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淫賊 book18.org
夜黑風高,月暗星稀。 book18.org
蘇州城外,荒野官道上,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不大會兒, 便見三乘快馬自黑暗之中披星戴月,破空而來。 book18.org
借著暗淡月光依稀可見,馬背上的騎士,頭戴黑紗帽,腰挎繡春刀,當先一 人身穿金黃錦繡飛魚服,其後二人身穿墨黑莊武麒麟服,俱是神情冷峻,不怒自 威。 book18.org
馬蹄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色之中。這時,路旁的灌木從中, 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碎響聲,緊接著便見灌木叢左右分開,鑽出一個十六七歲的 少年。 book18.org
這少年濃眉大眼,皮膚白凈,相貌頗為英俊,且衣著華麗,氣度不俗,像是 哪家的公子,可此時頭髮髻凌亂,一身白色錦袍上滿是塵土,腰間碧玉束帶崩開 一道裂縫,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鞘卻不知哪裡去了,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確定緹騎已經走遠,少年才大模大樣的伸了個懶腰,卻不敢再在官道上行走 了,一瘸一拐的進了旁邊的一條土路。哪知沒走多遠,便見路旁無數土包隆起, 竟然一座座的墳塋,在這漆黑的夜晚裡,顯得格外瘮人,少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雙手抱在胸前,緊了緊衣服,低聲嘟囔道:「晦氣,晦氣。」 book18.org
快步向前走,想要趕緊離開這恐怖的地界兒,剛走幾步,無意間見到一座墳 塋前擺著三碟貢品,饅頭、蘋果還有一碗燒肉。少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吞 了口口水,想要上前卻又猶豫不決,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 book18.org
終於,內心的慌亂抵不過腹中的飢餓,少年扭頭四處觀瞧,見左右沒人,兩 步跨到墳前,抓起貢品饅頭開始狼吞虎咽起來。雖然饅頭有干又硬,可已經一天 一夜沒吃東西,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book18.org
吃著吃著,少年忽然想起了什麼,身子朝前一探,借著月光看了看墓碑上的 名字,低聲說道:「這位大爺,我可不是故意跟你搶食的,今天你請我吃一頓, 改明兒我發達了或者回家以後,一定給你豎一塊牌位。多包涵,多包涵。還有, 我自個兒招待自個兒就行了,不勞您老大駕了,您歇著,您歇著。」 book18.org
三個饅頭外加兩個蘋果下了肚,終於感覺有些飽了。那碗肉可是不敢動的, 誰知道在這裡放了多長時間,這荒郊野外的,孤身一人,要吃壞了肚子,可就真 要嗚呼哀哉了。 book18.org
吃飽了就犯困,走了一天,也著實有些累了,周圍一座座隆起的墳塋讓人心 里直發毛,可死人的東西都吃了,還在乎什麼。少年靠在墓碑上,迷迷糊糊地睡 了過去。 book18.org
這少年名叫趙允義,今年十六歲,可到這個世界上,也不過才六年而已。原 因麼,很簡單,他是從另一個時代穿越來的。他本來是一個剛剛走出大學校門的 小職員,生活平淡無奇,沒想到一次發高燒,一覺醒來竟然成了另外一個人,而 且還回到了四百年前的大明朝。 book18.org
雖然有些突兀,但穿越就穿越了吧,穿越小說看了那麼多,真的輪到自己身 上,驚訝之餘,還有些小興奮呢。 book18.org
按照一般穿越小說的套路來,首先是種田經商,接著是誤入官場、權謀爭鬥, 然後是輔佐幼主、皇城爭霸,什麼代天巡狩、懲治貪官,剿滅倭寇、驅除韃虜, 最後功成名就、衣錦還鄉。至於支線劇情呢,富甲天下,妻妾如雲,神功蓋世, 一統江湖,這些都是可以有的。 book18.org
如果跟著攻略走,一般都不會坑的,再不濟,也能搞個小發明,賺點外快, 貼補家用,過上小康生活吧。 book18.org
可事情根本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別說什麼富甲天下、妻妾如雲了,能活 下去都是個問題,分分鐘都有被人砍死的可能。 book18.org
因為他是個淫賊,一個還沒有做過一次案的後備淫賊。 book18.org
有道是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跟對了老大吃香喝辣,跟錯老大嗝屁著涼。 趙允義雖是一個還沒出師的後備淫賊,但其師父三尾狐狸趙仲初和師兄花蝴 蝶薛玉海卻是大名鼎鼎、人見人恨的大淫賊,江湖正派人士無不想要食其肉飲其 血,欲殺之而後快,連邪派人士聽了他們的名字,都會鄙夷的朝地上吐口水。拜 這二位所賜,趙允義雖然還沒出師,卻已經是惡名滿江湖,成了六扇門淫賊懸賞 榜單上的丙等小淫威。 book18.org
前幾年呢,跟在趙仲初身邊,雖然每次現場觀摩師父強X各式各樣的大小美 女,心裡跟貓爪撓似,渾身燥熱難當,恨不得拋棄良知道義,上去跟師父一塊X XOO。雖然這樣的日子很是難熬,但也沒啥危險。可自從上個月過了十六歲生 日之後,趙仲初便將他一腳踢出家門,並命其半年之內做出一番成就,打響師門 名號。所謂做出一番成就,簡單地說就是做下幾起大案要案,成為六扇門淫賊榜 上的頭號通緝犯。 book18.org
這還不算完,趙仲初竟然還喪心病狂的放出話來,說他最最心愛的小徒弟, 將在半年內採摘朱家四小姐的處子元陰。朱半山何許人也,乃是湖廣首富,人送 外號小孟嘗,為人急公好義,慷慨大方,喜交天下豪傑,江湖上黑白兩道受過其 恩惠的人數不勝數,那朱四小姐可是朱半山的掌上明珠,有淫賊竟敢打朱四小姐 的主意,這還了得! book18.org
