了唱歌嗎？」 book18.org
「不唱。我不大習慣那樣的宣洩方式。我比較喜歡流汗的方式讓自己輕鬆下 來，比如運動，比如各種各樣的……運動。」說到最後這個「運動」的時候，Ｒ ｏｂｅｒｔ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小雨一眼。 book18.org
秦小雨趕緊別過臉去，她怕自己不小心臉紅。 book18.org
「那你就在那干坐著？」 book18.org
「對啊，坐著，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說有事先走。」 book18.org
「哦，那和我差不多，我也基本在那裡就是找個角落坐著，只不過我都是等 到最後，常常凌晨兩三點回家。」 book18.org
「那樣會很消耗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知道啊，可是沒辦法。」 book18.org
「有辦法的，只是你不願意自我控制。」 book18.org
「真沒辦法，一般我都是和梁晨一起去，我總不能在大家都是興頭上拽著梁 晨走吧，要真那樣，不僅掃興，大家還會以為我倆鬧了什麼彆扭。」 book18.org
「你不能自己走開嗎？」 book18.org
「我倆開一輛車，我走了他怎麼辦？要真我一個人走了，別人會以為我們吵 架我給他甩臉子看呢，更糟糕。」 book18.org
「活的真累。」Ｒｏｂｅｒｔ搖搖頭。 book18.org
「對啊，兩個人就有個牽制，不像你，還記得第一次見你，吃晚飯你就堅持 要走，也沒人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所以後來大家也都沒去唱歌。」 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把時間過多地消耗在無關的人身上。」 book18.org
「嗯……明白……那你繼續看書吧。」秦小雨捧著茶杯猶豫著要不要走開。 「要不坐下來說會話？」Ｒｏｂｅｒｔ用輕柔的語音牽制住了秦小雨的步子。 「好啊。」她立刻覺得心裡開了朵花，但仍平靜地拉開一個椅子，坐下來， 手裡仍然捧著茶杯。 book18.org
「你最近有什麼計劃沒？」 book18.org
「計劃？」秦小雨想了想說，「沒有吧，很快安妮就上學了，我就照顧好她， 還有你就行了，然後每天你能教我點英文，就可以了吧？」 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不想多做些事嗎？」 book18.org
「我語言不通，還能做什麼呢？」 book18.org
「嗯……在我想來，至少在最初的三個月內你該學會游泳和開車。」 book18.org
「我會開車，不就是方向盤換右邊嗎？熟悉熟悉就沒問題了。」 book18.org
「沒那麼簡單，兩個國家開車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規則也有很大不同， 你應該也有點察覺了，還有就是你需要考本地的駕照，如果你想成為這裡的居民 的話，駕照很重要，相當於你現在的身份證加戶口本。」 book18.org
「行，聽你的，那我先學哪個？」 book18.org
「可以同時報名，趁著我還沒找到工作，我可以陪你練習。」 book18.org
「天哪，你要做我的全能教練啊……又是英文又是游泳，還教我開車……都 是免費的吧？」 book18.org
「不免費啊……」Ｒｏｂｅｒｔ盯著秦小雨的眼睛，笑著說，「你當然需要 有所付出，你見過這世界上有免費的午餐嗎？」 book18.org
秦小雨被他盯得一陣慌亂，她預感到談話的方向……只能故意裝傻地問： 「那，一次課程要給你多錢？」 book18.org
「我有說要錢嗎？」 book18.org
「那……」 book18.org
秦小雨眼中的無辜和困惑給了Ｒｏｂｅｒｔ極大的心裡快慰。他繼續笑笑地 盯著秦小雨的眼睛：「你知道你很被動嗎？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上一次課給你， 你就得主動一次……主動示意讓我明白，可以嗎？」 book18.org
「明白什麼？」 book18.org
「明白你想不想要我。」 book18.org
