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屆·秋韻夜語 第十九夜·暗花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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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夜·暗花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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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悴 book18.org

排版:小悴 book18.org

  OPENING: book18.org

  19歲那一年,住在西郊。 book18.org

  灰黃的天光下,常有漸褪色的過時海報張貼在斑駁的圍牆和電桿。破落蕭索 的房屋排列成凌亂的陣型。偶爾掠過的摩托總會發出令人煩躁的低音。 book18.org

  那是貧民樓屋頂上搭建的閣樓。在龜裂的水泥板隔熱層和滿是鐵鏽的水管間 度過1996年。 book18.org

  住戶用細鐵線拉成繩子來晾衣服,儘管滿是銹跡,我卻總會把白色的襯衫和 灰色仔褲掛在上面風乾日曬。 book18.org

  每天黃昏的時候,都會有一班飛機從樓頂掠過。不知是即將起航或者準備降 落。我可以聽得見空氣呼嘯的聲音,並以為那是美的。 book18.org

  常常會把音樂開到最大。那些懸掛著的衣物顫抖著隨風飄舞。 book18.org

  白天在一家凍肉超市做力氣活。到下班後,自然會比較在意休息。有的時候 看見飛機巨大的陰影下那些蠢動的衣襟,竟會迷戀諸如此類的夕照。 book18.org

  1996年10月17日。 book18.org

  陰間小雨,空氣清寧。 book18.org

  疲憊。便及早進睡。 book18.org

  大約午夜12點一刻的時候,被一陣呼救聲吵醒。推開門,開見三個小混混 把一個女生按在樓頂的蓄水池邊。 book18.org

  那是個相貌清秀的女孩,看起來像是高中女生。穿著附近一所公立學校的制 服短裙,一隻帆布書包掉在地上,書本散亂開來。兩個小混混強按住她的手,另 一個染成黃髮的傢伙正解開她上衣的扣子,並發出淫虐的笑聲。 book18.org

  我未想那許多,只是衝上前一腳蹬在那黃毛的腰側。然後抄起擱置的磚頭與 另外兩人動手。 book18.org

  那三人十分沒種,沒幾下便鼠竄了。 book18.org

  我為她拾起丟落地上的書本,把書本放進書包,再交到她手中。 book18.org

  「沒事了,你快走吧。」 book18.org

  她虛空著雙手,懸在那裡,未去接我遞上的書包,甚至連被撕開的襯衣也未 去扣起。我看得見她白色的內衣肩帶和邊沿。 book18.org

  頭髮則是散亂地披在面上,目光虛冷直射,似在看我。又仿佛透過我身,落 在午夜冷清的樓宇錯落,燈火稀疏。 book18.org

  「回吧,他們跑了,天晚。」 book18.org

  我再次把書包交還給她。 book18.org

  她撩撩髮鬢,再伸手接過書包。我看見在她右眼的眼角,靠近眉骨的地方有 一塊暗紅色胎痣。 book18.org

  她未說話,便走了。 book18.org

  在我跟她擦肩而過的那個時候,我記住了她身上的氣味。 book18.org

  我姓趙。很多人都叫我阿康。 book18.org

  那個女人走了之後,我開始焦躁難眠,連續抽了三根香煙。 book18.org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聽見一陣混亂腳步聲音上樓來,接著房間的門被踹開。   還未說話,即被幾個人一頓暴打,又把我按在地上。 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個微胖的禿頭,大約三十多歲。他用鞋底反覆踩踏我的後腦,而 我抬起頭來,就看一隻撕裂的胸罩被高高拋起。又落下來,搭在晾衣的鐵線上。   那個女孩被強按在剛才的位置,在一群小混混的淫笑聲中以一個很被動的姿 態沉默相對。 book18.org

  「你的妞?」那禿子問我。 book18.org

  「不。」 book18.org

  「那你他媽憑什麼打我小弟。」 book18.org

  他用一隻啤酒瓶子重重得砸在我前額。 book18.org

  「三個人,欺負一個女孩。而我只一個人,你不去罵你小弟沒用,卻跑來這 找我晦氣。」我忍著疼痛,如是應他。 book18.org

  他繼續用啤酒瓶回答我。 book18.org

  一個人,從身後把那女孩架起來。被解開紐扣的襯衣依然披在她身上,乳溝 和乳房邊沿雪白的皮膚尷尬的曝露出來。 book18.org

  女孩依舊沒有反抗,凌亂的頭髮遮住她的眼神,鼻樑和唇的形狀是精美的。   先前那黃毛拾起一塊磚,提起我的頭髮,重重的擊在我前額的側面。 book18.org

  「媽的,現在就搞你的妞!」 book18.org

  我的視野已開始迷糊,卻還是剛毅的表情。有鮮血從頭頂不斷的流下來,我 還是剛毅的表情。 book18.org

  某個強壯的人把女孩抱在手中,架成小童撒尿的形狀。制服短裙是水藍色, 分開雙腿時,被扯開成花瓣一樣的造型。 book18.org

  禿子把她的白色內褲揉捏在手中,又回頭望我。 book18.org

  他說:「你的妞會舒服的。」 book18.org

  我卻歇斯底里:「不是我的妞!不是!」 book18.org

  四周儘是一片忘形的淫笑,而我只看見一隻白色的內褲慢慢的旋轉下墜。我 真的忘記她的樣子,只記得在她右眼眉角那處殷紅色的砂跡,記得她莫名虛冷的 眼神,她身上的味道。 book18.org

  四周儘是一片忘形的淫笑。 book18.org

  我再一次轉醒,是在次日那班飛機的呼嘯聲中。 book18.org

  晾著的襯衣和仔褲依舊是飄著舞著,這一日晴。 book18.org

  如常的夕照中,除了凝固的血漬和破碎一地的綠色玻璃屑,再看不見前一夜 的痕跡。 book18.org

  很艱難的爬起來,收拾好房間。 book18.org

  唱機的外殼碎裂了,卻未損壞。我打開音樂。 book18.org

  Hotel California。 book18.org

  從襯衣的口袋裡掏出香煙,它們竟被扭曲變形並染上凝固血漬。 book18.org

  風勢衰微,卻點了幾次才可以燃。 book18.org

               暗 花 Ⅱ book18.org

   Aug.4    a.m.06:25    A.D.2004             像寂寞聖誕 雪花路上瀰漫 book18.org

             大地上我這裡最黯淡 book18.org

           心中縱是有所盼 嚴寒沒有減 book18.org

            風很冷 我的手 已漸藍 book18.org

***********************************                #.1 雪嵐 book18.org

  我跟蹤他已經35個星期。 book18.org

  每一天,他都會一個人到這間酒吧。點一杯「森佰加」,然後隻身坐在7號 台聽音樂。 book18.org

  而我開始注意他,也正是因為每一次他都會坐在7號台。 book18.org

  我的名字叫作雪嵐,我是一個殺手。 book18.org

  殺手是懼光職業。所以每一次出現,我都會戴一副寬邊滑雪眼鏡。因為只有 這樣,才不至於有人看得見我的眼角眉梢。 book18.org

  1999年4月16日。我和他距離最近的時候只隔著兩隻酒杯四層玻璃。   他坐在7號台聽音樂,然後竟突然轉過身示意敬我酒。 book18.org

  碰了一下杯子,在清脆的一聲過後,彼此杯中的雞尾酒蕩漾出相似的紋路。   「小姐,我叫阿康。我們……是不是見過?」 book18.org

  色燈迷離,音樂淒艷。 book18.org

  鼻樑的滑雪眼鏡閃射冷光。 book18.org

  我笑,搖頭。品一口酒,然後轉身離開。 book18.org

  像這樣的時候,我通常不會喜歡說話。 book18.org

  酒吧,本來就是很曖昧的地方。 book18.org

  每一夜或許會有很多人在這裡和你做此類的對白。而這一次卻無曖昧的蛛絲 馬跡。我在想,他是否已知我的行藏。 book18.org

  一名女殺手,應該知道謹慎地面對每個人,每件事。 book18.org

  當在並無必勝把握的時候,就不要留下任何糾纏,學會適時的離開。 book18.org

  酒吧的名字是MAYA。 book18.org

  在離開MAYA酒吧500米的地方,我遇見一場雷雨。 book18.org

  女孩子不應該搭乘任何陌生人的車,而我,更不知道call taxi。   那天因為在經期,並不適宜淋雨。所以我只好走進一個單身男人的傘下。   「你好,請送我回家。」 book18.org

  一路上,我沒有再說話。而他也沒有問我家在哪裡。 book18.org

  他只是告訴我說,「我是一名警察,名字是樹。」 book18.org

  我本想在距家最近的地方殺了他,因為我不容許任何人知道我的住所。可是 樹卻始終溫良,並無過分舉動,只是靜靜的為我打傘。 book18.org

  我知道像我這樣美麗的女孩,會令男人產生邪念。 book18.org

  站在樹的右邊,肩膀不時輕擦在他舉傘的臂上。傘是偏向我這一邊,而他的 左肩儘是一片雨水濕透。 book18.org

  我的鞋跟和著雨水旋律敲擊在地面,並泛起相似的水紋。 book18.org

  時間大概是晚上零點,街道上途人稀少,燈飾冷清。其間路過一處「哈根達 斯24小時店」,樹問我說:「要不要宵夜?」 book18.org

  我知道一個在經期的女孩子不可以吃冷飲,卻還是覺得他幽默。不過轉念想 想其實如常。 book18.org

  假如殺人都可以做遊戲,冰淇淋為何不可做宵夜? book18.org

  我說:「你為什麼不問我家住在哪裡?」 book18.org

  他點了一支香煙,笑。 book18.org

  我說:「樹。帶我回你家吧。」 book18.org

***********************************              #.2 雪嵐 &  樹 book18.org

  「你,連睡覺都不卸眼鏡的嗎?」 book18.org

  是的,因為我不希望有人看見我的眼睛。殺手最不可以曝露的,就是眼神。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讓我擦掉滑雪鏡上附著的零散雨滴。 book18.org

  我說不必。隔著鏡片,世界就如虛冷的水花。 book18.org

  這樣是好的。 book18.org

  樹一直很少語。自己用干毛巾擦頭髮。一路上,他一直在淋雨,傘都是傾向 我這一側。 book18.org

  牆上掛著一個女孩的照片。長長的髮絲垂下來,是女生常見的清純髮式。   「女朋友?」 book18.org

  「是的,」樹停下來:「曾經是。」 book18.org

  樹又遞上熱好的烤鵝給我吃。 book18.org

  我說不必。 book18.org

  「一年前,有一次我在執勤,看見有個小混混非禮她。就抓了那個小混混, 然後送她回家。」 book18.org

  我笑。 book18.org

  樹接著說:「她和你一樣,不回自己家,跑到我這裡。三個星期之後,成為 我第一個女朋友。後來,一個月,她就和我分手。她說警察不好,去跟了先前非 禮她那個小混混。」 book18.org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又有點緩慢而模糊。也許是淋到感冒。 book18.org

  我看見照片下邊那些摺紙的鶴。 book18.org

  「呃……白色的,是她先前疊給我的。她一天疊一隻,說她不在的時候,就 讓它們陪我,一天一隻,一生一世。」他頓了頓,「疊到第三十一隻的時候,她 就離開我了。而那些灰色的、大一點的,是她走之後,我給她疊的。我只是希望 她真的真的開心,便一天疊一隻,給一份祝福她。」 book18.org

  那些摺紙,分明是粉紅和藍。而在樹的眼中,卻無端成了灰白。 book18.org

  我嘗試問他:「色盲……可以……當警察麼?」 book18.org

  他似乎未聽見,岔開話題問我問我要不要洗澡。 book18.org

  我說不必。 book18.org

  樹說:「放心在這休息,放心。天亮了我帶你去警局辦暫住證,然後盡力找 份合適的工作幫你。」 book18.org

  我謊稱是外埠初來的女子,他竟如此熱心。 book18.org

  那一夜我未睡。他在客廳的沙發上鼾聲微作。 book18.org

  大約午夜三點的時候,雨收勢。我便獨自離開。 book18.org

  關門時很輕,惟恐驚擾熟睡的樹與那些安靜的紙鶴。 book18.org

  他的頭髮很短,微卷。睡著的時候看起來竟像小孩一樣安詳可愛。 book18.org

***********************************                #.3 康 book18.org

  1996年底的時候,我在一間凍肉超市打工。 book18.org

  1997年初,我砍光頭飆三刀。警察抓我坐牢,卻被洪盛會的丁耀出面保 出來。 book18.org

  之後,那間凍肉超市開除我。 book18.org

  丁耀卻叫我入了他們社團。起先我跟的大哥是四眼鳴。 book18.org

  1997年5月,四眼鳴被東英阿升的人砍死在金馬娛樂城。 book18.org

  耀哥便安排我坐四眼鳴的位子。直接跟了四眼鳴的老大水佬森。 book18.org

  水佬森是洪盛會的雙花紅棍,手下四百多號馬仔,六條街,十一個場。可惜 1998年的5月3日晚上零點鐘的時候,被殺手幹掉了。 book18.org

  那個時候,洪盛的489龍頭是七叔。那天,七叔帶了最可靠的五個人去和 泰國人交易毒品。水佬森在內,竟無一人回來。 book18.org

  殺人越貨的是一個叫銀狐的女殺手。她和七叔的乾女兒「輕姐」勾結,意在 那批價值400萬的毒品。 book18.org

  七叔的仇,他兒子David哥很快就報了。 book18.org

  而我,卻並無所謂。那些日子裡看見兩個絕色的女子被蹂躪成不似人型,我 甚至有些不堪。 book18.org

  而這日子並非太漫長。在她們小腹微微隆起的時候,耀哥就聯合東英的山鬼 哥殺了David。 book18.org

  之後,我又上了水佬森的位。而那批毒品和那兩個女人卻人間蒸發。 book18.org

  1998年12月25日聖誕節的時候,耀哥死在自己的車內。 book18.org

  是定時炸彈。而前一天平安夜,有小弟說在一間叫MAYA的酒吧內似乎看 見銀狐。 book18.org

  之後,我成為那間酒吧的常客。 book18.org

  除了銀狐和輕,我其實還希望遇見另外一個女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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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菱香 book18.org

  1997年10月13日。 book18.org

  我是一個妓女。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菱香。」 book18.org

  「我是銀狐。」她放下仍在冒煙的一對手槍。 book18.org

  「為……為什麼……不殺我?」我蜷在屍體間,戰兢問她。 book18.org

  「我,不殺女人。」 book18.org

  華冠星海娛樂城1717包間。 book18.org

  一個叫銀狐的女人殺死七個人,然後離開。 book18.org

  …… book18.org

  1999年4月17日。 book18.org

  我仍是一個妓女。 book18.org

  一個同樣美麗的女人在同一個地點殺了七個男人。 book18.org

  她沒有問我名字。也未留一句話。 book18.org

  她用仍在冒煙的槍口指著我,指著我。 book18.org

  戴著邊框很大的弧型滑雪眼鏡,閃著冰冷的強烈反光。 book18.org

  她目光落在我的眉骨,槍口彌散硝煙,然後她離去。 book18.org

  我記得,她和她拔槍的動作一模一樣,腳步聲也是相像。 book18.org

  同一個牌子的高跟鞋。 book18.org

  警察趕來的時候,我靠在包間門口的牆壁上。 book18.org

  吸煙。 book18.org

  那一天,我擦了很深很深的白色粉底,打很濃重的眼影。眼線和唇線都勾畫 成出離的線條。 book18.org

  警察很快趕來現場,一個年輕的警察操當地口音: book18.org

  「請隨我走,做一份筆錄。」 book18.org

  我喜歡聽他說話的聲音,那是舒緩而柔和的語調。 book18.org

  牆壁上沾著那七個男人死亡瞬間飛濺的鮮血,K廳的音樂依然沒有停,是老 鷹樂隊的加洲旅館。 book18.org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book18.org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book18.org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book18.org

  …… book18.org

  「林秀樹/FI:6308/27歲/特事二科/二級警司。」 book18.org

  我看見他夾在胸前襯衣口袋邊沿的警官證,襯衣整潔而白凈。 book18.org

  「我是菱香。」我告訴他我的名字。 book18.org

***********************************              #.5 樹 &  菱香 book18.org

  做完筆錄,已經是1999年4月17日21點5分。 book18.org

  那夜陰冷,空氣濕潮。 book18.org

  抬頭不見月色。層雲低涌。 book18.org

  菱香按下手印的時候,我發覺她的手相精美。 book18.org

  指紋的印記清晰卻顯淺淡。我看得出她的憔悴。 book18.org

  忽然下雨。 book18.org

  一路上,我都是為她撐。因為我知道,一個化濃妝的女人,是不可以淋到雨 的。因為那看起來很像哭過。 book18.org

  女孩子,怎麼可以在我這樣一個外人面前哭呢?而一個像她這樣的妓女,更 應該知道堅強和做秀。 book18.org

  「警官,到津泰路那個站排,我可以call taxi。」她一直是低頭 在走,我看見她的高跟鞋踏在雨水泛起的水紋。 book18.org

  她說:「謝謝你送我,我得走了,我有點冷。」 book18.org

  這乍暖還寒的小雨夜晚,她穿著薄如輕莎的連衣裙,灰色系,印染著精細暗 花。我跟她距離最近的時候,只隔著我一件襯衣,感覺她在微微發抖。 book18.org

  共她行的這路段,在19個小時之前曾走過一次反向。而前方500米是間 酒吧。 book18.org

  「請你喝杯暖咖啡吧,菱香。」我喊她的名字,在她發間嗅到暗香。 book18.org

  她點了摩卡。 book18.org

  而我是藍山。 book18.org

  「樹,你常來?」 book18.org

  「不,初來。你呢?菱香。」 book18.org

  「是的,我,常來。」 book18.org

  「為什麼坐7號台,有什麼特殊意義?」 book18.org

  「不,沒有。」她吸了一口煙,「你需要嗎?樹。」 book18.org

  「不,抽煙……很好嗎?」 book18.org

  「不,只是眷戀而已。在它觸到你嘴唇的剎那,乾燥的皮膚會覺得敏感,而 尼古丁和煙氣鹼合成一股迷霧,你把它吸進口腔,到喉管深處,再到心肺。」菱 香用一個幽雅的姿勢腳註這個過程。 book18.org

  色燈下,吸煙的女人都是冷艷的。 book18.org

  她說:「你把它吐出來,」她把它吐出來,是淡淡的霧,色燈下糾纏成曖昧 的線條:「這像一個輪迴,死亡或者極樂。」 book18.org

  「我曾經有一個女友,她也抽煙。」 book18.org

  「後來戒了麼,樹,她後來戒了嗎?」 book18.org

  「是的,戒了。她吸白粉。」 book18.org

  「你愛她嗎?」 book18.org

  「菱香,我想……你比我清楚什麼是愛。那些洶湧的,或者溫馨的,那些可 是愛?」 book18.org

  菱香想了很久,她把雙腿交疊成優雅的坐姿。然後品咖啡。 book18.org

  他注意到咖啡杯的邊沿留有她唇彩的痕跡。 book18.org

  「喜歡現在放的這首歌嗎?樹。」 book18.org

  他未回答她的問句,他的目光落在她右眼的眉角。他跟唱著,那是他熟悉的 旋律…… book18.org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book18.org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們本是對面坐著的。 book18.org

  她卻坐到他的身邊。 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把頭埋進她垂下的發。用鼻尖觸到她的後腦。他閉著眼,在吻 她的後頸。 book18.org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book18.org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book18.org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book18.org

  …… book18.org

  Light是燈,night是夜晚。 book18.org

  在這相似的發音中,這個警察會否成為這夜的燈? book18.org

  他的吻是溫熱,氣息漸亂。 book18.org

  她突然開始害怕天亮,於是她從旁邊的留言版上撕下一張黃褐色的紙片。林 秀樹,她開始一遍一遍的寫他的名字。 book18.org

  我的名字叫林秀樹,我是一名警察。我的編號是6308。 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一天我為什麼會醉。我把頭埋進她的發間吻她,她一直在吸煙。   厚重的粉底在菱香的面上集結成淒冷的蒼白。 book18.org

  睫毛、眼線、唇彩是野性的黑。 book18.org

  這是我唯一看見的兩色。 book18.org

  她是雙腿交疊的坐姿,我的手放定在咖啡杯、打火機和555香煙的煙盒之 間。酒吧的音樂一直在迴旋,就如我的吻。 book18.org

  她用眉筆在一張黃褐色的紙片上寫我的名字,如同寫下情書。 book18.org

  有侍者告訴打佯的時候,記得是菱香扶我站起來。在酒吧的門口,似乎撞到 一個男人。我知道他是東英社的阿康,我並不怕他。 book18.org

  6308,我是一名警察。 book18.org

  「去你家,還是喜來登?」她很直接。 book18.org

  我卻只想淋雨,把雨傘疊合起來放進她挎包。 book18.org

  GUCCI的牌子,不知是不是精美的贗品。是漂亮的,合襯她的氣質。而 我的傘面卻印著「范記祛火涼茶」。 book18.org

  我合攏她挎包的拉鏈,然後一直走,一直走。 book18.org

  路過一間哈根達斯24小時店,她問我:「要不要宵夜。」 book18.org

  我笑,想起昨天那個女孩。 book18.org

  我想起曾對她說過故事。而她還好嗎,在這夜她會否獨自淋雨,記得加衣。   雨水敗壞菱香的妝容,我還是帶了她回家。 book18.org

  她看見我女友的照片,並贊她的美。 book18.org

  我想和她說她的故事,而她卻偏過身望向窗外,她的背是單薄的,裸露的肩 膀上沾著碎的水花,潮濕的發低垂下來,發尖滯留水珠。 book18.org

  我惟有從身後抱她。 book18.org

  「菱香。」我輕輕叫她的名字。 book18.org

  她的乳房是柔軟的,腰也是纖細。 book18.org

  我吻她後頸就如初,她微有些顫,手中的挎包滑落地上。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也不知什麼是我想得到。 book18.org

  一年之前,在這個房間,有一位女孩離我而去。我留下她的照片和摺紙。   一天之前,在這個房間,另一位女孩不辭而別。她告訴我喜歡隔著眼鏡弧面 穿越水花觀望虛冷世界。 book18.org

  她只留這句。 book18.org

  如今我吻著這個叫作菱香的妓女。她的身體像一尾魚。 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香煙的輪迴和譬喻。原來那只是剎那間,觸到乾燥肌膚的原始感 應。 book18.org

