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篇】美嬋的葬禮 book18.org
作者：ＭＲｎｏｂｏｄｙ日期：２０１４/ １０/ ０２ book18.org
＊＊＊＊＊＊＊＊＊＊＊＊＊＊＊＊＊＊＊＊＊＊＊＊＊＊＊＊＊＊＊＊＊＊＊ book18.org
二〇一四夏 book18.org
「瑤瑤，我們下車了。」 book18.org
揉著惺送的睡眼，雨瑤走下火車，後面跟著大包小包的父親. book18.org
四下打量著這個小小的車站，幾個慵懶的工作人員，幾個稀疏的乘客，一個靠在陰涼處打盹的清潔工。這裡，就是自己所謂的「老家」麼？真是意料之中的破啊…… book18.org
「來，瑤瑤，幫我拿一下這個，我給你大姨打個電話。」 book18.org
父親口中的「這個」，是一個用白布包起來的盒子，裡面是雨瑤的母親. book18.org
這個女人，死都不挑個好時候。別人都在快樂的放暑假，而自己卻要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送骨灰。雨瑤狠狠地想著，不甘不願地接過了母親. book18.org
「哎呀，這就是雨瑤吧，真是跟美嬋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唉，美嬋她……」 book18.org
這個說了一句話就紅了眼睛的就是大姨了，而美嬋，就是雨瑤的母親. book18.org
有什麼好哭的，那個女人…… book18.org
「傻丫頭，還愣著幹什麼，快叫大姨！」看到雨瑤在沒禮貌的發獃，父親立刻呵斥。 book18.org
「大姨。」 book18.org
「哎，乖。一路上累了吧？這麼久的火車，快來，你姨夫的車在那邊等著呢，快回去好好歇歇。」 book18.org
接過行李，大姨熱情地帶著父女倆走向停車場。一路上不斷地有黑車司機和小旅館老闆過來拉客，而那些巡警，就站在幾米外的地方抽煙聊天，沒有人想要過來管一下。雨瑤對這個地方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book18.org
這是一個幾年前才由鎮升成縣的小縣城，是父親母親的故鄉. 人口不多，景象破敗，一路上連座像樣的高樓都沒有，路過的超市裡傳出低檔音響發出的震耳欲聾的庸俗歌曲，時不時有亂穿馬路的行人、見縫插針的摩托車和完全不講交通秩序的叄輪車引起的駕駛者之間的粗言惡罵. 才來到這裡不足一小時，雨瑤就有了逃跑的慾望。 book18.org
大姨家的居住地已經是縣城外圍，當初的新農村改造房。偏是偏了點，好處是家家都有一個小院，整齊地排出一列街道，門前種些花果蔬菜，倒是比縣城內更讓人有好感。在門口下了車，院子裡立刻出來幾個親戚幫忙接行李，雨瑤１７年來第一次回來，這些叔叔伯伯的一個都不認識，只好由大姨一個一個介紹，而自己一個一個招呼過去。雖然稱謂各有不同，但第一眼看到自己，說出來的話卻是一模一樣的。 book18.org
「哎呀，這丫頭，跟美嬋年輕時候真是一模一樣。」 book18.org
看過母親年輕時的照片，雨瑤知道她跟自己真的很相似。都說女兒隨父親，自己卻是在長相上完全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她死的時候也不過四十歲，按照現在城市女人的保養的能力，她本該是和自己組成一對走到街上會被人誤認為雙胞胎姐妹的美艷母女花。可惜，從雨瑤記事起，母親就是瘋瘋癲癲的，被自己照顧多過照顧自己，別說保養，臉都未必每天洗，長期的病態導致四十歲看起來就像是六十歲一樣，每天蓬頭垢面，和美貌連不上半點關係. book18.org
「雨瑤，你不知道，你媽當年在咱們村裡可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啊。」大姨一面將飯菜端上桌，一面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book18.org
「我比你媽大個五歲，當時我倆一起在外面走，人家都偷偷議論這姐妹倆肯定有一個不是親生的。你媽一眼看上去就是個漂亮的城裡姑娘，哪像我，從小就又黑又丑，跟了你姨夫更是過的不像樣子。當時想著還是美嬋好啊，年紀輕輕就去了北京，雞窩裡飛出鳳凰啦，誰知道……」 book18.org
「你個女人家，人家雨瑤頭一次回來，你不好好說話，就知道哭哭哭！」看到大姨說著說著又抽泣起來，姨夫在旁責罵. book18.org
「對對對，不說這個了，趕緊吃飯趕緊吃飯，坐一天車也夠累的，房子都給你們收拾好了，吃完飯就去休息。」收起眼淚，大姨又忙著張羅起來。 book18.org
雨瑤確實累了，即使不累，也不想跟這些沒見過面的親戚繼續閒話家常下去。 book18.org
於是快速地往嘴裡扒著飯，想要趕緊逃回屋裡. book18.org
「咋樣？這個炒飯還是跟你媽學的，你在那邊也常吃吧？味道跟你媽做的比起來差多少？」 book18.org