「……我不會」秦小雨低著著，哪裡都不敢看，只是看著手裡的茶杯。 「我信你會的。」Ｒｏｂｅｒｔ伸過手，把她的手從茶杯上掰下來，攥在手 心。 book18.org
「那要做不到呢？」秦小雨嘟嘟囔囔了一句。 book18.org
「懲罰啊。老師一般不都這麼對待學生的嗎？」 book18.org
「可是現在老師都不體罰學生的……在中國也幾乎沒有了。」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體罰？」 book18.org
「你！……」秦小雨難為情地甩開Ｒｏｂｅｒｔ的手。 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們去睡吧，我都開始擔心沒有你睡不著了呢，剛才躺在床上 真的有點心神不寧，所以才下來陪你，雖然隔著門，還是很不一樣，感覺到了踏 實。」Ｒｏｂｅｒｔ站起身，走過來，樓了秦小雨的腰說。 book18.org
「才不信呢。」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不信。」 book18.org
「信不信？」Ｒｏｂｅｒｔ扳過秦小雨，將她摟緊，低下頭，鼻尖對著鼻尖 問。 book18.org
「不信，又怎樣？」 book18.org
「讓你不信！」話音未落，Ｒｏｂｅｒｔ突然彎下腰，抱起秦小雨的大腿， 一下將她抗在肩上，在秦小雨壓抑中的尖叫聲中騰騰騰跨上樓梯，進了房間。 第十四章 book18.org
就在秦小雨和Ｒｏｂｅｒｔ顛鸞倒鳳的時候，梁晨也被一個裸肩包臀的黑衣 妹子拖到了包廂的衛生間，她不由分說地蹲下，扯開他的褲子，狂放地吞吐起來。 梁晨酒意深濃，他忘記了怎麼就把五張人民幣塞到這女人的胸罩里了，也不 知道自己到底是需要什麼，女人對他的恭維和酒精一樣，使人頭暈又飄飄然。秦 小雨才走不久，梁晨覺得漫長的兩年里也許會有什麼發生，但絕對不可能在頭三 個月有什麼問題，也不可能和歡場中的女人有什麼……他一直覺得只要眼裡全是 人民幣，無論呻吟聲多大，腿岔的多開，都使人索然無味。然而，可是ｂｕｔ， 他還是在這個女人的口中，感覺到了一陣飄飄然，唯有最後一刻，他將自己抽離 出來，亢奮地晃動著，任由白色液體噴洒到女人的臉上頸肩，甚至長發的發梢， 他似乎在自己的內心堅持著一種奇怪的信念，精子也有歸宿，但這歸宿永遠不可 能是一個陌生人，甚至一個這樣的女人的口腔或者陰道。 book18.org
包房裡的燈昏暗地存在著，梁晨搖搖晃晃地被那女孩攙扶著走了出來，心裡 卻突然一下子亮得慘白。他無意再逢場作戲下去，便裝醉，一個人縮在沙發角落， 閉上眼睛，任由剛才的女人又鑽進別的男人懷抱，繼續討巧碰杯……一切和他有 什麼關係？何曾有過什麼關係？！ book18.org
懊悔嗎？ book18.org
梁晨心裡問自己。 book18.org
想了想，答案竟然是沒有。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站在了秦小雨的對面，就像蹺蹺板的兩頭，這一切的發生只是為 了尋求心理上的些許平衡。 book18.org
是的，他可以不那麼介意秦小雨每夜在Ｒｏｂｅｒｔ懷裡安睡，但她的呻吟 喘息必定和他的孤單隱忍形成太明顯的對比，只有釋放或者報復性質的釋放，或 者說唯有自己的墮落，最簡單粗暴的墮落，才不至於讓自己站在一個孤獨的高地， 拿秦小雨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好吧，不是單純的錯誤，是他允許她鼓勵她犯的一 個錯誤……兩個人比墮落，其實最容易達到心理平衡。 book18.org
梁晨這個時候才覺得巨大的悲哀涌了過來。 book18.org
當兩個人的幸福快樂不是基於同一件事，憂愁煩惱也沒有同樣的根源，甚至 不知道對方現在的狀態和心情，距離就產生了。此刻的秦小雨和梁晨，就無比的 遙遠。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一邊撞擊，一邊用手掌凌厲地在秦小雨屁股上拍著，一片粉色 雲霞落在秦小雨肉肉的右臀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book18.org
「下次我要綁你在椅子上，要蒙上你的眼睛，分開的你腿，用各種羽毛撩撥 你，要你求我……」 book18.org
