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戰隊—再生人 第三話∶最後一名戰士 book18.org
瘋狂做愛兩個小時,正倫的鼠蹊、背部都出現肌腱發炎的徵候,肩腰手臂也有多處紅腫瘀傷,加上精力虛耗,以及新調節血清的觀察期,讓他足足在小閣樓躺了兩天。 江上芸比他恢復得快,隔天就端著託盤送來晚餐,正倫一睜眼瞧見,乒桌球乓掙紮起身,險些滾下床來。她被逗得有些忍俊不住,櫻唇微抿,冰雪般的俏臉拂過一抹緋紅,雖然立刻恢復如常,卻隱約少去幾分霜冷。 「對……對不起。」其實正倫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 「這不是你的錯。」她把一碟金針炒肉絲、一碟涼拌蘆筍放桌上,為他盛了碗熱騰騰的白飯。除了刺瓜排骨湯外,託盤上還有個蓋著的瓷盅沒動。「誰都有可能會摔下床,如果你是指這個的話。」 正倫指的當然不是這個。不過,怎麼想都很難開口說「很抱歉昨天插了你兩個多鐘頭,身體有沒有怎樣」吧?或許她也不願再提起。即使事出無奈,但最後那次高潮是如此劇烈,已到了一想起來就臉紅心跳的程度,那種肉體契合的美妙與歡愉,不是幾句否定就能揭過去的。這使得兩人之間陷入某種微妙的尷尬。 他雙手接過飯碗和筷子,往裡頭舀了大半碗湯,低著頭猛扒飯。 「這樣對胃不好。」她背對他折著洗好烘乾的衣物。 正倫全身一震,趕緊把拌飯的湯喝乾。 「喝湯不要出聲。」她手裡正好折到一件男用內褲。 他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用衛生紙來吸。 房門「砰」的一聲打開,凱薩琳腋著檔案夾旋風似的闖進來。 「哎呀!你們已經和好啦?那真是太好了。我還在想要不要替你們倆安排一次溝通面談呢!」她嫣然一笑,隨手拈了枚鮮嫩的青綠金針花放進嘴裡,豐潤的唇瓣薄染油澤,嬌豔欲滴。 「這個好好吃!小芸,你什麼時候也炒一盤給我?」 「這個月吃第三次了,」江上芸仍舊背對他倆,聲音平平的像合成語音∶「你工作的時候吃了什麼都不知道。沒洗手不要拿東西吃。」 凱薩琳完全不理會,吃得玉靨生春∶「嗯——蘆筍也很棒。你要多吃一點喔!身體才恢復得快。對了,還有這個……」掀開瓷盅,濃濃的油香充斥整個房間∶「麻油腰子,特別讓小芸給你準備的。你身體太虛,要補一補……乖,聽話!晚點再給你喝四神湯。」 正倫一口飯噴出來。 「我先出去了。」撇下差點沒噎死的正倫,小芸很冷靜的站起來,走了出去。 「那丫頭在害羞呢!真可愛。」凱薩琳掩嘴輕笑,湊近正倫,帶來一陣似麝非麝的濃郁甜香,宛若盛開的紫羅蘭。大開領的薄綢襟口露出酥嫩的胸脯肌膚,兩團傲人雪肌擠出深邃溝壑,將軟滑的綢質襯衫繃得緊緊的,圓挺的弧線翹起兩點硬突。她似乎沒有穿胸罩的習慣,正倫看得一陣眩然,身下熱流上湧,不由得微微駝背,向後挪了挪身體。 凱薩琳瞥見那驚人的堅挺,粉頰微紅,突然彎腰貼近,抬起的明眸裡帶著一絲捉狹似的淘氣笑容。「這麼有精神,看來你復原得很快嘛!」從俯低的領口可以清楚看見,一對沉甸甸的雪白玉乳球挾著驚人的重量與體積向下彈墜,卻沒因此變得扁長,仍是鼓脹脹的兩隻球狀,飽滿尖挺的程度,足以令盈芳的D罩杯大胸脯瞠乎其後。 正倫不敢觸碰她的身體,高舉雙手,腰部以下卻明顯可以感覺到玉人的體溫。「凱……凱薩琳小姐!這……」 凱薩琳按著他的大腿,益發逼近∶「真是了不起呢!居然能硬到這種程度……」 微眯的天藍眸裡眼波盈盈,彷佛正在觀察電子顯微鏡下的新發現,一邊嘖嘖稱奇,豐潤的嘴唇距離褲襠不到五公分,溫熱的吐息噴在最敏感的尖端,正倫甚至可以感覺到那股又暖又濕的香唾滲過布料,黏潤膩滑,剎那間居然有種插入口腔的錯覺。 他昨晚洗澡後,換下原本的T恤牛仔褲,現在穿的四角內褲與棉質運動褲根本裹不住胯下的昂挺,看著凱薩琳側披一邊的淡金秀髮與誘人乳溝,穿著黑絲襪與緊身窄裙的豐潤玉體橫陳在兩腿之間,不住吐著潮暖的芳澤,那種淫靡與興奮絕不遜於做愛,他的陽物持續勃硬,前端已突入褲腰的鬆緊帶,只差一點就要挺露出來。 「壞蛋!」凱薩琳半邊身體靠著他的腰腿,尖挺的酥胸彈壓膝蓋,掠著髮鬢抬望一眼,調皮的眼神居然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無心之媚,令人動魄驚心。 「你在想什麼下流的事,想得這麼興奮?」 「沒……沒有……」突然腹間一涼,凱薩琳掀起他的運動衫,輕撫他繃緊的腹部肌肉,柔膩的指尖像是敷著磨細的滑石粉,拂過處有如羽沾蜜塗,舒服得都起了一小片悚粒。 「凱……凱薩琳小姐……」 凱薩琳湊近結實的腹肌,如大理石雕般的尖翹鼻尖貼肉觸著,輕吻他的肚臍,伸手剝著褲腰,口中細細呢喃∶「你真是個好好聞的男孩子呢!嗯……好清爽的味道,好乾淨、好結實……」 「你玩夠了沒?」喉音清冷不帶感情,江上芸抱胸倚門,活像早自習巡堂的訓導主任。 凱薩琳調皮一笑,起身理好衣襟,對正倫眨眨眼,似笑非笑的回睨她。 「小芸還在啊?我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我走了就可以這樣嗎?你……」江上芸突然明白她的用意,面上微紅,扭頭別開視線,刻意裝淡的口氣裡似乎有些賭氣的意味。「我只是上來收拾碗筷而已。你不要亂想。」 「我亂想什麼?」凱薩琳笑得很開心。 江上芸不理她,將碗盤菜肴都收入託盤,原地轉身,抬頭走出房間。正倫望著她款擺動人的蜂腰長腿,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情況,片刻想起被收走的那碗飯才扒了一半,菜都沒挾上幾筷,從昨天到現在唯一的一頓,居然什麼也沒吃到,胃壁空磨得難受。 「這孩子平常不哭不笑,情緒沒有起伏,悶死人了。我逮到機會就想捉弄她一下,你不要介意啊!」凱薩琳霎霎眼,笑得像惡作劇被抓到的小女孩一樣。「我就知道她不放心我們倆獨處,果然被我猜對了。」 (你……你到底捉弄的是誰啊?) 正倫很想這麼大吼回去,但對凱薩琳他出不了口,笑得有點無力。 凱薩琳雪白的面頰微現紅潮,胸脯輕輕起伏,畢竟如此靠近年輕男子活力賁昂的身體,甚至貼肉調情,是太過刺激了點,但她一坐到桌子對面、理好衣服髮鬢後,就絲毫沒半點輕佻誘惑的氣息,湛藍的眼眸裡笑意盈盈,十分坦然親切。 可憐正倫的腫脹卻沒這麼快消解,只得微彎著腰,將下身挪近桌底,小心顧全彼此相處的禮儀與自然。凱薩琳正要開口,一瞥桌下,看見他堅挺的雄性象徵,紅雲又飛上面頰,剎那間她鄰家大姊姊的形象似乎備受動搖,儘管只有短短一瞬,正倫忽然意識到坐在對面的是個成熟已極的女子,如同地球上一切成熟的雌性生物,她飽實欲滴的美好胴體正渴望與雄性交合,舉手投足都傳遞出農麗的催情氣味,這與道德或個人意志無關,純粹是體內的生物本能。 凱薩琳定了定神,揮去無謂的遐想,從檔案夾裡拿出一張照片的彩印影本。 「你看過這張照片麼?」 正倫搖搖頭,心裡已有了底。照片中有五個人,四男一女∶中間的娃娃臉青年顯然是父親范鴻飛,最右邊穿著空軍軍常服的年輕男子高瘦英挺,板了張一絲不苟的官樣面容,五官隱約看得出江上芸的清秀,應是年輕時未受副作用摧殘的江嵐老人。 