常吃嗎？ 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 book18.org
放學一回來，就看到母親正在廚房做飯，手裡拿著一瓶辣椒想要加到鍋里. book18.org
「瑤瑤，你回來啦？媽正在做飯，你去洗洗手，叫你奶奶一起出來吃。」 book18.org
「叫個屁啊！奶奶都死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我不吃辣子嗎？加這麼多想辣死我是不是！！！」 book18.org
粗暴地將鍋里的炒飯全部倒進垃圾桶，雨瑤給自己煮了包方便麵端回臥室。 book18.org
那天父親不在家，是唯一一次母親做飯給自己。 book18.org
「那個……味道差不多。」不欲說出實話，雨瑤隨口敷衍。 book18.org
「那就是還差一點吧。美嬋從小對糖過敏，炒飯不放糖。但是我在裡面加了一點去肉腥，所以吃起來肯定還是有點不一樣。」 book18.org
過敏？ book18.org
雨瑤想起一次同學父親去國外，帶回來很多糖果，自己也分到一小包。拿回家的時候，看到坐在角落時不時瞟向自己的母親，以為是她嘴饞想吃，厭煩地丟了幾個過去。她眼睛一下就放光了，連包裝都沒剝乾淨就往嘴裡塞，還不住念叨著「雨瑤給我的，真好吃」。那之後的幾天，她老是不住地在身上撓，自己還責問她有多久沒洗澡了身上才這麼癢…… book18.org
「來來來，加點這個辣椒。」大姨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麼，跑到廚房拿了一瓶辣椒醬出來。 book18.org
「大姨，我不吃辣子的。」 book18.org
「哎？大姨做的不像嗎？這可是跟美嬋學的，看起來紅得很，其實吃起來一點都不辣，可鮮了！美嬋這丫頭啊，不知道咋就那麼會想，做出來的東西雖然都奇奇怪怪的，但都好吃的很，來，大姨給你加點……」 book18.org
「我說了我不要！」將筷子重重摔在桌上，雨瑤站起來徑直走進臥室鎖上門，留下一屋子尷尬。 book18.org
美嬋美嬋美嬋！從回到這裡，每個人都在說那個瘋女人！我討厭她討厭她討厭她！就是因為她，自己從小被同學嘲笑！爸爸工作忙，家長會從來都沒有人去參加，老師家訪時她就跟個小狗一樣在屋裡亂轉，放學回家老是遇見她在翻垃圾桶，看見自己就遠遠跑過來，手裡還拿著撿來的破布娃娃要塞給自己。那時同學們的奇怪眼光讓自己想自殺！但是她，永遠帶著那種扭曲的笑容，就算自己把布娃娃摔到她臉上也是！為什麼？為什麼別人都在說她的好，那個瘋女人有什麼好！！！ book18.org
「雨瑤起來啦？快洗洗來吃早飯。」仿佛昨天的事不曾發生過，見到自己走出來，大姨依舊熱情的招呼著。其實雨瑤也很內疚，畢竟對方是長輩，昨天自己也太過沒禮貌，但驕縱了慣了的她從不曾有道歉的習慣，儘管心裡說了對不起，人卻是面無表情地從大姨身邊走過，去院子洗漱。 book18.org
「起來啦？今天這邊也沒你什麼事，一會吃完飯讓你惠芬姐帶你出去轉轉. 」 book18.org
看到雨瑤，姨夫笑著招呼道。由於在北京已經開過簡單的追悼會，父親不願再鋪張，所以在老家也沒有依照舊俗設靈堂守喪，僅是選好了日子出殯下葬。雖然家裡覺得不合規矩，但是長輩都不在了，父親的話也沒人能反對，只得這樣奇怪地定下來。 book18.org
惠芬是大姨的女兒，比雨瑤大四歲，和大姨一樣又黑又瘦，農村結婚生育都早，她才２１歲就已經抱上了娃。惠芬這輩子幾乎沒出過縣城，看見雨瑤的什麼都覺得稀奇，畢竟是大城市回來的，雖然雨瑤穿戴都很隨意，但在她眼裡也算得上是花枝招展了，尤其是那雙粉色休閒鞋，就算是再不講規矩，穿紅鞋出殯怕也要被罵死，回來的時候匆忙，父女倆竟然都沒想到這一點. 於是吃完飯後惠芬暫時放下孩子，帶雨瑤出去溜達一番，也順便買雙白鞋。 book18.org
附近只有一家賣鞋的店鋪，離大姨家並不遠，走出一條街就遠遠看到了。城鎮化以後，耕地也早被征的差不多，願意幹活的大多都出去了，留下的居民的生活都很悠閒. 大清早沒生意，幾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在店門口圍作一堆，不時傳出粗喉嚨大嗓子的「跳馬、出車」的喊聲，幾人目光都緊緊盯在棋盤上，直到惠芬叫了一聲「老趙叔」，一個手捧茶杯觀戰的老漢才抬起頭來。 book18.org
嘩啦！手裡的茶杯在地上化為碎片，老趙仿佛見鬼一般死死盯住雨瑤。 book18.org
「你……你……美嬋……」 book18.org
「老趙叔，你傻啦？這是我美嬋姨她閨女雨瑤，昨天才從北京回來，給我姨出殯的。」 book18.org
老趙從失態中回過神，但神色依舊複雜，聽完惠芬的介紹，他帶著奇怪的表情，與被他驚嚇到抬頭的其他幾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book18.org