  而我轉過身,把她壓倒在地上,也碰落擱置已久的千紙鶴。 book18.org

  而陰莖卻是誠實的,它的誠實使這室內每一寸空氣開始變得焦躁。 book18.org

  熱吻糾結在一起,於她的鼻息催動,動作變得麻利侷促。 book18.org

  「樹。」她叫我的名字,把指尖插進我的發。 book18.org

  我分開她腋下的隱型拉鏈,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按在我的顱骨。 book18.org

  只是輕輕叫喊著我的名字,像是呼召。她未吻我。 book18.org

  我把她的裙子褪去,整個褪去。那像薄的輕紗裹在她身,她是一份被打開的 禮品,精美的無懈可擊。 book18.org

  或許她的內衣是粉紅或者水藍,奼紫或者艷黃,在我看來卻只是灰白。   有人說妓女因為性交繁多,所以性器的色澤會是黑而黯淡。而在我看來卻只 是灰白。 book18.org

  那些綺麗的香燈,艷紅的情慾,在我看來都只是灰白。 book18.org

  這世間縱使有一千萬種的色相風華,我只迷戀我的色素。 book18.org

  我是一個色盲,我的名字叫林秀樹。 book18.org

***********************************                #.6 菱香 book18.org

  1996年10月21日。 book18.org

  我是一名警校生。 book18.org

  那天學校的廣播是這樣念的: book18.org

  「刑事2班黃菱香,學號:CL3738。1979年12月4日出生,籍 貫遠楠。1994年保送入學,品學良好。於1996年10月16日至19日 期間無故離校不歸,經校方調查決定,現宣布勒令該生退學。」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是一次臥底生涯的開始。 book18.org

  我脫下警服的那一剎那,面無表情。 book18.org

  張國榮老師給了我母親9000塊錢,即買去我的初夜。 book18.org

  他說,反正是臥底做妓女,不如把我給他。 book18.org

  張國榮老師沒有結婚。在他射精的時候告訴過我會一直愛我,並等我。   和那一記精液一樣,這句話在我最難忘。 book18.org

  而那之後我一直低靡,並開始留戀化妝。 book18.org

  他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將一直保管我的檔案,直到我完成任務。我亦希 望他一直保管絕密的諾言。 book18.org

  後來,某年愚人節的時候,他死於墜樓。 book18.org

  我去了現場,看見一地破碎的玻璃,一條黃色的警戒線分割開陰陽殊途。   他面向下躺在大地,我想起他趴在我身上射精的樣子。 book18.org

  子宮內一記陣痛。我知道所有的承諾都伴隨著地的那聲瓦解死去。那份絕密 的檔案也淪為湮滅的精液,永遠消失在歲月的宮頸。 book18.org

  我開始真的成為一名妓女。 book18.org

  幾年前,我見過一個叫銀狐的殺手,她告訴我她不殺女人。 book18.org

  我記得那天是在K廳的包間,她很快殺死七個男人。音樂沒有停,是加洲旅 館。在輕靈的和弦中,她的聲線是低沉而沙啞。 book18.org

  我突然覺得我不應該再做一名妓女。迷失了警察的身份,卻應該找到一個快 樂的加洲旅館。 book18.org

  生計問題,即使有人尊重妓女的職業,你也必須積累金錢。 book18.org

  這樣,才可以維繫夢想。 book18.org

  就像今天,一個叫樹的警察把精液留在我的身體,他溫柔地盪進我的夢想。   樹把頭埋進乳房之間,他輕輕地對著乳頭說: book18.org

  「菱香。不要再做了,菱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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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康 book18.org

  剛剛砸完三合會的場,我獨自開車到MAYA。希望遇見那個戴滑雪眼鏡的 女人。 book18.org

  一對男女踉蹌的迎面撞了我一下。 book18.org

  我注意到那個男的,姓林,我在警局見過他。 book18.org

  侍者迎上來,告訴我要打烊。 book18.org

  我說:「開著吧,我要你開。」 book18.org

  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認識我,便趕忙拉開那位不懂事的侍者。我順手給足了小 費,我說:「森佰加。」 book18.org

  一個人坐在7號台。 book18.org

  卻相信,這夜的MAYA還會有人來。 book18.org

  加洲旅館一直在迴旋,不知什麼時候,我竟睡著。 book18.org

  另一個戴滑雪眼鏡的女人對我說話:「東英社山鬼之下的二號龍頭,竟如此 輕易倒在這裡睡下?」 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登時驚詫。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今天是靳輕『尾七』,回來看看。」 book18.org

  她穿著高跟涼鞋和仔褲,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棉布恤衫,沒有化妝,只是 戴著滑雪鏡,讓人不是那麼容易認出來。 book18.org

  她的頭髮長了,垂落下來,形成惟美的線條。 book18.org

  8個月前,David哥被殺的那個晚上。 book18.org

  我瞞著耀哥和山鬼,在地下室為銀狐和靳輕打開鐐銬。 book18.org

  她們是美的,而我始終都未去奸虐。直到那一刻,我伸手就可以摸到她的乳 房,我依然未動。 book18.org

  「康,當時為什麼救我們?」 book18.org

  我大口的喝酒,依然想不到一個理由回答她。 book18.org

  我說:「銀狐,丁耀是你殺的?」 book18.org

  銀狐淡淡地笑,是淡淡地。 book18.org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book18.org

  她未等我發言,繼續用平靜的語調告訴我:「你手下的人正在地鐵北站和三 合會伙拼,我覺得你並不應該在這裡。」 book18.org

  「那你……」 book18.org

  「和你一樣,在這等人。」銀狐微笑。 book18.org

  然後她說:「阿康,我住在喜來登1717,你可以來找我。明天晚上。若 我還在這城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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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雪嵐 book18.org

  「輕死了?」 book18.org

  「是的,她愛開快車,開到大西洋里。」 book18.org

  「加洲……好嗎?」 book18.org

  「和靳輕,開了一間小酒吧,也是這個名字,MAYA。」 book18.org

  「銀狐,我們……是不是朋友?」 book18.org

  「殺手。不可以有朋友。」 book18.org

  「你離開的時候,曾把你的手槍贈我。」 book18.org

  「是的,我已不再是殺手。而你卻依然戴著眼鏡。神秘莫測。」 book18.org

  銀狐卸下她的滑雪眼鏡,她右眼的眉骨處一小塊暗紅色的傷痕。 book18.org

  「我戴眼鏡,只是不希望被識別。」 book18.org

  「銀狐,那處傷是……」,我有些感到奇怪。 book18.org

  「在美國的時候,擦傷。」 book18.org

  銀狐把卸下的眼鏡放在桌台,鍍膜反射出色燈的幽藍。離開這地已8個月, 她應該感覺親切。 book18.org

  靠牆的留言板上,釘著不知所云的文字和圖形。 book18.org

  那些屬於她的過去,再沒有留下痕跡。 book18.org

  離開的久了,總會眷戀,在她絕世的眼神和美麗,我讀出一絲憂傷。 book18.org

  我說:「你的手槍在我是回憶,我會珍惜。」 book18.org

  「雪,回答我,是不是在為我復仇?丁耀是你殺的?」 book18.org

  「我想。」 book18.org

  銀狐冷冷的望著我,「過去的災難,都是過去。我不想看輪迴,只希望知道 實情。」 book18.org

  我冷冷的望向她,隔著鏡片的弧面,銀狐是屬於灰藍色,一切都是這雷同的 顏色,我望定她。 book18.org

  銀狐慢慢的把手移向我的手,她細膩冰涼的手心虛浮在我的手背上,我聽見 她微弱的呼吸聲音。 book18.org

  「如果……銀狐,我說他不是我殺的,你會相信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雪,你在跟蹤阿康。他是如今丁耀死了,山鬼手下頭號紅人就是他。」   「跟蹤一個人,可以有一千個理由,未必是要殺他。我是殺手,對抗黑社會 也不是我的職責。我知道他今天來過,就坐在我坐的這個位置。我熟悉他身上的 味道。」 book18.org

  「是嗎?」銀狐又戴起了眼鏡,「雪,我聽印度人說半年前三合會倪生出九 百萬賣丁耀、山鬼和康的人頭。現在,丁耀已經死了。」 book18.org

  「這是黑市的暗花,和我無干。你知道的,我並不缺錢。」 book18.org

  「雪,我要走了。明天傍晚的飛機。康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死。」   她轉身的背影絕世美麗,淡雅中帶著寂寞的本質。 book18.org

  我的世界虛冷灰藍,像寒冷冰湖上倒影著一幕煙花。 book18.org

  那是不可觸摸,無人相信的知覺。 book18.org

  隔著落地玻璃牆,我看見銀狐漸行漸遠,在音樂的和弦中,隱約分辨出鞋跟 踏在青磚路面上的音符。 book18.org

  假如湖底藏著一城市,隔著玻璃一樣的湖水,在冰封的色澤,不知道誰共我 去賞煙花和月圓,槍火與流光。 book18.org

  假如城市是一座深湖,那些孤獨中的淌淚,都被湖水湮滅。 book18.org

  整個酒吧,只剩一個雪嵐。 book18.org

  光影靡靡,蕭條冷漠。我靠在牆面,頭髮散開成頹敗的形狀。就像幽暗處一 株煎熬的花栽。 book18.org

  無土安居,便落飄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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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香是柔軟的,而我是堅硬。 book18.org

  肉身纏綿地糾結,初始僅是相互取暖,卻在這催生的妖火中,焚到極樂。   菱香用雙腿夾住我的腰,而我把硬物插進她雙腿間。 book18.org

  她深深地呼吸,呼吸。 book18.org

  緊密的肉壁已暗自將我包容。那感覺猶如彼端的幻界,了無盡頭陰暗詭異。 一股溫暖卻瀰漫周身。 book18.org

  這午夜。 book18.org

  城市冷清,瓊樓孤獨。 book18.org

  惟有抱擁著的人,不被凍僵。 book18.org

  惟一造愛的儀式,祈告天光。 book18.org

  哪怕輕弄弦線的一記抽動,她眼角一顫,感動想哭。 book18.org

  她的陰道溫潤潮濕,讓我想起眼淚的暖意,那些細而柔軟的恥毛,撩到我微 癢,而我卻忘記微笑的風度,只記得嘶咬她的頸和乳房。 book18.org

  她的胴體玉雕,狂野喧囂。 book18.org

  髮絲艷舞,眼耳鼻喉都是情慾的火光,焚燒這夜偷歡。 book18.org

  那豐滿的一對乳房激烈地跳動,我找到暗藏的節奏,配合著默契的抽動。惟 恐在陰道間迷失方向。 book18.org

  她在我頸上留下牙印,以為紀念。 book18.org

  我便覺得我們是兩隻獸。我便學會讚美她的淫蕩。從她的喉管發出野性的呻 吟掩蓋不了下身碰撞的「噗嗤」聲。 book18.org

  那是淫液的涓聲。 book18.org

  我捧住雪白的乳房,並向中間擠壓。在她的深深乳溝分明集結晶瑩的汗液, 再看她的眼中分布著血絲,鋪張著洶湧的慾念。 book18.org

  她的肋骨隨喘息而突兀,在兩腿之間一股熱流突然催生,由內而外。 book18.org

  顏射發生在那一瞬間。 book18.org

  曾經有人問過我,女人在什麼時候最美? book18.org

  1999年4月17日23點55分,我終於可以告訴自己: book18.org

  當一場猶如暴風的顏射發生在陰道間的剎那,每一個女人都會艷如香花,無 懈可擊。 book18.org

  卻是苦短,我於是惟有用擁抱與熱吻挽留這絕世的歡幻。 book18.org

  直到深宵破曉,在擁吻中彼此虛軟形同淤泥。 book18.org

  我想我會忘記她的姓名,忘記她的過去,忘記她面上厚重粉底。 book18.org

  我吻她的每寸,「寶貝,這是……這是……什麼?」 book18.org

  ——在她的右眼眉骨我看見淡淡的色斑。 book18.org

  她未答我,竟已安然入眠。 book18.org

  我想抱她上床,為她蓋被。卻不想把已虛軟的陰莖從她身體內分離。我躺在 她的胴體,輕縷她垂落面龐的髮絲,在她眉角細吻,她的身體是溫暖的。 book18.org

  一地零散的紙鶴。 book18.org

  白的灰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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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康 book18.org

  死了三個兄弟,二十一傷。 book18.org

  山鬼拍拍我的肩,不願多說。 book18.org

  堂口內照例懸著挽帳和白紗,百餘個馬仔肅穆的靜在兩側,輪流上前為死者 敬香。 book18.org

  廖四海被反綁著雙手,跪在靈堂前。 book18.org

  三幅遺像高懸,此去殊途。一尊關帝不怒而威,直是肅殺。 book18.org

  廖四海被反綁著雙手,整具身蜷縮起來,驚懼戰慄。 book18.org

  「反骨仔呀,反骨仔。」山鬼悠然跺步,口中反覆念叨,似笑非笑,似怒非 怒。「反骨仔呀,反骨仔。」 book18.org

  山鬼拍拍廖四海肥厚的肩胛,「社團養你三十多年,你吃的白白胖胖多不容 易,跑去和三合會的衰佬串通,我是肏多了你全家呀!」 book18.org

  說到「呀」字的時候,山鬼的聲直是猶如鬼呼狼嘯。 book18.org

  廖四海那張死灰似的臉竟泛起一片紫青。 book18.org

  我卻凝重得多,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book18.org

  山鬼搖搖頭,擺擺手,「阿康啊,這條肥佬害死了你手下三個兄弟。由你, 執行家法吧。對了,他女兒長得真是不錯,我去先用。」 book18.org

  「大……大哥……求……求你……」 book18.org

  廖四海還未說完這句求饒的台詞,我的東洋刀就從他頭頂正中直刺。整個沒 入——那肥胖的身軀便如山一樣崩倒下來。 book18.org

  這家法便算履行完畢。 book18.org

  原本只補上一腳便轉過身,我望望三張遺像,不自主又望向那尊關帝。   哀樂作響,連綿亢長。 book18.org

  站定來下,再迴轉,重重踏在那血流洶湧的顱骨。踩穩,然後彎下腰去,竟 宛如由巨石中力拔寶劍,將那柄東洋刀又從廖四海的屍身抽出。 book18.org

  那些猩紅的、清白的、渾濁的液體飛濺在我手上面上,濺到關帝衣襟。   我未看見,只會以極快的速度,一刀又一刀插進廖四海的各處。 book18.org

  一入一出,一抽一插,如歌旋律。 book18.org

  直到地上那團變成徹底模糊。方發覺我竟是跪著趴著的姿勢。 book18.org

  而整個過程,我只有聽見刀鋒肢解血肉的微妙聲音。 book18.org

  哀樂共唏噓,都是未聞。 book18.org

  還有偶爾在喉間深處沉悶的低咽。 book18.org

  香在升,煙是縈繞。 book18.org

  白紙紮了花圈,燭火照得一臉青黃。 book18.org

  天光已暗。 book18.org

  面和衫上,儘是斑斑點點的血漬。握刀的右手掌,是有些酸。 book18.org

  攤開看見血和漿液依附在手心紋路,原本暗藏的命線情線,在血光中觸目驚 心,撲朔迷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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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康 &  山鬼 book18.org

  「阿康,現在外面在傳900萬的暗花,你聽見風嗎?」山鬼展開雙手,左 手食指彎曲。 book18.org

  ——古惑仔用手指比畫數字,從一到十,雙手的大拇指永遠都是挺直的。   「是說三合會的人要買耀哥和我們的人頭嗎?」從不喜歡在意這樣的江湖傳 聞,山鬼提起來,我才稍做認真思考,「我們的命,賣不到這價錢的,大哥。」   「當年丁耀不過是偷車為生的矮騾子,居然和洪老七聯手做掉靳遠南。當年 的洪盛,就已值400萬以上。」山鬼曆數著社團舊帳。那眼神,形同鷹隼。   「後來洪盛在David手上全面開花。毒品、軍火、堂口勢力、正當生意 線線都是高升。可惜David不知道,丁耀是我多年兄弟。記得很早的時候, 丁耀就與我約定:當我山鬼坐上東英龍頭的一天,就是洪盛的死期。」 book18.org

  山鬼越發說的豪氣:「是啊,我們兩兄弟只廢一發子彈便統一兩大社團,單 從這一點,現在東英龍頭的位置,加上阿康你這位先鋒猛將。這900萬實在少 得可憐!」 book18.org

  我不明白山鬼為什麼和我說這些。但是我知道,自從耀哥帶我歃過血,拜完 關帝之後,我這一雙腳便踏在人鬼一線。 book18.org

  這本不是什麼謬誤,盪進江湖,死去何歡。生之空幻,珍重貪歡。 book18.org

  山鬼的一番話,卻讓我覺得冥冥中某些主宰。 book18.org

  洪七背叛靳氏,然後曝屍荒野。 book18.org

  耀哥殺死David,也逃不過殺手的炸彈。 book18.org

  就像那條肥佬廖四海,當上反骨仔,然後成了肉泥。 book18.org

  「阿康,」他說:「今天晚上11點一刻,碼頭。三合會的少爺子駿會在那 里和印度人交易。你應該去報仇。為丁耀,也為你死去的手下。」 book18.org

  「恩,我會帶全部人馬殺光他們。」 book18.org

  「不,阿康。」山鬼直視我的眉心:「子駿不好對付,帶太多人難免打草驚 蛇。只需帶三五個實幹的兄弟假作過路,我會在附近設下埋伏。來一次斬草除根 的料理!」 book18.org

  「恩,等我好消息。」 book18.org

  他的話題轉換很快。我還在想某些隱約主宰,他便給我今晚節目。 book18.org

  「記得小心點。我只剩你這兄弟,阿康。」 book18.org

  離開的時候,我有點心亂。腦海中竟浮現出許多人的面目。 book18.org

  想到耀哥被炸到七零八落的焦碳一樣的身體碎片;又想到銀狐和輕那些日子 的苦難;想想那團被我刺成血泥的反骨仔。 book18.org

  想到突然出現的銀狐在MAYA的色燈下笑容寂寞;想到3年之前那個晚上 某個女子帶著暗紅胎痣。 book18.org

  山鬼依然立在那裡,不怒而威。 book18.org

  我轉頭望他,他像一尊關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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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三天下雨。 book18.org

  1999年4月18日23點15分。 book18.org

  我和三個兄弟之外,整個碼頭再無一人。 book18.org

  廢棄多年的小港,遠離鬧市。隔岸是條漁鎮。通常可以看見機動的小艘漁船 滿載鮮活的水產或毒品,於這裡往來匆匆。 book18.org

  這夜卻只見波光和微瀾,細細雨絲落在水面,點點滴滴。 book18.org

  頭頂的天空傳來沉悶的低音,一架夜航班機若即若離。 book18.org

  在荒廢倉庫的一側,蹲在凌亂的生鏽鋼條間大口吸煙,吸的侷促,卻緩緩吹 出。砍刀硬生生抵在腰背,讓人極不舒服。 book18.org

  高高的電桿上路燈黯淡,人影被拉成斜長。 book18.org

  幾十條人揮著馬刀從身後沖向我們,來勢如潮。 book18.org

  阿忠和輝男很快倒下去,倒在犀利的刀光中。我一直跑,一直揮刀。在人和 人之間,血光漂亮。 book18.org

  中了刀,倒下去,再起來。一直是緊握著刀,滿目都繚亂的光影。 book18.org

  血流在地表,和雨水混雜在一起。地滑,跌跌撞撞的追與逃。 book18.org

  我聽見腰上呼機在響。 book18.org

  我想,我還有機會回這個電話嗎? book18.org

  我一直在跑,步履踉蹌,那群矮騾子就在身後發足窮追。 book18.org

  直到我爬上公路,他們依然揮舞砍刀,不容我逃。 book18.org

  奔向隧道內,他們距我很近,腳步聲格外響徹,就像催命鑼簫一點點接近。   出來混,身心向著關帝,性命便交與閻羅。握著砍刀,一驚一詫喜笑殘狂。 腳步漸亂,眼目昏黃。生命總有死去無常,卻不甘這般不明不白曝屍荒郊,化為 游離冤魂。 book18.org

  一條隧道,才有逃生的方向。空空長長,中有慘澹的燈光。 book18.org

  就像入了社團,走這無間旅程。一端是驚喜,一端連著死亡。 book18.org

  竟一路奔到盡頭未被追上,突然看見一條身影孤立在雨中。 book18.org

  在隧道的盡頭,她披一件透明的雨衣,戴著寬邊的滑雪眼鏡。 book18.org

  緩緩邁近一步,面向我,舉起一對手槍。 book18.org

  那些人便死在途中。 book18.org

  她救了我,我卻再無力氣道謝。 book18.org

  她的面色虛冷蒼白,垂落的髮絲和鏡片的弧面上沾著晶瑩的雨花。 book18.org

  我無力開口,卻好想知道,假如她把眼鏡卸下,在她右眼的眉角是不是會有 一朵暗花? book18.org

  1999年4月18日晚,11點25分。 book18.org

  雨一直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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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康 &  雪嵐 book18.org

  「是你老大要殺你,根本沒有人出什麼900萬的暗花。你相信嗎?康?」   身上的幾處刀傷被雨水滴的劇痛。 book18.org

  我無法回答她的問句,卻忍不住反問她。 book18.org

  「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book18.org

  她未回答,靜穆地與我相面。她穿黑色的弔帶裙,肩胛單薄。一件透明的雨 衣披附,折射光影水花。 book18.org

  在鍍著光學膜片的鏡片背後,暗藏著的是怎樣一雙眼睛? book18.org

  那一天其實我很想問她為什麼會在這時間,出現在這地點,想問她是否一直 跟蹤我,想問她目的,想問她名字。 book18.org

  我和她距離最近的時候,聞到她身上帶著百合花的清香。靠在路基的斜面, 雨水侵蝕我的傷口。她靜靜地站著,雨水可會壞蝕她的妝顏。 book18.org

  她一手握著手槍,一手夾著香煙。 book18.org

  香煙被雨水打濕,火星還是明。 book18.org

  她說:「康,假如這時候有一部車,你會不會帶我走?」 book18.org

  「不會,因為……我要去找這個打呼機給我的人。我答應過她,明天之前, 會去見她。」 book18.org

  還有21分鐘,就到明天。 book18.org

  身上滿是刀傷,血流出來被雨水稀釋,疼痛綿長。 book18.org

  略有些艱難地站起身,她就在我眼前,我卻不能帶她走。 book18.org

  她把一支精美的黑色手槍交給我,放進我手心,也許是天氣稍冷,槍上並無 殘餘的體溫。她說:「把它還給你要去見的人。」 book18.org

  她轉過身,步進那條狹長的隧道。 book18.org

  高跟鞋踏在積水的路面,踏出微弱的水紋。她的雨衣只遮到膝,我看見那雙 纖瘦而迷人的小腿上沾著雨水和一點泥跡。 book18.org

  隧道內凝固著幾具屍,她從中間緩慢穿行,步履鈍重。 book18.org

  她或許只是憑藉隧道的徑直,不想辨別方向。她會一直走下去,無論前路的 悲壯,回憶的虛妄。 book18.org

  我依著和她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希望遇見一輛返城的汽車。 book18.org