「這是我爸爸。」凱薩琳指著隔開範鴻飛與江嵐的高大外籍男子,微微出神的笑靨裡有著遙遠的寂寞。「他很帥,對不對?雖然小時候不常見面,不過我最喜歡爸爸了。」 「這就是當年的特務戰隊?」 「嗯,他們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張。你家裡沒有嗎?」 「我家裡什麼照片都沒有。我父親從不拍照。」正倫微微聳肩。 「那這張送你。」凱薩琳嫣然一笑,溫柔得像是春風吹拂∶「我知道我們都不會忘記父親,不需要靠照片來維繫什麼。只是有時候遇到不好的事情,看著親人就好像會帶來勇氣似的,覺得自己不是孤伶伶的一個人。真的不騙你,很有效的。」或許是意識到話裡的孩子氣,她說著說著自己也笑起來,調了蜜漿似的淡金長髮輕輕擺動,說不出的柔潤動人,就像聖經扉頁裡的天使一樣。 正倫笑了,眼裡泛過一抹微光。「謝謝你。」 ◇◇◇ 第二天早晨,江嵐推著輪椅從專用的小型升降梯來到閣樓。 「還沒死嗎?」老人逕自滑到窗邊,藏在褐色魚尾紋下的細目隔窗遠眺,落地窗的玻璃格格輕響,隱約透著海風呼號。窗外,遠方的天海交界處湧起大片濃翳,猶如滴入玻璃杯的墨汁,把驚濤拍岸的海面染成一片死沉沉的灰。 「托您的福。」正倫把換下來的運動裝與內衣褲折好,放在鋪抹整齊的被褥上。 伸手要拿桌上那張五人合照時,正好迎著老人的目光。 「我都快忘記自己年輕的樣子了。」老人冷笑,即使是溫煦動人的往日回憶,也只能在他眼裡停留一秒。「這天殺的副作用使我的身體老朽,戰鬥卻老了所有人的心。星獸戰爭不過打了短短一年半,卻好像打掉了所有的青春,戰爭結束後一切都不一樣了,再也回不到從前。」 正倫以為他們所謂的「星獸戰爭」必然持續了很久,才能種下如許深刻的影響與創傷,到今天才知道二十年前那場對抗外星怪物的秘密戰爭,其實只花了一年半的時間。 他昨夜端詳了整晚,發現這張照片是以父親身旁的女孩子為中心拍攝的,四人約占照片靠右的三分之二;而左側的黑衣男子獨佔三分之一,身材甚至比芬蘭裔的葛林還魁梧,面貌陰沈、左手抱胸,原本應該與左臂交錯的右手卻垂在照片下緣,仔細一瞧,原來是被那個笑容燦爛的圓臉少女拉著,成為與四人唯一的聯繫。 少女及肩的直發側分,半邊別起髮夾,大眼睛笑得眯成一線,露出雪白整齊的貝齒,即使照片已略微泛黃,仍能看出面頰與櫻唇細緻柔嫩,散發著動人的青春活力。 「她叫李皇瓔,是再生黃戰士的第一順位著裝員。我們都愛她。」 面對正倫的訝異,老人倒是笑得一派隨意,罕見的斂起鋒芒。 「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堅強、最善良的女孩,我們都愛她。你父親、我、葛林,甚至是歐陽……」他指著照片左側的黑衣男子∶「就連TDR的情報部隊、攻堅支援隊、後勤部等等,基地裡所有認識她的男孩子幾乎都愛著她,愛她的真誠開朗,愛她的勇敢堅強,愛她輕輕柔柔的歌聲,就像小孩子一樣。在那段最黑暗的戰鬥歲月裡,她是我們據以為生的陽光。」 「我不承認你父親是特務戰隊的隊長。因為他跟我一樣清楚∶我們是因為皇瓔才聚集在一起,堅持到最終決戰的來臨。」 凝視江嵐的老態,正倫心底一陣刺痛。那個像天使一樣的黃戰士李皇瓔,照片裡鮮嫩俏麗的動人少女,最終也要面臨乙太能源副作用的摧殘,面臨青春灰化的可怕景況,變成苟延殘喘的醜陋老婦嗎? 老人彷佛看穿他的心思,目光剎時黯淡下來。 「她的遭遇遠比你想像得更不堪。戰爭結束後,我們拒絕了天蠍星人的建議,決定留在地球。起初副作用並不明顯,舊血清還能勉強湊合著用,慢慢的抑制效果開始衰退,副作用群不但變強,並使每個人都往某樣不同的徵候加強變化∶我開始衰老得很快,葛林的暴力傾向非常嚴重,他原本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最後不得不選擇以自殺的方式結束生命。你父親則是兩者皆有,在他最後被殺的時候,看起來已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而皇瓔的主要徵候……」老人垂下目光,輕聲道∶「是荷爾蒙的異常分泌。」 正倫背上汗毛直豎,不由得一陣噁心。 「她變成一個極其淫蕩的女人,每當症狀發作,就像一條發情的母狗,掛在男人身上瘋狂扭動,誰都無所謂;等副作用的影響消退、清醒過來後,她痛苦得幾乎崩潰,曾經自殺過很多次。 「當時我們四個人被分開隔離觀察,她就在我隔壁的房間,生體研究部的人發現她發作時如果不能得到宣洩,會造成子宮內壁劇烈血崩,就像流產一樣,嚴重時會產生全身性的內出血,不得已只好安排男人跟她性交。 「她醒的時候哭著說不要,但一發作就什麼都不管了。我每天都能聽見她呻吟哀叫的聲音,每隔兩個鐘頭就要來一次,聽著一點都不覺得興奮,那種感覺比下地獄還痛苦。有一天,她隔著牆敲摩斯電碼給我,請我教她怎麼開鎖,如果不能離開那個房間,她就要咬舌自盡。我不敢不答應,就幫助她逃了出去。」 「後來呢?」 老人低頭不語。他無法告訴正倫那天發生的事。 皇瓔逃走之後,TDR總部動員所有人去找,始終沒有消息。 「江嵐!你一定知道她在哪裡,快告訴我們!」生體研究部的張主任對他咆哮。 「抓她回來幹什麼?給你們當慰安婦嗎?」 他怒紅雙眼,幾乎把年過半百的老主任掐死∶「她這樣活著,不如死了乾淨!」 後來警衛用電擊棒制服了他。 「她不會死。如果失去調節血清的控制,她會變成一具癡呆的做愛機器,不斷需索男人,但怎麼做都不會死。」老主任緩過氣來,急得掉眼淚∶「乙太能源把她的身體改變得很強韌,比你們都要強得多,但對她來說越強韌就越悲哀,你希望她在外頭流浪,變成沒有意識的做愛動物嗎?」 江嵐嚇出一身冷汗,終於同意協尋,但條件是他要一個人去。 經張主任向總部爭取,並再三保證他的暴力傾向都在藥物控制之下,高層才決定讓他戴著追蹤手環,獨自外出尋找李皇瓔。 江嵐最後在一個小漁村找到她,那裡是她小時候住過的外婆家。 找到她的時候,碼頭倉庫裡五、六個骯髒精赤的外籍漁工夾著她,皇瓔身上的衣服連同內衣褲等全被扯得粉碎,玲瓏有致的苗條身體趴在其中一人身上,高高聳起翹臀,後頭一人抱著她雪白的腰股死命撞擊,上下兩處被兩根粗短濕亮的男根插得一片狼籍。 前頭一名漁工操著聽不懂的方言,嘴裡荷荷有聲,唾沫星子濺出血盆大口;手裡抓著大把濕發,整個陽物插進皇瓔的小嘴裡,插得她喉管一脹一縮,嘴角流著口涎,眼淚鼻涕直流,抽搐得幾乎暈死過去。 她的身軀嬌小,被漁工們赤紅發亮的皮膚一襯,更顯得白裡透紅,經過連番激烈交媾,手心、胸口、大腿內側已泛起大片桃豔,全身肌膚滑膩膩的裹滿汗水白漿,臀瓣之間唧唧有聲,柔軟雪白的臀肉因為用力過度,靠近腰身處繃出兩窪好看的小小凹陷,沾著漿汁愛液的男根粗暴的進出著,把她那小巧潔淨的菊肛插得紅腫流血,看來彷佛是另一個陰戶。 皇瓔雙臂被架起,一對圓潤的玉乳被三、四雙手捏得泛紅變形,乳頭勃硬成櫻桃大小,呈濕亮的紫紅色,已分不清是勃起抑或紅腫受傷。她的頭髮被汗水精液打濕,沾滿地上的沙粒泥灰,渾圓細緻的腿上也都是;一名漁工抓著她的腳掌大大敞開,露出充血得近乎發紫的淫靡陰戶,江嵐的目光卻不自覺的被她的小腳所吸引。 