趙仲初的一句話,無異於一石激起千層浪,趙允義初出江湖,還沒來得及干 點什麼,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且隨時都有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可能。這才 真叫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剛剛踏上江湖,便被人當成過街老鼠一般,連 番追殺,害得他整日裡提心弔膽,風餐露宿,連家客棧都不敢住。 book18.org
頭一個月,倒也沒碰見什麼危險,可最近十來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一幫小 娘們兒來,追著他圍著太湖繞了好幾圈,要不是他腦子機靈,應變能力強,且又 熟識水性,每次都能死裡逃生,恐怕早就被人砍成十七八截了。 book18.org
這不,今兒個剛到蘇州城,就被人給認出來了,追了一天一夜,別說吃頓飯 喝口水,連泡尿都顧不上撒。 book18.org
……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傳來一陣響動,趙允義猛地驚醒,豎起耳朵,果然有 聲音朝這邊過來,竟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連續幾日的追趕,早已讓他成了驚弓 之鳥,這時景里聽到有馬蹄聲響起,下意識的便以為又是那幫臭娘們追來了,背 後不禁嚇出一陣冷汗,急忙起身,躲在墓碑後邊,借著月光朝聲音源頭望去,只 見兩乘快馬由遠及近,在墓地里穿行而過。 book18.org
雖然沒瞧見馬上的人長得什麼樣子,但既然已經走了,趙允義心裡不由得一 松,哪知一口氣還沒舒完,馬蹄聲再次響起,那兩匹快馬又折了回來,竟在不遠 處的一株槐樹下停了下來。借著月光依稀可見,騎在馬上的是兩個三十來歲的中 年男人,一身粗布衣,頭上包著黑色頭巾,手裡各拿著一柄魚叉。 book18.org
只聽其中一人用粗獷的嗓音說道:「真奇怪,馬蹄印怎麼斷了?會不會找錯 地方了?我想那臭丫頭沒這麼大膽,深更半夜的,敢一個人在墳地里躲著吧。」 另一人聲音尖細:「沒錯,那馬蹄印是新的,除了她沒有別人。可馬蹄印怎 麼莫名其妙的不見了……怎麼就不見了呢?」他皺著眉頭,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先前那人道:「難不成還能飛到天上去?」 book18.org
另外那人沉默片刻,恍然道:「我們中了那臭丫頭的奸計,那臭丫頭的馬是 西域寶馬,身輕如燕,踏地無痕,那馬蹄印是她故意留下來引我們上鉤的!她定 然是朝反方向去了。啊呦呀,咱哥倆可真算是蠢笨到家了!」 book18.org
先前那人道:「她受了副幫主一掌,走不快的,我們按原路追回去便是了。」 說罷,兩人調轉馬頭,催動韁繩,絕塵而去。直到馬蹄聲消失在夜色中,趙 允義才悄沒聲的從墓碑後面鑽了出來,長吁了一口,心說,原來不是抓自己的, 真是虛驚了一場。隨即又想,那二人口中的臭丫頭是誰? 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那兩人是什麼來歷,卻不想和他們再碰面。那二人向北,趙允義 便向南行去。走了沒多久,便出了墳地,只見前方蘆葦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 潮濕的氣味,原來到了太湖邊。 book18.org
趙允義繞著太湖逃了十數日,經常靠著水遁逃出生天,這時又到湖邊,心裡 不由得生出一絲親切感。又行片刻,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馬兒嘶鳴聲,趙允義以為 追兵又至,心中不禁一凜,手中長劍橫在胸前,腦中琢磨著逃脫的法子,緊接著, 一陣鈴鈴聲響,旁邊的蘆葦叢中鑽出一匹通體雪白的馬兒來,馬鞍上卻是空空如 也。 book18.org
趙允義不由一愣,扭頭觀瞧,左近並無人在,再瞧那馬,形體消瘦,四腿修 長,毛色鮮亮,勝如白雪,他雖並不懂馬,卻也知道這是一匹難得一見的駿馬良 駒。 book18.org
那白馬見到趙允義,打了個鼻息,一聲嘶鳴,快步跑開,只見其四蹄著地甚 輕,飛奔在這泥濘的小路上,竟沒有留下任何足跡,馬兒脖子上懸著的鈴鐺卻發 出一連串『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音,煞是悅耳。 book18.org
趙允義本來想追上去擒住這匹良駒,但聽到那鈴鈴聲之後,忽然想起,那群 瘋女人里便有個臭丫頭,騎著一匹白馬,細想來,正是這匹白馬。 book18.org
既然馬在此,那臭娘們肯定離得不會太遠。想及此,趙允義不敢再耽擱,朝 馬兒奔跑的相反方向繼續逃跑。就這麼小心翼翼的行了數里,眼前忽然出現一座 破敗的小廟。趙允義奔波一天,早已疲累不堪,這廟裡一片漆黑,想來無人,便 在這裡對付一夜吧。 book18.org
趙允義在地上摸了一粒石子,手握長劍,小心翼翼的將廟門推開一條縫,將 石子丟了進去,等了片刻,見裡面沒有反應,這才輕輕推開大門,貓腰閃了進去。 他跟在趙仲初身邊兩年,又在江湖上單獨闖蕩了兩個月,也算是半個老江湖 了。 book18.org
月光順著敞開的廟門灑進堂內,一股夾雜著灰塵的腐朽味道撲鼻而來,趙允 義忍不住用衣袖捂住鼻子,左右瞧了瞧,廟內破敗不堪,蛛網叢生,正中間是一 尊白衣觀音像,雖殘破不全,卻依舊是眉目慈祥,法相莊嚴。 book18.org
趙允義早已疲累不堪,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在角落裡掃出一塊空地,找了幾 個蒲團剛要躺下,無意間發現神探夏竟有一小片殷紅的血漬,心頭不由得一緊, 驀地跳了起來,近前一瞧,那血瞧著很是新鮮,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想來應該是新近滴落在此的。 book18.org
趙允義不知這滴血之人是否便在附近,更不知其是敵是友,手中長劍橫在胸 前,倒退兩步,背靠牆邊,四下里打量,心中不敢有絲毫大意。忽見觀音像旁的 簾帳微微一抖,他二話沒說,一劍刺去,劍尖透過簾帳,只覺所觸即柔且軟,顯 然是刺在了人身上。 book18.org