  這個夜晚,竟一直在跑。其實你該明白。 book18.org

  無論落荒或者逃亡,趕路或者迷途。只是在路上的人,便是停不下來的人, 追追跑跑,晝夜兼程,終此一生。 book18.org

***********************************               #.14 銀狐 book18.org

  夜間冷。 book18.org

  雨收勢。仍是冷。 book18.org

  其實最冷的時候,並不是下雨,而是雨停下來的那一分鐘。 book18.org

  皮膚得到空氣中的水分,卻突然不適應空氣中的寒冷。我加了件衣,又打開 窗簾,看見一座城市。 book18.org

  突然覺得它像一片孤獨森林,偏執而焦躁。即便是這樣寂寞冷清的夜闌,巨 大的邪惡慾望依然如雨後春筍一樣,從地面滋生,養育整片林海。 book18.org

  一個小時之前,我打過呼機給他,之後卻拔掉電話線。 book18.org

  想要他來,而不想要一個回call。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0點17分。 book18.org

  他站在我的門口,帶著雨水和鮮血的氣味,狼狽而可憐。 book18.org

  他說:「我遲到了17分鐘。」 book18.org

  然後倒下。 book18.org

  我扶起這個疲憊不堪的男人,他身上很冰,面色慘白,唇是微微的藍。   我抬起他的手臂,一片殷紅的血漬就留在我掌心。 book18.org

  城市是一座陰冷的森林。沒有溫暖,他勢必會凍僵,然後死去。他被森林裡 荊棘所傷,血一直流。 book18.org

  其實最冷的時候,並不是因為天氣,而是迷途的人找不到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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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康 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所以才會眷戀她的手臂環抱。 book18.org

  很艱難地掏出那支手槍,遞給她: book18.org

  「有個戴滑雪眼鏡的女人讓我把它給你。」 book18.org

  她抽出一手,接過,掂掂: book18.org

  「是我以前贈她的。」 book18.org

  她把精美的槍體捧在手心,兩式是惟美的線條與輪廓,她說: book18.org

  「槍內有一枚子彈,我明白她的意思。」 book18.org

  我自己都會覺得奇怪,緩過氣來之後,竟未告訴他我遇見伏擊,以及那女子 拔槍救我的事。只會焦急詢問: book18.org

  「銀狐,告訴我,她是誰?是誰?」 book18.org

  我是真的很想知,假如她卸下眼鏡,會不會有暗紅色胎痣現在右眼眉骨。而 這一記暗花,我已苦苦尋覓一千天的晝夜。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軌跡,不可出離,卻可以彼此交匯。而某些遇見卻會改 變一個人的此生。當在我19歲那一年的某個晚上,我與一個女人擦身而過。她 沒留下一句對白,卻記住那片暗紅的胎痣。 book18.org

  它被上帝刺在她的眉骨,也作成我心間深處刻著的一記硃砂,不可抹滅。   不知為什麼,在被人死命毆打的時候,我曾聲嘶力竭的喊叫,指她不是我的 女人。而後來,我淪為暴虐的古惑仔,卻只是為了再見到她。 book18.org

  銀狐望著我,我望著她的眼神。 book18.org

  我突然明白過來,當初我為什麼會隱瞞山鬼和耀哥將她們偷偷釋放——因為 我感覺,在被人奸虐的時候,她們的眼神與當年那女人,竟會是如此的雷同。   人很奇怪,我一千次想像當滑雪眼鏡被卸下的時候,她即便不是她,會否有 一樣的眼神注視呢? book18.org

  那靜穆的,虛冷的,仿佛穿越一切黑暗的寒光。 book18.org

  當她問我,是不是願意帶她走,我卻因一個銀狐朝相反的方向狂奔。在午夜 落雨的公路,我無限次想過回頭。 book18.org

  而現在,我倒在銀狐的手臂之間,因她的眼望而呆滯。 book18.org

  我曾有一千次奸她的機會,卻憐憫她的眼神,或說珍惜。 book18.org

  今夜卻太寒,我是想要溫暖的。我輕輕地抬起肘關節,牽動刀口的劇痛,慢 慢抬起來,在她豐滿的胸前停滯片刻,卻再往上,觸摸她雪頸的肌膚。 book18.org

  銀狐顫了一下,又恢復輕緩地呼吸。 book18.org

  她的肌膚本是冰冷如霜,而在我卻是溫暖的。 book18.org

  纖長的頸白皙性感,有著精美的線條。再向上是尖削的下顎和面龐無懈可擊 的輪廓,她閉著眼,我觸動她的鼻尖和睫毛。 book18.org

  「我知道……阿康,」她的聲音不附帶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敘述一個事不關 己的傳說:「你碰我,是因為愛我。那些日子裡,你並未碰過我和輕……」   她的髮絲垂下來,撩到我手背有些微癢。耳朵附近的頭髮,纖細而柔軟,梳 理的精緻整齊。 book18.org

  她面無表情:「阿康,我可以和你造愛。然後會用那枚子彈殺死你。」   我把手指穿過她的發,如此眷戀這樣的觸感。 book18.org

  我想她永遠不會知道,這並不是因為愛她。 book18.org

  這只是想要一個伴,贈我一點暖。 book18.org

  愛情、生死、前路、夢想、因由都不再有干。 book18.org

  只是無間地獄的最後旅程,在淪落寒冷的迷途,翼望一份奢侈的無常。   我開始把她壓在身下,當我每解開她的一顆紐扣,都會覺得距離隧道的那端 又近一步。 book18.org

  她會和我造愛,隨後再送我去那端。 book18.org

  血很濃,滴落在她的白色胸罩上。 book18.org

  只一下,即凝成一片殷紅的痕跡。她閉著目,嘴唇微張,露出潔白的牙齦, 是美的。 book18.org

  我會和她造愛,隨後再送她到高潮。 book18.org

***********************************             #.16 康 &  銀狐 book18.org

  吻她的唇,深深淺淺,她的舌頭像花瓣一樣輕柔。 book18.org

  我把太多的吻都獻給她,而她點燃體溫回贈我暖。解開襯衣的紐扣和胸罩的 前扣,她那玉雕似的身形給我無限驚喜。 book18.org

  又或者說驚艷。她已是絕色的女子,清雅脫俗。但當這具完美的肉身再一次 曝現在我面前,我還是惟有驚艷。 book18.org

  那毫無一絲瑕疵的肌膚,白似冰霜。單薄的肩胛和鎖骨,豐滿而勻稱的乳房 宛如人間寶藏,高不可攀,卻又至精至美。 book18.org

  哪怕只觸碰乳房的邊沿,竟會心跳如狂。 book18.org

  她呼吸的時候,看得見皮膚下肋骨的形狀,平坦的小腹微微顫動。她把雙手 平攤開,分居床的兩側,十指虛浮。 book18.org

  我抱起她的半身,輕輕放定,靠在床背。 book18.org

  她微睜開眼,隔著垂下眼帘的發束,幽幽看我。 book18.org

  靠在床背,她的身體大約呈150度的夾角,接納著我的來勢。 book18.org

  我的目光卻痴痴落在雙峰間的乳溝,驚嘆造物的華美。伸手去探,卻凝在途 中,仿佛那是陳列在羅浮宮中的尚品,只得眼觀,惟恐觸碰。 book18.org

  兩顆粉色的乳頭嬌嫩地靜在那裡,姿態矜持。 book18.org

  我受不了這光彩照人的胴體,便轉注她的窄裙和小腿。 book18.org

  裙是銀色的纖維冰絲織就,包裹著完美的腰身和臀圍,襯出修長腿型。簡約 柔美的風格,淡雅韻味猶如天成。 book18.org

  一雙小腿勻稱而滑膩,欣賞著這無懈可擊的迷人線形,使我變得安靜乖巧。   我把面頰貼在她小腿的腹,如此眷戀。 book18.org

  光著的雙腳虛軟依靠,趾上抹著銀色金屬質感的油脂。 book18.org

  我把面頰貼在她腿腹,這雙腿一定有過蒼涼遙遠的路途。步履繚亂,惹盡塵 埃,貼在我的髮膚,我深知它是疲憊的。 book18.org

  溫柔地吻著,用鼻尖沿她腿型的線條,一路而上。 book18.org

  銀狐的呼吸方寸漸亂。 book18.org

  她在拉開裙側的隱型拉鏈,纖腰一送,暗扣解開。 book18.org

  鑽進那條靚裙的包圍,只見滿目銀色的溫香,錯覺身陷整個天堂。滑膩而柔 軟的纖紡面料讓我的皮膚愉悅,用手撫摩她的大腿,她把我的手掌夾在中間。   棉質的內褲很快被褪到腳踝,由上而下,她身體無一處瑕。 book18.org

  性器嬌美似花,淺草細軟。 book18.org

  我甚至沒有脫衣,只記得拉開褲鏈的焦急。手掌分落在一對溫潤玉乳,輾轉 反側。膝是跪著的,匆匆寸進,分開她雙腿的角度。 book18.org

  貼近她的耳邊,吹進一口暖煙,我說:「銀狐,帶我進去,銀狐。」 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用纖長的兩指將陰莖抵在花瓣間隙。 book18.org

  她用極複雜的眼神盯在我的眉心,一半是曖昧,一半是無常。在她鼻腔發出 微弱的低吟,嘴唇輕啟,眉頭一顫。 book18.org

  我抵進寸許,只得寸許。 book18.org

  或許是極大的興奮忘形,居然忽略掉前戲的歡娛。但是她的陰戶卻是濕潤著 的,並帶著溫暖的牽引。 book18.org

  我艱難地挺進,銀狐卻有些疼痛的喘息不息。我用最輕柔的力度與她的乳頭 輕佻,並有意無意借尾指在她兩隻乳房的外側輕擦。舌尖點在耳垂和後頸的髮際 處,不停划著圈,一遍一遍。 book18.org

  她終於開始輕擺身體,扭動腰臀。我於是借著這樣迷人的振幅,步步深入。   從她的反應,我猜想那次劫難之後,她造愛極少。 book18.org

  她本是應該抱住我,而並非張開手心,捲曲手指,在床褥上留下抓痕。   「銀狐……」我叫她的名字,然後引盡全力,奮力一挺—— book18.org

  「啊——」她像是劇痛,抽搐著喊出聲音,卻只有開頭,止於未央。我見她 採取隱忍的姿態,努力咬緊上唇,而眼神中的情慾流光已將她出賣。 book18.org

  我再不顧及她的造作,將暴聳的陰莖一直刺入最深。在陰道內壁緊緊的包圍 中,一陣激烈的快感由龜頭尖端的觸點傳遍周身,亦生亦死。 book18.org

  而她下牙幾乎咬破口唇,鼻息劇烈殘喘,帶動胸腔和乳房的微妙振幅。她閉 著目,不願意發出任何呻吟,腰腹抖震,雙腿亦像一具標本般生硬地張開。   我一抽動,就牽引一陣流火發自深處。點燃她的體溫,亦贈我暖。我惟有更 勤力,引火焚身。 book18.org

  而她仍竭力克制,不發出醉生夢死的浪聲。 book18.org

  她如此美,卻不是冷銳的艷,亦非同奼紫嫣紅的嫵媚。她只是淡淡的清雅, 如煙如夢,不染塵灰。絕色的面容多是冷落妝顏,而心似靜水,人淡如菊。   即便我插入她的最深處,指點著她的陰蒂,口中亦吮吸她的乳頭,卻還是覺 得這女子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book18.org

  我敵不過她的緊密包容,只剩原始的本能在狂噪。那抽動早已迷失章法和節 奏,只有攻勢如潮,生猛霸道。在這毫無藝術感的獸性表演中,玉體猶作花枝顫 亂。 book18.org

  而我卻在朦朧激盪之間,感覺自己置身一條黑暗隧道,我一直奔走,前路是 未知世界盡頭,在另一端卻吹奏死亡的笙簫。 book18.org

  我的一滴血落在她身,順著乳房的弧線,緩緩畫出痕跡。 book18.org

  再一滴,又再一滴。它們竟像漏夜的雨水漸漸積結成一灘的紅。 book18.org

  那像一朵花斑,留在她的身體。 book18.org

  它也許是滾燙的,她被灼到哭喊。我終於知道,先前她為什麼忍住銷魂的呻 吟,因那靡靡之音,會蝕我魂。在這一個瞬間,我幾近充血窒息。 book18.org

  當一個這樣的女人在你的抽插下開始放蕩的呻吟,你便真的學會無懼死亡。   死亡。 book18.org

  死亡不過是跌進硫磺火湖之底欣賞月圓;只不過天外高天一座色相花園。   她那麼投入地扭動迎合,淫聲跌宕。 book18.org

  高潮是一場如此壯烈的表演,高高在上,盪氣迴腸。 book18.org

  當我把億萬的精子像子彈一樣射進她興奮的子宮,亦像野獸一樣嘶吼成狂。   一雙充血的眼睛將她的淫靡賞盡,我用餘光瞥見她的手指正死死抓著床褥, 久不鬆開。 book18.org

  兩具身體終軟成一灘泥,卻又如藤蔓,彼此糾纏,姑息勾結。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凌晨,北區喜來登大酒店,1717號房間。因為懼 怕寒冷,我把陰莖放進銀狐的身體取暖。 book18.org

  她告訴我,將會在苟歡之後把一枚子彈像射精那樣射入我的心臟。 book18.org

  我不想關心諾言的時效。當我完成一場射精,只會覺得灼燒。 book18.org

  在這樣的一場偷歡交媾之後,我終明白,其實最美的溫存並不是你插在她的 花心催生高潮。 book18.org

  而是高潮過後,虛軟的陰莖依然久留在潮濕狼藉的陰道包容分享彼此體溫。   醉生夢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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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雪嵐 book18.org

  阿康走了以後,我只剩一個人走。 book18.org

  雨停了,還是披著雨衣,那是因為冷。 book18.org

  沿著城際公路一路前行,車輛稀疏,臨面是河。 book18.org

  昏黃的路燈射在水面的波光,靜靜流離,不知是否漂向遠處另外一個世界。   每一個輕微的動作,薄膜雨衣發出犀犀疏疏的聲音。風吹過來,它貼在裸露 的皮膚上,感覺是涼。 book18.org

  高跟鞋。行得久了小腿會有些疲。仍是一直向前,會無端地幻想這城市的盡 處,是否會有一座可供靠落的碼頭? book18.org

  這幾多年,慣了冷眼看世界,慣了午夜走雨街。卻全不似今夜這般煩思。當 阿康拒絕我的時候,我就覺得突然如此冷。 book18.org

  當我穿越那條狹長的隧道,聽見的只是自己的呼吸和鞋根踏在路邊的聲音。   而那些聽不見的,是他敲開銀狐的房門,還是銀狐冷漠地扣動扳機,凝固他 的生命。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只是想救他。 book18.org

  35個星期之前,我就覺得他很像一個人。1996年末尾的時候,我就記 住那個人。可是我一直找,一直找,卻始終沒有再見。 book18.org

  跟蹤阿康,只是因為覺得他像他。 book18.org

  記得一千天之前,那個人曾會聲嘶力竭的吼叫,說我不是他的女人。而在今 夜,當我終於問阿康,問他是不是可以帶我走。 book18.org

  而他卻往相反的方向,把身軀交給另一個女人去超度。 book18.org

  我開始停下來吸煙。 book18.org

  像造愛一樣,把煙蒂包容起來。若即若離,並不深入。 book18.org

  快樂總是適合淺嘗。 book18.org

  四月的天氣,本無冷暖。歡快到極,自然心中暖。反之亦然。 book18.org

  路台邊生著無名的野花,未想到在這連續三天的淫雨之後,它們居然狗苟不 滅,暗自哀艷。 book18.org

  過完了春天,便沒有春天。 book18.org

  過完了今夜,再沒有明天。 book18.org

  我想到阿康。狠狠地吸進最後一口煙,把煙蒂彈進路台下寬緩的河流。   面前是一處路口,雙向分岔。左邊是通往另個城市,右邊則是輪迴往城南。   我又低頭回望那些道路邊的野花絢爛。 book18.org

  我想。生命,是美好的。 book18.org

  回去自己的城市,一路前行。我告訴自己,在天亮之前,即便沒有日出的陰 天,也要遇見一個臂彎,贈給我暖。 book18.org

  小腿微酸,雙腳的鞋亦惹盡塵泥。 book18.org

  我一直走,而道路蒼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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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樹 book18.org

  我是一名警察。 book18.org

  編號:6308。姓名:林秀樹。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我的女朋友——黃菱香小姐,她拿走了我警官證之 後,我等了她8個小時她沒有再回來。 book18.org

  我很生氣。 book18.org

  因為警官證上面的數字會告訴她:今天,是我的28歲生日。 book18.org

  而她沒有來陪。 book18.org

  我一個人在房間,坐完一場夜雨。唱機裡面一直在放「加洲旅館」。儘管, 這和我的心情未必合拍,它卻告訴我: book18.org

  在世界某一個地方,那裡有藍天、有驚喜,有可愛的人在等你。 book18.org

  我一直在聽,一直在唱。回想每一個來過這個房間的女人。我終於明白,其 實這裡,只不過是人家的一處旅店。 book18.org

  而身為一名店長,你又憑什麼要求她們留下來,陪過此生呢? book18.org

  又或者我真的只是一棵樹,在下雨的夜裡,她們來過避雨。而雨停了,我卻 看不懂彩虹。 book18.org

  唱機莫名其妙的壞掉,似乎想以此紀念我林秀樹的28歲生辰。 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突然又下雨。我本是想等日出,只好拉上窗簾。 book18.org

  而在這個時候,竟看見一個穿著雨衣的女孩站在樓下的街角。整條路,只得 她一個人孤立,我看見路燈下滑雪眼鏡的反光。 book18.org

  我知道,這便是我要等的日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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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樹 &  雪嵐 book18.org

  「不上樓,喝杯咖啡?」 book18.org

  「不,只想找個人,陪我走走。」 book18.org

  「恩,走走吧,我等一個女人,等了8個小時,該走走了。」 book18.org

  「我一個人,走了8個小時,卻依然不願意停下來。」 book18.org

  我們靠得很近,我撐著傘,她卻穿著雨衣。 book18.org

  「你冷嗎?」我問她。 book18.org

  她忽然停下來,從身後抱緊我。 book18.org

  她柔軟的乳房靠在我的穿著制服的背上,一雙手貼在我的胸膛。那副滑雪眼 鏡的邊沿碰在我衣領上露出的皮膚。 book18.org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驚喜,我不知所措,動也未動。支著傘,雨水卻還是打進 來。而在我的脖子上,卻是一陣的溫暖。 book18.org

  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淚。 book18.org

  她的雨衣發出犀犀疏疏的聲音,左手的食指繞在我胸口的警服扣子上畫圈。   因為不知道她的名字,我真的不知如何開口。 book18.org

  於是這個姿勢的擁抱,便在凌晨5點的無人街角暗自保持。 book18.org

  直到我的呼機作響,她才夢醒般鬆開擁抱。 book18.org

  「樹,我要走了。明天,假如還有明天晚上,你會等我嗎?樹。」她的聲音 顯然是因為哭而變得不自然。又或者是疲憊,總之虛軟無力。 book18.org

  她的眼淚順著我的脖子一直流下去。 book18.org

  我對她說:「在我28歲生日的時候,你的眼淚成為禮物。」 book18.org

  她走之前,我還是問她要不要去「哈根達斯」,或者去24小時店吃早點。   其實這句很幽默,24小時店通常是開給夜遊人。 book18.org

  原來晨起和夜遊,早餐和晚安都只在一線。 book18.org

  只要願意,怎會有那許多黑夜白晝。 book18.org

  就像那一天,我和她走完長街,本是想請她吃最好的冰激凌,卻變成在路邊 攤點了油炸年糕。 book18.org

  吃完年糕我點了豆漿祛火,老闆卻錯上成黑芝麻糊。 book18.org

  人有的時候很奇怪,明明是如此冷酷的扮相,卻和一群一早起來出工的板車 佬同席而坐。 book18.org

  明明是生日,又斷絕蛋糕和燭光。 book18.org

  她一句也未說,仿佛淡忘剛才的擁抱。吃完,便轉身獨自離開。 book18.org

  而我跑去回電話。 book18.org

  ——「6308復機,密碼:奧運在北京。」 book18.org

  ——「林先生您好,有位署名山鬼的朋友祝您生日快樂。」 book18.org

  尋呼台小姐的聲音甜甜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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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康 &  菱香 book18.org

  牆是粉白色。 book18.org

  她的面色比牆色還要蒼白。 book18.org

  「你……是誰?」 book18.org

  「菱香。我是一個妓女。」 book18.org

  「銀狐……叫你來的?」 book18.org

  「不,她只是去過我上班的地方。昨天午夜,她給我一張卡片,上面寫著這 間賓館的這個房間號碼。她讓我照顧你。」 book18.org

  「她人呢?」 book18.org

  「不知道,也許走了。」 book18.org

  全身的傷口依舊疼痛不堪,頭是眩暈。我抬頭看時間,16:21分。   1999年4月19日。 book18.org

  不知是她還是她,幫我換上新的棉布衣服。傷口上也纏著一圈一圈繃帶。我 不知道面前的這個菱香是什麼人,更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book18.org

  我知道,在一夜的偷歡勾結之後,銀狐並未如約殺我。 book18.org

  菱香遞上一支香煙: book18.org

  「抽吧,尼古丁會讓傷口惡化,恢復得慢些。」 book18.org

  「謝謝。」以前刀傷的時候,醫護總是百般叮囑不可吸煙,今次的這位菱香 確是十分有趣。 book18.org

  「你和別的護士很不同,菱香。」 book18.org

  她熟練地為我打火,那姿勢幹練而老道,「我是一名妓女。」 book18.org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卻再披一件帆布上衣。裙子很窄,到膝蓋的長度,開叉 顯得有些偏高。赤腳穿著高根涼鞋,趾甲上抹著黑色的甲油。 book18.org

  上衣也是黑色,未扣。袖口張開角度。 book18.org

  頭髮大約到胸罩上沿的長度,披肩。中又梳成零散的幾條小辮垂落下來。假 如不化妝的話,她僅能算作一般的美女。可偏偏是個知道扮靚的女子。 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她打典成這身是迷人的。 book18.org