「來，雨瑤，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老趙叔，老陳叔，老王叔，老李叔。他們四個啊，打小一起玩到大，到現在關係都鐵的很，你知道為啥不？」 book18.org
四個老漢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讓雨瑤覺得很不自在，對惠芬的問題更加是莫名其妙，他們四個關係好自己怎麼會知道為什麼？ book18.org
「我聽我媽說啊，這四個叔年輕時候立了個君子協定，就是共同追求我美嬋姨，誰追上了，其他人也不許紅眼。但是，後來你媽一直不同意，他四個就都先後成家了。後來你媽去北京再沒回來，他們四個的關係倒是越來越鐵了。」不顧老趙的連連攔阻，惠芬一口氣將話說完。 book18.org
那個女人，當年在這裡有那麼受歡迎嗎？雨瑤苦笑了一下，被惠芬拉著進了鞋店。 book18.org
老趙就是這家店的老闆。故人之後光臨，他大方地表示要兩人隨便挑，不管拿多少，絕對分文不收。惠芬一聽，立刻就給自己選了幾雙鞋，這反倒讓雨瑤不好意思起來，拿了一雙最便宜的老式白網鞋。反正只是穿一天，舒不舒服的也沒所謂. 老趙一再讓她再挑一雙好看的，惠芬也在旁不斷慫恿，但她還是拒絕了。 book18.org
一來是厚不起臉皮，二來這家小店也確實沒有讓她喜歡的款式。 book18.org
「我說，雨瑤，你可得小心點. 」往回走的路上，惠芬忽然開口。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你看剛才他們幾個看你那眼神。當年他們追不上我美嬋姨，現在你回來了，打扮的這麼漂亮，還跟你媽長那麼像，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起什麼壞心思。現在社會這麼亂，雖然都是街坊鄰居，但新聞上那些做壞事的，好多都是對熟人下手，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說的都是為你好，你可別不當回事啊。」 book18.org
雨瑤笑了起來，這就是負面新聞被媒體過度放大的結果了。這社會有那麼壞嗎？她不覺得。對惠芬的話，她只當是農村女人嘴碎，愛搬弄是非，笑笑也就過去了。 book18.org
沒想到中午，四個老漢就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造訪了大姨家，說是雨瑤回來了，一定要過來喝兩杯。農村人好客，街坊提著東西上門，哪有拒絕的道理，大姨很快就準備了幾個下酒菜，買了幾瓶白酒，支起桌子讓一桌人坐下。雖然不喜歡這種場合，但大家是為自己來的，雨瑤怎麼也不能不參與. 好在席間大家的話題都圍在那個女人身上，她也不必應付太多。 book18.org
酒過叄巡，幾個男人都有點高了，開始捧著杯子互相亂敬起來。雨瑤本欲藉機離席，但老王竟端著杯子舉到自己面前。 book18.org
「來，雨瑤，你頭回回來，叔敬你一個。」 book18.org
「我……我不會喝酒。」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雨瑤連忙擺手拒絕. book18.org
「瞎說！美嬋當年酒量那麼好，你是她閨女，能不會喝？」 book18.org
「就是！快把你老王叔的酒喝了，叔也敬你一個。」老李也端起杯子在旁幫腔。 book18.org
雨瑤無措地看看四周，大姨和惠芬已經離桌，姨夫和父親都醉的差不多，完全沒有要保護自己的意思，反而用眼神示意自己別拂了長輩面子。無奈之下，只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book18.org
在北京不是沒喝過酒，和同學聚會時雨瑤多少碰過一些，但那基本都是紅酒和啤酒，辛辣的白酒一下肚，立即就是火辣辣的感覺翻上來，雨瑤連眼眶都紅了，擺手示意不能再喝。但剩下的叄個老漢立刻喊著不能區別對待，硬是逼著她把四杯酒全部喝完。 book18.org
喝酒就是要麼不喝，一旦開了頭就別想著別人能放過你。看出雨瑤不是完全沒酒量的人，幾個老漢更加放肆，想要再敬第二輪。這次她是死活也不再喝了，父親也終於站出來阻攔. book18.org
「你給我讓一邊去！」揮開父親手的是喝得最多的老陳，從一開始，他就顯得對父親格外不滿. book18.org
「當年美嬋一個人跑到北京，孤孤零零的，讓你這個老鄉撿了便宜。本想著你出去得早，比我們有出息，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可是你他媽都幹什麼了？你看看她跟了你後變成什麼樣子了！！！」 book18.org
「就是，美嬋那麼好的女人，在村裡時候誰不把她當仙女捧著，跟了你後他媽的兩個正常人的日子都過不上，你給我們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幫腔的又是老李。 book18.org