趙允義跟隨師父左右,雖常見師父殺人,但自己畢竟沒有親自殺過人,劍尖 刺入寸許便本能的收了回來,也不知刺到了那人身上什麼地方,刺傷了還是刺死 了,各種想法一時間涌了上來,又怕那人反擊,足底發力,身子向後一躍,一招 『橫江鐵鎖』將身子要害處護的嚴嚴實實。剛一落地,便喊道:「是誰?出來!」 簾帳一陣抖動,那人卻沒出出聲。趙允義感覺極度緊張,心臟『撲通撲通』 跳個不停,再次喊道:「鬼鬼祟祟。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了!」 book18.org
那人還是沒有出聲回答,趙允義猶豫片刻,一咬牙,挺劍向前走了兩步,劍 尖指向簾帳,身子微側,生怕對方暗器偷襲,準備隨時躍開。當劍尖觸及簾帳, 剛要挑開之時,廟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朝這邊駛來。 book18.org
趙允義不知來人跟簾帳後的那人是否一路,抬頭四下瞧了瞧,房樑上一目了 然,無處躲藏,低頭瞧去,見那觀音像前的供桌被黃布圍繞,密不透風,倒是個 藏身之處,但又一想,如果來人與簾帳後那人是一夥的,自己豈不是成了瓮中之 鱉。 book18.org
正自猶豫不決,馬匹已經在門前停了下來,趙允義一咬牙,心說,死就死了! 身子一矮,整個人悄沒聲息的滑進了供桌下。緊接著便聽到一個粗嗓門的男 人喊道:「兀那臭丫頭,趕緊給爺滾出來!」隨即一個尖細男聲喊道:「乖乖的 出來投降,也好少些罪受!」 book18.org
趙允義一怔,覺著這聲音很是耳熟,再一想,原來是先前在墳地里遇見的那 兩人。他們在外面大喊大叫,什麼臭丫頭賊丫頭的,看來不是衝著自己來的。啊 喲,難道他們找的是簾帳後的那人? book18.org
那兩個男人在廟外喊了半天,沒有聽到回應,便停了下來。周圍靜悄悄的, 也不知兩人在搞什麼鬼。忽然間,『砰』的一聲巨響,廟門被用力撞開,趙允義 趴在地上,透過布圍下的縫隙朝外望去,只見兩雙穿著粗布鞋的大腳落在地上, 倏爾又起,『咚』的一聲,眼前布圍一陣劇烈抖動,想來是一人站在了供桌上面。 趙允義心中大駭,不知對方是否已經發現自己。剛要挺劍上刺,卻聽那粗嗓 門的男人說道:「看來真的沒人。」沉默片刻,大聲道:「血!地上有血!」 『忽』的一下,趙允義只覺腦袋上一松,那人從供桌上跳了下來。緊接著便 聽那尖細嗓音的男人喊道:「布簾後面!」 book18.org
粗獷嗓音男子大喝一聲,挺著魚叉朝簾帳刺了過去,趙允義瞧得清楚,這一 下刺去,布簾後的那人絕無生還之理了。只聽那尖細嗓音的男人大聲道:「抓活 的!」 book18.org
那粗獷嗓音男子挺叉刺到一半,猛地一怔,硬生生的收了回來,他身子左側, 呈僵直狀態,剛準備收招,哪知簾帳倏地揚起,『刺啦』一聲,一支峨眉刺穿透 布簾,直刺那人心口處,那人啊的一聲慘叫,踉蹌的向後倒退兩步。這一下來的 實在太過突然,那尖細嗓音的男子見同伴被襲,又驚又怒,揚起魚叉杆,使足全 身力氣打在布簾上,『咚』的一聲,連布簾帶人一齊掀飛了出去。 book18.org
再瞧那男子,已經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再也不動了。趙允義躲在供桌下,透 過縫隙將那張死人臉瞧得請清清楚,只見他雙目圓睜,臉上肌肉扭曲,憤怒中透 著一絲恐懼,極是猙獰可怖。 book18.org
那尖細嗓音男子怒道:「臭娘們,瞧爺們怎麼折磨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手中魚叉向前一挺,叉頭捲起布簾,向上一挑,布簾後的人終於露出 了廬山真面目。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女。 book18.org
但見那少女趴在地上,美目園睜,惡狠狠地瞪著那人,嘴角掛著一絲殷紅鮮 血,嬌嫩嫩的肌膚,被月光一照,恍如羊脂白雪;一張清美絕倫的瓜子臉,柳眉 彎彎,星眸深邃,玲瓏翹鼻,櫻桃小口,精緻的五官像是畫出來的一般;身穿白 衣白褲,外套一件粉紅色對襟半臂連身輕紗短裙,玲瓏浮凸的胸部將白衣高高撐 起,腰間繫著一條白綢,更顯得豐乳飽滿,嬌臀挺翹。 book18.org
趙允義認得這少女,正是那白馬的主人,前些日子追趕自己的那群瘋婆娘里, 屬她最狠最興奮,都不知道哪裡惹到她了,一對峨眉刺,招招都往要命的地方打, 好幾次都險些命喪此女手中。這時見她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狼狽模樣,心裡多少有 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book18.org
那尖細嗓音的男人罵罵咧咧的咆哮了一陣,忽然愣住,盯著那少女上下打量, 原本兇惡的目光,漸漸地夾雜了些淫邪的味道。那少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俏臉 煞白,顫顫巍巍的道:「你……你想怎樣……」聲音甜甜糯糯的,嘴裡像是含了 蜜似得,官話裡帶著些湘南口音,極是動聽,只是有氣無力,一句話沒說完便急 喘不停。 book18.org
她先前挨了三河幫副幫主一掌,受了內傷,逃到這裡調息養傷,沒想到緊要 關頭,趙允義卻意外的到了此地,還無端端的刺了她一劍,本來要拼著最後一絲 氣力殺了趙允義這小淫賊,沒想到三河幫的兩人又恰好追來,萬不得已只能靠偷 襲拚死一個,卻又挨了另外一人一桿子,此時已是毫無招架之力,既便是個不會 武功的小孩子也能輕輕鬆鬆的將她殺死。 book18.org
那中年男人本來還對她有些忌憚,但她這麼一開口,便知其受傷不輕。『咚』 的一聲,將魚叉戳在地上,陰森森的冷笑道:「做什麼?你打傷了我們三河幫的 少幫主,如今又殺了我們幫中兄弟,還想舒舒服服的死麼?哼哼,先前倒是沒有 瞧見,你這小娘皮長得倒美,要是賣到窯子裡,估計照顧你生意的恩客都能排到 城門外了。」 book18.org
三河幫是江南一帶黑道上的大幫,落在他們手裡,不知要受多少折辱,又聽 對方滿口污言穢語的侮辱自己,一時氣急,竟然『哇』的一聲,狂噴一口鮮血, 就此昏了過去。 book18.org