  尤其是厚重的白粉鋪在她的面上,讓人覺得神秘而頹廢。 book18.org

  加上修飾銳艷的唇、眉、眼線,甚至臉龐和鼻樑的輪廓,使她分外妖嬈。   「我姓趙,叫我阿康。」 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我,竟趴在我床邊悄悄入睡。 book18.org

  也許從昨天午夜到這個時分,她一直未休息,我想她是累了。 book18.org

  趴在我枕邊,頭髮垂下來,卻很整齊的鋪開,帶著香水和煙草混合的氣息。   雙腿是側跪著的,在旁邊是我身上脫下的帶血漬的衣服,和未用完的白色繃 帶,以及消炎的藥水和護士常用的剪刀。 book18.org

  我發誓我碰她並沒有任何邪念——我並不是那種看見什麼美女都會想騎的男 人。我只是看她睡著,幾分憐惜,輕輕撫摩她的秀髮。 book18.org

  而她卻突然驚起,整個彈起來,就像觸電一樣。飛速拾起那枚剪刀,握在手 中,直對準我的胸口。 book18.org

  狠狠地盯著我。 book18.org

  我真未想到一個妓女竟會有這樣的反應。 book18.org

  我正思量著如何以對,她卻放下剪刀:「不好意思。」她很輕聲。 book18.org

  在她雙眼是血絲分布,透過厚重的妝容,我可以看得見憔悴。 book18.org

  菱香放下剪刀,繼續回到剛才的姿勢進睡。 book18.org

  窗簾是密閉的,光線黯淡。 book18.org

  空氣中滿是血腥、香水、體液和尼古丁的混合味道。自從16個小時前被伏 擊,我還從未有時間可以靜下來整理思路。 book18.org

  山鬼,難道真是山鬼要殺我? book18.org

  我開始在想,在想。 book18.org

  而枕邊的女孩睡得很安,或許是因為疲憊,竟發出輕微的若有若無的鼾聲。 ***********************************             #.21 雪嵐 &  銀狐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21:35分。 book18.org

  無風。積雲。 book18.org

  MAYA酒吧,7號桌。 book18.org

  「我以為,你已經回去美國了,銀狐。」 book18.org

  「不,兩個小時後才起飛。囊中羞澀,只好飛打折的紅眼航班。」 book18.org

  「大約1996年底的時候,我還在念書,同樣是因為囊中羞澀,才墮進這 場紊亂的陰鬱人生。」 book18.org

  1996年,我母親因為賭錢,向貴利全借了四萬塊的高利貸。而那個時候 我在一邊念書,一邊練射擊。射擊是從小練習,每當握住槍,我就覺得不再孤獨 無助。 book18.org

  而母親之所以敢去借錢,就是在等1996年底那場比賽的獎金。冠軍四萬 我得來的話。恰好償清她的債。然後她再去賭,我再去射落獎金。 book18.org

  生活就是如此,各得其所。 book18.org

  然而很不幸的是,那一年的比賽卻因為主辦方囊中羞澀被迫取消。 book18.org

  母親拿不出錢還債,貴利全就要我去賣淫。 book18.org

  有一天,夜自修下課的時候,幾個小混混站在我回家的路上,要非禮我。說 是我反抗的話,就砍死我母親,然後奸屍。 book18.org

  很不幸。在那些時候,我只知道用氣手槍射靶心,練了10年射擊,竟未碰 過真槍劾彈。 book18.org

  這亦埋下怨。 book18.org

  他們把我拉到貧民樓的頂層想要輪姦。我不敢反抗,也不想。 book18.org

  射擊用的氣手槍和課本一起放在我的帆布書包里。我卻知道,它即便可以殺 人,同樣不可以改變事情。 book18.org

  有個男孩大約是住這樓頂的,他卻跑出來替我打跑那些小混混。我很想感激 他,可是他甚至未碰我一下手,只是幫我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課本。 book18.org

  我是希望他會拍我肩,送我回家。儘管,大多女孩在這時刻會像電影劇本那 樣,奢望一個擁抱。 book18.org

  在這悲慘結局註定光臨的前夕,我是真的希望會有個男孩在寒夜送我回家, 記得那一天,我一直望著他,用眼神告訴他我冷。可是他未動,只是輕輕的說: 「回吧,他們跑了,天晚。」 book18.org

  於是,我的1996年就此入冬。 book18.org

  下樓梯的時候,我竟低聲在哭。 book18.org

  其實……也不知道是在為了什麼哭。燈光昏暗,前路陰冷。就似角落間無根 無依的暗花,在行將凋萎的最後一夜,也無一束暖光的慰藉。 book18.org

  並未離開,只一直站在房屋前的電線桿邊無聲哭泣。上帝派他來,他為我驅 散陰霾,卻不肯贈我暖。 book18.org

  我只有落淚而已。 book18.org

  而回家的路,暗似迷途。 book18.org

  那些小混混帶了他們大哥回來。心驚膽戰地,卻不可以給人看見我的眼淚, 他們把我架上剛才的天台,並毒打剛才那個男孩。 book18.org

  也許是過度緊張和害怕,雖然面上是虛冷沉默,卻仿佛無思想的一具標本, 任人擰捏。我聽不見他一直在喊什麼,他的神情那樣激動,聲嘶力竭。 book18.org

  我聽不見的,卻忘不了他。 book18.org

  記得他們把我的腿分開,撕裂了裙。我沒有掙扎,更沒有淚花。在那個男孩 伸過手把書包遞給我的時候,我是真的希望他會去牽。 book18.org

  而我的手虛懸著,最終落空。 book18.org

  從那一幕,我的1996年,就此入冬。 book18.org

  即便被撕裂最後一層的防線,這只是一個被凍到僵硬的女孩。一個被凍僵的 女孩,又怎會哭喊著掙扎呢? book18.org

  聽不見他一直在喊什麼,他的神情那樣激動,聲嘶力竭。 book18.org

  然後他被擊到昏迷,然後卻鬼魅般出現一個雙手舉槍的女人。 book18.org

  她並沒有開槍,只是帶我走。 book18.org

  …… book18.org

  「是的,雪嵐。是我把你從一個射手變成一個殺手。」銀狐輕輕彈掉煙灰。   往事如煙。 book18.org

  「當時和我一起練射擊的李秀梅,後來打到世錦賽銀牌。先前,她亦是貧窮 的家庭。人跟人,不同的只是命運。」 book18.org

  也許銀狐很迴避事關命運的話題,而是直截了當,直奔主題。 book18.org

  「雪嵐。你說丁耀根本不是你殺的,而那900萬的暗花,更若有若無。」   我點頭。 book18.org

  「那麼,先前你跟蹤阿康,卻是為什麼?難道……」 book18.org

  「不,我只是感覺他像他。」 book18.org

  「如果……雪嵐」,銀狐持煙的姿勢優雅漂亮,修長的手指微微發抖:「如 果,現在我要你替我殺他……你曾說過要還我一個情。」 book18.org

  1996年10月23日,銀狐殺死貴利全和母親。在她的幫助下,我開始 邁進殺手的童話。我曾說過要償她這個情。 book18.org

  而當在一千天之後,她舊事重提。我點了一支555香煙,喝下一口似甜非 苦的「森佰加」。在加洲旅館的悠揚旋律中,我是跟她對望。 book18.org

  我說:「對不起,昨天晚上,我不是已還給你一柄手槍。」 book18.org

  說完這句對白,我狠狠吸進一口煙。 book18.org

  站起來。 book18.org

  轉身。 book18.org

  然後走向MAYA的出口。十個小時之後,銀狐就會回去她的加洲旅館;而 這夜的城市未再降雨,雪嵐亦會去尋自己的暖陽。 book18.org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book18.org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book18.org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這遠去漸淡的歌聲中,我在想我的旅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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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菱香 book18.org

  阿康還在療傷,因為那場來勢不明的襲擊,他變得很謹慎。再未想過出門。   我笑他膽小。 book18.org

  他卻告訴我說,出來混,就是一雙腳踏在陰陽交割,一顆心敢比天高,一條 路卻註定走進地獄。他說他可以死,卻要死到明白。 book18.org

  他仰面躺在床上吸煙,手指顫抖,眼神蒼涼。 book18.org

  他說,是在想一個人。 book18.org

  幫他換藥。 book18.org

  手臂上有一刀傷到骨。他一直隱忍著疼痛,不發出任何聲音。一直到我換畢 並用黃色的消毒藥水清洗周邊,他竟已睡著。 book18.org

  其實,我是希望他牽牽我手,拍拍我肩的。就像一個入院治療的古惑仔那樣 學會輕薄一個真正的護士。 book18.org

  女人有的時候很奇怪,總是虛空著一雙手,翼望著某個男人來牽。並以此為 快樂。即便是一名妓女,也有權享受這樣無厘頭的微妙矜持。 book18.org

  有的時候,為了一雙手來牽,可以等一千天。然後在等待中的某夜,鬼使神 差地高攀上另一個男人的熱吻。 book18.org

  大約是晚上10點一刻,我決定離開一會,去找那個吻遍我後頸的男人。   我拿走了他的警官證,並在他生日的夜晚消失。 book18.org

  看著床上熟睡的阿康,那份憔悴在髮膚間深陷。本想輕吻與他話別,可他並 未輕薄我,我卻為什麼要去碰他? book18.org

  …… book18.org

  林秀樹。 book18.org

  在途中的時候,我一直念著的是他的名字。 book18.org

  記得在造愛的時候,他曾貼近我耳邊,叫我不要再作妓女。 book18.org

  我當時很想笑,只是為了尊重造愛的氣氛,而沒有笑出聲音。 book18.org

  妓女。 book18.org

  妓女有什麼不好?普世最善解人意的女子,恐怕就是妓女。而他叫我不要再 墮落,又有什麼可以給予我? book18.org

  警察……當我還在念警校的時候,張國榮警官給我母親9000塊錢,再給 我一個永不可能兌現的若言,就把我變成一個妓女。 book18.org

  妓女。 book18.org

  我告訴他我是妓女,他便真以為我是妓女。 book18.org

  我是一名警方臥底,只不過天天醒來的時候,都會不斷對自己說: book18.org

  「黃菱香!你!你是妓女!」 book18.org

  帶著這樣的強烈催眠,我輾轉在不同的客人之間,陪唱賣笑,才會更自如。   三年以來,造愛的次數只有七。 book18.org

  一次是處女,隨後五次是被張國榮老師虛偽呵護。 book18.org

  最後一次,是被林秀樹當成妓女。 book18.org

  我說過無限次,我是警察,之所以以妓女的姿態輾轉在人間,並不是因為墮 落,更不是懲罰死去諾言。 book18.org

  以妓女的姿態輾轉在人間,收羅一個警察不可能掌握的線索。 book18.org

  而張國榮墜樓死去,這秘密,便再無人可以知悉。 book18.org

  朝向樹的方向一路走來,我對自己說: book18.org

  「菱香,你是一名妓女。」 book18.org

***********************************             #.23 樹 &  雪嵐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22點一刻。 book18.org

  我打開門,看見雪嵐的眼鏡幽光。 book18.org

  樓道里燈光陰暗,推鐵門發出金屬關節沉悶的擦音。 book18.org

  不知誰家的小孩還在練鋼琴,空氣間隱隱傳來疏遠的樂聲,若遠若近若有若 無。 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蒼白面色,身後宛如一片巨大的寂寞海洋。 book18.org

  我請她進來,她未脫下一雙高跟鞋。 book18.org

  日光燈閃了一下。是電路接觸不良。 book18.org

  我要去料理一下,她卻制止。 book18.org

  「這樣的光線從窗口射進來,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樹,你說是嗎?」 book18.org

  她靠在窗,背向光線。輪廓分明的面龐顯得幽深,光影分明。她的影子指向 我,街燈照在一臉的黃。 book18.org

  「我沒有想過,你真的會來。」我說。 book18.org

  她如雕塑一樣站著,姿態幽雅,語速緩慢而凝重:「我找不到他,所以來找 你。」 book18.org

  我選擇沉默。 book18.org

  「找了他三年,我跟他距離最近的時候,只隔著兩隻酒杯間薄薄的玻璃。而 我卻不敢認他。只是天天跟著他,看著他,直到他背向我飛奔去找別的女人。」   「於是……你就來找我?」 book18.org

  「我只是累,樹。」她打了一個很詩意的譬喻:「就像在聖誕節的孤獨夜晚 你一直走,一直走。雪花在路上瀰漫,教堂依稀傳來歌聲,而你只得一件單衣, 風漸寒,手已藍。卻還在一直走,一直走……」 book18.org

  「想……尋一個人共行?」 book18.org

  「不,有些人或許可以共行並肩,卻永也不會牽你手,贈來暖。」 book18.org

  我笑,「而另有些人,會在雨夜共你遮傘,走完長街?」 book18.org

  「我所想要,只是那柄傘,而非那些人。就像那一夜,雨停了,我便離開。   我可以在這裡夜宿;卻不會安居。我可以給你吻;卻不會與你造愛。我可以 抱緊你哭;卻不會在你胸膛擦淚。」 book18.org

  這個說話的女人,就站在我的面前,背靠著密閉的窗戶,一半黑暗,一半冷 光。 book18.org

  我記不清已是第幾次與她對望,這無限次卻從未見過她眼眶。 book18.org

  我甚至開始懷疑,她是否會把目光落在我身,或是一切望穿歸為空靈虛妄。   銀色的高跟涼鞋,精緻性感。及膝的灰色窄裙帶著金屬質感的反光,一雙柔 美的腿型詮釋著無以言表的雅韻。看起來無懈可擊。 book18.org

  黑色長袖襯衣,下擺裹進裙腰,胸部的弧線完美無憾。這個全身散發冷銳性 感氣息的女人,她的第二顆襯扣是鬆開的,露出白皙的皮膚,連著修長的頸部。   頭髮是盤起來,看上去是很時尚的造型。 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的領子下伸進去,放進她單薄的肩膀。她的胸罩帶子是透明的, 又或者帶著淡淡的曖昧色澤。只是在這幽暗的光線,我這樣一個色盲怎能看得清 那許多色相。 book18.org

  她被前額貼在我的鼻尖,我輕吻她鏡片的弧面。手指平放在她的冰冷香肩, 透明塑質的胸罩帶邊緣,劃得指腹微疼。 book18.org

  她的胸罩前端輕微觸到我胸膛,微溫的呼吸吹在喉結處。 book18.org

  她的一雙手始終虛懸,手型漂亮。 book18.org

  我往前寸進,她輕輕後退,抵在窗戶的玻璃。 book18.org

  就像在曖昧陰暗的舞池著走情人舞步,兩個人貼得那麼近,卻看不見彼此的 面容。我試著將她的肩帶向外側偏移,掌心撫過她清瘦的鎖骨,皮膚細滑。   她推開我,冷冷眼鏡對著我的目光: book18.org

  「我說過,可以吻我,但不要再接近。」 book18.org

  我怔了一下,轉身開燈。 book18.org

  在我企圖撥開雪嵐肩帶的時候,不經意望見窗外的路邊。在電桿下站著的一 位女人。風吹動她的頭髮,有幾束在飄搖。 book18.org

  她是菱香。 book18.org

  我轉身打開燈,餐桌上擺著蛋糕。 book18.org

  我說:「雪嵐,昨天,我28歲了。」 book18.org

  她總在侷促的氣氛稍顯緩和的時候點煙,555的牌子,焦油和尼古丁十分 濃烈。夾著香煙的姿態冷艷清高,手指微微顫抖。我聽得見她深吸的聲音,白色 的濃煙剎那被急劇吸進,再沉吟吐出,仿佛淡忘一個輪迴。 book18.org

  「昨天的生日,你卻到今天想到蛋糕。」 book18.org

  我看了看時鐘:「那個你在找尋的人,不是同樣誤掉你三年春夏。」我繼續 看時針,不去望她,我告訴她說: book18.org

  「雪嵐。我知道,你是一名殺手。」 book18.org

  她以極快的速度解開大腿上纏著的手槍,並舉起來指向我。 book18.org

  在那個時候,我跟她的距離就只有兩朵舞步。 book18.org

  而我卻直面她的槍口,聲音親和: book18.org

  「雪嵐,不要再做了。雪嵐。」 book18.org

***********************************               #.24 菱香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22點24分。 book18.org

  我站在林秀樹的門口,樓道里燈光昏暗,遠處傳過來若有若無若即若離的鋼 琴聲音。我把耳和手心貼在冰冷的鐵門上。 book18.org

  我聽見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book18.org

  在那個時候,我跟他的距離就只有一層鐵門。 book18.org

  而我卻轉過身,背靠著它。 book18.org

  一邊描唇彩,一邊吸煙。 book18.org

  在我18歲那年,我是一名警校生,品學兼優。 book18.org

  那個時候未學會描唇彩,卻無端迷戀吸煙。 book18.org

  某次深夜,跆拳道館只剩我一人練到最後。偷偷吸煙。卻鬼使神差被老師撞 見。 book18.org

  「CL3738黃菱香。你知道嗎?我可以立刻開除你。」 book18.org

  我只是低頭不語,一直在等他說下去。我知道,他肯定會說下去。 book18.org

  道場空蕩,燈光清冷。沙袋孤獨地弔掛著,煙蒂靜在地角,火星微弱。   張國榮。 book18.org

  二級警督,刑事科長。1995年申請休假,後在警校兼職教師。 book18.org

  他有40多歲,看上去卻顯年輕。英俊,卻帶著憔悴的病態,頭髮梳向上, 一雙眼中似藏著不可猜測的深邃。 book18.org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立功,黃菱香同學。」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二天晚上,我依舊在跆拳道館練到很遲。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再從二層 的窗戶爬出去,落在學校外牆的牆頭,一個飛身便安然著地。 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貓。 book18.org

  他叫我在這裡等他。 book18.org

  警校坐落在城市西郊的貧民窟附近。我越牆出來,落在一處廢舊的工地。我 靠在銹跡斑斑的鋼鐵支架,在冷風中連續吸煙。 book18.org

  他仍未出現。 book18.org

  遍地是廢棄的青磚和帶著鐵釘的木條,還有敲碎的連著鋼精的水泥,馬賽克 還有編織袋及玻璃碎屑。 book18.org

  我翻出一片殘破的鏡子,它把冷清的月光反射,照在我一臉昏黃。 book18.org

  執著它尖銳的一角,低下頭,讓髮絲輕輕掠過鏡面,在鏡的倒影,感覺自己 的眼睛,竟是這樣的陌生。 book18.org

  現在,是過去的延續;未來,是現在的倒影。 book18.org

  面對不可觸摸的未來,我如此驚懼。而我所能及,只有呼吸現在的每一寸空 氣。我一呼吸,鏡面就凝住一層模糊。 book18.org

  這就像午夜等人。 book18.org

  也許那個人根本不會來,等待中,所能及的,只有吸完那些可以抓得住的香 煙。 book18.org

  張國榮老師打著手電,終於遠遠走來。 book18.org

  手電在我身上照完一圈。他說話:「我要你去做臥底。」 book18.org

  我們一路在走,走過工地,走在城市邊緣的荒野。 book18.org

  一群古惑仔,逼良為娼。每年都有幾十名女生被他們賣作妓女,並幫助他們 進行毒品交易。他本是負責調查這件案子,卻兩年未破,這才離職休假,被迫來 警校任教。 book18.org

  他要我作成墮落的女生,被那群人強姦,然後被他們控制,賣作妓女。以受 害人的身份,洞察一整個犯罪的過程。 book18.org

  「臥底警察,是很艱巨而光榮的考驗。黃菱香同學你將成為警方的驕傲。」   我深知一個警察的驕傲,卻不想用變作妓女用陰道去譜寫這榮耀。 book18.org

  手電的光環昏黃無力地射在幾米開外的路面,他的皮鞋吭哧有聲。 book18.org

  「假如……」,我說:「我拒絕呢?」 book18.org

  「你會成為警校的恥辱而被開除。」 book18.org

  「可我不想失掉一生。」 book18.org

  我扔下這句話,便犀利地轉身。遲疑一秒,沒有回走。而是靜站著,等待他 去裁決命運。 book18.org

  很驚異地,竟是一雙手從身後環抱我。 book18.org

  「等做完這個案子,我會和你結婚,保護你一生一世,菱香,相信我。」   他說話的聲音是柔軟的,擁抱也是柔軟。 book18.org

  他的前臂觸到胸罩的下沿,電桶握在手中。 book18.org

  一記光環映在我頭上,可像天使? book18.org

  閉上眼,並是因為驚怕。我忽然開始想:當一個人看不見前路的時候,是不 是惟有珍惜現時的溫暖擁抱? book18.org

  他隨後吻我後頸,是痒痒的。 book18.org

  我叫他輕。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二天晚上,他叫我在老地方等他。 book18.org

  這一次他並沒有帶手電,而是帶了保險套。 book18.org

  走另一條路,很快到了文華酒店。 book18.org

  他花80塊錢,開了最好的房間。 book18.org

  那個時候,是處女。 book18.org

  並沒有想過他是要造愛。只當找個地方交代艱巨任務,或者教我談情說愛。   一開始,也並無要造愛的跡象,他只說警界陰暗,充滿勾心鬥角。他說總局 一位譚警監與他不容,幾次三翻想搬倒他。 book18.org

  後來把這棘手案件推給他,終於得逞。 book18.org

  他還說我的檔案只由他一人保管,校方會將我開除,然後從所有人事檔案中 抹掉所有我的記錄,並告戒我不能再與任何親友保持任何聯繫。 book18.org

  他說,做為「無故失蹤」的補償,校方將給予我母親9000元安撫款。而 直他會一直暗中照顧我母親,到我完成任務「重現人間」。 book18.org

  他說,到我完成任務「重現人間」,將被授予二級警司。然後他會和我結婚 並呵護我一世一生。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愛他。假如這算做初戀的話,那麼我的處女,便是在初戀 後24小時告別。 book18.org

  我並不想和他造愛。但是想到再24小時之後,劇本註定我將被一群骯髒的 古惑仔逐個輪姦,我便再不去守。 book18.org

  他的陰莖就如一柄兇器,攪裂我的身體。 book18.org

  喊到聲音沙啞,身體僵直,記得那時只有疼痛,絕無情慾的歡。 book18.org

  他張開身體壯烈地擁抱我,把滾燙的精液射進我的子宮。 book18.org

  而他的高潮那麼高,我高攀不到。 book18.org

  完畢之後,我赤裸著身體不停吸煙,他卻對著鏡子梳理頭髮,系好領帶。他 說:「菱香,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book18.org