「哎呀，這怎麼回事啊！說了讓你們少喝點，這咋一扭臉就鬧上了呢！」聽到動靜，大姨連忙從廚房跑出來，和姨夫一起拉開滿面怒容的老陳老李，和沉默不語的父親. book18.org
「嫂子，我他媽的不服氣，今天必須讓這小子給我解釋清楚！看看到底是不是他虧待了美嬋！如果是，我就算拼著這條老命也要給美嬋討回公道！」老陳依舊不依不撓地想要掙開大姨。 book18.org
啪！才在這裡吃了叄頓飯，雨瑤卻已經是第二次摔筷子。 book18.org
「你們幾個，為老不尊也該差不多了吧？我們家的家事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四個大男人在這裡為難我們父女倆很光榮麼？就算是你們都喜歡我媽，但是我媽離開這兒都二十年了，你們不覺得自己有點熱情過度嗎？是不是因為我和我媽長得像，過來重溫年輕回憶來了？有時間多回去哄哄自己的老婆孩子吧！！！」 book18.org
氣哄哄地扔下這些話，雨瑤拉著一直一言不發的父親進了屋。外面沒有再傳來喧鬧的聲音，應該是都散了。 book18.org
直到出殯這天，再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book18.org
換上素凈的衣服，披上白色的麻布，雨瑤捧著母親的遺像走在出殯隊伍的最前面。她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哭出來，否則就會受到鄰里的指點，但想到那個女人，完全沒有要掉眼淚的感覺. book18.org
然後她想起了自己那條走丟的小狗。那是十歲時父親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十分可愛，十分乖巧，陪在她身邊整整兩年，然後有一天，失蹤了。焦急的父女兩個四處張貼啟示，想要把它找回來，但是沒有結果，然後母親也失蹤了。整整兩天，沒有音訊，父親已經準備要報案的時候，她又自己跑了回來。 book18.org
沒人知道她是怎樣找到那條已經被車輪壓的扁平成一張皮的屍體帶回來的。 book18.org
雨瑤只看到本來就不幹凈的母親，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身上遮不住的臭氣熏天，懷裡是已經分辨不出的小狗屍體. 年幼的她，固執的以為是母親殺死了自己最要好的夥伴，哭鬧著要將她趕出家門，直到父親將她關進廁所才漸漸平息下來。想到這件事，雨瑤的鼻子才酸了起來，也許是疼惜那條無辜死亡的小狗，也許是埋怨母親殘忍地將那個畫面呈現在自己眼中。 book18.org
出殯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走過街道，不時有美嬋的舊識出來鞠躬致意。雨瑤帶著眼淚一一還禮，沒有人知道，死者女兒的淚水，是因為一條狗。 book18.org
「於美嬋，１９７４年４月９日生於本地，２０１４年７月１７日卒於北京，享年４０歲……」 book18.org
老村長念悼文的時候，雨瑤還在想著那條狗，淚水如斷線珠子般不停落下。 book18.org
親友們都帶著同情可憐的目光望著自己，想像著這對母女在美嬋生前相處的是多麼和睦。 book18.org
下葬、填土、燒香……按部就班的儀式逐項進行，雨瑤懷念著小狗剛到家裡還走不穩路的可愛樣子，痛哭出聲…… book18.org
按照習俗，父女倆到過完頭七才能返回北京。這幾天大姨家上門的客人絡繹不絕，悼念的、安撫的、敘舊的，還有專門來看雨瑤的。接連不斷的客套應酬讓雨瑤不勝其煩，明天就是頭七了，熬過今晚一晚，就能回到熟悉的北京，在鋼筋水泥打造的璀璨繁華中過自己的日子。 book18.org
不願與大人們聊天，屋裡又悶熱，雨瑤獨自走出大門，隨意地散步納涼。不知不覺就走出了一條街。這是惠芬帶自己走過的路，老趙家的鞋店已經關門，隱隱透著燈光，再走遠，自己就記不住路了。雨瑤轉身準備折返回去。 book18.org
這時，鞋店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老趙低著頭數著手上的零錢走了出來，一抬頭看到了雨瑤，愣了一下。 book18.org
「趙叔。」狹路相逢，雨瑤有點拉不下面子立刻離開，上次是自己有點過分，打聲招呼也算是道歉了吧。 book18.org
「雨瑤，這麼晚還在外面啊。我……我跟你陳叔他們在打牌，煙抽完了，去買包煙。」似乎有點不知所措，老趙仿佛遇到警察一樣主動交代著。 book18.org
「哦。那，再見。」應了一聲，雨瑤準備離開. book18.org
「等一下！」老趙忽然開口，並大步跑了過來一把抓起雨瑤的手，「你跟我進來！」 book18.org
「你幹什麼？」男人忽然的舉動讓雨瑤嚇了一跳，驚呼著想要掙扎。 book18.org