那男人嘿嘿一笑,將手中魚叉靠在供桌上,邁步朝那少女走了過去,一邊走 一邊伸手去解腰間系帶。眼看著那嬌滴滴、宛若仙子般的漂亮女人便要被這狗屎 一樣的男人糟蹋了,趙允義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氣悶反胃,可又拿不定主意,到底 救還是不救。 book18.org
那男人脫了外杉,剛要去脫褲子,地上少女卻將憋在胸中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漸漸轉醒,睜眼看到眼前一幕,羞得面紅耳赤,偏又動彈不得,便是想要尋死, 也是不能,只得咬牙說道:「你知道我是誰麼?你知道我爹爹是誰麼?」 book18.org
那人冷笑:「你爹就算是那皇上老兒,今兒個我也是照干不誤!」 book18.org
「你……」那少女知道今天是難逃一辱了,心中羞憤難當,一雙烏溜溜的大 眼睛睜得溜圓,惡狠狠地瞪著他,嬌嫩的身軀卻在微微顫抖著,任誰都能橋的出 她內心的恐懼。 book18.org
男人淫笑道:「老子艷福不淺,這輩子還從沒玩過這麼漂亮的女俠。女俠, 你倒是叫你爹來救你呀。哈哈!」一邊說,一邊伸手向她身上摸去。 book18.org
趙允義再也按捺不住,握緊長劍,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從供桌下竄了出去, 雙手緊握長劍,一招蛟龍出水,朝著對方後心直刺過去。 book18.org
那男子慾令智昏,萬沒料到這破廟裡還有別人,待反應過來,想要閃躲時, 已然不及,『噗』的一聲,劍尖刺入後心,透胸而過,連對方模樣都沒瞧清楚, 便一聲慘叫,死了過去。地上少女又驚又喜,但見到救命恩人的樣子後,竟然一 口氣沒有喘過來,再次昏了過去。 book18.org
五更雞鳴。 book18.org
少女從昏迷中轉醒,迷迷糊糊之間,只覺著一雙大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怔了片刻,想起昏迷前的事情,連忙睜開雙眼,只見一個相貌英俊的少年蹲在身 旁,眉頭緊鎖,面露難色,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手忙腳亂的在她身上忙著什麼。 再一瞧,眼前男子正是自己追了許久的小淫賊,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但 這小淫賊一定已經對自己做過什麼了。一時間心裡又氣又惱又羞又憤,白皙俊俏 的小臉蛋上,青一陣紅一陣,想要張口罵人,卻覺體內氣息紊亂,加之嗓子又干 又澀,一時間只能幹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趙允義見她醒了過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笑道:「你可算醒了。我的止血 藥都用完了,從你身上找了一些,也不知道用的對不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 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說道:「內服的倒是有,這是我們一仙門的百草化氣 丹,治療內傷很有效的。快吃了吧。」 book18.org
那少女張了好半天嘴,終於屢順體內氣息,憤怒的大聲喊道:「淫賊,你壞 我清白!你……你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只覺自己命苦至極,心中無 限委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book18.org
趙允義被她和她的那些女俠夥伴們追了十幾天,心中本來就有氣,剛才還以 怨報德的救了她一名,又忙了一個晚上,替她止血療傷,好不容易等她醒了過來, 竟然沒頭沒腦的又哭又罵,剛剛壓下去的火兒,噌的一下又竄了起來,冷哼一聲, 撿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對著她的腦袋敲了敲,冷笑道:「我就是壞了你的清白, 怎麼樣怎麼樣!有本事你咬我啊。」 book18.org
那少女聽他親口承認,哪裡還能有假,一張俏臉漲的紅中帶紫,羞憤難當, 只覺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橫劍自刎。 book18.org
趙雲有見她秀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只能幹著急,卻說不出話來,憋 在心裡半個多月的一口氣總算出了,別提多爽了。 book18.org
他卻哪裡想到,面前少女不是不想破口大罵,只是她系出名門,爺爺奶奶, 爸爸媽媽,無一不是名滿江湖的大人物,自她生下來起,便被人眾星捧月當成了 小公主一般,從沒有誰在她面前說過半句粗話髒話,也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半句粗 話髒話,雖然近段時間行走江湖,從市井無賴、地痞流氓嘴裡聽了些,可也是不 明其意,馬上就被她忘得一乾二淨,是以此時她雖然憤怒之極,想要罵死眼前的 淫賊,可卻不知道該罵些什麼,最狠的不過是什麼『淫賊、無恥』罷了。 book18.org
趙允義見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戴著一個玉鎖,右手皓腕上一隻翠玉鐲子,還 有耳垂上的耳墜,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首飾,想來此女定是出身大富大貴之家, 從來沒有吃過半點苦頭的嬌嬌大小姐。也是仇富心理作祟,加之被她追殺了半個 多月,惡氣難消,越發起了捉弄報復之心。 book18.org