  我便乖乖的換上他給我準備的短裙制服,看起來像個女高中生。 book18.org

  他催我快些。 book18.org

  我離開的時候,又回望一眼。 book18.org

  白色床單上,那片殷紅殷紅的血漬淒艷又糜爛。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一天是1996年10月17日。 book18.org

  我在西郊一間電玩鋪找到黃毛。 book18.org

  「黃毛哥,我想出來上班。」 book18.org

  黃毛便把我拉上一棟居民樓的天台,另外兩人把我按在蓄水池的壁上,黃毛 開始大笑著解我衣服。 book18.org

  我記不清,意識是一片的模糊。整個視野依然是那片殷紅殷紅的血,留在白 凈的床單。他們解我衣服,把髒手放在我的乳房,好象是發生在另外一個世界。   黃毛張狂造作的淫笑如此的朦朧,我聽不清,就像隔著湖水的幻聽。 book18.org

  那時候,似乎衝出來一個人,一個年輕的男孩子。 book18.org

  他趕跑了小混混,把散亂在地上的書本裝進書包,再還給我。他似乎在和我 說話,可我聽不清。 book18.org

  在那個晚上,我就像一具機器,被張國榮設定某個程式,在此之外,全然不 能察覺。 book18.org

  那個男孩站在我面前,這是程式之外的。 book18.org

  下身依舊穿來火燒一樣的刺痛,鑽進心裡,卻是麻木的痴呆。我只記得張國 榮在射精,我被他的精液燒傷,意識模糊。 book18.org

  他抱我吻我,他說他會和我結婚。 book18.org

  這遙不可及的承諾。 book18.org

  那個男孩站在我面前,我看不見他。目光穿過他的身體搜尋著四周的房子。 我知道,張國榮會舉著望遠鏡觀望,用最真摯的祝福陪伴我承受輪姦。 book18.org

  我真的記不清楚。 book18.org

  我似乎一個人離開,然後在城市的黑夜失魂游離。 book18.org

  只一刻鐘。 book18.org

  黃毛的大哥光頭飆抓住了我。我知道,是張國榮告訴他我在這裡。 book18.org

  又回到剛才那個天台,他們毒打剛才那個男孩。 book18.org

  我記不清楚,我懷疑我根本看不見他。 book18.org

  這些都是張國榮在事後告訴我的。 book18.org

  那一天晚上,張國榮站在對面的屋頂。他握著望遠鏡,用最真摯的祝福伴隨 我蒙受一場輪姦。 book18.org

  張國榮說,他看見那個男孩被打暈。他說他聽見他說菱香不是他的女人,但 卻一直掙扎著,掙扎著想來救我。 book18.org

  而張國榮卻只是冷眼旁觀。 book18.org

  好象當我的陰戶被奸到撕裂,就會曝露出一枚勳章。 book18.org

  他們輪姦我,一次一次。 book18.org

  我卻不記得那是輪姦,不記得那個莫名其妙跑出來的男孩。那一夜的回憶, 恍如幻覺,時無間,空無間。 book18.org

  我只是清晰的記得張國榮。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他會在塵煙落定後,贈我純潔婚紗。 book18.org

  1996年10月17日,我並沒有被任何人輪姦。我只不過張開身體迎接 命運,只不過是在等,他的一襲婚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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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樹 book18.org

  我對著雪嵐的槍口,聲音親和: book18.org

  「雪嵐,不要再做了。雪嵐。」 book18.org

  槍緩緩地下移,「我還要……最後殺一個人,我答應了她。」 book18.org

  我開始卸下蛋糕的包裝。 book18.org

  「假如……樹,我殺死一個古惑仔……你會不會逮捕我?」 book18.org

  「900萬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只是答應她……殺人而已。」 book18.org

  「每個人做每一件事情,都會有一個目的。雪嵐,我可以不逮捕你,但請你 停下來,雪嵐。」 book18.org

  我把一盒蠟燭交給她。 book18.org

  「我下樓,一刻鐘後回來。」 book18.org

  我把一盒蠟燭交給雪嵐,然後給自己一刻鐘時間,下樓去找菱香。 book18.org

  我看見她在路邊孑然獨立。 book18.org

***********************************             #.26 樹 &  菱香 book18.org

  「我沒有想到……這麼快,你家裡就會有別的女人。」 book18.org

  菱香似笑非笑。 book18.org

  而我是笑:「你不願陪我過生日,我只好等別人來敲門。」 book18.org

  她收起笑意:「我不想聽廢話。林秀樹,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book18.org

  「把警官證還給我,我是警察。」 book18.org

  「你放心。我只想作一名好妓女,並不想攪亂黑社會的遊戲規則。我把你的 證件給了四十多個姐妹辨認,有人告訴我五年前你是山鬼的人。」 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 book18.org

  有人說,妓女是這個世界上咨訊來源最紛繁人。1999年4月19日,在 我和她造愛之後24小時。我終於相信這句。 book18.org

  菱香靠在街邊的圍牆,一手拿著香煙,一手繪著唇彩。 book18.org

  「我只想你告訴我,那筆900萬,是真是假,是誰支付?」 book18.org

  「丁耀……是你殺的?」 book18.org

  「我曾構築過一個夢想,而完結它,需要錢。」 book18.org

  「菱香……」我輕輕念她的名字,「不要再做了,菱香。」 book18.org

  「菱香,那900萬,不過是幾年前我放出去的風聲。它是虛假的,只為達 一個目的。」 book18.org

  「什麼目的?」 book18.org

  「丁耀、趙乃康還有山鬼,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三個人。他們死 了,我才可以安心做警察,我……想做好人。」 book18.org

  自從David死了以後。每當有古惑仔被抓進警局,在審問的時候,我都 會刻意加上一句「那900萬的花紅是誰出的」。 book18.org

  其實它是杜撰的,是虛假的謠言。而它卻以這樣的方式流傳出去,不久以後 丁耀就死了。 book18.org

  「江湖上每有一次暗花,最先知道的人,就是妓女。」 book18.org

  菱香冷冷地凝望著我。 book18.org

  「不可否認,林秀樹。你的計劃很聰明。但假如我告訴你,當我殺死丁耀之 後。有一個女人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在家樂福超市的某個臨時存物櫃內,為我留 了300萬的支票。」 book18.org

  我感到難以置信。 book18.org

  她繼續她的獨白:「當我把那些錢取出來的時候……你知道嗎?我是第一次 看見那麼多的錢。我想我離我的夢想又近了一線。我想,我要更多的錢。」   「菱香,你到底是什麼人?」 book18.org

  她終於露出明媚的笑容:「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起,每個人都會被給予一個 身份。有些是永遠,有些是暫時。有些說好是暫時作秀,卻再也回不去。有些則 耗盡一生去經營修飾,卻依然在劫難逃。」 book18.org

  我想我聽懂了她的話。 book18.org

  這本是十分煩燒的事。那些虛構娼妓、臥底警察、詭秘殺手、腐敗黑幫……   我們各自遊走在自己的紋路,偶爾擦肩,彼此慰藉。深宵綺麗,卻終見不得 天光如炬。 book18.org

  命運橫陳在那裡,像一張巨大的網狀。縱使耗盡氣力掙扎,歇斯底里。只不 過心甘情願的一場一場表演。 book18.org

  哪怕有的時候,你勃起的陰莖如刀,她堅硬的乳頭似鐵,也不過是暫時掙扎 剮不破命運的地網天羅。偷歡是應該紀念的,夢想是應該延續的,因為它只代表 一種暫時。 book18.org

  「可惜,妓女並無證照。否則你可以拿去警局辨認,看會否有人記得我。」   「菱香,那……現在……你……為什麼來找我?」 book18.org

  「我想在計劃開始之前,做一個決定。」 book18.org

  「請說。」 book18.org

  「那天下雨。做完筆錄,你送我出來。之所以陪你去MAYA,並不是因為 想和你造愛,而是看見你半邊身子被雨水打濕。而我,卻被你庇佑在傘下,滴水 不沾。當你問我是不是冷的時候,其實……我是溫暖。」 book18.org

  她繼續獨白:「在MAYA的時候,我如此眷戀你的擁吻。跟你造愛,是因 為不想失去你。拿走你的證件,只是想了解你多一點。我並不是一個妓女,只不 過在等一件遙遠婚紗。本以為你可以給我,而當我來找你,卻聽見另外一個女人 的聲音。我從窗口,看見你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撥弄她的胸罩帶子。我知道,我 又錯了。」 book18.org

  「菱香……」 book18.org

  「你不用再說,我永也不會對任何人說你的身份。我去做我的妓女,造我的 夢幻。也許……我還會再和你造愛,不會收錢,更不會愛你。」 book18.org

  「不會收錢,更不會愛你。」 book18.org

  她走了。 book18.org

  把我的證件還給我,在那上面,依然留著她身體的味道。 book18.org

  「菱香……」 book18.org

***********************************                #.27 樹 book18.org

  菱香就這樣走了,我有一個感覺,這會是我們兩個人的最後一面。 book18.org

  而當我返回,打開房門,雪嵐已昏迷在餐桌。 book18.org

  一刻鐘的時間恰好,那些蠟燭是特製的。 book18.org

  我並不是想迷奸她,所以我只是給她加上手銬,然後弔掛起來。 book18.org

  我撥通一個呼機號碼,並加上我的代號,6308。 book18.org

  很快,電話響起來。 book18.org

  「康哥,你要找的那個女人,現時在我手上。你可以來見她。」 book18.org

  「阿樹,你想殺我?」 book18.org

  「不,我只想和你談個條件。」 book18.org

  「什麼條件?」 book18.org

  「你先來。」 book18.org

  「不,有人要殺我。我信得過你,卻不敢出門。」 book18.org

  「你在哪?」 book18.org

  「我不會說。」 book18.org

  「除非你不想見她。」 book18.org

  「我想。」 book18.org

  「那你來,我們談。」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我等你兩個小時,假如你不來,我就先奸後殺。我想做好人,請你不要逼 我!」 book18.org

  「告訴我,樹。你怎麼知道,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人?」 book18.org

  「是戴著滑雪眼鏡的槍手,很美的。是她嗎?」 book18.org

  「你看看,在她的額角,是不是有一塊赤色的胎痣?」 book18.org

  我撩開她的眼鏡,眉毛精細,眼線是冷銳的美感。一雙眼睛是緊閉著的,她 還未醒來。在阿康所說的位置並無所謂的朱跡,只看見淺灰色的一塊色斑。   「我等你兩個小時,希望你能來。康哥,你不要逼我。」 book18.org

  他未說話,收線。 book18.org

  我開始等他來。 book18.org

  如果他來了,也許我會殺他,也許不會。 book18.org

  我只是懼怕現在的生活,我想做一名警察。而不希望再有人知道我的黑幫身 份,如此而已。 book18.org

  雪嵐被弔掛著,依然是戴著那副眼鏡。 book18.org

  她那麼美,那麼動人。 book18.org

  假如我是一名警察,我應該逮捕她,可是並無證據。 book18.org

  假如我是一名古惑仔,我會毫不猶豫的奸她,可是我還有良知。 book18.org

  山鬼、阿康,還有菱香。你們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只不過想做一個單純的好 人。 book18.org

***********************************                #.28 康 book18.org

  我不知道究竟是山鬼要殺我,還是另有人為得那所謂900萬的暗花。   房間裡只我一個人,菱香不見了。 book18.org

  起先,我造一個夢。 book18.org

  夢見19歲的那個晚上。我拾起散亂一地的書本,把書包交給那個女孩,她 眼神卻如此虛冷空靈。 book18.org

  然後她殺了我,把我的心臟掏出來。我看得見它跳動著,一邊滴著血。在心 髒的外壁上,有一塊硃砂痣,和那個女孩眼角的花形竟是一模一樣的。 book18.org

  樹打傳呼給我。 book18.org

  我如墜夢中。 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的那個女人是誰,卻不知道她是不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女人。   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去冒險見她。 book18.org

  我想了很久,卻看見菱香開門回來。 book18.org

  她似乎哭過,眼淚流下來,腐壞了她的妝容。 book18.org

  她應該是很痛苦,話也未說,就去洗手間用涼水沖頭洗面。 book18.org

  我身上的傷口依然是痛,我想,她還會幫我換藥嗎? book18.org

  我半躺在床上,把心事暫時埋進心底。 book18.org

  她走出來。 book18.org

  對她笑笑。 book18.org

  只剎那間,笑容便凝固了。 book18.org

  ——在她洗盡面上的濃妝,我看見她右眼的眉骨,竟是那朵暗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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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康 &  菱香 book18.org

  色暗,赤紅。 book18.org

  像一片血漬,又似淒艷花瓣。 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從哪裡來,又將飄落何地。世界恍如無盡空虛的隧道走廊,時空 交錯,命運回輪。人在其中,毫無期盼。 book18.org

  我用一秒鐘記住那片花瓣,卻用盡一千天的時間找尋。 book18.org

  而當她站在我的面前,這一秒鐘的凝固,悱惻千年。 book18.org

  如果非要給途中的人加上一個期盼,我能憧憬相遇,惟有這樣的不期而遇。   在她垂下的髮絲和鬢角,沾著露珠一樣的水滴。 book18.org

  她輕輕抿一下嘴角,抬起手臂,又放落虛空。 book18.org

  一滴清水從她的臂彎順著前臂的線條流落下來,從手腕,到手背,到指尖。   附在指尖盡頭,不甘墮落。 book18.org

  我打開空調。 book18.org

  她關上窗。 book18.org

  「菱香,你……記得我嗎?」 book18.org

  「我記得我照顧你24個小時。」 book18.org

  「我卻找了你三年。」 book18.org

  菱香微抬起頭,淡淡地迎接我的視線:「每一天,我都會遇見很多人。有些 人什麼也不會留下。而有些則留下祝福。留下精液。留下微笑。留下錢。或者留 下承諾。留下感情幻覺。世界很大,你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人,當會遺忘。」   「是的。就如有些人帶來驚喜。帶來驟變。帶來某種暗喻。帶來混亂的命運 前路。菱香……我早已忘記你的樣子,卻記得你額角那朵暗花。」 book18.org

  「對不起,我並不記得你。」 book18.org

  命運有的時候真的很諷刺。 book18.org

  我把她當成命中的一朵暗花,窮盡言辭在她面前描述那一夜的情景。而她卻 絲毫記不得過去。 book18.org

  我於是開始懷疑,究竟是我錯認了幻覺,還是她根本滅度一切的回憶。在她 深如湖水的眼瞳,我看到潛藏著的強烈夢想。 book18.org

  我想,一個擁有強烈夢想的人,便不會容忍哪怕一個片段的回憶。而這樣的 夢想恰如那朵暗花,在通往未來的瘋狂血路上無聲怒放。 book18.org

  「一個人,若失去回憶的能力,她便只剩下未來。」 book18.org

  「那麼,現在開始……你想做什麼?菱香。」 book18.org

  「你是否可以先答我,這些年來,你……在做了什麼?阿康。」 book18.org

  砍人、收數、賣粉、帶馬仔、砸場、走水、跳坑、為老大殺人、被老大追殺 ……這些都是古惑仔的宿命漩渦。我一路回輪,卻從未想過命運給我帶來什麼, 留低什麼。 book18.org

  我唯一記得那朵暗花。 book18.org

  「我在不停的尋找,在尋找,你。菱香。」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我愛你,菱香。我愛你。」 book18.org

  在我說出這句話之後,菱香有過短暫的、劇烈地顫抖,「阿康,假如……我 並不是你在找的那個女人……」 book18.org

  白牆蒼白色,黑夜漆黑色。煙霧亂如煙,時鐘無時間。 book18.org

  「讓我們,一起逃到世界的盡頭去,永不分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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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菱香 book18.org

  假如我殺死他,有人會給我300萬。 book18.org

  假如我把自己作成他尋找的那朵暗花,他是否會給我一個明天? book18.org

  從一名女警淪為娼妓,只需要一個蒼白的諾言。 book18.org

  我真的不願意回憶那個夜晚發生的每一件事,見到的每一個人。我只記得張 國榮在貫穿我的處女膜之後,曾經許下諾言。 book18.org

  然後他對著鏡子,優雅地把頭髮向後梳去,一面催促我快點離開。 book18.org

  那是1996年10月17日晚上22點57分。 book18.org

  文華酒店。 book18.org

  我忍著身體撕裂的劇痛,在臨別的時候吻過他的額角。那潔白的床單上,一 灘猩紅的血漬,從此葬花。 book18.org

  某年愚人節的時候,張國榮從那家酒店墜落而死。 book18.org

  那日我去了看他。他的屍面向大地,臥在花圃。雙手攤開,就象張開翅膀的 蝴蝶標本。憑藉著死亡的儀式,從此撲進天涯。 book18.org

  四周是玻璃的碎片。我好象真的可以聽見那些玻璃裂開時發出的聲。這讓我 想起那層花瓣一樣裂開的薄膜,那些薄膜一樣粉碎的夢幻。 book18.org

  血從他的屍身流出來,已是半凝固的狀態。片片猩紅,絕色如花。 book18.org

  蒼白的濃妝覆蓋我的面相,卻在內心盼望他的魂還是可以認得出我。 book18.org

  警戒線隔離圍觀的群人,生死殊途。 book18.org

  警察抬走他的屍,然後用粉筆在地面按他的輪廓勾出一記人形。粉筆是白, 婚紗顏色。 book18.org

  …… book18.org

  現在是1999年4月19日晚上23點55分。 book18.org

  酒店換成喜來登。 book18.org

  一個叫康的男人對我說:我們一起逃往世界的盡頭,永不分開。 book18.org

  再過5分鐘,日曆就會被翻過一頁。我必須考量我的明天。 book18.org

  在我的裙擺下,左邊大腿的內側,暗藏著一柄匕首。 book18.org

  他背靠床頭,長久緘默。 book18.org

  我可以在他的眼中看見自己。 book18.org

***********************************             #.31 康 &  菱香 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長久緘默。 book18.org

  我可以在她的眼中看見自己。 book18.org

  很自然地,我的手指開始順沿她膝蓋向上撫摩。那細膩地觸感和漸升的體溫 令我氣息紊亂。我開始閉上眼,讓現實和追憶都變成若即若離。 book18.org

  短裙的面料質感親厚,在手背和腕上婆娑。我觸到一柄匕首,貼在她的大腿 內側。 book18.org

  「你是殺手?」 book18.org

  暫停了調情,我平靜問她。 book18.org

  「不。一個女人把匕首捆在大腿,並不意味即是殺手身份。」 book18.org

  我喜歡這樣的句式。並因此覺得她另類,「假如一個女人每每自稱妓女,那 又意味什麼?」 book18.org

  「意味著,她……需要人相愛。」 book18.org

  「菱香……」 book18.org

  牆上的羅馬時鐘無秒針。 book18.org

  我再一次看它的時候,它竟在我目光抵達的前一剎喀然而止。 book18.org

  分針和時針在「Ⅻ」重合。它們輪迴的軌道其實雷同,自這刻起,彼此終不 必再追逃。 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分針那樣層疊在我之上,鬢角廝磨。 book18.org

  我抱緊她的頭,用拇指撫摩她的耳廓,時而急促,時而舒緩。其它的手指統 統穿過她的秀髮,如此曖昧地停在她顱骨。我開始深吻她。 book18.org

  舌探進她口腔,她的舌即迎上來勾結。那殘留著煙草的味道,而她用的唇膏 也印染在我面上,鼻息都紊亂。 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手腕上的動脈血管觸碰到起伏的乳房。她兩腿張開 跪在白色床單上,我併攏的大腿在她雙膝之間,她前傾身體與我熱吻。 book18.org

  我開始解她襯衣的扣子,移開她的手腕。 book18.org

  她亦開始造次,只一下就鬆開我的褲扣,並打開褲子的拉鏈。 book18.org

  我落下許多滾燙的吻在她頸部和單薄鎖骨,襯衣未全褪下,只留夠我欣賞她 雪白的肌膚和胸罩裹著的整個美妙乳房。 book18.org

  我把胸罩的肩帶向外側拉開,搭在她的上臂。是黑色的,帶著金屬光澤。和 她細膩雪白的肌膚,成了鮮明反襯。她的嬌軀不停輕顫,當我的吻離開她的唇, 我看見她微微挑出的舌間,神色貪歡。 book18.org

  她撩高靚裙,再褪去彼此的內褲。 book18.org

  我望她,她竟在悄聲垂淚。我可以感覺到龜頭的前端,被柔軟的花瓣淺淺包 圍,是潮濕的,帶著體溫。 book18.org

  淚滴清澈,淌在面龐輪廓,在她嘴角停一下,再滴落於我的臂彎。不知為何 流淚,不知是誰,更不知為什麼依這樣的姿勢開始造愛。 book18.org

  卻相信她即是我苦苦找尋的那個女人。儘管等候了一千天才曝見到她眼淚與 乳房,這綿長的等候中,唯一不可磨滅,即是她眉角那記暗紅。 book18.org

  暖暖的陰戶內壁緊緊地貼附在我的陰莖,然後她開始上下起坐。這樣的摩擦 勾起情慾火焰無窮焚燒,驚寂十方世界。 book18.org

  那些千天情愫,億萬精蟲,都將幻化在她的唯一包容。 book18.org

  相生相滅,混沌荼蘼,蕩氣迴旋,欲熄還燒。 book18.org

  她的胸罩一直未曾被我扯下,我以為這樣才是更迷人。黑紗胸罩上刺秀著暗 花,襯出白皙似雪的肌膚,帶來極大的審美享受。 book18.org

  伴隨她身體的顫動,乳房蕩漾,絕世風姿。在輕薄的黑紗下,一層香汗慢慢 潮濕。 book18.org

  如果說銀狐是不食煙火的脫俗女子,那麼菱香則是聲色世界中盛放的一朵暗 花。看她坐落我的陰莖,嬌軀亂顫,情慾撒野。在她野性的眼神和秀髮舞弄的弧 度,我突然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一種女人,是因為暗夜的情狂才學得會嫵媚。   而當你遇見一個這樣的女人,你要做的,只是記住這個晚上。 book18.org

  在身體的每一次碰撞都會迸發出聲音,她的體液因此而分泌。在離開母體子 宮之後,只有菱香的陰道讓我覺得安全。 book18.org

  我開始努力把她壓倒在身下,讓她的身體變成我一張溫床。我大力的抽出再 插入,她於是大力的叫床。那其實更像是某種召喚,是虔誠的、忠於本能的,當 在快感如潮的時候,女人應該學會企求享受的福利。 book18.org