她的腳形狀姣好,雖然不算修長,然而踝骨渾圓、足脛纖細,五隻細斂的玉趾一蜷緊,腳掌心紅嫩得像是粉色的羊脂玉一樣,即使沾了倉庫裡的骯髒穢跡,卻益發顯得泥穢間的肌膚嬌膩淫靡,呈現妖異的魅惑,彷佛是製成天使模樣的充氣娃娃,隨著陽具的進出,機械式的呻吟著,摻雜著母獸般的喘息嚎叫,漸漸失卻「人類」的形體氛圍,只是一具迷失在歡愉與痛苦間的做愛機器而已。 江嵐被嚇壞了。他心目中的皇瓔,無法與眼前縱欲失神的淫亂女體連在一起。漁工們享用她身體的方式近乎淩虐,恣意拍打、揉搓、撞擊,甚至齧咬—— 她身下的那名漁工張嘴吐出右邊的乳房,雪肌上清清楚楚留著一個參差錯落的醜陋齒印,破皮的乳暈周圍被吸咬得賁起成尖錐形,膨大的乳頭沾滿晶亮的口水。他骯髒的臉摩擦著柔膩的胸脯肌膚,轉頭又去咬左邊乳房。外頭兩個拖著夾腳拖鞋的中年男人並肩走入,高聲談笑∶「那個很厲害喔!怎麼幹怎麼叫,十幾個人喂都喂不飽。這麼幼齒又這麼淫蕩的我還沒見過,今天一定要把她吊起來插,肏到她叫不敢!」 等江嵐回過神時,遍地都是殘肢斷體,漁工們空洞的頭顱掛在尖杆上,濃重的血腥味充斥整座倉庫,連牆板罅隙透入的海風都吹不散。皇瓔瑟縮在一角,蜷著身體簌簌發抖著,流淌的汙血蔓延到她腳邊,顫起一片波紋。 江嵐輕輕扳過她的肩頭,皇瓔卻尖叫∶「不要碰我!」 他嚇得退後兩步,才發現自己也一絲不掛,胯下陽物高高昂起,沾著汙血白漿,那猙獰勃發的生猛氣力與小腹、大腿內側的乾皺肌膚對比鮮明,這也是他發病以來極不願面對鏡中自己的原因。 終於他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憤怒之下,乙太能源的副作用隨之產生,他殺了視界所及裡除了皇瓔以外的全部生物,並且強暴了她——而那時,皇瓔已經清醒,面對自己身體的狼籍不堪,又再一次的、清清楚楚的經歷了痛苦的淩辱過程。 「你……你怎麼可以對我做這種事?」她嗚咽著,神情痛不欲生。 「對不起……」他咬著這三個字,指甲把掌心都刺出血來。 透過夕陽餘暉,他發現她變了。 沒了男體與黑影遮護,她的背脊單薄露骨,已看不出少女的彈性與緊致。被揉捏過度的乳房微微下垂,膨大的乳尖與腰際鬆弛的肌肉令人有種怵目驚心的感覺。雪嫩的肌膚失去了光澤,顯得蒼白,神情呆板憔悴;濃密的陰毛下翻出兩瓣充血肉唇,儘管閃著淫靡的水光,但紫褐色的粗糙皺褶毫無吸引力,只覺得不忍卒睹…… 乙太能源雖未使她加速衰老,但頻繁的性交卻壓縮了她的青春,奪走她少女的鮮嫩與豐潤,使身心都變成了一個飽經滄桑的睏倦婦人。儘管那年她才十九歲。 李皇瓔後來又回到了基地,接受半年荷爾蒙激素的治療,漸漸有了起色,但據說也失去往日的美貌與活力,連為她安排定時性交的人選都變得困難。最後她嫁給特務戰隊整備班的班長李剛,印象中李剛是個高大沈默的男子,有雙粗厚卻靈巧的雙手,對母親十分孝順。 當時江嵐已察覺組織進行秘密人體實驗,獨自潛逃,沒來得及參加婚禮。聽說婚後李剛辭去職務,帶著她回鄉下去了。 「從此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老人歎了口氣∶「我猜她也發現TDR變質了,所以故意躲藏起來,不讓黃戰士的變身手環落入野心份子手裡。我查了很久,最近發現有筆資料很符合他們夫婦的描述,這幾天會派小芸去調查一下。」 「他們……都還活著嗎?」 「夫妻死了,只留下一個女兒。李剛換了個名字,遺體葬在公墓裡,小芸雖然取得樣本,不過我們手裡沒有他的DNA資料,也無從辨認真假,只是電腦類比出來的樣本原型長得和李剛很像;至於她的遺體應該是火化了,查不出任何下葬的紀錄。我會讓小芸進行確認,可能的話,把那女孩跟手環一起帶回來。」 (然後強迫她一起戰鬥嗎?) 老人看出他眉宇間的不豫,冷笑∶「你是懦夫,不代表別人也是。她或許會有戰鬥的理由,為父母報仇,或是阻止他人受害之類的,總之不是你這種自私自利的戀妹狂能夠理解,你可以少費些心力。」 正倫不願與他發生衝突,收好照片,向老人微微頷首。 「給您添了許多麻煩,我想我該離開了。」 「喔?那你妹妹怎麼辦?」 「我會先去報警,然後盡力將她營救出來。」看著老人輕蔑的冷笑,正倫慢慢的說∶「如果我沒猜錯,您也不知道我妹妹被帶到哪裡去了,否則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她救出來。即使我沒有了變身手環,TDR還是會來找我,從這點來看,我甚至還比您多一點優勢。」 老人垂下稀疏的銀眉,片刻才翻起怪眼,迸出如電精芒。 「你就跟你父親一樣討厭,盡耍些小聰明,可惜又不像個十足十,沒點膽子。」老人從口袋裡拿出紅晶手環,推到他面前。「拿著。你說得不錯,我的確不知道TDR的新據點在哪裡,要救也無從救起,只能等他們自己出來。你帶這個,一受襲擊就呼叫我們,我會派小芸跟凱薩琳支援;調節血清兩星期注射一次,我會無限制供應。」 「我不要。」 變身手環與調節血清,就跟毒品一樣,一旦陷入使用的慣性就無法自拔,最後完全依賴它們而存在。他說服自己∶配戴手環並不能讓欣兒更快脫險,變身後同樣對付不了亞拜羅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應該說你很帶種,還是蠢得厲害?」老人愀然色變∶「你以為TDR找你是喝茶聊天嗎?他們會不惜一切、嚴刑拷打,逼迫你說出關於這裡的一切!」 「我可以蒙著眼睛離開這裡。反正來的時候天很黑,我什麼都沒看見。」 老人最後咆哮著離去。 道別時,凱薩琳微笑聳肩,緊緊擁抱他∶「保重。」 「你也是。」 江上芸騎著KATANA載他離開,停車解下蒙眼布時已在S大的後山附近,離他的住所步行約十五分鐘路程,這一帶是他跟欣兒從前常來散步的地點之一。 「謝謝你。」正倫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然說出∶「不管怎麼說,我對前天的事真的很抱歉,謝謝你救了我的命。我對你做……做的那些事,都沒有褻瀆、享用你的身體的意思,只是那時候我管不住自己。你可能會覺得我很懦弱,但我不想你認為我是個卑鄙的人。」 「我知道。」江上芸戴上安全帽,翻下貼有遮色片的護鏡,美麗的眼睛似乎要比平常溫柔,慢慢消失在金屬鏡面之後,圓滑的弧面上映出一個滿眼依依的躊躇男子。正倫悚然一驚,連忙收束心神,轉身離開。 「我父親……」江上芸忽然開口,正倫訝然回頭。「並不是強迫你為他戰鬥。他只是預見你未來即將面臨的危險與挑戰,不希望你全然沒有準備。有很多東西他說不出口。我父親……並不是一個很壞的人。」 正倫微微一怔,不知怎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彷佛她倆從此刻起才真正認識。 「我知道。」他笑著,緊繃的情緒頓時輕鬆起來∶「我知道。」 ◇◇◇ 欣兒緩緩睜開眼睛。 (我……昏迷多久了?) 她努力整理記憶∶穿西裝的機器人、扮成女高中生的妖冶女郎,還有開車趕來救她的哥哥……被翼魔女朵拉挾持的路上她也曾經醒過幾回,聽到同伴呼喚她的名字,看見那雙巨大的蝙蝠肉翼,然後又昏了過去。 