趙允義笑道:「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們現在已經 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了,你也只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 book18.org
那少女咬牙泣道:「你……你快殺了我吧!我是不活了!」 book18.org
趙允義笑道:「嘿!你是我老婆,我怎麼捨得殺你。再說了,從來都是小娘 子謀殺親夫,可沒聽說老公謀害老婆的。」 book18.org
少女俏臉羞紅,心中又是一陣氣急,說道:「你……你不殺我,將來你會後 悔的!我……我……」 book18.org
趙允義替她說道:「你想要殺了我是不?你殺了我就成了小寡婦了,你長得 這麼漂亮,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獨守空房,深閨寂寞冷的,你不覺著自己很可 憐嗎?」一邊說,一邊用枯枝敲打她的小腦袋,說一句,敲一下,少女連連搖頭 閃躲,可稍一動便牽扯傷口,只疼得她眼窩通紅,淚水直流。 book18.org
趙允義見她秀眉緊蹙,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裡倒有些不忍了,溫聲說道: 「好了,你別亂動了,我替你把傷口包紮好。你傷的不輕,要是把你這嬌滴滴的 小媳婦給疼死了,老公我可要心疼死了。」他倒不說少女肩頭那一劍是他刺的。 先前趙允義在她衣服口袋裡找了藥膏,也不知用的對不對,胡亂塗上去,在 她裙子上撤了一塊布,正手忙腳亂的替她包紮傷口,哪知她的卻醒來了。此時少 女衣衫半解,圓潤雪白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傷口處雖塗了些藥膏,但仍流血不 止,先前她心中羞憤,沒有注意,這時趙允義提起,這才回過神兒來,想要將衣 衫向上扯,遮住半露的香肩,可胳膊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book18.org
趙允義笑道:「該看的都看了,你現在再遮也來不及了。再說了,我們都已 經做過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book18.org
少女一怔,即緊張又略顯迷茫的問道:「什麼……做過什麼了?」 book18.org
趙允義用枯枝在她頭上敲了一下,笑道「你們這群臭女人總是淫賊淫賊的叫 我,既然我是淫賊,當然要對你做這樣那樣的事了。」 book18.org
少女俏臉羞紅,卻又有些迷茫的問道:「什麼……什麼這樣那樣的事?」她 雖然知道淫賊會壞了女人家的清白,可又不清楚到底如何才算壞了清白。好奇時 問起姐妹來,年紀相仿的自也不知道的,不免胡亂猜測,年紀大的卻又害羞不肯 對她說,只道她嫁了人便曉得了。是以,她曾經甚至認為,淫賊強迫良家婦女拜 天地,然後在身上亂摸一通,便是壞了清白。 book18.org
趙允義還道她在故意裝傻,便將左手拇指、食指蜷起,比了個圈,伸出右手 食指,在圈圈裡進進出出,說道:「就是這樣這樣這樣的事呀。就是我的棒棒在 你的洞洞裡……」 book18.org
少女雖然還是有些迷茫,但本能的感覺對,一根棍子在圈圈裡進進出出的事 情是很件很羞人的事情,臉上又是一紅,雙眼緊閉,大聲道:「我不要聽,你不 要說。」 book18.org
趙允義見她皺鼻蹙眉,嬌嗔可愛的模樣,不禁心神一盪,卻又忍不住心中偷 笑,說道:「你不聽就算了,別亂動,我替你包紮傷口,在流血不止,你就真的 死翹翹了。」 book18.org
少女連忙睜開雙眼,急道:「你別碰我!」 book18.org
趙允義將伸了一半的手縮了回來,道:「不碰就不碰。你能動嗎,你要是能 動就自己來。」 book18.org
少女不語,瞪著他瞧了片刻,忽然柳眉倒豎,怒道:「淫賊,快把我殺了, 你壞了我的清白,我不活了!」 book18.org
趙允義一怔,哭笑不得的說道:「你的情緒變化可真快,一會兒哭一會兒怒, 翻臉比翻書還快。既然你不能動,就老老實實呆著,我可不想我老婆就這麼死了。」 「誰……誰是你老婆!」少女又羞又氣的喊道。 book18.org
趙允義不理會她的大呼小叫,開始繼續為她包紮傷口,可忙活了半天,傷口 處的鮮血非但沒有停止外流,反而越流越多,急得他抓耳撓腮。 book18.org
少女面紅耳赤的喊了一陣,見他真是要為自己包紮,可總是不得其法,終於 忍不住了,說道:「你給我敷的是……」話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趙允義聞言一 怔,抬頭望去,只見她小臉通紅,眸中帶著羞澀,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便問道: 「藥膏不對嗎?」 book18.org
少女道:「當然不對,那是……那是活血的,不能凝血。」 book18.org
趙允義心說,不能凝血就不能凝血,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book18.org
他哪裡知道,這藥膏名為三味紅花膏,是沖水內服的,用來治療女性生理不 調的,塗在傷口上,當然血流不止。 book18.org
趙允義問道:「那用什麼,你自己說。」 book18.org
少女猶豫片刻,低聲道:「黑色盒子的。」 book18.org
趙允義剛才從她衣服里掏藥的時候,見到那個黑色小盒子了,但味道聞起來 有些怪怪的,像是腐爛的臭魚臭蝦,生怕是毒藥,不敢給她亂敷,這會兒聽她一 說,才知那才是止血的藥膏,便拿了起來,掏出些黑色藥膏,往她傷口上抹去。 少女雙眼緊閉,面頰羞紅,卻沒有再嬌呵掙扎。 book18.org
…… book18.org
趙允義好不容易替她包紮好了傷口,又給她吃了一顆百草化氣丹,忙活了一 宿,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book18.org