  我希望她能夠分開雙腿,而她卻緊緊地閉合。以至假如我將陰莖整個抽離, 便無一處空間可以容身。 book18.org

  我只有服從她的暗示,讓充血的陰莖更富有血性地搏殺。 book18.org

  我真的懷疑她是為情慾而生的女人。在她翻起白眼,嬌吟如囈的時候,她是 那樣的幸福美艷。我敢肯定,當在陰道虛空的時候,她又會鍍上層層厚重慘白的 粉底與面霜,打著深色的眼影和唇膏,然後用蒼涼虛冷的眼神望穿這世界。   當在陰道虛空的時候,仿佛一切與己無涉。 book18.org

  一記堅實的擁抱,即可令她到人間;再一根堅實的陰莖再送她到凌霄。   於是一場醉生夢死的表演夙夜未央,一位男子除了一根堅實的陰莖,便只剩 往事的回憶。而那個柔若無骨的女人似忘記了她的一枚暗花痣。 book18.org

  她的大腿緊緊地閉合。那柄環系在上短匕一直未曾卸下。我每次的衝擊,都 蹭到刀柄的邊沿,這是我不舒服的。 book18.org

  「呵……菱香……是不是我……不卸下你的胸罩……你就……不肯卸下…… 你的武裝……」 book18.org

  她微抬起頭來,吻我的頸。 book18.org

  然後。 book18.org

  重重地,重重地咬下去。 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在我頸上便留下她的痕跡。 book18.org

  喘息急促,陰道灼燒,傷口劇痛。 book18.org

  我壓在她身上,中間是一層薄薄的汗水模糊。 book18.org

  她盯著我,這一次不再是虛冷蒼涼。目光落在我眉心,她閉上口,牙齒連帶 我的血肉,再深深地,深深地咽下去。 book18.org

  「阿康……」她說:「我並不是你找的……找的那個女人,但我希望……你 不會……不會忘記我……不會忘記……你的說話。」 book18.org

  我的龜頭頂進她花心—— book18.org

  那一剎那,整個世界的一切仿佛全部靜止下來。 book18.org

  我聽見她的聲音,一秒鐘之前,她望著我她對我說不可以忘記。然後我頂進 她的花心—— book18.org

  一秒鐘之後,全世界都可聽見她放縱的浪聲,身體猶如電擊般劇烈抽搐,蔓 延在每一處關節和毛孔。 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永遠不願意忘記她。 book18.org

  當一個人已是無力改變太多,他所能及惟有不再忘記。 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她的出現和離開,眼神和體位,眼淚和淫水,熱吻和高潮。   我不會忘記她對我說過的第一句話—— book18.org

  「我是菱香,我是一個妓女。」 book18.org

  「你是菱香,你是……我的妻子……」 book18.org

  她聽不見,她只會享受性高潮的襲擊。 book18.org

  而我卻忘記,林秀樹給過我兩個小時的約期…… book18.org

***********************************                #.32 菱香 book18.org

  我真的記不清我是不是阿康所說的那個女人。 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開始愛他。 book18.org

  所以我只捅了他一刀。 book18.org

  我的刀很準,也很快。這次卻刀下留情。 book18.org

  十秒之前,他抽離我的身體。從我身上爬過去,在亂成一團的床褥間找他的 尋呼機。 book18.org

  「對不起,菱香……我……要趕去救一個女人。」 book18.org

  等他說完這句,我就一刀捅進他的肋骨縫隙。 book18.org

  我並不是想殺他。 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讓他離開我身體,然後飛奔去救另外一個女人。 book18.org

  就像他抽離我的身體,我飛快地把刀抽出來。然後像一個優秀的護士那樣為 他包紮止血。 book18.org

  我吻吻他溢血的嘴角,「對不起,寶貝,我不想你離開。」 book18.org

  一個你愛著的男人,在剛剛結束一場造愛之後,誰會願意他離開呢? book18.org

  我開始照顧他,把他的身體反過來,不斷擦乾淨傷口的流血。而他的精液一 點一點從陰戶內倒流出來,在我的雙腿內側一片狼藉。 book18.org

  「寶貝,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不可以亂跑,寶貝要乖,要乖。」 book18.org

  我卸下胸罩,希望他的餘光會瞥見我的胸型和乳頭。 book18.org

  他會喜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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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樹 book18.org

  再過五分鐘,就到兩個小時的約期。 book18.org

  在我等人的時候,很不喜歡站在窗口。因為當那個人來的時候,他會看見你 在等他。而他如果不會來,哪怕站上窗台,及目所見全是虛空。 book18.org

  這麼多年,我一直處於被動,滋生出偏激的個性。 book18.org

  那個叫作雪嵐的女人,依舊被弔掛在我的臥室內,她昏迷著,悄無聲息。   在過去的五十五分鐘內,我沒有再撥阿康的呼機,也沒有碰過阿康的雪嵐。   曾跟他一起拜關帝,燒香燭。他未負我,憑地負人? book18.org

  這一千天游離在警察和古惑仔的身份之間。起初,面對警局的人做秀;而後 跟原來的兄弟更似做秀。這樣的秀做得多了,你便分不清生活和唱戲,真情或假 意。 book18.org

  假如贈我遺忘的能力,我想我會先選擇遺忘關於她的記憶。然後才是黑社會 內鬼身份…… book18.org

  這五十五分鐘,我一直在欣賞她掛在牆上的照片。 book18.org

  在透明玻璃的微弱倒影,我跟她的影象疊合在一起,亦真亦幻。用手指撫過 冰冷的玻璃表面,撫過她的面頰和笑顏。 book18.org

  我跟她曾有過如此真實的一場感情,她曾經折過一千紙鶴贈我,卻在臨近分 手的某個晚上把若干紙鶴拆解開,平攤成一片薄紙…… book18.org

  我把她的相框從牆上卸下來。 book18.org

  抱在臂彎,隔著冷冷的玻璃,讓她的眼睛貼在我溫暖胸膛。 book18.org

  阿康不會來了。 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相框,走進臥房,坐在地板木上,然後開始對雪嵐說話。 book18.org

  雪嵐是昏迷的,她聽不見我的聲音。可我還是要說,就像第一次見面的那個 午夜,我一直傾訴,她始終緘默。 book18.org

  「雪嵐……我手中抱著的這個女孩,她的名字叫做陳哀。」 book18.org

  「雪嵐……我跟你說過她的,雪嵐。你記得嗎?」 book18.org

  雪嵐的一雙手腕被手銬拷合,高舉過頭。手銬中間的一條鐵鏈穿過天花板上 用於固定沙袋的鋼環。她是昏迷著的,她必聽不見我的聲音。 book18.org

  可我還是要完成這場傾訴,我需要的並非什麼安慰。在她眼鏡的冷冷弧光, 我找得到某種奢求已久的寧靜。 book18.org

  「我曾經天天給她送花,紅的紅玫瑰,白的白薔薇。而她也悄悄的為我疊紙 鶴。我送了一季,她也疊完一千隻。」 book18.org

  我一邊說,一邊輕輕拍打著相框的邊沿和背面。 book18.org

  「終於有一夜,她說要把她給我。我興奮難奈,錯覺已到了新婚。她還是處 女,所以不肯開燈……而認識她的幾個月是春天,乍暖還寒。一直到又幾個月過 去,她還是不肯開燈造愛,不願著短袖衫……」 book18.org

  雪嵐被弔掛在那裡,足尖離地。呼吸微弱而細密,懸空的身體亦自然地微微 擺動。 book18.org

  「後來有一次,趁她洗澡未關門的時候,我衝進去和她鴛鴦浴。在她的雙臂 驚見一排針孔……」 book18.org

  「然後我們大吵一架,她一直在哭。她說她瞞過我,並不是為了騙我。而只 想呆在我身邊久一點。她把處女給我,然後才開始賣淫換白粉……」 book18.org

  「我沒有原諒她,因為供白粉給她的四仔就是東英會的人。是山鬼和阿康的 人!假如,假如……你知道嗎,雪嵐——假如我沒有到警局做什麼狗屁臥底,那 些矮騾子,根本就是我的馬仔……」 book18.org

  「她很傷心很失望,她說,以前是沒的選擇。後來有了我,她可以把我當成 她的白粉,她說她暗自墮落懼怕天光,只有在我的擁抱可以感到暖……」 book18.org

  「她說她幾次走過戒毒所的門口,卻害怕和我分離……」 book18.org

  「我還是沒有原諒她,我叫她滾。我說,我林秀樹最鄙視就是吸粉的婊子。   我打了她很多很多個耳光,然後她滿口鮮血還抱緊我小腿。我踩她,她倒下 去,又爬起來想幫我口交……」 book18.org

  「我當時惡魔附體般失去人性,我罵她母狗,然後把精液射到她滿面。她求 我原諒她,說明天就進戒毒所。」 book18.org

  「而我的回答是:明天我去做AIDS檢查。假如沒病我就送你進監獄!」   「那天晚上,她一直是赤裸著的,全身滿是鮮血和精斑。她一米一米從浴室 爬向客廳,我把她贈的紙鶴統統扔在一地。她收拾起來,我再扔散。她無限次抱 緊我的小腿,眼淚和血,就滴在我的腳背上。而我,也無限次踢開她,說難聽的 話。」 book18.org

  「她終於絕望,然後把若干紙鶴拆解開來,平攤成一張小紙片。再捲成吸管 的形狀,在我的客廳吸她的白粉……」 book18.org

  「雪嵐……你明白嗎?那一年,她才19歲。」 book18.org

  雪嵐聽不見,我只要她眼鏡的冷冷弧光。在這樣虛冷蒼涼的弧光中,我帶著 無限後悔的心情繼續這場傷情的傾訴。 book18.org

  我有一個願望,當這場傾訴完成之後,往事便不再是往事,我亦不再是我。   「那之後我再沒有見過她,只知道她和東英會幾個矮騾子天天混在一起。在 她離開之後的第七十一天,我收到包裹。裡面是整整一季的乾燥花,她的字跡依 舊娟秀:那些死去的花兒,翅膀還在飛翔,卻再也高攀不起秀樹的一個吻……」   訴到此處,我已泣不成聲。 book18.org

  雪嵐依舊在昏迷中微微搖撼。在她的鏡片弧面,我看得見自己的幻影。   「我於是瘋狂的在整個城市找她,到後來我才發現,郵包上的地址是大洋彼 岸的美國……從那一夜我開始嚴重失眠,治療完畢,就成色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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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樹 &  雪嵐 book18.org

  等到三點。 book18.org

  阿康不會再來。 book18.org

  而我亦完成一場獨白。 book18.org

  雪嵐被吊著,像一具精美的標本。我開始點起二十八根蠟燭,放在臥室的地 角線上,圍成一記正方。這一盒蠟燭是環保蠟燭,並非特製的迷幻劑。 book18.org

  而我卻開始夢遊。 book18.org

  精品店的小姐說,生日蠟燭是七彩。我所能見,僅有黑灰慘白。 book18.org

  單調一點又有什麼不好呢? book18.org

  我在警隊的上司譚督察已是臨近退休,記得他昨天還說過,永遠永遠都是二 十五歲。 book18.org

  我不明白他是真的看化,還是在他二十五歲那一年發生一些事,讓他永遠都 無法逾越那個坐標,淪為記憶囚徒。 book18.org

  反正我是不同。 book18.org

  在我二十八歲又一天的那個晚上,完成一段獨白之後,我便決心抽離往事。   那麼多絢爛的紅顏都被時光消磨成白霜,我看不懂色相風情,卻守住一顆平 靜的常心。人要懂得珍惜眼淚,更應該學會笑。 book18.org

  我坐在一地的燭光,蜷縮身體,把臉頰貼在雪嵐的小腿。輕輕地脫下她的高 跟涼鞋,溫柔地撫摩她一雙腳掌。 book18.org

  口中莫名其妙地在哼唱一個旋律。 book18.org

  自從我變成色盲,我開始越發喜歡這首「加洲旅館」。 book18.org

  無限次哼唱同一個旋律,每一個音節就像一千天那樣漫長。而惟獨這一次的 清唱,我是帶著笑容。 book18.org

  夢遊嘛,為什麼要搞到那樣悽慘。 book18.org

  像現在這樣,把臉頰貼進她柔軟的小腿肌膚,我於是心清如水。 book18.org

  我並不想和她造愛,更不想強姦她。我只不過想讓她分享我此刻的寧靜。我 靜靜地,靜靜地順沿她腿部的線條朔洄而上。 book18.org

  她陷在昏迷的感官,任憑我的放肆。 book18.org

  我真的無意對她做什麼。只不過想對她道歉。 book18.org

  那天她在我的客廳拆解紙鶴,然後吸進那麼多的白粉,那一定是很傷身。假 如她不夠錢買白粉,又要跑去賣淫,這樣會很累的…… book18.org

  我站起身,一邊拉開雪嵐裙側的隱型拉鏈,一手攬在纖腰,我對雪嵐說:   「陳哀,不要再做了。陳哀……」 book18.org

  我慢慢把拉鏈拉到最低,只一下,裙就落在地板。輕輕地,輕輕地把手心停 留在她平坦的小腹,那裡是光滑細膩的肌膚。 book18.org

  我對雪嵐說: book18.org

  「陳哀,不要再做了。陳哀……你走之後,我不知對多少女孩說過這句子。   到今天,終於說給你聽。你聽得見嗎?陳哀,陳哀……」 book18.org

  我真的不該再對陳哀做什麼。 book18.org

  因為我早已親手葬送掉這資格。她曾乞求我給她機會,而我卻用精液射殺她 最後的自尊。 book18.org

  每一個女人,其實都是一朵暗花。當你用心給她光暖水分,她便會盛放生香 並化為翼共你飛翔。當她為你所傷,即會墮落在陰鬱晦暗的角落直至凋萎,無可 挽回。 book18.org

  我並非想著挽回什麼,我只是想告訴她我愛她。 book18.org

  不知道誰把她吊在這裡,她聽不見我的說話,聽不見我想她。於是我惟有用 最真摯的形體語言告訴她——我。林秀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那個人。   我千辛萬苦來到加洲,窗外是比蠟燭還要明亮的七彩陽光。海水輕柔地拍打 岸邊,我把手伸進她的襯衣,卻忘記鬆開紐扣。 book18.org

  紐扣的縫線被撐到崩潰,我輕柔地拍打乳房。我從後面抱著她,食指落在她 胸罩中心的花飾上無意識的畫著圈兒。 book18.org

  「雪嵐嗎?」 book18.org

  「不,是陳哀。」 book18.org

  「在這場夢遊之中,在這日天亮之前,你的名字就叫做陳哀。」 book18.org

  「陳哀……」 book18.org

  囈語如情歌,五指猶弄琴。 book18.org

  她的胸型極是精美,恰為手掌籠罩。左手自身後環抱她單薄的身體,探進松 動的胸罩,手掌依據乳房的的弧型貼和,尾指則放落在乳溝,輕微撩搔。 book18.org

  拇指和食指用最溫存的力度愛撫著羞怯的乳頭。 book18.org

  它有些小,卻很快變得堅硬起來。 book18.org

  在同時,我的另一隻手掌亦適時地由腰間向下游移。食指和中指先是撬開褲 腰,順著溫潤如玉的滑膩皮膚,只一下便觸到一片稀疏柔軟的恥毛。 book18.org

  再向下,就停在花瓣之間。 book18.org

  雙手於是開始依照相同的頻率撩弄,時快時慢,時急時緩。 book18.org

  從後面,我的臉埋進她秀髮,那帶著清淡的香水和濃烈煙草氣味。我努力地 舔在她耳廓,她的眼鏡支腳很影響我的舌尖觸感,但我不會卸下它。 book18.org

  因為我生怕卸掉眼鏡,她便再不是我的陳哀。 book18.org

  變成雪嵐。 book18.org

  我的手指不斷愛撫著充血的乳頭和陰蒂。 book18.org

  她終於開始克服迷藥的效力下意識地呻吟和搖撼。當我右手中指尖端開始感 覺到潮濕的時候,她似乎轉醒過來。 book18.org

  「你……幹什麼!」 book18.org

  藥力之下,她的聲音還顯虛弱,語氣卻失去既往的從容和寒意。 book18.org

  「你……你……你是雪嵐!」半夢半醒之間,我分明看見她是雪嵐。 book18.org

  「秀樹……你……你怎麼了?你……你……在做什麼!」 book18.org

  慌亂之下,趕忙將雙手移開她的身體。「你……你……你……」,我幾乎語 無倫次。 book18.org

  「你是誰?」 book18.org

  「我是一個殺手,我的名字叫做雪嵐。你……你是……一名警察,6308 林秀樹……」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重重的一掌摑在她絕色的面龐。 book18.org

  「夠了!什麼殺手警察,什麼七七八八!我是東英社雙花紅棍林秀樹!都他 媽夠了!誰都不要再來折磨我!」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又一記強勁的掌摑,我沖前半步,狠狠掐住雪嵐的脖子:「你們這些王八蛋 誰——都不要——再折磨我!聽見沒有——聽見沒有!」 book18.org

  她的眼鏡竟被我打碎邊沿,在弧面的一角出現細微的龜裂痕跡。少頃,又自 嘴角處溢出來猩紅的一絲血。 book18.org

  我突然又止住癲狂,這鮮血讓我又看見陳哀。 book18.org

  我吻她,吻她。 book18.org

  一點一點為她舔乾淨溢出來的血。我捧起她的下巴,用最溫存的方式讓她不 至於驚怕。 book18.org

  「對不起……陳哀,對不起……」 book18.org

  我跪下來,跪在她的陰戶之下。 book18.org

  「你是陳哀。」 book18.org

  「不……我是雪嵐,是雪嵐。你曾幫過我遮雨,請過……我早茶,我們…… 我們是……朋友,阿樹,是我啊。雪嵐。」 book18.org

  「不……你是我的陳哀,是陳哀呀。你為什麼不認我?為什麼不認我?」我 竟又無助抽噎,停滯片刻。 book18.org

  「你不肯原諒我?你不肯?你要怎麼樣才肯?要我做好人,我便做好人。要 當古惑仔,我……我……我也可以呀,我可以幫你弄K仔弄白粉,什麼都可以, 陳哀,你不要這樣。我是阿樹啊,你……你要我怎樣……才肯認我……」 book18.org

  我跪著行進,慢慢褪下她那條白色蕾絲邊底褲。她沒有餘地,只有看著它一 寸一寸滑落,滑過膝蓋便很快落到腳踝。 book18.org

  我一挑,便掉在地上。 book18.org

  把她的雙腿分開,架在我的肩膀。然後我開始用舌在她最嬌嫩的私處舔吸。   也是這個房間,也是嘴角血漬,陳哀曾抱緊我的小腿,爬上來為我口交。   如今,我是在償。 book18.org

  我那唇舌如斯溫柔。而愛如潮水,湮滅情慾。 book18.org

  陰道所分泌的愛液和我的口水交織在一起,如膠似漆。這是我初次為女人口 交,卻未覺得不自然。我把它咽下去,做成最清澈的一滴眼淚,永駐心間。   她無助地反抗和氣若遊絲地喝止。 book18.org

  我的罪那麼重,心也是亂,怎會因此而停。 book18.org

  雙掌托高她豐滿的翹臀,在她兩腿之間俘首認罪。 book18.org

  地上的燭火焚壞她的裙角,空氣中嗆人的氣味瀰漫開來。 book18.org

  她的呻吟越來越清晰而興奮,這是我所期待的。這至少證明她是可以因我享 受快樂的。偷眼望她的乳房,在她激動的搖撼中,已徹底掙脫胸罩束縛,雪白的 肌膚和粉色的乳頭閃亮曝光。 book18.org

  「啊……啊……不要……樹……不可以……」 book18.org

  「不,我們可以的。可以重新相愛,可以重頭來過的。陳哀……這些年來, 我一直在找你。陳哀,我愛你。」 book18.org

  按照如常的習慣,我用中指直接撬開她兩片花瓣,數次抽插,淺嘗則止。而 這一次卻感覺她的陰戶變得格外緊密,似有阻隔。 book18.org

  少許深入,她便撕心裂肺一樣慘叫。 book18.org

  抽出手指,在指尖上竟沾染一抹猩紅。 book18.org

  「你……得病了?不過沒關係,沒關係的……哪怕你感染AIDS,我都甘 願陪你偕老。」 book18.org

  我站起身,調整好高度,把她大腿分開,雙雙夾進我臂彎處放定。 book18.org

  「陳哀,讓我們一起逃到世界的盡頭去。」 book18.org

***********************************               #.35 雪嵐 book18.org

  「逃到……世界的……盡頭去。」 book18.org

  「逃到……盡頭去……」 book18.org

  「阿樹,你……你放我下來,去客廳的沙發……沙發。你抱我下來,我要你 抱我……」 book18.org

  他於是解開手銬,抱我下來。 book18.org

  我的視線依舊略微模糊,在他的懷抱中。 book18.org

  從臥室到客廳距離,大約需要十步。在這十步的直線距離,我思量著自己和 他的命運。 book18.org

  我可以選擇殺他;也可以選擇把自己給他,然後逃往一處世界盡頭的加洲旅 館。 book18.org

  我並不介意他的警察或者黑社會,正常人或者瘋子。 book18.org

  他顯然是瘋了,但我記得他曾在雨夜為我打傘,自己淋到濕透。記得曾在黎 明的街角共他擁抱。 book18.org

  我不介意他是否瘋子。因為一個女人會成為殺手,本來就是瘋子。不信你去 問銀狐…… book18.org

  我可以容忍他用迷煙擒我,可以容忍他把我弔掛起來行非禮。 book18.org

  而我容忍不了的是:一個男人明明跪在我的身前,甚至用舌尖愛撫我身體最 私秘的器官;而他的口中,念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book18.org

  他於是惟有死。 book18.org

  …… book18.org

  沙發。 book18.org

  他把我放在沙發。 book18.org

  我第一次與他告別的時候,他就躺在這張沙發上鼾聲微作。那一次其實是不 告而別,因為我不是那種會主動與人吻別的女子。 book18.org

  「樹,吻……」 book18.org

  他彎下身子吻我,我緊擁他脖子。在他活著的時候,這緊擁再沒有鬆開。   他掙扎過,卻很快放棄。 book18.org

  在他最後的眼神中,我竟讀出一絲寧靜笑意。 book18.org

  也許他見到他的陳哀,也許他在七彩的天國尋到他的陳哀。 book18.org

  而當我鬆開手,他的屍體,就硬生生倒在我的乳房上。 book18.org

  迷煙的藥力是持久的。方才一記鎖喉亦耗盡殘存的氣力。體內被撩起的灼熱 洪流餘波未平。 book18.org

  很累,甚至無力穿衣,甚至無力從我身上移開他的屍。 book18.org

  屍體壓在我的乳房和心口。 book18.org

  「樹……」我最後一次輕輕喚他的名字。 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與屍體共眠是不會有一簾幽夢。 book18.org