這一切都極不真實。 她掙紮起身,發現身上已換過一襲白色連身短裙,高領無袖、對襟兩排細扣,樣式很像護士服與緊身韻律裝的綜合體,材質卻比內衣用的萊卡布料更有彈性,貼肉束緊的觸感出乎意料的輕軟舒適,將她還在發育的胸脯裹出鼓鼓兩團嫩肉,連翹起的嫩尖都清晰可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股間一片濕涼,撥開短及腿根的緊身窄裙一探,果然觸手溫膩,內褲早已不翼而飛。 (這裡是什麼地方?) 環視周圍,居然沒有門窗,四壁與地板都是一片泛著銀灰金屬光澤的白,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再加上燈光昏暗,營造出一種「無邊無際」的奇特感覺。這種奇特的感覺深深驚嚇了欣兒。 她從小膽子就很大,又有好打不平的性格,真要動起手來,恐怕連哥哥也管她不住。如果醒過來時,發現自己置身於恐怖幽暗的地牢,又或者像樹林裡那種被吊起來的無力景況,至少都比較具有真實感;驚惶之後,總有能稍稍平息的時候,或許就能開始思考脫身之策。但在這裡,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無法思考,更遑論應對。 欣兒開始覺得∶原來最恐怖的惡夢不是妖魔鬼怪,而是空白。不知所以、一望無際的空白。 身旁的地板突然亮起一環,伴隨著輕微的機械聲響;烏影閃掠之後,原地出現一個俯臥著的女人,穿著與欣兒同樣的白色緊身連裙,裸露的雙腿白皙渾圓,雖然不甚修長,但曲線起伏,帶著動人的腴潤,連身為女人的欣兒都覺得美麗性感,幾乎忍不住要摸一摸。 光環倏然消失,地板又是冷冰冰的一片,別說是圓形的起降機關,就連接縫都不見一條。欣兒顧不得研究,輕手輕腳抱起女人的肩膀,撥去披面直發,總算她還有氣息,呼吸均勻穩定,似乎只是睡著了而已。 女人有張好看的臉。不是豔麗無方、美得令人摒息的那種,就是覺得很舒服∶略顯豐腴的鵝蛋臉,筆直卻說不上高挺的鼻子,潤澤的櫻唇,濃而平斂的睫毛……組合成溫柔平順的五官輪廓,感覺起來會是個讓人打從心裡喜歡的可人兒。 這不是張少女的面孔,即使欣兒不很擅長判斷年紀,但從女人腴沃動人的嬌軀可以看出熟透了的少婦風情,這是不論多美麗的少女都無法擁有的特殊氣息。然而她的眉宇間卻帶有一股少女般的天真氣質,緊閉雙眼的面容就像是熟睡的嬰兒,讓人忍不住想輕貼密吻。 女人嚶嚀一聲,慢慢醒了過來。 「這……這裡是哪裡?」她撫著額角,無力的依偎在欣兒懷裡∶「我……是誰?你又是誰?」 「我叫范欣兒。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欣兒為她順直長髮,輕輕按摩她的太陽穴∶「你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會迷迷糊糊的。先休息一下,說不定待會就能想起來啦。」 女人點點頭,繼續閉目養神。 欣兒突然覺得她的容貌很熟悉,彷佛在哪裡見過,想著想著,腦中浮現一幕童年景象。 那是小學一年級的某個下午,哥哥因為已經六年級了,所以要上全天班,她獨自一人在家門口的小院子裡玩;就是這個女人走進院裡,蹲在小欣兒的身邊,笑得燦爛清甜∶「你一個人玩呀?好乖喔!爸爸在不在?」 欣兒搖搖頭。 「姊姊,你是誰啊?」 「我是爸爸的朋友,所以你要叫我李阿姨。我有個比你小一點的女兒喔!她也很棒,總是一個人玩。」女人笑容親切,卻說得很認真。很少有大人用這麼認真專注的神情同她說話,就好像她也是個大人一樣,欣兒覺得這個阿姨好特別,打從心裡認為她是好人。 媽媽卻不這麼認為。 「請你離我的孩子遠一點。」打開門的媽媽目睹這一幕,聲音竟然微微發顫。回過頭,才發現媽媽的臉好白,說話時咬著牙,彷佛很生氣似的。 女人站起來,順手調整一下皮包肩帶,笑著說∶「你一定就是關靜瑜關小姐了吧?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媽媽的表情還是很僵硬∶「關靜瑜是我姊姊,她過世很多年了。」 女人驚呼一聲,片刻才說∶「我很遺憾。這是她的女兒嗎?」 「這是我跟鴻飛的女兒。」媽媽刻意強調,聲音微微顫抖∶「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其他人在哪裡?」 「我離開TDR很多年了,跟你們一樣。可不可以讓我見鴻飛一面?」 媽媽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關小姐,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我跟鴻飛的事都過去了,我已結婚很多年。你或許會認為我是個淫蕩下賤、人盡可夫的無恥女人……」 媽媽舉手阻止她說下去。「我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這是不幸的悲劇,不是你或生體研發部的任何人所願意,所以我從不認為你是……那樣的女人,李小姐。我們躲在這裡很多年了,不只是你,過去的一切我們都不歡迎,我想你應該很能體會這種心情。鴻飛不在,就算在,我也不會讓他見你的,請你離開。」 「我快要死了。」女人忽然說∶「為了根除荷爾蒙異常的問題,我接受了第一期的合成改造手術,發現TDR正在開發合成星獸的秘密,所以才跟我先生一起逃出來。很遺憾的是,由於無法繼續第二期手術,荷爾蒙跟急速衰老的問題雖然已不再困擾我,我的生命卻因此變得十分短暫。」 她勉強一笑,朝陽般的笑靨蒙上一層幽影。「這幾年我一天一天數著日子,清清楚楚感覺到生命逐漸離我而去。請你轉告鴻飛,請他務必跟我聯繫,我只是想拜託他保管一樣東西而已……你放心,只此而已。」女人從皮包裡拿出紙筆,飛快寫了張便條遞給媽媽,對著欣兒擺擺手,轉身低頭離去。 欣兒記得媽媽捏著紙條良久,最後還是撕了,扔在垃圾桶裡。 同樣的場景,對十六歲的欣兒來說已有了全然不同的意義。她低頭打量著女人,才發現歲月完全沒在她臉上、身上留下痕跡,彷佛是自那個和煦的秋陽午後走來,就這麼穿越了時光隧道。「李阿姨!」欣兒輕喚著她∶「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我們見過的,我在院子裡玩芭比大戰太空超人。」 女人睜開眼,神情卻有些迷惑,又不似全無記憶,頭痛得蹙起了眉。 欣兒拚命回憶那天媽媽和她的對話,試圖找到能夠喚醒記憶的關鍵字。她看連續劇裡治療失憶症都是這麼做的。 「關靜瑜?我是她妹妹的女兒。」 「或者是……範鴻飛?他是我爸爸,是你以前的朋友。」 「荷爾蒙異常?星獸?還有一個英文縮寫,T……對了,TDR!」 女人突然有了反應,她仔細思索,然後從目擊飛碟的那晚開始說,那時她還是個高中生。天蠍星人、宇宙星獸、TDR成立、設置「特務戰隊」……她的記憶彷佛是裝訂好的一本書,只能按照發生的時間序列一頁一頁翻過來,無法略過或橫跨到別的時間點。 