此時已過了卯時三刻,太陽漸漸從洞房生起,趙允義一夜沒有合眼,真是又 累又渴又餓,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說道:「你肩膀上劍傷不要緊了,你自己在 這兒運功調息吧。我走了。」說罷,從那嗓音尖細的男子背上拔起長劍,轉身朝 廟外走去。 book18.org
少女驚訝道:「你就這麼走了?」話一出口,便覺有些不對,倒像盼著他留 下來似得。 book18.org
趙允義笑道:「怎麼,真讓我留下來當你老公?」 book18.org
少女憤怒的瞪了他一眼,心中卻是驚詫萬分,原以為這淫賊給自己治好了傷 之後,便會加倍折辱自己。本來已經做好了同他周旋的打算,實在不行就想法自 殺,可沒想到他卻說走就走。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不管怎麼樣,這小淫賊自 己乖乖的離去,總是好事一件,心裡多少有些慶幸。但又一想,這淫賊壞了自己 清白,今後還怎麼見人,心中羞憤之情再次燃起,妙目睜得圓圓的,咬牙切齒的 說道:「就算走到天涯海角,總有一天,我也要殺了你的。」 book18.org
趙允義苦笑道:「唉~ !好心救你一命,你還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我可是 你老公,你就真的這麼想當寡婦?真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好心當成了驢肝 肺呦。」 book18.org
少女見他要走,連忙道:「等一下。」 book18.org
趙允義停下腳步,轉身問道:「還有什麼事兒?」 book18.org
少女小臉微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來回反覆幾次。趙允義見她滿面 尷尬羞澀之情,心中納悶,想了想,恍然道:「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解 手?」 book18.org
少女聞言滿臉羞紅,急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讓你把這兩個死人弄走。」 趙允義嘿嘿一笑:「原來你怕鬼。」 book18.org
本來是想替她把兩具屍體弄走的,但隨即想到,這瘋丫頭追了自己半個多月, 好幾次都險些命喪她手,沒趁她不能反抗的時候強X了她就算不錯了,還替她弄 走死人。啊呸! book18.org
趙允義笑呵呵的道:「你自己在這兒怪寂寞的,就留著他倆給你做伴吧。」 說罷,不理少女大呼小叫,轉身走出了破廟。只見旭日初升,霞光滿目,眼 前景色當真美如畫卷一般,把什麼疲勞飢餓都暫時忘卻掉了。 book18.org
趙允義怔怔的的瞧著眼前美景,半晌後才回過神兒來。那少女還在廟裡嬌聲 呼呵,聽聲音,氣息比剛才強多了,一想,還是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吧,等她調 息好了內息,再想走可就難了。 book18.org
剛準備啟程,無意間看見不遠處的樹下拴著兩匹馬,正自悠閒地啃著地上的 青草,想來便是那兩個自稱三河幫的男人的馬了。走過去解開綁在樹上的韁繩, 揚起馬鞭對著其中一匹馬的屁股用力一抽,那馬兒一陣嘶鳴,自行朝前奔跑,趙 允義翻身躍上另外一匹,快馬加鞭的離開了。 book18.org
走出沒多遠,忽然停了下來,回頭望去,那小廟已經成了一個黑點,心中由 不得的暗道,自己是個淫賊呀,那臭丫頭雖然兇巴巴的,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美 人,而且出身高貴,師父讓自己做下幾起轟動江湖的案子,眼前這這不正是大好 的機會嗎?何不趁她無力反抗之時,對她做一些這樣那樣的事呢? 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內心深處的某個聲音強烈的否決掉了。 趙允義苦笑著搖了搖頭,心想,自己還是無法完全丟掉良知和廉恥,徹底化 身禽獸啊。 book18.org
怔了片刻,繼續催馬前行,他不敢在大路行走,專揀小路疾奔,轉瞬間行了 二十多里,此時天已大亮。趙允義半天沒有吃東西,肚子裡餓的『咕咕』直叫, 心想,總得先吃些東西,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覺再說。 又行片刻,見前面有一農家小院,隔著籬笆牆朝院內望去,見竹竿上搭著幾 件農人穿的粗布麻衣,便想,這短時間走到哪兒都碰見敵人,何不改改裝束,省 去些麻煩。 book18.org
打定主意,立即飛身下馬,翻身躍進院內,伸手一抓便將衣服從晾衣杆上扯 了下來,順手拿了個竹筒,便即躍了出去,翻身上馬,絕塵而去。等到屋內的主 人追了出來,早已奔出了數百米遠,哪裡還追趕的上。 book18.org
趙允義找了個小樹林,將偷來的衣服換在身上,搖身一變,成了個鄉下少年, 又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抹在臉上,然後將劍插進竹筒里,背在背上,心想,這下 子就算師父、師兄見了,恐怕也認不得了。 book18.org
改裝之後,又騎馬向前走了半個時辰,忽見前方十字路口有個野店,便行到 近前,翻身下馬,要了碗面,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book18.org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聽動靜來人不少,趙允義連忙抬頭 望去,只見前方道路煙塵滾滾,不多時便見八乘快馬迎面駛來,不大會兒功夫便 到了近前。趙允義見那把人穿著打扮,所持武器與昨晚那兩個三河幫的漢子一模 一樣,不禁心中一凜,雖然他從沒見過這些人,但昨晚殺了三河幫的人,不免有 些心虛,連忙低頭假裝吃面,不敢與他們目光對視,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聆聽 著每一個動靜,隨時準備開溜。 book18.org
那八人分兩張桌子坐了下來,各自要了一大碗面,稀里呼嚕的吃了起來。趙 允義見他們並非衝著自己來的,這才稍稍的鬆了口氣,將手伸進衣襟口袋裡,准 備掏錢結帳,卻聽一人說道:「娘的,找到那個小娘皮,非把她的衣服扒光了, 吊在城門樓上不可。」 book18.org