***********************************             #.36 康 &  菱香 book18.org

  耀哥走的那一天是1998年聖誕。 book18.org

  降雪。 book18.org

  耀哥叫我去東郊聖勞倫大教堂收一筆貨,殺幾個人。 book18.org

  那一天在教堂的人很多,巨大的火爐里煤炭一直在燒,在教堂的窗戶凝著一 層水霧。窗外是飛雪瀰漫。 book18.org

  選擇這個時間在教堂交易,一是為了避開警察;二是方便撕票。 book18.org

  耀哥說他很放心我,給我半個小時。等我收完該收的貨,殺完該殺的人,他 會開車來看我。 book18.org

  他很準時發車,車上的定時炸彈卻更準時在途中爆炸。教堂里的神父還在唱 禮讚,古惑仔的馬刀還按捺在手,窗外大雪一直紛飛。 book18.org

  當時我們搶來了貨,砍死了人,這才接到傳呼。 book18.org

  事後我再來這間教堂。那個神父已不認識我:「這間教堂曾砍死過六個人, 其中有一個是我兒子。」 book18.org

  神父說:「他說對方是很有信義的古惑仔,一手交錢,一手出貨。根本不會 生出什麼枝節。可只從後背挨了一刀,他就死了。他早就說過做完這一趟,就不 做古惑仔。他說:『老爸,你做了這麼多年神父,會很疲憊,我要帶你去加洲旅 游。』……人就是這樣,不知道自己怎麼死,更不知何時會死。」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汽車和耀哥都只剩下燒焦的殘骸。我穿著黑色的風衣, 輝男給我打傘。警察用拉線分割出隔離帶,三十多個兄弟整齊筆挺地站在線外。   那天公路上全是雪,而那些人,現在全死了。 book18.org

  記得那天,我看見一個女孩子圍著灰色毛線的長絨圍巾,靠在路邊的電桿上 不停吸煙—— book18.org

  「那個女孩是不是你?菱香?」 book18.org

  菱香依在床邊一口一口喂我吃燉罐。 book18.org

  「很多事情,我都記不清了。阿康,你說呢。人活多年,就當快樂多年。那 些或者悲傷或者模糊的往事,是用來遺忘的。」 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死,會在什麼時候死。生命無常越美妙的就越無常。 做愛卻帶著匕首,捅我一刀,卻喂我吃燉罐。」 book18.org

  「愛我,卻不願意給我未來,提那些根本虛妄的回憶做什麼?做愛,卻不願 意欣賞我的乳房,流連在眼角眉梢毫無意義的胎印。」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 book18.org

  「因為我想要的是一個男人,他給我未來。捅你一刀是為了你可以留下來, 不要每次醒來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 book18.org

  我於是陷入長久的緘默。 book18.org

  我是愛她的。 book18.org

  但我必須離開。 book18.org

  因為數個小時以前,在她之前,我就答應去救另外一個女人…… book18.org

  新傷舊傷都在隱隱作痛,但我還是可以說甜膩的情話: book18.org

  「睡吧,菱香。我陪你睡。來……上來。」 book18.org

  在銀狐離開這裡之後,菱香照顧我48個小時。除了造愛她未上過這張床。 我伸出手拉她,我知道她在等我拉。 book18.org

  我的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身上的刀傷。 book18.org

  還是抬頭吻她。 book18.org

  本想輕吻額角。 book18.org

  停頓一秒,還是解開她的胸罩,她的乳房像孩子可愛的面容。 book18.org

  她的頭枕在我的胸膛,頭髮撩到我有些癢。我輕撫著她的長髮。 book18.org

  只五分鐘,菱香就睡著了。 book18.org

  我要去救另外一個女人。 book18.org

  然後,就回來娶她。 book18.org

  我把尋呼機的號碼寫在黃褐色的紙片上,再釘在床延上。我想,假如她醒來 的時候我還未回來,她可以找得到我。 book18.org

  臨走之前,我拉開窗戶。我不希望她在這個滿是煙氣的沉悶的房間內睡眠。 風吹在我的胸口上,格外的冷。 book18.org

  是她的眼淚在蒸發。 book18.org

  我怕再見面的時候,她又一次忘記我。 book18.org

  於是帶走她的胸罩出門。 book18.org

***********************************               #.37 雪嵐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有人敲門。我認得出,是阿康的聲音。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殺了他。」 book18.org

  「那我走了。」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來?」 book18.org

  「來救你。既然你可以救自己,我當然應該走。」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救我?」 book18.org

  「因為你救過我。」 book18.org

  「假如……地上躺著的是我的屍體呢?」 book18.org

  「我也會走。因為我已救不回你。」 book18.org

  他說了要走,卻一直站定不動。 book18.org

  我點了一支煙: book18.org

  「為什麼我們兩個只有彼此營救,從不會在一起互相珍重?」 book18.org

  他亦點一支煙,是同一個牌子的香煙: book18.org

  「在MAYA的時候,我曾問過你我們是不是見過……」 book18.org

  「是的,我記得那一杯雞尾酒。」 book18.org

  「可你卻不願意答,你甚至不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不願意讓我看見你的眼 睛……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麼總是跟著我。我找了你很久,卻發覺……」他吐 出一口極濃的煙: book18.org

  「卻發覺,我在找的……其實是另外一個女人。」 book18.org

  雙腿間還是一陣一陣隱隱作痛,我開始變得激動,卻是因為心率漸亂。   自從殺手生涯開始,我再沒有過這樣紊亂的心率。心念一亂,方寸即亂。我 開始重複同樣的句子:「那你……為什麼救我?」 book18.org

  「起先,我以為你是她。而當我知道你不是,我還是一直抹不掉你。也許是 在同一間酒吧呆得久了,產生了感情。即便你沒有救我,我都會趕來救你。」   「可你遲到了17個小時。」 book18.org

  「因為我等的那個人,她遲到了一千天。做愛。然後她捅了我一刀。」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不知他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消失;什麼時候說愛你 什麼時候又想殺你。 book18.org

  阿康似乎不再多解釋那一刀的屬性,他只是淡淡地說: book18.org

  「我早已遍體鱗傷,不在意多挨刀。只是人生無常,有些想見的人,應承的 事,你現在不做,或許再無機會。對了,你殺了秀樹。他對你做了什麼?」   我擠出一個造作的笑容,低頭望望窄裙: book18.org

  「沒什麼,他燒壞我的裙角,我便殺了他。」 book18.org

  「我該走了。我的女人,還在等我。」 book18.org

  「她在哪裡?」 book18.org

  「在床上。」 book18.org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沒有那個女人,你會帶我走嗎?」 book18.org

  「對不起。這個世界並非容不下浪漫。只是它太無常,由不得誰去假設。」   「那……」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你打算讓我餓死在這裡嗎?阿康?」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你認為,當一個女孩的裙被燒成狼狽不堪,她應該怎麼樣走出門呢?」   他笑,是和我一樣造作的笑容: book18.org

  「你戴著那麼詭異深邃的弧型眼鏡,不會有任何人看得見你的尷尬。」   他說完,就走了。 book18.org

  他真的很像他,我找了他一千天。 book18.org

  好像演戲。 book18.org

***********************************                #.38 康 book18.org

  當我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就聽見樓梯上高跟鞋的聲音。 book18.org

  我知道是她追來。 book18.org

  其實我是想帶她走的,而我已找到了菱香。就如上一次她叫我帶她走,我卻 去了見銀狐。 book18.org

  冥冥之中,總有許多事註定要發生,總有許多人註定會錯失。 book18.org

  這是宿命。 book18.org

  她追上來,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book18.org

  「回去之前順路帶我買條裙子吧,我怕冷。」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服裝店,她沒有問我欣賞什麼款式,也沒有叫我買單。 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覺得她是極美的女人。 book18.org

  極美的女人,就應該穿裙子。 book18.org

  我記得一部電影中這樣說:一個穿鞋的刀客比不穿鞋的更值得信賴。 book18.org

  同樣。一名穿窄裙曝露完美腿型的女殺手,即便殺人都會矜持優雅。 book18.org

  而我是真的要回去陪菱香。 book18.org

  「再不回去,我會被她殺掉的。」 book18.org

  「阿康……假如……」 book18.org

  我害怕她說假如。 book18.org

  「假如……我明天就會死去,而現在你還可以抽空一個小時的時間,你會陪 我去MAYA最後一次飲酒聽歌嗎?我只要一個小時。」 book18.org

  我終於答應。 book18.org

  我只想看她一眼。 book18.org

***********************************   book18.org

            #.39 康 &  雪嵐 book18.org

  P.M.22:37 Apr.21 A.D.1999 book18.org

  MAYA NO.7 book18.org

  Hotel California。 book18.org

  「曾經有兩個人,在這個位子上發生過一段淒艷煎熬。你知道嗎?阿康,」   雪嵐開始對我說別人的事:「直到故事落幕,她們從來沒有在同一個時間, 在這裡相遇過。」 book18.org

  「直到一切無法挽回的地步,彼此才終於相認。」 book18.org

  「你也是一名殺手。你一直跟著我,卻不殺我。你為什麼跟著我?」 book18.org

  她坐在高腳椅上,雙腿層疊。我看得出她疲憊。 book18.org

  「我17歲的時候,住在西郊。有一天晚上,小混混非禮我,有個住在樓頂 的男孩想救我……」 book18.org

  「後來呢?」 book18.org

  「我找不到他。殺手只知道如何殺人,卻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找到一個人。   康……我跟蹤你,是因為你真的很像他,很像他。」 book18.org

  她的聲音稍帶一點沙啞,夾著香煙的手指一直在顫。 book18.org

  「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你不肯牽我的手。」 book18.org

  在那一個瞬間,我變成一個沙漠中死亡邊緣的旅人。而她的手,就像甘美的 水囊。緊緊握著,那比冰還要寒冷。 book18.org

  面對面,手牽手。 book18.org

  我思考不出前因。更無法預算後事。我所能做的唯一,就是握緊她手,不再 放開,永遠都不再放開。 book18.org

  假如要給這份永遠附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小時。 book18.org

  一千天的時間,她重複著同一個幻覺。當這樣的幻覺變為真實,那些所有的 悱惻和痴纏,都在手心觸到手背的那一秒鐘璀璨湮滅。 book18.org

  而我所能給她的一小時,之於她是比永遠還要遙遠的無限光年。 book18.org

  在一個小時之後,我會回去欣賞菱香的乳房。而她,是不是還會在夜闌珊時 步履如煙?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book18.org

  但我已找到。 book18.org

  面對面,手牽手。 book18.org

  兩個人不再說話,我看不見她的眼神,我知道她在流淚。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一天,卻還是出了意外。 book18.org

  我曾經說過,我已遍體鱗傷,根本不在乎再被多劈幾刀。 book18.org

  而當十多個舉著馬刀的人向我撲來的時候,我發現我還是在乎的。 book18.org

  ——「趙乃康!你這個反骨仔!我要為耀叔報仇!」 book18.org

  ——「反骨仔!還敢出來逍遙!砍他!」 book18.org

  ——「砍他!」 book18.org

  那十來條矮騾子,曾是廖四海的手下。我認得兩個人,曾經拿過我的紅包。 山鬼叫我把廖四海家法辦的時候,那兩個還說過要改來跟我。 book18.org

  轉眼間,山鬼又把我變成了反骨仔,就連耀哥也變成我殺的。 book18.org

  我像瘋狗一樣開始逃命,卻記得拉住她的手不鬆開。 book18.org

  還是稍慢。 book18.org

  有一刀直劈向她的頭部,她用另一隻手的小臂阻擋,血就飛起來。 book18.org

  我拉著她,沒命地逃亡。 book18.org

  城市是一座危險的海域,追兵就如潮水一樣湧來。 book18.org

  我們一路狂奔,不敢回望。終於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生機並不一定要在 隧道另一頭莫名詭異的現出,而是兩個人牽手奔離死海。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們牽手奔了多久,也許追兵散去多時我們還在奔。 book18.org

  下雨了,我們才停下來。 book18.org

  城市的西郊,一間凍肉超市旁。 book18.org

  褪色的過時海報張貼在斑駁的圍牆和電桿上,破落蕭索的房屋排列成凌亂的 陣型。偶爾掠過的夜行摩托發出令人煩躁的低音。 book18.org

  燈光昏黃。 book18.org

  她把淌血的手臂從面上移開。眼鏡從中間碎裂開來,分成兩截落在地上破舊 的人行道。 book18.org

  她的前額留下一道傷口,似不深但極恐怖。鮮血染紅她絕色的面龐,有些在 慢慢干,正流出來的亦正在流。 book18.org

  我看見在她右眼的眉骨上,是一朵與菱香毫無二致的暗花胎印! book18.org

  我背著她,走進一棟民房,一直爬上五層的天台。 book18.org

  那裡有龜裂的水泥板隔熱層和滿是鐵鏽的水管。住戶拉起細鐵線拉成繩子來 晾衣服,儘管那已滿是銹跡,卻有一件白色的襯衫和藍色的仔褲掛在上。下雨, 也不見有人來收。 book18.org

  我讓她坐下來,靠在蓄水池的水泥壁上。這樣一來,血會流得比較慢。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其實……我早就看到他們對你指指點點,他們身上有 刀,而我身上有槍……」 book18.org

  大概是由於失血,她的話音虛弱而蒼白:「我沒有拔槍是因為……想看看你 願不願意救我……」 book18.org

  她說:「你已挨了那麼多刀,今次……好在是我挨。」 book18.org

  她的右手廢了。 book18.org

  我捧住她滿是鮮血的絕色面龐,喘息凝重,微微顫抖。 book18.org

  她每說一個字,胸部都是一次起伏: book18.org

  「我……終……終於知道,原來……為心愛的人挨刀,是……是……不會疼 的,對嗎……阿……阿康……」 book18.org

  我想制止她說話,卻一時間在她的獨白中變成雕塑。 book18.org

  「假如……阿康,我告訴你……已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你會……你會 回去找她嗎……阿康,別走好嗎……抱著我好嗎……阿康……」 book18.org

  「再緊一點……阿康,我喜歡你這樣抱我……阿康……你現在……現在…… 現在就……就肏我……好嗎……我想要你肏我……」 book18.org

  城市中心的上空是赤灰色,周邊漆黑,隱隱看見星象的陣型。 book18.org

  我握緊她的顫抖的手,血在她面上一直流。 book18.org

  她的右手已是廢了,皮肉裂開來,白色的是肱骨。從她小臂的傷口一路流下 來,從手背靜淌向指尖,落在她新買的短裙,絕色如花。 book18.org

  我吻她前額的暗花胎痣。口唇觸到她印堂的鮮血,鼻間貼在她的秀髮。血腥 和清香的嗅覺交織在一起,我開始變得不安。 book18.org

  一架夜航的班機掠過天空。看不見機身。只聽到空氣摩擦而發生的巨大而沉 悶的噪聲。航燈在閃,從它移動的軌跡才不至於跟星辰混淆。 book18.org

  我不知它是起飛還是返航,不知它從哪裡來,又將降落何地。 book18.org

  我讓那個受傷的女人仰躺在我臂彎,而她眼神婆娑。 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帶著一段回憶出現。彼此交織,卻又似是而非。 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面對數個無常未來。殊途同歸,然而各自孤獨。 book18.org

  無法理清的永遠是事實真相,無法改變的亦只會是註定的命運。 book18.org

  就似1996年10月17日此時此地那個女孩,她來過,又消失。就像夜 空中一道流星,那是迷信的願望。 book18.org

  無論她是哪一人,又或者哪一個人才是她。那次相遇所留下的只不過一個關 於暗花的絕世傳說。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一部電影的橋段: book18.org

  在蒼涼的沙漠,有一個武士天天在等待馬賊。還有一個女人天天提著一籃雞 蛋,守望一個不可能實現的乞求。武士在每夜會點一盞油燈,而他的視力卻一天 差過一天。女人亦偏執,她沒有可以出賣的代價,所以只有日復一日的等。   武士說他只在太陽最猛烈的時候才看得見,他希望馬賊早點來,因為他想在 他還看得見東西的時候諸滅馬賊,然後回去家鄉看桃花。 book18.org

  武士不知道理由,卻還是強吻了那個女人。那之後,他就死了,死在和馬賊 的激戰中。他愛的明明是另外一個家鄉的女人,但當她的淚在他臉上慢慢風乾的 時候,整個沙漠都在隱忍哭泣。 book18.org

  他死了。 book18.org

  而她卻不知道在他的家鄉根本沒有桃花。桃花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她 永遠不會看見桃花在馬背上摟著馬頸痛哭。桃花亦不會知道她在沙漠一個個拾雞 蛋,是因為他強吻,她掙扎。 book18.org

  而那個死去的武士更不會知道,在後來有另外一個男人實現了她的企求,並 吃下她的雞蛋。 book18.org

  很快,沙漠就到了雨季。一次哭完一個季節所有的殤。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這部電影。 book18.org

  我開始像那個盲武士一樣瘋狂地吻著她。 book18.org

  只一個吻。 book18.org

  持續一刻鐘。 book18.org

  我捧著她柔軟白皙的乳房,隔著褲子,陰莖摩擦在她的裙擺臀圍。 book18.org

  她仰面躺在我的臂彎,情慾混沌,眼神婆娑。 book18.org

  乳暈是粉色,乳頭小而形狀精美。這樣的觸感是令每一個男子眷戀的,我一 搓揉,她即屏息。血滴落在比雪還白的乳房,絕世風景。 book18.org

  我喜歡她的乳溝,肋骨和小腹。 book18.org

  她是一尾弧線優雅的魚,在一片深海詭異幽游。同一片海域,我們錯過太多 次。當終於相遇的時候,已是遍體鱗傷。 book18.org

  脫下她的高跟鞋,從腳尖親吻她。我不是一個極度色情的人,我只想抒情。   而她所發出的聲音亦是最壯烈煽情。 book18.org

  似想躲避卻又沉溺,想要想叫,亦哭亦笑,身不由己。一具纖體顫抖迴避, 放蕩回應。這一對玉足妖艷。 book18.org

  而冥冥夜雨墮落極樂。 book18.org

  只有這樣美麗的女子才會有如此完美的一雙腿,雨點洗盡腿上塵泥,稀釋鮮 血,卻打在兩個人傷口隱隱劇痛。 book18.org

  撩高新裙子,發現它竟還是乾淨的。只不過被雨水打濕,貼在她大腿上,性 感迷人。我開始脫去她的內褲,她閉上眼,雨水沖淡她面上的鮮血。並附在睫毛 猶如晨露。 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是冰冷,惟獨陰戶帶著體溫。 book18.org

  我慢慢地進入,緊密地似有阻隔。每進一寸,後背的刀口都是痛。我們就像 瀕臨死亡卻互相舔血的蒼狼。完成最後的交歡之後,隨一場夜雨歸為塵土。   「康……大力一點……我要給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她的一聲嘶叫之後,雨開始越下越猛。 book18.org

  而我卻很後悔。我真的不知道她還是處女,否則我絕不會再令她失血。   她的裙子,已染紅一片。又被雨水沖淡一些。 book18.org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喜歡,我會再買一條新的給你。」 book18.org

  她全身都是冰冷,惟獨陰戶內焚燒。我不敢劇烈的抽插,一是怕她痛楚,二 是不希望那麼快射出來。 book18.org

  請不要斥責我的自私。我從未說過我愛她。 book18.org

  這一切或許只是巧合,又或者錯覺。她和菱香也許都是那個女人,又或者都 不是。這世間那麼多不可解釋的事理和命運。人墮其中,無法深究,惟有醉生夢 死。 book18.org

  在這零時寒雨的舊地,天地人和。 book18.org

  所有鮮血,眼淚,精液,淫水和雨露交織在一起;就如往事,幻覺,未來, 因果都被揉成一根陰莖刺進陰道。 book18.org

  慢慢地,慢慢地插進,甚至感覺得到陰道內壁的皺褶。輕輕地,輕輕抽出, 卻從深處牽引她集於一點的體溫。 book18.org

  她咬破了嘴唇,雨水終於洗凈她的容顏。 book18.org

  卻抹不去眼角的一片暗花,澆不滅情慾焚燒的目光。 book18.org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book18.org

  「康……你在……我身體……裡面……舒……不舒服?」 book18.org

  我用行動回答她。 book18.org

  她再用浪蕩的形體姿態回應我。 book18.org

  我把手放落在她堅挺的乳房,不讓她淋雨。她把身體弓起,越叫越高。   女人,無論多麼冷艷,多麼犀利。在做愛的時候,請務必學會像婊子一樣放 盪。這無幹道德和品行,只不過做什麼像什麼,尊重自己的行為。 book18.org

  而她就是很有素質的女人,哪怕受了重傷,血流不止,一樣會在做愛的時候 扭動腰臀,欲生欲死。 book18.org

  乳房好象容納不了那麼洶湧的情慾就快要炸開,而僥倖這一場雨水的安慰才 不至殉道。但陰蒂卻無這樣的幸運,我一碰它,她就瘋了。 book18.org

  她就瘋了。 book18.org

  幾個小時前,她還孤高冷銳猶似天人,而此刻卻形如發情雌獸。 book18.org

  我絕無貶低意味。女人的身體是自己的,遇見心愛的那位,縱情行樂,一試 何妨? book18.org

  頭頸,乳房,腰肢……她身體的每個部分,在那一剎狂舞亂顫,淫聲悲壯。   她下意識抬起頭,尋我熱吻。我卻被她的縱情姿態驚呆,停在那裡。手指亦 離開陰蒂。她卻來牽我手,放回原處。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激烈的痴纏中,人不可能記得每一句對白。而我有個模糊的印象,在造愛 之前,她說她好象錯過某一筆生意。 book18.org