秦小雨在Ｒｏｂｅｒｔ給與的想像里一點一點縱溺沉淪。 book18.org
就像走進一個幽深的宮殿，Ｒｏｂｅｒｔ牽著她的手，推開一扇門後又一扇， 每一扇門後面都是不一樣的布景，不一樣的光亮，每一步都充滿未知，她心裡涌 動著抵達終極目的的期待與快感。 book18.org
原來自己隱藏的那麼深，秦小雨瞬時發覺自己的身體裹了那麼多層衣物，梁 晨就像從來沒有將自己脫光過一樣，而Ｒｏｂｅｒｔ則輕易地看見，並有序地， 一層一層慢慢剝離著。 book18.org
這一夜的秦小雨是從背後抱著Ｒｏｂｅｒｔ入睡的，她沒有問他會不會不習 慣，只是單純地不想鬆開。 book18.org
安妮終於上學了，因為是第一天，Ｒｏｂｅｒｔ和秦小雨一起開車去送。臨 出門的時候，Ｒｏｂｅｒｔ給秦小雨圍上一條絲巾，秦小雨馬上臉紅了，她記得 她的脖頸上有Ｒｏｂｅｒｔ嘬咬的痕跡。但是她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就像身體本 身是一本空白的日記，所有的恩愛都可以隨意描繪其上似的，而且還可以隨時因 跡回味。 book18.org
當然這些秦小雨不會告訴梁晨，就像梁晨也對那晚的墮落絕口不提一樣。秦 小雨拍了藍天白雲的照片，安妮背書包的照片，走在學校綠茵地上的照片，甚至 被老師牽著手的照片發給梁晨，兩個人繼續為移民後的共同生活憧憬著激動著。 秦小雨說這邊工作沒有那麼難找，只要肯吃苦，養家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 越累越苦的工作工資越高，不像在中國，干體力活的永遠在社會的最底層，遭人 歧視不說，各種待遇都是最差的，各種權益都是最得不到保障的。 book18.org
送完安妮，秦小雨一陣輕鬆，孩子上學的問題解決了，她來澳洲的第一大要 務算是完成了，她忍不住拉著Ｒｏｂｅｒｔ的手，心滿意足地靠在他胳膊上。 Ｒｏｂｅｒｔ揉揉她的頭髮，說：「我請你吃飯去。」 book18.org
兩人剛走到校門口，就見一個亞裔面孔的三十幾歲女人坐在路邊台階上哭， 一個６、７歲的小姑娘在旁邊拉著她的衣襟，用中文清晰地說：「媽媽別哭，媽 媽別哭。」 book18.org
秦小雨不禁慢下腳步。 book18.org
「媽媽別哭了，我幫你想辦法。」小女孩說著抬起頭，四處看詢。 book18.org
看到秦小雨之後，她徑直走了過來，問：「阿姨，您是中國人吧？能聽懂我 說話嗎？」 book18.org
「怎麼了小姑娘？」秦小雨微微傾腰。 book18.org
「阿姨你幫幫我媽媽吧，我們回不了家了，我們要被趕出來了……」小姑娘 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台階上的女人趕緊過來將小孩拽走，口裡連說對不起。 「沒事的，到底怎麼了？」秦小雨想著都是中國人，難得遇到有人張口求助， 能幫則幫，不能幫也可以替她想想辦法，尤其是女人帶著孩子。 book18.org
「那個男人生氣了，扔下我媽媽一個人回家了，媽媽不認識路，您能把我們 送回家嗎？」女孩哭著說。 book18.org
「你不要上學嗎？」秦小雨問。 book18.org
小女孩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支吾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你家在哪？」秦小雨也不好多問，就問那個女人。 book18.org
女人從兜里掏出紙巾，擦拭了下臉，鼻頭吸了幾下，拿出手機，打開記事本， 裡面有一行地址。女人說：「其實不用麻煩的，我想我也許可能會找到地方… …就是……唉，一時想起來難受。「 book18.org
「沒事，好像這個離咱家也不遠對嗎？」秦小雨拿著手機上的地址問Ｒｏｂ ｅｒｔ。 book18.org
「嗯，不遠，在咱們家後面的一個街區，走路也就十分鐘。」 book18.org
「那我們送你們回家吧先，有事慢慢解決，別著急。」秦小雨安慰女人。 「那謝謝你們了。」 book18.org
「謝謝叔叔阿姨。」女孩清脆的聲音讓秦小雨覺得心疼，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小姑娘今天不能像按你一樣坐在教室，而是要陪著哭泣的媽媽回家。 book18.org