一個道:「不知那小娘皮到底躲到了哪裡去了。」 book18.org
另外一人道:「那小娘皮傷了咱們少幫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找出 來。」 book18.org
趙允義心想,原來這幫人也在找那小丫頭。聽他們話中意思,似乎是那丫頭 傷了他們的少幫主,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book18.org
又有一人道:「那賊丫頭看起來有些來頭,可武功繁雜的很,嗯……峰三爺, 您見多識廣,可瞧得出她的師承門派嗎?」 book18.org
只聽一個蒼老的道:「我也瞧不出來,她雖然用得是峨眉刺,可所使招式卻 是從武當、峨眉、崑崙、少林四派拳法以及華山、恆山、雪山三派劍法中演變而 來,所使輕功出自武當,暗器手法又分別出自唐門與天龍門,而她修煉的內 功卻是全真一脈的嶗山派玄門正宗心法。江湖之大,一個人身兼數派武功,也並 非什麼稀罕事兒,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竟然會這麼多門派的武功,這可真 是奇了。哦……我也猜不出她的師門來歷。」 book18.org
眾人聞言沉默不語。趙允義心中暗道,看來那小丫頭還真有些來歷,不過奇 怪了,她為什麼非跟我去呢?我雖然是個淫賊不假,但卻剛剛出道,還沒犯過案 呢,她總不會是未卜先知,打擊邪惡在萌芽狀態,防患於未然吧。哎呀,真是糊 塗,昨晚怎麼忘了盤問她了。 book18.org
一人沉吟道:「那小娘皮會不會……會不會是俠女盟的人?如果是俠女盟的 人可就有點麻煩了。」 book18.org
趙允義心想,俠女盟是個什麼玩意兒?怎麼從來沒聽師父提起過。 book18.org
最先的那人呵道:「怕個鳥,管他什麼俠女盟,還是妖女盟,敢在這塊地界 上撒野的人,還他娘的沒生出來呢!」 book18.org
那被喚作峰三爺的男人說道:「秦陽和張老四追那賊丫頭,追了一個晚上, 也不知道追到了沒。怎的一點消息也沒有?」 book18.org
趙允義雖然不知他說的那秦陽和張老四是什麼人,但卻隱隱猜到,就是昨晚 破廟相遇的那兩個男人,一人被那丫頭殺了,而另外一人卻命喪自己手中。如今 聽人提起,心中不免有些緊張,生怕呆的時間長了,露出馬腳,便將店夥計找來, 掏出幾枚銅錢結帳準備走人。忽聽一人說道:「咦?那匹馬不是張老四的馬嗎? 怎麼在這裡?」 book18.org
眾人目光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正是趙允義起來的那匹馬。趙允義結了帳, 原本要去牽馬離開,可聽那人一說,頭皮驟然一陣發麻,也不知到底是那馬露出 了馬腳,還是自己暴露了行蹤,不管怎麼樣,說什麼也不敢再去牽馬了,強裝作 若無其事的模樣,轉身離去, book18.org
那幾人圍著馬左瞧右瞧,確定是自家兄弟的馬,便將店夥計叫來,詢問是何 人將馬拴在這裡的。剛才店裡忙,店夥計也沒瞧見到底是誰將馬拴在這裡的,那 幾人便將店裡的客人全都扣了下來,挨個詢問,幸虧趙允義溜得快,又是一身鄉 下人的打扮,倒也沒有惹人注意。 book18.org
趙允義離開了野店,一口氣跑了七八里地,才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停了下 來,回頭瞧了瞧,見那幫人並沒追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心想,蘇州這塊地界 是非太多,實在不能再待了。 book18.org
休息了一陣,準備起身離開,忽然想到,那群人如果一直朝西走,用不了多 長時間就能找到那個小廟,那小丫頭豈不是要落到他們手中了? book18.org
隨即又在心中嘲笑自己,明明是個淫賊,幹嘛非要冒充大俠,那小丫頭讓自 己吃了那麼多苦頭,幹嘛還要一次一次的幫她,犯賤嗎? book18.org
可一想到那天仙似得小姑娘被三河幫的人抓去,各種折磨、折辱、蹂躪的畫 面,心裡便沒來由的一陣憤怒和氣苦。 book18.org
左思右想,苦苦掙扎,最後一咬牙,心裡狠狠地罵了句,真他媽的犯賤。然 後便轉身朝回走去。 book18.org
來的時候有馬,此時卻只能靠兩條腿趕路,雖然他為了逃命,這兩年特意加 倍修習輕功,但畢竟年輕,內力淺薄,加之一夜未睡,早已是疲累不堪了,恨不 得立時找個地方呼呼大睡一覺。又奔行了一陣,終於體力不支,心想,單靠兩條 腿,就算累不死,卻如何跑得過馬,這麼慢騰騰的趕過去,恐怕那丫頭早就被三 河幫的人給擄走了。可一時間又到去哪裡找馬。 book18.org
正自作難之時,只聽身後『啪』的一聲清脆鞭打,緊接著便是一陣錯落有序 的馬蹄聲。趙允義回頭望去,只見一輛馬車由遠及近緩緩地行了過來,不由得心 中一喜,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book18.org
待到馬車行至身旁,趙允義忽然擋在了路中央,那趕車的車把式猝不及防, 連忙勒住韁繩,大叫一聲『吁』!拉車的馬兒仰起脖子一聲嘶鳴,硬生生的停了 下來。 book18.org
車把式用本地口音破口大罵,趙允義卻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身旁,猛地伸手, 一把將他從車上拽了下來。車把式灰頭土臉的站起身來,大吼大叫的揮拳朝他打 了過去。趙允義功夫再是不濟,也是武林人士,怎是這趕大車的漢子能比的,三 兩下便將他打趴在地。那車把式倒是硬氣,幾次趴下都馬上站起來,繼續廝打, 趙允義實在沒法,伸手從身後竹筒里抽出長劍,耍了個劍花,劍尖抵在了對方脖 頸上。車把式一呆,再也不敢反抗了。 book18.org
趙允義笑道:「這才是嘛,老老實實地最好,大王我只劫財又不劫色。」說 著,劍尖一挑,撩開馬車簾帳,只見車廂內坐著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家,身形消瘦, 滿頭白髮,卻是紅光滿面,眼睛炯炯有神。 book18.org