「別叫！」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老趙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連拉帶拖地將雨瑤帶進了鞋店，裡面叄個男人同事抬起了頭，驚訝地看著兩人。 book18.org
門被反鎖上了…… book18.org
一九九四夏 book18.org
又是一樁喜事。 book18.org
村裡人少，為了熱鬧，按照習俗，無論婚喪嫁娶，無論是否熟識，在辦儀式這一天，全村老少都會聚集到事主家，從中午呆到晚上。作為村裡唯一一家釀酒的，美嬋家自然更加不能缺席。結婚的一對男女她並不熟悉，但是酒是從自家買的，父親自然也被納入主事行列，母親去得早，坐席的任務便由美嬋來完成了。 book18.org
不是不喜歡見到人喜結良緣，只是出席酒席對美嬋來說實在是一件頭疼事。 book18.org
自己已年滿二十，長輩們連連催問何時成家以及不厭其煩地撮合提親自然不必說，村裡的那些小伙子們更是借著主人家的酒纏在自己身邊不願散去，時不時有人借著酒瘋沾兩把便宜更是常有的事。若不是自幼便在酒味里長大，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灌暈過多少次。 book18.org
今夜亦是如此，未婚的年輕小伙就不必說了，就連王剛、趙強、陳碩、李峰這四個已經成了家的，也趁著媳婦要顧孩子回去的早，圍繞在自己身邊不停敬酒調戲。婚宴上不能鬧難堪，再加上這四人對自己傾心已久，雖然煩人，但這幾年下來也不算沒有交情，美嬋不便發作，只得能推掉一杯算一杯，就算推不掉，自己現在也一點醉意還沒有，應該能應付過去。果然，雖然最後自己的頭也有點蒙，但身邊能站起來的也沒幾個了。很少喝這麼多，美嬋有點倦意上涌，看到父親還在招呼未散的賓客，她也沒打招呼，逕自離席回家。 book18.org
美嬋家住的偏僻，走回去要好長一段路。沒走幾步，身後就有人大呼小叫著跟了上來。回頭一看，正是那四個有家有室的。主人家的屋子村子最西頭，幾人回家都順路，美嬋自然無法拒絕同行，反正只是費點口水罷了。回去要經過一片玉米地，荒無人煙的，連燈都沒有，自己一個人走還真有點害怕。 book18.org
「美……美嬋……你酒量……怎麼那麼好……我們……幾個……聯手……都灌不醉你……」路上，陳碩大著舌頭跟她搭話。 book18.org
「你們能和我比嗎？從我媽走那年我天天陪我爸喝酒，到現在都七年多了。」 book18.org
雖然只有二十歲，但美嬋的酒齡確實是幾人中最長的。 book18.org
「不行……我們……不服氣……咱們……找個地方……繼續喝……我就不信……灌不倒你……」趙強最愛生事，見美嬋說話平穩，幾乎一絲醉意都沒，臉上掛不住，嚷嚷著續攤。 book18.org
「得了吧你們，喝高了晚上回不了家，明天你們媳婦還不來找我啊？」 book18.org
「什……什麼媳婦！美嬋你就是……我媳婦，你只要……願意……跟哥好……我回去就……休了她！」醉的最厲害的李峰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book18.org
看他們一個個已經醉得不像話，美嬋也不再理他們，加快腳步想快點回去。 book18.org
但這樣一來四個男人更不樂意了，不但開始輕言薄語，手上也開始拉拉扯扯的。 book18.org
走到玉米地時，美嬋已經徹底被激怒，在趙強嬉皮笑臉地把爪子往自己胸脯上伸來的時候，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book18.org
啪！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下格外刺耳。趙強捂著臉愣了一下，隨後酒醉後的暴怒徹底爆發. book18.org
「我操你媽！」重重的一腳踹在美嬋小腹上，讓她痛呼著坐倒在地。而趙強立刻跟上一步，一把將其抱起。 book18.org
「趙哥，你……」事情發生的太快，其他叄人都還不及反應。見趙強忽然翻臉，連忙想阻止。 book18.org
「都別他媽羅嗦！老子今天就乾了這小婊子！」四人平時在村裡都是渾的出了名的，尤其以趙強為最。因為知道美嬋不喜混混，所以幾人在她面前都很收斂，不過幾年來被各種漠視各種冷落，心裡的怨恨不是沒有。尤其是成家以後，攢了二十多年的慾望有處發泄，也知道了日女人不過也就是那麼一回事，雖然仍對美嬋念念不忘，但早已不似當年把她當女神一樣看待。此刻趙強酒瘋發作，明擺著是要強姦美嬋，叄人雖然覺得不妥，但踹也踹了，罵也罵了，橫豎明天傳出去誰也跑不了，還不如…… book18.org
互望了一眼，叄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一樣的想法。趙強已經不顧美嬋大力掙扎，抱著她鑽進了玉米地，事情到了這地步也沒什麼好猶豫了，反正這輩子誰也沒指望跟美嬋成為一對，乾脆索性一起干一次，就當斷了念想。那年頭的農村，法制觀念淡薄的可怕，曾有男人抱著「不強姦就不犯法」的想法，把女人剝光了綁在樹上展覽這種荒唐事發生。而且就算是真的強姦也不是沒發生過，最後都是賠錢了事。此時的幾人早已將家庭、名聲這些拋到酒瓶子裡去，下定了決心，叄人也跟著趙強鑽了進去。 book18.org