她鉅細靡遺的描述了長達一年半的星獸戰爭,詳細解釋特務戰隊的各種裝備,以及她們所遭遇過的宇宙星獸;說到傷心的地方就低頭哭泣,說到緊張的地方還會咬牙站起,彷佛隨著記憶的復蘇重新經歷一次人生,每個細節又在當下拷貝一回。 欣兒靜靜聽著,終於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知道這些事情有幾分真假,但有個叫TDR的組織為了搶奪爸爸留下的紅晶手環,而設計將她擄到這裡來,卻是鐵一般的事實,忍不住問∶「李阿姨,你說我爸爸是特務戰隊的紅戰士,江嵐江叔叔是藍戰士、葛林叔叔是綠戰士,所以你就是黃戰士羅?那個時候你到我家裡,是為了把黃晶手環交給我爸爸?」 「對,那時候我快要死了,所以必須找一個可靠的人來保護手環。我不想再連累我丈夫,他只是個正經規矩的普通人,沒辦法跟TDR對抗,更別說是最精銳的合成生命體改造部隊『幽羅』。」女人突然一笑∶「我想起那天下午的事了,你那個時候好可愛。我們還不算正式介紹過呢!」 她笑著向欣兒伸出手,笑容開朗動人∶「你好!我叫李皇瓔,很高興認識你。」 欣兒心中一暖,終於覺得自己不這麼孤單害怕,也握住她的手。李皇瓔的掌心很軟很溫暖,纖細的手指意外的富有肉感,握起來微顯濕熱,可以想像被她溫柔撫觸的那種舒服。某個奇異的念頭忽然閃過欣兒的腦海。 欣兒七歲的那個秋午,李皇瓔來到家門口,並且告訴媽媽說∶「我快要死了。」除非她當時說了謊話,否則九年後的此刻,她怎能還出現在這裡?靈光飛掠,欣兒觀察她的神情,李皇瓔並未閃爍躲避,反而露出困惑的神情,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李阿姨,你再想想∶那天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欣兒安慰她∶「你的回憶好像是有連慣性的。再往後想,也許能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李皇瓔蹙眉苦思,半晌才抬起頭,面色有些蒼白。 「沒有了。」 「什麼意思?」 「我只能記憶到那天下午的事。之後……就沒有了。」 兩人背後突然傳出輕微的機械聲響,一個巨大的光環亮了起來,原地升起一座平臺,平臺中央有張巨大的指揮椅,幽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所坐何人。椅畔圍了高高低低四五條人影,同樣也是面目模糊,只知道有男有女。 「你當然不記得了。」 椅上傳來一把低沈富磁性的微啞女聲,聽得人耳裡一陣酥顫∶「死人,是不會有記憶的。」 欣兒下意識的拉拉短得不能再短的裙擺,這套緊身衣裙讓她覺得自己彷佛赤身裸體似的。她伸手遮護著白皙的腿根肌膚,單膝摁下、雙腿微彎,擺出「秋水纏」裡的防禦姿態「拗步定膝勢」,把李皇瓔擋在身後,提聲清叱∶「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甜脆的喉音在偌大的空間隱隱回蕩,聲促氣猛、餘勁未絕,三分外吐七分內斂,緊蓄待發,聽來竟頗有奪人之勢。椅上之人嘖嘖稱奇,對隨侍眾人笑說∶「範鴻飛真不簡單。這麼個嬌滴滴的水嫩丫頭,居然讓他調教得有板有眼,這是一流高手的架勢啊!」幾人一陣低笑,聲音也是高低錯落。 欣兒沈住氣不吭聲,把握時間打量平臺四周,希望能找到逃脫的機會;李皇瓔卻輕輕按住她的肩頭,欣兒訝然回顧,一張開朗但堅定的笑臉映入眼簾。「戰鬥是件很糟糕的事,所以讓我來就行了。」她親昵的捏捏欣兒圓潤的肩膀,言笑就像春風一樣,幾乎讓欣兒忘了身處險境。「你要把握機會逃走,見到爸爸的時候跟他說,說……說我祝他快樂幸福。很高興認識你,欣兒。」 「真是令人感動的會面啊!可愛的女兒和爸爸的舊情人。」 椅上之人笑著∶「這裡是TDR的總部『神甲六』。至於我……」指揮椅向前滑動,直到全身都在光源籠罩之下。「則是TDR的現任最高指揮官,你可以叫我『綺色羅』。」 長背的機械扶手座椅裡,斜靠著一名濃眉大眼、巨乳蛇腰的褐膚美人,濃黑卷髮披肩,穿著黑色的皮製馬褲軍靴,軍上衣被雄偉的上圍撐得筆挺,繃出傲人的梨形胸線。她的肌膚呈現健康的古銅色,毫無瘢痕,緻密得像是最頂級的舒芙蕾蛋糕,沒有非裔種族慣見的紅褐油亮,充滿光澤與彈性,猶如一枚閃亮耀眼的黑珍珠,似乎帶有阿拉伯閃族或亞利安人的血統。 她修長的食指輕撫唇瓣,豐潤性感的厚唇搽了橘色亮彩,尖長的指甲卻沒有塗指甲油,天然色的指甲泛著珍珠般的光滑亮澤,與細密如緞的褐色柔肌相互輝映,帶著黑色牝豹般的妖異之美。 自稱「綺色羅」的女人站了起來,椅後的部屬一同欠身,退成整齊的半圓。她隨意揮手,慢慢步下臺階,結實的腰身如水蛇般擺動,豐臀挺翹,繃著緊實的大腿肌肉,與其說搖曳生姿,更像是力與美的極致組合。隨著距離拉近,欣兒發現她異常高大,目視絕對超過一百八十五公分,漆黑的裝扮、頎長的身量與寬闊的肩膀形成巨大陰影,每一步都帶著逼人的壓迫。 綺色羅在倒數第五階停步,側身坐了下來,修長結實的美腿交疊一伸,鞋尖正好碰到臺階底部。她背倚階台,高聳的胸脯幾乎佔據了整個正面視界,腰、臀與腿部曲線形成一抹拉斜的S型。無論壓迫感多大,只要像這樣一伸展肢體,又突然變得性感慵懶,像極了一頭饜足的貓科動物。 「皇瓔,我們又見面了。」她輕咬食指,乜著一抹神秘恍惚的甜媚,淡綠色的瞳眸裡精光閃爍,滿是饒富興致的神色;沙啞的嗓音磁酥酥的,恍若妖魔低語。「我花了九年的時間,才又看到活生生的你。讓我等這麼久,你要怎麼補償?」 「你……」李皇瓔露出迷惘之色∶「……到底是誰?我認識你嗎?」 「我專程從地獄回來,沒想到你已變成淫蕩下賤的女人,讓男人肏得洞都鬆了,像條母狗一樣。」綺色羅輕笑,眸裡卻無笑意,帶著些許殘酷冰冷。「當初,是誰告訴我愛情不能勉強的?」 李皇瓔面色蒼白,半天才顫著聲線∶「是……是你?」 「還是你聰明。範鴻飛到死都沒明白,讓我少了很多樂趣。」 李皇瓔雙手掩口,驚呼∶「他……他死了?你殺了他?」身體一陣搖晃,欣兒趕緊攙住,忽覺肩上濕涼,原來是沾上了她的眼淚。欣兒聽到父親的死訊,心中半信半疑∶「我在壞人的巢穴裡,什麼事都不能全信,千萬不能動搖。」越發覺得古怪∶就算李皇瓔記憶模糊,但父親失蹤多年,連骨肉至親的她都有心理準備,李皇瓔卻像直接穿過時間隧道、從那天下午的時空走入現在似的,完全沒有一點噩耗的預期。 「李阿姨,你認識她嗎?」欣兒將她攙在懷裡,低聲問。 「不,我沒見過她。」李皇瓔有些語無倫次∶「不……不過,我知道他是誰。」 橫陳階上的綺色羅哈哈大笑,沙啞的笑聲轟然回蕩,隱隱帶著震波。欣兒膝彎一軟,幾乎拖著李皇瓔一齊跌倒。 「就算按DNA樣本複製,也無法複製本體沒有的記憶。」女人嫵媚的貓眼放出祖母綠般的青芒,浮露惡意的笑。「在調製的過程中,我特別除去荷爾蒙異常分泌的部分,現在你徹頭徹尾不是個婊子了。」 李皇瓔頹然坐倒,清秀的鵝蛋臉上全無血色。 綺色羅一彈指,右側地板閃過一圈光環,一個直徑兩公尺的透明玻璃圓筒倏地升起。「你若不信,我還特地保留了證據。」