一路上他們很小心地說了幾句。 book18.org
「你們老家哪裡？聽口音南方人？」秦小雨問。 book18.org
女人說：「廣東汕頭。」 book18.org
「怪不得，我們從北京來的。你們來了多久？」 book18.org
「兩三個月了。」 book18.org
「孩子習慣嗎？」 book18.org
「還好吧。」女人都很簡略地回答了。 book18.org
「阿姨，我不喜歡這裡，沒有小朋友玩。」小女孩皺著眉頭說。 book18.org
「慢慢就會有的啊，我家也有個小姑娘，和你一般大，沒準你們會成為好朋 友呢。」秦小雨想起這一周多時間安妮沒有小朋友陪著玩，也是很孤單。 book18.org
「阿姨，那她比我大還是比我小？她在哪呢？」 book18.org
「她今年６歲零四個月，今天送她去學校了。你也看到了你們是同校。」 「她叫什麼名字啊？也許和我是一個班呢，我在那裡上學三個星期了。」 秦小雨從前座回過頭來問：「她叫安妮。不過你今天怎麼不上學了？」 小女孩撅撅嘴巴，說：「我媽媽不讓我說。」 book18.org
秦小雨訕訕地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努力出一個笑容說：「對不起，也許以後 我會告訴你。我的事情太複雜。」 book18.org
秦小雨說：「沒關係。」便擰回了頭。 book18.org
不多久，女人的家到了，女人和孩子下了車，正向秦小雨和Ｒｏｂｅｒｔ表 示感謝的時候，從背後衝過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白人男人，瘦高，微駝背的樣子， 上身穿著灰色的毛衣，下面時一條灰色的短褲，花白的頭髮。他拉著兩個拉杆箱， 背上還背著個大背包，嘰哩哇啦地說著什麼，秦小雨聽不懂，就聽見一個單詞ｃ ｈｉｎａ，茫然地看著Ｒｏｂｅｒｔ，Ｒｏｂｅｒｔ解釋說：「他讓她們走，讓 她們回中國去，說他不要背叛的女人。」 book18.org
「那怎麼辦？」秦小雨看著Ｒｏｂｅｒｔ著急地說。 book18.org
「我去跟他說說。」Ｒｏｂｅｒｔ走上前去，跟那個男人說了一陣子，男人 的語調由高到低，慢慢地看著他在對Ｒｏｂｅｒｔ點頭。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於是轉過身對女人和孩子說：「你們先拿著行李，我帶你們去 一家汽車旅館，先住幾天，回頭等他弄清楚情況了，你們再冷靜下來談談。好嗎？」 女人流著淚搖搖頭說：「我沒有什麼錢。」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說：「要不我借你點？」 book18.org
女人說：「借了我也沒什麼還，我還沒有工作呢。」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皺了皺眉。秦小雨看不下去了，說：「要不你上我們家住吧？ 客廳打地鋪也行啊……「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瞪了秦小雨一眼，繼續對女人說：「要不我打個電話給婦女兒 童救助中心，他們會收留你們的，等你們矛盾解決了再說，好嗎？」 book18.org
「好的，謝謝你。」女人對Ｒｏｂｅｒｔ說。 book18.org
Ｒｏｂｅｒｔ開始打電話，幾經折騰，終於辦妥，他對女人說：「我們送你 過去，以後有什麼問題，也可以打電話給我們。」他在一張紙巾上寫下秦小雨的 名字和電話，遞給女人。 book18.org
女人依舊抽泣著，她握著秦小雨的手，說：「太謝謝你們了，要不然我和梅 梅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book18.org
「有事請先解決事情吧。」秦小雨安慰說。 book18.org
「謝謝你，我叫劉慧……唉……」 book18.org
「沒事上車吧，回頭有機會了我們聊聊，會解決的。」 book18.org
「唉……」劉慧長嘆一口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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