叄人踹倒一片玉米杆，用腳踩平，當做一張簡易草蓆，趙強將美嬋扔在上面。 book18.org
美嬋還未來得及掙扎爬起，幾個人就撲上去壓住她開始撕扯衣服。夏天晚上雖然還有點熱，但那年代保守，美嬋又害羞，害怕胸罩帶子從短袖裡襯出來，除了襯衫外還穿了個小背心。雖然拚死掙扎，但一個弱女子哪敵得過四個大男人，加上喝醉酒下手沒輕重。沒一會，美嬋不但被剝光上衣，還挨了不少拳腳. book18.org
小背心被扯得稀爛，幾塊破布揉成一團塞進美嬋嘴裡. 她赤裸著上身，被四個男人按住手腳隨意欣賞著胸前春光。四個混混，能娶到什麼樣的媳婦？以前只上過自家女人的四個人，一直以為女人脫光了衣服都差不多，但今天看到美嬋的乳房，才發現世上竟然還有自家女人即使生完娃漲奶時候也趕不上的大肉糰子。 book18.org
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身上的皮膚可以這麼白，奶頭可以這麼粉，腰可以這麼細，含怒而視的表情也可以這麼漂亮。 book18.org
看到這幅絕美的身體，四人的膽怯和後悔已經完全被打消，甚至有點慶幸。 book18.org
要不是今天干出這種事，不知道到哪年哪輩子，他們才會從井底之蛙的眼界中走出來。不由分說地，那年頭正流行的軟料褲子也被扒了下來，白色叄角褲衩直接被撕開，剛才那對奶子給四人的感覺還是震驚，現在這張屄露出來，四個人是直接當場就呆成傻逼了。 book18.org
乾淨、粉白，中間一條緊閉的小縫，除了微微隆起之外，和蹲在路邊上撒尿的那些叄歲小女娃沒什麼差別. 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白虎」這個詞，只覺得比起自家媳婦那黑毛叢生的下體，這才應該是女人的屄，是符合男人幻想的性器。 book18.org
「靠！恐怕我以後再也不想弄我媳婦了。」呆呆地盯著月光下那具完美的身體，老陳說出的話，也是四人共同的心聲。 book18.org
沒有再猶豫，毛頭小子也沒有搞前戲的情趣，幾人都脫了褲子，準備直接提槍上馬. 趙強自然是第一個，不是他的話，其他叄人是沒膽子干出這種事的。如果進玉米地前，叄人對趙強的衝動還有所責怪，現在就只剩下了滿滿的感激，因此讓他拔頭籌也沒什麼怨言。 book18.org
美嬋死死咬著嘴裡的破布，眼睛快瞪出血絲來。做夢也想不到這四個雖然渾，但平常表現還算有禮的男人竟然對自己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她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多等等父親，偏偏選擇一個人回家，她也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逞能跟他們拼酒，讓幾個人現在都失去了理智。可是再多的後悔也沒有用，粗大的雞巴撐開乾燥緊閉的花唇開始侵入，從來沒有人碰過的地方傳來撕裂的痛感，她雙腿亂蹬，腳丫卻被捉住，把雙腿強制分開，胸前有人在胡亂的揉搓，雙手被死死按住，只有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流著淚的雙眼盯著趙強，露出哀求的神色。 book18.org
「媽的，進不去！」太緊、太干，趙強的雞巴根本突不進那片禁地，反而把龜頭弄得生疼。給自己婆娘開苞的時候，雖然一開始也進不去，但雞巴頭在屄口蹭了幾下，婆娘就開始流水，後來借著潤滑就捅進去了。但現在美嬋已經被蹭了半天，下面還是乾乾的。 book18.org
「你進不去讓我來！」陳碩立刻自告奮勇。 book18.org
「你他媽想得美！」趙強怎麼可能讓出給美嬋破處的機會，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別的，吐了兩口吐沫在手上，往龜頭上一抹，也不管自己會不會疼了，雙手把那條細縫分到最大，能看見粉嘟嘟的嫩肉中間分出一個覆蓋著半透明薄膜的小圓洞，龜頭朝著洞口用力捅了進去。 book18.org
「嗯！！！！！！！！」美嬋的頭高高揚起，牙齒死命咬住嘴裡的破布，用力之大，連脖子上的筋也凸了起來，眼睛張到最大，眼珠仿佛要彈眶而出，緊縮的瞳孔周圍，細微的血絲一點點擴散開去，四肢的劇烈掙扎讓幾個人幾乎按不住。 book18.org
趙強的感覺也沒好到哪裡. 美嬋的陰道太緊，早已超過為媳婦開苞時的緊窄。 book18.org
坦白說，趙強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快感，雞巴像是被人緊緊攥在手裡，隨時有捏斷的可能，供血都流通不暢，龜頭脹的生疼。但他的心裡是有快感的，足以超越任何生理快感的滿足感，尤其是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交合處湧出的時候，這一刻，美嬋是他的女人。 book18.org