光源轉向,筒內的綠色膠狀液體中浮著一具赤裸女體,長髮飄散,鵝蛋圓臉帶著空洞的神情,纖腰圓乳、腿股豐盈,模樣正是不折不扣的李皇瓔。 「你死了九年了,皇瓔。這是你的屍體。」 綺色羅乜眸邪笑,露出雪森森的貝齒∶「現在的『你』,是TDR剛研製成功的自體複製人。」 ◇◇◇ 正倫踱回社區,望著熟悉的步道街景,頗有今夕何夕的感覺。走進街角的便利商店,他買了半打啤酒,結帳時店員頻以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模樣有些失魂落魄。 「我的臉怎麼了?」他忍不住問,店員卻緊張得幾乎把啤酒罐摔一地,正倫原本還懷疑是TDR派來的探子,看看實在不像,拎著塑膠袋走出店門。 佇立在門口的小院子裡,正倫不覺發楞。房子四周圍滿了封鎖用的黃色塑膠條,大門虛掩著,卻貼著法院的封條。牽狗散步的鄰居經過看見他,嚇得驚聲尖叫,丟下狗繩落荒而逃。沒一會兒正倫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五、六台警車呼嘯而來,急煞車停住,霹靂小組荷槍實彈沖下來把他壓在地上,反手上了手銬,攆著他扔上防暴車裡。 這裡的員警不時興宣讀權利那一套。正倫被扔得頭暈眼花,好不容易抬頭∶「員警……員警先生,請問我是……是怎麼了?」隨車的便衣刑警似乎覺得這個嫌疑犯很有趣,拍拍他的頭∶「你殺了人啦!老兄。有個女大學生叫何盈芳,認識吧?你在房裡把她大卸八塊,丟都懶得丟,現在漏底啦!指紋、兇刀,連目擊證人都有。待會兒回局裡做筆錄就麻煩你照這麼說,好吧?大家都省事。」說得自己都笑起來,轉頭跟霹靂小組聊天∶「長這麼大沒看過這種兇手。全國報紙、新聞都在報,居然跑回現場……」 被羈押三個小時之後,員警把正倫帶到一間審訊室前。 「你除了殺人,還兼走私販毒嗎?這件案子驚動了調查局,他們要問你話。」 單薄的木門打開,桌後坐了個矮小男人。 員警把正倫銬在椅子上,對男人說∶「需要我們在場嗎,楊先生?」 男人壓低帽沿,露出一抹笑∶「不必了,有密報說他藏毒,只是例行公事問一問而已。現在部裡有『青天』哪!什麼事都要小題大作一下,你說是吧?」 員警聽懂笑話,露出會心的微笑,擺擺手∶「我們就在外頭,楊先生有事叫一下。」 男子點頭道謝,摘下卓別林似的寬沿呢帽,露出油亮光頭。 亞拜羅。 「你們把我妹妹怎麼了?」正倫咬牙切齒。 「她好得很。」亞拜羅微笑∶「該說你帶種,還是蠢得厲害?你打算赤手空拳對付我嗎?居然連變身手環都沒帶。還有,我建議你小聲一點,把員警弄進來了,只不過是多死幾個無辜的人而已。」 「就像你們殺害何盈芳一樣?」 「我不想為這種事辯解,不過人不是我殺的。」亞拜羅聳了聳肩,點起一支百樂門∶「你可能已經知道了,TDR是政府成立的秘密特務機關,我們的預算藏在兩百多條民生及軍事法案裡,高得年年可以開造一條新高速公路,連總統都不一定清楚我們的存在,更別說那些低能無知的立法委員。TDR能輕易進入這個國家裡的任何一個機關系統,包括電腦與紙本檔,可以自由調閱或竄改。 「就像我持有的是真正的調查局證件一樣,讓你從身家清白的乖乖牌大學生,一夕之間變成前科累累的全國通緝犯,對我們來說是吃飯喝水一樣的事,根本不需要殺人。坦白說何盈芳的死是個意外,我的同伴裡畢竟有些德行很差的爛蘋果,每個公司部門都難免有類似的情形。 「就算你戴了變身手環,也無法與TDR對抗。有很多東西不是光靠戰鬥就能夠解決,譬如你的信用破產、學歷消失,或者銀行的不良債權暴增十五億之類的。你見過江嵐了吧?二十年前他是全空軍最優秀的試飛員之一,是很典型的四十歲有機會爬到將官的那種人;現在他是全國最兇惡的在逃要犯,殺人搶劫不說,還有三十八件的強暴案——別瞪我,這裡頭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江嵐剛脫離基地的那陣子,斷了調節血清的供應,做過很多瘋狂的舉動。 「簡單說,你無法跟整個國家對抗。TDR就代表國家。」 正倫雙手捏緊拳頭。 「國家不會拿人民來做生體實驗,不會綁架無辜的少女!」他低聲咆哮∶「你口口聲聲國家,TDR卻殺了無辜的何盈芳,把罪名栽贓給我,這是憲法賦予國家的應有權力嗎?」 「我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們的犧牲。我當年是特務戰隊的首席情報支援官,戰爭結束後,新的TDR指揮官向我們揭露天蠍星人的陰謀,為保護地球免於受害,我們這些殘存的人才同意接受改造實驗,成為合成生命體。所謂『幽羅』,就是ULA的音譯,是Unidentified League Army的縮寫,意思是『未確認生命體聯合部隊』。 「幽羅的每個人都跟我一樣,是歷經星獸戰爭的痛苦、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卻又再度為保護家園貢獻餘生的人。你可以說我們是怪物、認為我們手段骯髒,但不要忘了∶比起你父親或江嵐,那種只願意依賴手環逞英雄的傢伙,我們犧牲更多。」 (這……這個能言善道的傢伙!) 儘管如此,正倫卻不禁迷惑起來。 「什麼是天蠍星人的陰謀?」 「我如果告訴你,你就再也不能脫身了,將註定和這一切綁在一起。」亞拜羅冷笑∶「怎樣?你敢聽嗎?」 正倫露出猶豫之色。 「如果你想要回妹妹,就拿手環來交換。」亞拜羅看了一下手錶,拿起桌上的呢帽。「那是你的東西,你有權決定怎麼處置。我不會逼你說出江嵐的基地,也不會問你關於他們的任何事情,交出手環之後,你可以無愧於心的回到平靜的生活,他們完全不會因你而受害。TDR會以自己的力量擺平這一小撮搗亂份子,不用靠你這樣微不足道的小老百姓出賣良心。」 「你回到江嵐身邊,把手環要回來,如此而已。我會再找你。」 亞拜羅離開了。正倫被押回看守所,熄燈之後的囚房爿室幽黑,只有走廊還亮著幾盞昏黃,他枕著滿是消毒藥水味的被褥,心中反覆咀嚼。他當然不會天真到接受亞拜羅的洗腦,相信TDR是個偉大無私的聖戰組織,但其中必有隱情,無論江嵐或亞拜羅,都沒對他說出完整的真相。 但亞拜羅的提議卻打動了他。交出手環,返回平靜……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正倫甚至想∶如果小芸、凱薩琳都交出變身手環,TDR是不是也能承諾還她們平靜正常的生活?不用再跟五六公尺高的再生怪物戰鬥,不用再冒著定期施打調節血清的危險,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自由自在的上班上課,找個好物件談戀愛什麼的…… 一條修長的身影立在鐵柵前,即使影子拖得斜長,仍能看出細圓如蜂的纖腰。正倫驀地起身,藍戰士的紫亮薄甲在昏暗燈下熠熠發光,籠上一層淡淡暈黃。 「你這樣算是神經很粗,還是太認命?」她刻意壓沉的聲音還是一樣好聽∶「讓開!」 正倫退離鐵柵,貼牆站立,藍戰士從後腰拿出那把短筒信號槍似的、造型復古得可愛的再生雷射,擊錘扳到「切割」模式,無聲無息切斷四五根鋼條,讓正倫鑽了出來。「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個國家的牢房設計,沒考慮到從天上來的劫囚者。」