***********************************               #.40 菱香 book18.org

  這一次,我醒的時候是1999年4月22日凌晨一點。 book18.org

  我不過睡了四個小時,阿康已不在了,我又是一個人醒來。 book18.org

  在浴室洗掉他的味道。 book18.org

  然後對著鏡子開始化妝。蒼白色粉底,粉銀色唇膏,深藍色眼影這些都是我 一直偏愛的。 book18.org

  精心修飾好眉眼和唇線,把自己畫到這樣漂亮,卻從來不知道給誰欣賞。   我吻他躺過的枕頭,上白色的枕巾上,殘留著頭髮糾纏在一起。 book18.org

  從那一吻開始,我再不相信男人。 book18.org

  他把他的呼機號碼留給我,那並不是我想要的。但他帶走了我的內衣,這使 我相信我將會一直記住他。 book18.org

  …… book18.org

  離開酒店的時候,我結了帳。我的名字叫做菱香,是一名警察。念警校的時 候我的編號是:3738。 book18.org

  我將要遇見一個黑社會的大佬,於是我突然想起我的警察身份。 book18.org

  娛樂城坐落在鬧市中心。 book18.org

  一樓是土耳其浴場,二樓是神戶啤酒屋,三樓是葡京麻雀館,四樓是加洲K TV。 book18.org

  經過二樓的時候,我去看了一個姐妹。然後在三樓買了一包香煙。 book18.org

  四樓7號包廂。 book18.org

  我從門上的小片玻璃望進去,山鬼和兩個印度人坐在沙發上。 book18.org

  身邊四個馬仔,成群的妓女坐在他們大腿上展現胸部和歌喉。 book18.org

  轉身用吧檯的電話打了一個傳呼給雪嵐。然後靠在包廂門口的外牆上緩慢吸 煙。 book18.org

  1999年4月17日凌晨,另一家KTV。雪嵐雙手一共開了七槍。   我記得當時她殺完所有的人,還在用在冒煙的槍口指著我,定格了幾秒才放 下來。她戴著邊框很大的弧型滑雪眼鏡,閃著冰冷的強烈反光。 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眉骨,放下的槍口依然彌散著硝煙。 book18.org

  我把聲音壓得很低:「五天之後,也是這個時間,地點在加洲7號包。希望 你不要忘記。」 book18.org

  她聽見了,沒有應我,轉過身從容離開。 book18.org

  我知道警察很快會來,所以沒有去碰現場,而在靠在包間門口的外牆緩慢吸 煙。 book18.org

  那天是一個叫林秀樹的警察給我做的筆錄,我跟他似乎發生過一些事。但到 現在我已記不清了。 book18.org

  我跟雪嵐合作了兩個星期。 book18.org

  我給她錢,她幫我殺人。 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並不是朋友,也沒有什麼感情可言。 book18.org

  但我信任她,因為她不愛說話,卻很守時,事情也乾得漂亮。 book18.org

  所以,當這一次距離約定的時間已超出半個鐘頭,我還在等。 book18.org

  靠在K廳走廊冰冷陰森的牆壁,在冷氣中一直抽完十一支香煙。 book18.org

  她仍未出現。 book18.org

  穿著制服的小姐和侍應生端茶送水,鞠躬作揖,不斷在走廊里來來往往,走 走停停。 book18.org

  我翻出一片精美的鏡子,它把冷清的燈光反射,照在我一臉昏黃。 book18.org

  它有著柔和的邊框。低下頭,讓髮絲輕輕掠過鏡面,在鏡的倒影,感覺自己 的眼睛,竟是這樣的陌生。 book18.org

  現在,是過去的延續;未來,是現在的倒影。 book18.org

  面對不可觸摸的未來,我如此驚懼。而我所能及,只有呼吸現在的每一寸空 氣。我一呼吸,鏡面就凝住一層模糊。 book18.org

  這就像午夜等人。 book18.org

  當我知道那個人根本不會來,等待中,惟有吸完那些可以抓得住的香煙。   7號包間散場了。 book18.org

  山鬼走在人間滿面堆笑。他跟我擦肩的時候,我用最嫵媚的眼神與他對視。   雪嵐不會來了,我惟有靠自己。 book18.org

  我解開襯衣的前三個扣子,身體依在牆上像水蛇一樣蜿蜒扭動。 book18.org

  山鬼停下來,用肥大的手掌穿過我的發。我微抬起頭,舌尖探出來輕挑。我 把腿伸進他站著的雙腿間,隔著裙擺摩擦著最曖昧的地方。 book18.org

  「先生,我的內衣不見了……」 book18.org

  他把我抱起來,一腳踢開包間的門:「靚女,我帶你去找!」 book18.org

  包間內正在整理衛生的侍應生急忙退出去,音樂還在響。有個馬仔為我們關 了門,其他人等在門外。 book18.org

  跟他糾纏在一起接吻,他很放肆,而我亦很配合。 book18.org

  我聽姐妹說他很喜歡幫女人口交,為了不被他發現裙內暗藏的匕首,我決定 先為他口交,然後侍機殺他。而貴為東英龍頭的他卻沒有給我機會。 book18.org

  前一秒我還在含著他的陰莖,他的膝頂在乳房。突然他大聲喊: book18.org

  「你們都進來,這個妓女身上帶著刀!兄弟們輪了她!」 book18.org

  他狠狠地拉住我的發,給我一記耳光。另外幾個人衝進來,我知道我敗了。   那些人把我架起來,抵在靠窗的牆面上。有些人在撕扯我的裙,有些則在解 自己的褲腰。 book18.org

  不知道哪來的氣力,我竟掙扎出來。我是不可能殺死山鬼的,因為那柄匕首 正被山鬼拿在手中。前一秒他還在用它的尖鋒挑弄我乳頭。 book18.org

  我掙扎出來,卻無法殺死他。於是我從窗口飛身撲下去。我可以失敗,更無 懼死亡。卻無法容忍在不願意的時候為人姦淫。 book18.org

  我終於明白山鬼為什麼會發現我想殺他。即便我用最淫賤的姿態含住他的陰 莖,在我的眼神卻看不見屬於妓女的任何。 book18.org

  這一切的思緒只不過短短的瞬息。 book18.org

  然後我墜落地面的時候,想過張國榮。 book18.org

  本以為是殊途同歸,然而我又錯了…… book18.org

  因為他是當場死亡,而我卻是雙腳著地,右邊的腿骨捅破血肉和內臟從腹部 像匕首一樣刺出來。 book18.org

  許多年前張國榮的陰莖刺破那層血肉的時候,我亦同樣劇痛。 book18.org

  我想到我很快會死,卻未想到山鬼依然姦淫我。 book18.org

***********************************                「完結章」 book18.org

  血跡一直從一樓的桑拿城開始,到二樓的啤酒屋,到三樓的賭場一直蔓延到 四樓的加洲。血跡滴在走廊和樓梯,參雜著幾個人凌亂的腳印。 book18.org

  圍觀的人很少,因為被抬著的一位形狀恐怖,而負責在抬的更是凶神惡煞。   在四樓的K廳狹長走道的牆壁上,菱香的留下斷斷續續的指痕血跡。 book18.org

  她本想抓住什麼,但徒勞。 book18.org

  「她的盆骨好象碎了。」 book18.org

  「沒關係,能肏就行了。」 book18.org

  「她好象快死了。」 book18.org

  「沒關係,欲生欲死,死完再死。」 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菱香已成血人,當山鬼用那柄匕首割爛她內褲的時候,那其實不 是在割在內褲。 book18.org

  如果說世界上有一種痛痛過處女失身,那未必是分娩,更不是墜樓。而是用 鋒利的兇器一刀一刀劃爛外陰。 book18.org

  「別劃得太爛了,免得找不到地方插。」 book18.org

  「沒關係,事在人為。」 book18.org

  這非人的凌遲大約持續了兩三分鐘,山鬼最終停下來是因為連他都開始感到 害怕。在菱香的聲聲慘叫中,每一個人毛孔悚然。 book18.org

  血濺到他們的衣服和臉上,濺在牆壁和天花板,還有電視螢幕。音樂是舒緩 悠揚的,螢幕上不斷更新的英文歌詞山鬼不識。 book18.org

  他把匕首放在地上,他手上全是她身體的血。這畫面委實殘忍,但血肉模糊 的赤裸卻帶來某種荷爾蒙的原始刺激。 book18.org

  為了鼓舞士氣,山鬼率先插入她陰道。 book18.org

  菱香還未死,有人看見她手指和腳趾在微微抽搐。 book18.org

  她的頭髮凌亂地覆蓋過面龐,依然絕色。內臟破碎,血從口內倒湧上來,量 很大,一直蔓延到底色雪白的乳房,形成悽厲的死亡美感。 book18.org

  在山鬼的抽插中,乳房是一直顫抖著的。 book18.org

  她已不會說話。 book18.org

  腿骨白森森的,連著血水和腸子,穿過腹部曝露在空氣中。 book18.org

  印度人也許關心她的生死,意圖努力咬下乳頭來確認。但菱香不過輕微抽動 一下尾指,那印度人於是就陽痿了。 book18.org

  山鬼的四個馬仔在徵得同意後輪流奸她。 book18.org

  關帝都一起拜過,女人的問題,山鬼最是大度。 book18.org

  也好在山鬼不知道其中一人在菱香水餃餡一樣的陰道內小便,否則也不會有 雅興獨自留下來奸屍。 book18.org

  …… book18.org

  過了大約20分鐘,有人聽見山鬼的手機在響。響了很久很久,卻一直不見 接聽。於是斗膽推門進來—— book18.org

  山鬼的屍體壓著女屍正上,匕首的尖鋒透過後背心臟的部分。 book18.org

  兩條屍竟是無法分開。側過來看,才發現菱香的整隻手腕連同匕首的手柄都 沒入山鬼胸腔內。 book18.org

  空氣中儘是無以名狀的驚悚和入骨的森寒。刺鼻的血腥氣味掩蓋掉其他一切 的味覺,舒緩的旋律還是迴蕩著,貫穿始終。 book18.org

  那之後那間娛樂城再未營業過。 book18.org

  而當天目擊這一切的幾位人,之後亦從未出現。 book18.org

***********************************                「完結章Ⅱ」 book18.org

  幾天之後,有人發現林秀樹的屍體。卻再無人見過阿康。 book18.org

  有人說在飛機上遇見他。他身邊坐著的那位女子右眼的眉骨上似乎有塊暗紅 胎痣。她右臂殘了,他說會照顧她此生。 book18.org

  這系傳說,未經證實。 book18.org

  幾天之前,銀狐降落在美國。 book18.org

  天暖。 book18.org

  八個月前初到的時候是一樣的暖,她還記得那天靳輕挺著稍顯隆起的小腹, 兩人牽著手走進加洲的和風。而她們的小指是互相勾著的。 book18.org

  1998年8月15日。中國。 book18.org

  阿康瞞過所有人釋放了銀狐和靳輕。當時銀狐發現靳輕看阿康的眼神不對, 決心殺他。 book18.org

  那個時候,兩個女人都已有三四個月的身孕。 book18.org

  當她們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靳輕的第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book18.org

  「我想把孩子生下來……」 book18.org

  銀狐覺得很恥辱,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無法得知,這樣恥辱的嬰兒是不容人 世的。而靳輕卻說:「不,銀狐,我要你做他的父親。」 book18.org

  第二天,她們出現在一家偏僻的婦幼醫院。銀狐做了人工引產,而靳輕卻咨 詢了許多孕婦的注意事宜。 book18.org

  逃出來後第九天,她們飛去美國加洲。在離開中國之前,銀狐找過一個叫雪 嵐的殺手,並留下一支手槍和300萬的支票。 book18.org

  她對雪嵐說: book18.org

  「如果有人殺死丁耀、阿康、山鬼這三人中的任何一個,請你把那張300 萬的支票,放進喜來登酒店對面那間家樂福超市38號儲物櫃。而那柄手槍,是 我贈你。」 book18.org

  雪嵐一向不愛多說話,但那天她還是表達了她的疑惑: book18.org

  「這三個人,我便可以殺。我只要一半價錢。」 book18.org

  「不。阿雪。跟他們斗,不會落好下場。我並非雇兇殺人,是買一枚棋子。   而你要做的,就是等這枚棋子自己跳出來。」 book18.org

  說完這句,銀狐就去了加洲。 book18.org

  還記得那天下飛機的時候靳輕挺著稍顯隆起的小腹,兩人牽著手走進加洲的 和風。而她們的小指是互相勾著的。 book18.org

  1999年4月20日。加洲。 book18.org

  銀狐從機場出來,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居所。一路旅程,她都在牽掛靳輕。   花園裡栽著桉樹和橡樹。遍地鮮草蒼綠而繁茂,中有不知名白色野花,花型 小巧。陽光下可以看見幾隻飛蟲或者甲蟲縈繞著飛舞。 book18.org

  輪椅上坐著的女傭是華人。曾在美國販毒,得罪黑社會,被輪姦然後砍掉雙 腳乞討為生。是銀狐收容她。 book18.org

  女傭的右眼眉骨上有一塊暗紅色的花型胎痣,曾告訴過銀狐她的初戀給了一 名警察。銀狐不愛聽別人的故事,她只在意她的靳輕。去中國的幾天,她讓女傭 負責照顧好她。 book18.org

  「主人,我都是按時喂飯,她也很乖的。」女傭搖著輪椅走在銀狐的身前。   打開儲物室的門,看見一個絕色的靳輕被鐵鏈懸空弔掛。她身無片縷,搖擺 成迷人的曲線。 book18.org

  一束光線由敞開的房門射進暗室,看得見胴體表面一層香汗。在她的面龐上 銀狐看見醉生夢死的情慾幻覺。 book18.org

  「主人,兩個小時前,她傷口再度崩裂。打完兩針古柯鹼,她就不疼了。」   「恩,很好。你先出去吧。」 book18.org

  離開四天,她有九十六個小時沒有見到靳輕。女傭退出去後,再沒有人可以 打擾她們。 book18.org

  …… book18.org

  剛剛來美國的時候,她們常常會牽手在農場散步,躺在草地上,銀狐會把面 頰貼在靳輕日益隆起的小腹,當她的秀髮垂下來,觸到她小腹光滑如水的皮膚上 面,兩個女人的幸福是一樣的。 book18.org

  銀狐是細心的女人。 book18.org

  在距預產期十周的時候,一次逛超市買嬰兒用品她發現靳輕買了一支水筆。 她想不到她有什麼理由買它。於是她開始注意生活中每一個細節。 book18.org

  當她發現靳輕暗藏的日記本,並寫下無數篇關於阿康的主題。她咆哮著撕爛 它。她太愛她了,容不得她騙她。 book18.org

  她無法壓抑心中怨念,於是永遠地失去了溫柔。 book18.org

  靳輕在日記中是這樣寫的—— book18.org

  等孩子生下來,我希望他會像他——那個營救我們的男人。 book18.org

  銀狐幾乎為這一句殺死…… book18.org

  她用鐵鏈把靳輕吊在地下室。用皮鞭在靳輕36E的豐滿乳房刻下一道一道 血痕。 book18.org

  她一直在重複:「輕,我們是最好的一對,假如你背叛我,我就會死去。」   她先是吻遍靳輕被撕爛的衣服,胸罩和內褲,甚至孕婦專用的衛生護墊。然 後又從腳尖吻至她發端。 book18.org

  她用舌輕撫她的鞭傷,手指柔和地在她陰蒂上划著圈兒。 book18.org

  靳輕卻沒有愛液分泌出來,只是無聲哭泣。她是愛她的,只是同樣愛著正常 的人生。她蒙受了太多劫難,她以為這換來憧憬的權利。 book18.org

  但她錯了。 book18.org

  因為銀狐的愛如潮水。專一而純粹的,容不下一粒砂。 book18.org

  當她把兩跟手指插進她的陰道,那裡面卻依然生硬幹澀,她開始史無前例的 尖叫起來,然後恫哭,然後狂笑。 book18.org

  她要懲罰這個背叛她的女人,用皮鞭將她打成血人。 book18.org

  靳輕開始求她,而銀狐亦開始輕吻她。可是靳輕卻提到孩子。 book18.org

  銀狐用剪刀極小心地剪開靳輕那隆起肚子,再一點一點分開子宮…… book18.org

  她亦是在一陣一陣的劇痛中醒來的。銀狐在一針一線地縫合她的肚皮。鋼針 旋轉著刺進去,拉過長長的黑色棉線,再打個結,劃個圈又落下一針…… book18.org

  銀狐的神情如此認真。 book18.org

  靳輕已然崩潰,而那個時候卻還是有淚水的。 book18.org

  銀狐縫好瘡口,又喂她西餐。她吃不進,她於是想去中餐館買米飯。但惟恐 靳輕逃離她不再回來,於是銀狐用斧頭砍下她雙腳。 book18.org

  靳輕的腿型是完美的,銀狐不會暴殄天物,只是自踝關節切去以下部分。也 許與山鬼的格調雷同,看著這樣絕色的,帶著殘缺美感的女子,她只想擁有她。   她一直用手指插她的陰戶,她是不會有反應的。 book18.org

  於是銀狐從她被切斷的關節沾來新鮮血液潤滑,那裡的血流就像瀑布。   血還從腹部的縫線滲出來,還從靳輕身上每一處傷痕滲出來。她的手指在她 的陰道內輕而緩慢地抽插。 book18.org

  銀狐把靳輕的雙腿埋在桉樹下。死嬰的骸骨在橡樹下。 book18.org

  它們都長得繁茂。 book18.org

  她感覺得到靳輕很痛苦,因為她們的歡好變得像強姦。好在她有一個聰明的 女傭。注射毒品不但可以緩解疼痛,更可以帶來醉生夢死的高潮。 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銀狐每天都與靳輕享受一樣的高潮。 book18.org

  1999年4月16日的時候,銀狐突然想起從前在MAYA的日子,想起 那個叫康的男子。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加洲這邊過得太幸福。於是返回到中國的時候,她很不適應那裡 的空氣,她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倉促返航。 book18.org

  她隱約記得隨口說過關於車禍的謊言。 book18.org

  隱約記得隨口交待過雪嵐一些事情。 book18.org

  隱約記得那天與阿康發生過某些糾纏。 book18.org

  古柯鹼會吃掉所有的理性和回憶,在如此強烈的迷幻中,銀狐脫光自己的每 一件衣,她從身後抱緊她的靳輕。 book18.org

  儲物室光線衰弱,痴纏著天下最美的兩具胴體。鐵鏈的擦音是鈍重的,而她 們歡樂的呻吟迴蕩在地獄天堂…… book18.org

  鬢角廝磨,乳房廝磨。她把手指插在她的陰道,再抽出來,帶出一條晶瑩的 水線,戀戀不捨。 book18.org

  她沒有雙腳,她怕她一旦著地就會死亡。於是只有不斷地、不斷地把她送上 高潮,永不跌墮。 book18.org

             【THE END】 book18.org

                      Sep.10 2004                【後 記】 book18.org

  去年寫《暗花》的時候,三天暴走即告完成。今次的《暗花Ⅱ》卻耗掉一個 月時長。這樣的文章寫起來,並無精盡人亡的危險,卻會搞到我神形憔悴。期間 有一周情緒尤為低落,竟臥床不起,茶飯不進。念著主角的名字,一遍一遍。滿 目儘是劇中情景,悽美冷清。 book18.org

  不知道這故事給人怎樣的感覺。在我來說這已是對傳統情色文體的破壞,或 在某種層面上構成顛覆。和以往的一些故事相同,形式大於意義,情調覆蓋故事 本體。是某些內心的慾望催動我完成寫作。這與情慾無干,是純粹的意念滋生。   有人喜歡《暗花》是因為銀狐和靳輕間的金貴友誼。但今次被我撕碎了。因 為世間容不下美好純粹的事物。物極必反。 book18.org

  至於文章開頭出現的那個女子。她可以是雪嵐也可以是菱香,甚至陳哀。又 或者三個都不是。這並不是這個故事最想澄清的東西。 book18.org

  就像那筆900萬的由來。它可以解釋成秀樹的謠言;山鬼的掩飾;對立社 團在黑市的懸紅,或者是銀狐的瘋狂報復。 book18.org

  這兩條模糊不清的線索充滿不確定的疑點,而藉著其中任何一點,都足以衍 化出這個故事的進程和結局,未必牽強。 book18.org

  阿康,秀樹,雪嵐和菱香。 book18.org

  四個人各自帶著一段往事出現,並在現時的空間交匯或者對峙。假如用坐標 來表達,那是時空人事的紛亂布陣。 book18.org

  有人尋找,有人逃避,有人陷入回憶,有人卻在遺忘,有人想掩飾,又有人 太過直接。 book18.org

  而這些是並行的,不構成因果。 book18.org

***********************************   御風而行:我暈,又是一篇晦澀難懂的故事!來個人解釋一下,這篇到底在 說啥? book18.org

  小悴:嘻嘻,去看王家衛的電影吧。我是給他毒害的…… book18.org

  御風而行:據說「王」劇的演員常常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麼,觀眾自然更容 易被搞到一頭霧水。懶得說了,我去洗臉。 book18.org

  死神之鼠:恩,不送!我們大家繼續討論吧。moonwolf兄您覺得這 篇如何呢? book18.org

  moonwolf:唉,小悴的文,永遠是那麼淒艷、迷離,文中我最感到 震撼的是菱香的死,不用很細緻的去描繪,我就能感受到菱香的那種痛苦,雖然 想像的場景是血肉模糊,細細品味卻是淒艷絕倫,好喜歡這種感覺啊!小悴乾脆 改行去做導演算了,王家衛的那種捉摸不透的味道,再加上超一流的暴力美學, 呵呵,絕對是一級棒,就等著拿金像獎吧!! book18.org

  小悴:其實……這個……相比起金像獎,我好象更在意最佳男主角呀。沒辦 法的事,都是我的英俊害了我。 book18.org

  死神之鼠:注意影響,今天來到這裡的惡魔島民全部是男性! book18.org

  小悴:討厭呢,怎麼不請一些靚女來呢?我都好寂寞個啵。 book18.org

  追日:呵呵,小悴別鬧了。我也說兩句吧。從《暗花I》走來,有其中的人 物,卻不是原來的味道。雖然味道依舊,神韻卻不是以前的暗花了。新故事,沒 有人會真正認為這是《暗花I》的續集……鏡頭隨人物角色不斷轉換,讓我不斷 勃起又軟掉。勃起是因為文章里有了更多關於男人的視角,軟掉是因為很難感受 由男人瞬間變為女人的尷尬。 book18.org

  元堂(沒聽清):啥米?變成女人了?太好了……小悴小悴,您要的靚女來 了!您大可以追著她日。 book18.org

  (眾人皆暈倒。) book18.org

  追日(好不容易才回過氣來):咳咳,我接著說……另一種尷尬呢就是,說 實話,文章有太多同類型各式香港電影的影子:黑幫,警察,殺手,臥底,反臥 底,妓女,無盡的黑夜……多了,就有點膩,要不是作者強有力的寫作功底,調 遣場景的能力,充滿靈感的詞句創造力……只怕看起來,很累。 book18.org

  御風而行(又一次神秘出現):何止很累啊,我又看了一遍,還是沒看懂。 不過結尾的感覺真的很棒,特別是全文最後一句:「她沒有雙腳,她怕她一旦著 地就會死亡。於是只有不斷地、不斷地把她送上高潮,永不跌墮。」那種無盡的 黑暗感覺淋漓盡致,真是太刺激了! book18.org

  幻想:多謝小悴的精心製作,下面歡迎秋韻夜語第二十夜:《雨過桃花》。      ─────── 第十九夜 ◆ 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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