那是美嬋的處子鮮血，那是二十歲少女的寶貴貞操，不同於現在，在那個年代，那就是女孩的生命！ book18.org
失去最寶貴的東西，美嬋的眼中已經不帶一絲哀求，只有濃濃的恨，死死射在趙強臉上。劇烈疼痛和突遭異物闖入的本能收縮已經過去，陰道里終於放鬆了一些，趙強的眼睛躲避著那道目光，緩慢地抽插起來。 book18.org
雖然美嬋的目光讓幾人都有點心悸，但看到那粉白的嫩肉緊夾著粗大的雞巴，形成對比鮮明的淫靡畫面，他們又都覺得這都是值得的。二十多歲的年紀，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自私、衝動、無知，永遠不考慮後果地為所欲為。 book18.org
任憑雞巴在體內衝撞，任憑髒手在身上摸索，任憑四雙眼睛對自己盡情地猥瑣，除了巨大痛楚帶來的痛哼，美嬋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用痛恨的目光看著馳騁在身上的男人。 book18.org
「媽的，不要這樣看我！」一耳光抽在美嬋臉上，趙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沒有勇氣迎上那道目光，對這個女人，他毫無辦法，只有暴力，只有通過暴力，才能讓她移開眼睛，才能讓自己覺得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book18.org
美嬋的臉被抽的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但她立刻倔強地扭回頭，重新盯住趙強。 book18.org
「操！看老子不把你乾的求饒！」一把抽出了美嬋嘴裡的破布，趙強如同憤怒的公牛開始大力操幹起來。他的女人，除了第一次痛的哭爹喊娘，後面每次才幹幾下就嗷嗷浪叫，他相信美嬋也是一樣的，現在只是剛開苞的痛苦，過不了多久，她也會在自己胯下叫春的。 book18.org
但是他的想當然沒有實現. 直到純潔的子宮被精液玷污，美嬋也沒有移開目光，沒有發出聲音。 book18.org
陳碩、李峰、王剛，經過幾個男人輪番的摧殘，始終沒有。 book18.org
存心要讓美嬋在胯下屈服，仗著年輕體力旺盛，四人不間斷地輪流上陣。無知的男人，永遠以為只要性能力夠強，即使是強姦，也能勾起女人的快感。殊不知女人幻想被強暴，和男人幻想被戴綠帽一樣，對大多數人來說，僅僅只是幻想而已。 book18.org
這場輪姦一直持續到午夜，四人才發現倔強的美嬋早已睜著眼睛暈死過去，身上布滿指痕，下體一片血污狼藉。直至此時，在冰冷的夜風中，他們才發現自己乾了什麼。獸慾發泄完畢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胡亂地為美嬋套上衣服，幾個男人在夜色中倉皇逃脫，只剩下月光，照在失去神采的雙目上…… book18.org
二〇一四夏 book18.org
雨瑤忐忑地坐在椅子上，聽著老趙講述這一段不堪回首的悽慘往事，和最後的結局。 book18.org
回到家後，四人的心裡都被恐懼所籠罩著，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天明的一刻。 book18.org
但直到午後，美嬋的父親也沒有拎著菜刀找上門來。趙強首先坐不住了，他找到其他叄人，合計著也許美嬋還沒來得及將這件事捅出去，也許她是想走法律途徑，已經找派出所報了案。無論如何，如果現在就去向她道歉，求她原諒，哪怕拿出幾人所有的積蓄，也許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book18.org
「當我們找到你媽的時候，她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我們四個，立刻就知道了我們的來意。她說她恨我們，恨不得我們立刻去死，說這輩子也不會原諒我們。 book18.org
但是，她又說，如果這件事說出去，毀掉的，將會是五個家庭。所以她選擇沉默，離開，去北京。這並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她早就決定的。之所以一直沒有找婆家，是因為她的心不在這裡，而是在外面更大的世界，她會記住我們的罪過，讓我們用一生的時間去懺悔、去彌補. 」 book18.org