那老者瞧了趙允義一眼,長嘆一口氣,說道:「你們這些江湖莽漢,怎麼說 都不信,那只是普通的醫書罷了,哪裡是什麼煉製丹藥的秘籍。」 book18.org
趙允義聽的一頭霧水,但他現在心急去救人,沒空理會他,手中長劍抖了抖, 笑道:「老大爺,勞您駕,請下車罷。」 book18.org
那老者盯著他瞧了片刻,站起身來,不卑不亢的下了馬車。趙允義拱了拱手, 笑道:「二位,對不住了,在下有急事,借用一下馬車,好在這裡離鎮子也不遠, 勞煩二位就這麼走一走吧。」說罷,不待對方回答,便揚起馬鞭,趕車前行。 兩人站在路邊,呆愣了許久,直到馬車奔出數十丈,那老者才緩過神兒來, 一邊追一邊焦急大喊喊道:「唉,我的書,我的藥箱!」趙允義這可是有生以來 第一次攔路搶劫,心裡邊正有些小興奮呢,哪裡聽的見,即便聽見了也不會掉頭 回去,俗話說時間就是金錢,馬車都搶了,還在乎書和藥箱嗎? book18.org
約莫行至午時,終於回到了小廟前。趙允義左右觀瞧,並沒見什麼可疑情況, 地上倒是有些腳印和馬蹄印,卻是昨晚和今早留下來的。 book18.org
趙允義這才下了馬車,悄沒聲息的走到了廟門前,透過門縫朝內望去,只見 那兩個男人的屍體依舊橫躺在地上,卻不見那少女的蹤跡。趙允義心想,難道她 已經走了? book18.org
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去,仔細觀察了一陣,不禁暗自苦笑,真是神經病,自己 嚇自己,還整的這麼緊張。 book18.org
剛準備轉身離開,忽見觀音像旁的布簾微微一動,趙允義沒來由的心中一喜, 邁步過去,伸手去掀,猛然間想起昨晚之時,硬生生的將手縮了回來,將身子慢 慢的挪到了一旁,伸出手中長劍,輕輕一挑,撩開了簾帳。 book18.org
只見那少女盤膝坐在地上,兩隻潔白嫩滑的小手放在膝上,打著結印,雙目 微閉,像是在運功調息,清純俊美的臉蛋雖然依舊蒼白,卻不似早上離去時那樣 毫無血色了。 book18.org
「喂。」趙允義喊了一聲,那少女並無回應,依舊雙目微閉。趙允義喊了好 幾聲,見她毫無反應,心裡忽然咯噔一下,暗自驚訝,她該不會是死了吧? 趙允義連忙蹲了下來,將手伸手她的鼻子下一探,感覺到還有微弱的呼吸, 這才稍稍放心。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鼾聲,怔了怔,定睛一瞧,原來眼前少女 竟然睡著了,柔軟的睫毛即長且翹,不時微微顫動,臉頰上留下兩道未乾的淚痕, 嘴角邊掛著口水,那嬌憨可愛的模樣,真是叫人既心疼又想笑。 book18.org
趙允義心說,老子不辭辛苦的回來救你,你竟然在這裡睡大覺。輕聲道: 「醒醒醒醒!」那少女卻皺著眉頭,表情痛苦的呢喃道:「我不要拜天地,我不 要拜天地。」 book18.org
趙允義哭笑不得,大叫一聲:「WakeUp!」伸出雙手在她左右臉頰上 各拍了一下。那少女一個激靈,猛然間從睡夢中驚醒,本能的用手背抹去嘴角口 水,然後睡眼朦朧的瞧著趙允義。此時趙允義變了裝,成了個鄉下少年,少女疑 惑的問道:「你是誰?」 book18.org
趙允義嘿嘿一笑:「我是你老公呀。」 book18.org
少女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半晌後,終於換過神兒來,嬌聲喝道:「淫賊!」 說罷,銀牙緊咬,雙拳緊握,一招鐘鼓齊鳴,朝他太陽穴上拍了過去,可傷 勢未愈,氣息衰竭,出招慢了半拍,被他閃躲開來。 book18.org
趙允義氣道:「你怎麼這麼喜歡恩將仇報,我好心回來救你,你怎麼還要打 我。」 book18.org
少女的眼窩裡再次泛起了晶瑩的淚花,咬著嘴唇,既委屈又憤怒的嬌喝道: 「我……我不活了!」說著,摸藏在腰袢的兩柄峨眉刺,起身朝他打了過去。 趙允義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恨自己,只不過跟她開了個玩笑罷了,用得著這 麼拚命嗎?一邊閃躲,一邊喊道:「你要再這麼無理取鬧,我可就不客氣了!」 少女沒打一招便牽扯傷口,疼的撕心裂肺,可依舊緊咬牙關,使出渾身解數, 招招致命,卻均被趙允義閃躲開來。倒也不是趙允義的武功比她高強,只因那少 女身受內傷,氣息不暢,否則他早已落敗。 book18.org
但少女武功集各家之精華,雖然毫無盡力,卻也幾次逼的趙允義險象環生, 不住大叫:「你再胡鬧,我真的不客氣了啊。」 book18.org
少女哪裡聽他的話,一招玉女穿針,朝他胸口直刺過去。趙允義閃身躲開, 見她下盤不穩,趁機伸出右腿,用力一掃,將那少女帶到在地,隨即跳了開來, 擺開架勢,以防她趁機反撲。 book18.org
哪知那少女摔倒在地,非但沒有起身,反而趴在地上,俏臉埋在手臂里,嚶 的一聲,哭了起來。這一下實在出乎趙允義意料之外,柔聲問道:「摔疼你了?」 那少女哭道:「二姐說,女人失了清白,便沒法做人了。如今我已被你壞了 清白,我……我……」說著,竟然大口大口喘息起來。 book18.org
趙允義道:「誰讓你要殺我的,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你和你的那群女伴干 嘛追著我不放。」 book18.org
少女抬頭怒視著他,惱怒道:「誰讓你說……說要奪了……奪了人家的處子 ……身……」白皙俊俏的小臉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越說聲音越小。 book18.org
趙允義大聲叫屈:「我什麼時候說要……」話到一半,猛然間想起了什麼, 問道:「你姓朱?」 book18.org
少女沒有回答,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淚珠卻如斷了線的珍 珠似得,順著潔白如玉的臉蛋,直往下流。 book18.org
趙允義又問:「你是朱家四小姐?」 book18.org
少女依舊怒目而視。 book18.org
趙允義點了點頭,淡定道:「行了,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