她按下腰間的收納口按鈕,取出紅晶手環遞給他。 「戴上。不變身就沒辦法離開這裡。」 (有了手環,就能把欣兒救回來!) (那……小芸她們該怎麼辦?) 正倫開始猶豫。 「怎麼了?」她的聲音略顯不耐。「我有帶調節血清來,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輕促的停頓令正倫忍不住想像她粉頰一紅的嬌美模樣,對照平日那股嚴若冰霜的清冷,更加撩人,忽然有種心搖神馳的感覺,臉上微微發燒。 (再猶豫下去會連累小芸。) 正倫接過手環戴上,摁下紅晶,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儘快將欣兒救回來,但交出手環的前提是不能使小芸、凱薩琳她們陷入危險。 「變身!Revive!」 隨著紅色電光閃現,正倫眼前一紅,腦海中出現遨翔天際的畫面,再生紅戰士的強化服已經著裝完畢,紅晶的強大能量一瞬間流竄全身,面罩裡響起合成語音∶「乙太能源填充完畢。Dragonfly作戰模式啟動,代號∶Revival-Red。」 藍戰士帶著他來到天井,背部裝甲的六角形圓弧背囊突然張開兩個扇葉碟孔,噴出氣流,藍戰士乘勢踩著高牆垂直踏上,一躍而過。正倫如法炮製,兩人飛快離開了看守所。 「就這麼簡單?」 「我說過了,他們沒考慮到從天上來的人。」 兩人來到藏著B-2的樹林裡,雙雙解除變身。 「謝謝你。」 「現在給你一個報答的機會。」江上芸摁下藍晶,習慣性的貼近臉∶「凱薩琳,我把他帶出來了。你那邊怎樣?」 手環裡傳出凱薩琳甜美的聲音,卻有著平常罕見的急切。「沒時間多說了,那女孩的頭髮經過DNA比對,確定是李皇瓔的女兒。她住家五十公里的範圍內偵測到一些模糊的能量異常反應,我擔心是合成人士兵,你們要趕快行動,務必把人跟手環平安帶回來,我會隨後支援。」 「知道了。」江上芸跨上機車∶「上來!沒時間啦!」 KATANA發出野獸般的怒嚎,呼嘯著彈上馬路,正倫認出是往縱貫公路的方向。「我們要去哪裡?」他壓著安全帽大喊。江上芸回頭說了個東部小城市的名字,聲音旋即被刺耳的風切所吞沒。 「李皇瓔的女兒有危險嗎?為什麼這麼急?」 「TDR的情報系統比我們先進,如果我們查出來了,就必須假設他們也已經知道。」江上芸回答他∶「我去採集頭髮樣本的路上曾遇到幾個合成人士兵,他們也在往東部找,只是沒有我們找得這麼近。」 「現在找到黃晶手環的下落,」正倫決定繼續搭訕,以降低對高速狂飆的恐懼∶「只差黑晶手環就齊全了吧?」 江上芸似乎說了什麼,但正倫卻完全聽不見。 「什麼?」 「黑晶手環是拿不到的。」 「為什麼?」正倫大喊∶「因為黑戰士已經死了嗎?」 他突然想到∶早上走得太過匆忙,他和老人全然沒聊到那名眉宇帶殺、孤傲離群的神秘黑戰士,只知道老人稱呼他「歐陽」;至於是名是姓、來歷如何,卻是毫無頭緒。 「歐陽是特種部隊出身,他跟我父親是特務戰隊裡的正規軍,但我父親是飛官,他卻是國家秘密訓練的殺人機器。根據我父親的說法,星獸戰爭的最後一役裡,歐陽為救其他人壯烈犧牲,身後沒有任何家人朋友,黑晶手環也沒有回收。」 這就是老人與亞拜羅口口聲聲所說的「犧牲掉的青春」吧?正倫想。戰爭毀滅一些生命,卻也徹底改變了存活下來的另一些,以致當年同樣懷抱保家衛國理想的年輕人,攜手經歷過生死存亡的考驗,戰後卻分裂成兩個對立的陣營,亞拜羅等「幽羅」部隊是一邊,父親與江嵐老人則是另一邊。或許戰爭始終沒有結束,只是轉換成另一種型態而已。 「但你父親不是這麼說的!」 江上芸的聲音劃破空氣,把他的心思拉回現實。 「我父親?」 「沒錯!你父親斷氣之前,親口對我父親說∶兇手是歐陽!」江上芸大喊∶「他說黑戰士沒有死,他又回來了。那個代號『歐陽』的神秘男人,就是現任TDR的最高指揮官!」 ◇◇◇ 剛誕生不到五個鐘頭的「李皇瓔」,顯然思考理路還處於半混沌的狀態,神情有些迷惘。儘管這是一副卅七歲的成熟女體,但身體的主人使用它們的時間太短,不僅身體肌肉的運動、感覺器官的機能都還在適應,就連大腦的思考也不例外。 「複製人是很有意思的。」綺色羅嫵媚一笑,微側著頭,烏黑柔亮的卷髮攏在一側∶「我最天才的科學工藝頭腦、謬斯之神的女兒瑪蒂拉,你要不要向客人介紹一下你的得意作品?」 「是,指揮官。」華麗的機械指揮椅後方傳來一把冷漠清脆的女聲∶「生體複製有兩種,一種是從母體取出細胞組織植入胚胎,然後再尋找合適的子宮孕育成長,誕生出來的複製體會擁有和母體一樣的DNA,但從現實的意義來看,兩者其實還是獨立的個體,只是擁有相同的生命密碼而已。」 欣兒聽過這樣的說法。複製羊「桃莉」誕生時,她興奮的守著電視機看報導,看到小羊時卻忍不住失望大叫∶「什麼嘛!一點都不像!」哥哥花了很多時間查資料,才詳細解釋了上面的理論,告訴她為什麼複製羊長得和母羊一點都不像。 「另外一種,則是自體複製。」那被稱為「瑪蒂拉」的冷漠女聲繼續說著。 「自體複製,就是從母體取出DNA樣本,直接培養出另一個完整的複製體,不用再經過子宮孕育、誕生長成的階段。如果取的是個四十歲男人的基因樣本,培養出來的完成品就會是一個活生生的四十歲男人。 「有一派神經科學的假說,認為人的思考邏輯、情感記憶,其實都是不折不扣的生物機能,是像肌肉運動、眼球顯影一樣可以確實掌握的部分,而不是形而上的所謂『靈魂』或『心識』。按照這個假說,自體複製的複製人不但擁有和母體相同的思考理路,同樣喜歡某個人或某件事,更重要的是擁有完全相同的記憶。如果複製的DNA樣本是來自某人一九九五年十月七日早上七點三十二分四十七秒的身體,那麼複製出來的成品就會擁有這個時間點以前的完整記憶。」 「辛苦你了。」綺色羅輕咬著豐潤飽滿的下唇,笑得不懷好意∶「皇瓔,你實在太聰明,躲到令TDR的情報系統束手無策。可惜李剛沒這份心思,他把你帶回故鄉安葬,卻沒想到我們會劫走遺體。現在,我只好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把手環藏在哪裡?」 「你……你休想!」 綺色羅抿唇一笑,微眯著貓一般的眼,瞳底深處綻出祖母綠寶石的光芒。 李皇瓔突然腰身一扳,雙手大開,雪白好看的下頷高高抬起,圓潤豐滿的玉乳脹裂欲出,彷佛被無形絲線捆起來的傀儡。 欣兒大喝∶「你幹什麼!」渾圓結實的小腿一蹬,踮步跨飛,出手就是一記挾帶風雷的正沖拳! 綺色羅視線所至,欣兒全身脫力,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像個音樂盒上的瓷娃娃般慢慢轉圈,纖幼緊實的嬌小身軀被雪白的彈性布料裹著,肢體軟軟的浮在空氣裡,兩腿間的粉紅色細縫若隱若現,散發著融合聖潔與淫靡的妖異之美。 「別吵!小貓咪,」綺色羅輕笑∶「待會兒再來收拾你。」 一聲裂帛輕響,李皇瓔的白色連身裙從高領處迸開,一路裂到腰際,露出小巧的肚臍。她的肌膚白得跟緊身衣相彷佛,胸口一失去束縛,兩隻沉甸甸的乳房便向外攤倒,乳溝被拉成雪酥酥的一片腴肉,左右的柔軟肉團被自身重量壓成了微略下墜的圓瓜形,猶如漲乳一般,碩大的乳頭在貼近乳房下緣處高高翹起,就像是撐著兩粒飽脹的小葡萄。 