說到這裡，趙強已是老淚縱橫. 他抓住雨瑤的手哭訴著：「美嬋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我們連向她懺悔的機會都沒有。我想過去北京找她，卻傳來她已經嫁人的消息。連結婚的時候，她都沒有回來，沒有在老家辦一場婚禮，我知道她不願意見我們，更不願意生活被我們打擾，我們只能在這裡悔過，永遠沒有當面求得她原諒的權利。現在，你回來了。看到你，就像看到當年的美嬋，我猶豫了很久，剛剛在門口遇見你的時候，我知道這是老天爺給我們最後的機會，所以我把你拉進來，告訴你這些事，我們任憑你發落！只是，當年我們四個，我是老大，他們叄個只是聽我的命令，求你跟警察說的時候，讓他們抓我一個就行。我老伴已經死了，無牽無掛的，他們卻都還有家人……」 book18.org
這，就是那個女人的故事麼？ book18.org
不，我沒有權利代替她處罰你們，也沒有權利代替她原諒你們。我是雨瑤，美嬋的事情，與我無關！ book18.org
返程的車廂很空，六個鋪位，只有父女兩人。 book18.org
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雨瑤的心，也仿佛跟著時光，退到二十年前，那個破滅了一切的女孩，是否也如自己現在一樣，呆望著窗外，不知如何度過接下來的人生？ book18.org
「爸，告訴我，我媽是怎麼瘋的？」這個問題，年幼的她曾經問過，但父親拒絕回答，後來，自己對母親的厭惡與日俱增，漸漸失去了知道所有關於她的事情的興趣。現在，到了自己應該知道的時候了。 book18.org
一場葬禮，讓父親看起來也蒼老許多，不顧列車上的規定，他點起一根煙，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book18.org
一九九四夏 book18.org
吳江林，作為村裡第一個來北京打工並且站穩腳跟的人，在鄉親面前是無比驕傲的。 book18.org
但困擾也很明顯. 隨著外出務工的老鄉越來越多，他的家，差不多成了老家在北京的辦事處。這天，他就又接到了一個老鄉的電話，希望他能暫時代為照顧女兒。本想拒絕，但是聽到美嬋這兩個字，他立刻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美嬋，楚楚動人的美嬋。 book18.org
初來乍到，舉目無親，也沒帶多少錢. 美嬋接受了吳江林的安排，暫時和他合住在那間單位為他提供的兩室一廳里. 初次入住單元樓，初次乘坐電梯，初次見到雄偉的長城，初次親眼看見天安門廣場的五星紅旗冉冉升起。首都的一切，對她來講都是新鮮的，甚至可以暫時彌補掉心裡那刻骨銘心的傷痛。而陪她領略這些新鮮的男人，也仿佛一劑療傷的良藥，緩緩走進了她的內心。 book18.org
兩年的熟識、了解、相戀，一九九六年夏天，他和她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book18.org
如同大多數婚姻都是愛情破裂的開始，生於六十年代末的保守的吳江林，在新婚之夜發現妻子並非完璧時表現出毫不遮掩的憤怒。他無從得知美嬋是何時有了其他的男人，是在老家，還是來到北京以後？無數次爭吵、責罵，甚至以離婚相逼，妻子始終守口如瓶。 book18.org
很快，美嬋懷孕了。 book18.org
吳江林十分恐懼，恐懼妻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他開始徹夜不歸，與一班狐朋狗友出入酒吧買醉。某天晚上，在喝到差不多的時候，一個同事與他聊起單位最近新結婚的那個女孩。他說，他上過那個女孩。他說，她的老公看起來光鮮得很，其實也不過是個綠帽王八而已。 book18.org
吳江林一杯一杯地灌自己，但無論有多醉，「綠帽王八」四個字始終響在耳邊，對他發出最無情的嘲諷. 那天晚上，他動手打了美嬋。 book18.org
倔強的美嬋，承受著一記記耳光，一記記重拳，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只有雙手，牢牢地護住了肚子裡的小生命。早已在內心裡把那個孩子當做路邊野種的吳江林，看到妻子如此的表現暴怒到失去了理智，他揪起美嬋的頭髮，狠狠向牆上撞去，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book18.org
孩子出生的時候，吳江林第一時間去做了親子鑑定。這個女孩兒，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可是妻子，再也回不到清醒的樣子…… book18.org
二〇一四夏 book18.org
回到北京，拖了一堆工作的吳江林開始沒日沒夜的加班，大部分時間，雨瑤除了上學，就只剩一個人在家裡. book18.org
從來沒發現，少了一個人，屋裡就會變得這麼空曠。 book18.org
她試著做一份炒飯給自己，但是，淡而無味，一點也不好吃。然後她看到了櫥柜上那瓶鮮紅的辣椒醬. book18.org
小心地撥了一點到碗里，拌勻，挑起一點，放進口中。 book18.org
騙人，誰說一點也不辣的，明明眼淚都流出來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