「你看看你,都變成淫蕩的婦人了。我記憶中的皇瓔還是個純潔的少女呢!」 「你……惡魔!」 綺色羅舉起右手,五隻修長好看的玉指淩空揉捏著。李皇瓔的左邊胸脯忽然陷下五個凹印,不斷變換深淺位置,乳房柔軟的程度像是裹了細糖霜的白皙麵團,幾乎沒一刻能固定形狀;雪膩的粉肌在指印間滑擠流動,邊緣被揉得彈出破裂的緊身衣,彈性布料卻卡住了膨大的乳頭,始終未現全貌。 李皇瓔仰頭呻吟,櫻唇一開就再也閉合不緊,豐腴的腰枝不自覺挺動起來。 「這麼舒服嗎?還要我怎麼弄你?」 「不……不要!啊、啊……不要……」 綺色羅眼中綠光一閃,李皇瓔的緊身窄裙下擺開始慢慢捲起,環腰捲成了一圈,露出小腹下緣濃密的幽影,兩片生牛肉似的肥厚唇瓣帶著豐富的皺褶,隨著身體的劇烈顫抖微微歙動,彷佛像是鯉魚嘴一般,頻頻擠出透明的液珠,沾得毛髮股間一片黏膩。 「這可半點都沒有『不要』的意思啊!」綺色羅得意笑著,輕啟朱唇,桃紅色的柔軟舌尖舐了舐唇瓣,再伸出小半截,舞蛇似的緩緩向上勾舔。李皇瓔尖叫一聲,身體繃如弓月,兩條分開的白膩腿子伸得筆直、足趾蜷起,抖得像抽筋一樣。 她紫紅濕亮的陰唇不停被某物刷過,慢慢移至上緣。上方的陰蒂原本是枚褐色的小小硬突,此刻已腫得像小指第一節大小,尖端脹成豔麗的粉紅色,被看不見的東西撚得左右歪倒。 李皇瓔荷荷吐氣,不住甩動長髮,嘴角流出口涎,朦朧的眼睛像是垂死掙扎,顫抖的喉管不住抽搐,比癲癇發作還要嚇人;忽然仰頭一窒、瞪大眼睛,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弓腰翹臀,繃出兩窪圓凹的雪白臀股死死顫抖,腿間噴出一蓬稀漿似的透明汁水來,溶溶拽拽的泄了一身。 「怎麼樣?是不是比那些狗男人幹得更爽?」綺色羅微微起身,貼近她濕發披面的蒼白玉靨,笑容裡難掩得色,又似有幾分恨意與瘋狂。李皇瓔腴潤的雙臂被看不見的無形禁制分開吊起,熟瓜般的碩大乳房沉沉下墜,酥胸上汗粒晶瑩,水滋滋的起伏著眩人乳浪。 「就算沒有副作用,你的身體已經習慣了男人,不管誰來肏你都無法拒絕。」 她軟弱的抬起頭。「你……你真可憐。」李皇瓔勉力睜開眼皮,氣若遊絲∶「一定要做這麼過份的事,才能為你犯的罪行找到理直氣壯的藉口嗎?你……不但身體變成了怪物,連心也變成了怪物。」 綺色羅霍然起身,踩著軍靴登上階台,冷冷坐入椅中。 「奇鋼!」她揮手下令∶「你去幹到她說出手環的藏匿地點為止,想怎麼幹就怎麼幹,不用留力;要是幹到脫陰還不肯說,就幹那個小丫頭給她看!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誰比較可憐!」 椅後一陣粗濃猥笑,轉出一名身高超過兩公尺半的魁梧巨人,筋肉糾結,幾乎要撐裂軍裝,滿頭滿臉的亂髮虯髭像鋼刷戟出,黝黑的皮膚生滿硬瘢,簡直就像披了皮甲似的。名為「奇鋼」的巨人伸出濕濃的灰色舌頭舔舐嘴唇,笑得猥瑣,解開軍褲褲腰,露出像小孩手臂粗細的猙獰陽具,黑褐色的糙鈍尖端簌簌跳動∶「這個一定比上次那個更好玩。想當年,我可是一天到晚對著你的偷拍照片打手槍啊!精液濺得你滿臉都是,嘿嘿!」 欣兒急得迸眼淚。李皇瓔全身不住顫抖,慘然一笑,無力的閉目垂頸,烏黑的濕發與雪膩的頸項襯映耀眼,倍顯淒豔。 左側牆壁亮起一道門形光環,打開的甬道空間裡出現亞拜羅矮小的身影,剛好看見奇鋼扳過她白皙豐腴的身體,掰開滑膩的大腿,架上獰惡怒勃的胯間。 「你幹什麼!」小個子三步並兩步上前,拔出一把形制與再生雷射極為相似的輕武器,對正奇鋼的腦袋。「把她放下來,我是認真的。」 奇鋼笑得呲牙咧嘴∶「老大讓我幹她的,你管得著嗎?」雖說如此,他知道亞拜羅一直在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幹掉自己的機會,當然不會笨得挖坑自跳,隨手放落李皇瓔,醜陋的粗大性器卻有意無意拍打她的面頰,帶著一抹潑皮無賴的狠笑。 亞拜羅對著椅子裡的綺色羅微微頷首,徵詢的表情頗為嚴峻。 「複製人還是會有母體的老毛病。」妖冶豔麗的女指揮官撫唇一笑,刻意裝得像個天真無辜的小女孩。「荷爾蒙異常的徵兆一發作,不幹她會死掉的,我只是讓奇鋼幫幫忙而已。你如果有意思,那就讓你來幹好了。」 亞拜羅微微皺眉。 「我記得在調製的時候,已刻意移除這個部分。這是我跟瑪蒂拉確認過的。」 「是麼?」綺色羅故作訝然,轉頭回顧椅後,露出姣好性感的頸側曲線∶「鱗魔女,這是真的嗎?你怎麼沒告訴我?」 「這是我的過失。」被昵稱為「鱗魔女」的瑪蒂拉斜影一動,似是微微欠身。 「快把你那根醜東西收起來!奇鋼。」綺色羅下令,沖著亞拜羅一笑∶「誤會總要說開了才能澄清。對吧?老•朋•友。」 「指揮官,儘管立場不同,他們畢竟是和我們一同並肩奮戰過來的人,可殺不可辱。即使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只要信念正確就仍舊是好人——我是抱持這樣的想法,才能支援組織進行那些傷害無辜的生體實驗,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壞人。」 「我們都一樣,老朋友。」 「既然如此,我想知道那個叫何盈芳的女孩死去的理由。」 他瞥了奇鋼一眼,目光冰寒,奇鋼則是滿臉不在乎的笑。 「總會有意外的。這件事情上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綺色羅忽然不耐煩起來∶「紅晶手環呢?你什麼時候才能為我帶來?」 「快了。我要向指揮官討那個女孩子,去交換手環。」 綺色羅「嘖」的一聲,笑說∶「你就是不肯留點玩具給我。要的時候說一聲,我讓翼魔女給你送去,這兩天就先讓我擺著玩兒吧?待會李皇瓔醒過來,我再慢慢審問她,等她說出藏匿手環的地點,你再一併帶回來。」 「不必麻煩了,我現在就要帶走她,還有,指揮官又何必審問?複製體的精神意志還很薄弱,您用『意識控制』就能讓她說出來了,昏迷的時候效果更好。」 「是麼?」綺色羅勉強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 「請指揮官立刻進行,我將會為您帶回兩隻手環。」 綺色羅面色陰沈,片刻對著階下一抬手,昏迷不醒的李皇瓔飄浮起身,綺色羅綠眼一閃,她便劇烈顫抖起來,空洞的眼神宛若假偶,驀地全身僵直,開口吐出一串抑揚平板的地址。綺色羅閉上眼睛,欣兒與李皇瓔雙雙倒地,瞬間都失去了意識。 「記住,亞拜羅∶即使是老朋友,我的耐性也極其有限。當你再度踏入這個『虛無之間』時,我要看到兩隻變身手環,才能抵銷你今天對我的無禮。」 亞拜羅彎腰致意,撚指一彈,從指揮椅後走出婀娜多姿的翼魔女朵拉,抄起癱軟於地的欣兒,走向甬道。 「把那個無聊的複製品也帶去!」冷豔的女指揮官斜乜貓眼,嫵媚之中迸發殺氣∶「替我把李皇瓔的女兒帶回來,亞拜羅。你欠我一個新鮮的原裝玩具!」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