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殤奇案 1~2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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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發生在清末光緒三十年,即公元1901年。因為是那個朝代發生的 事情,故此作者決定採用古白話的表現形式來敘述。其間有什麼讀不懂的可以聯 系本人求證,也希望有識之士給以斧正。 book18.org

下面本人開始改弦更張了,嗯……哼哼…… book18.org

定場詩:筆落舞風流,文起歌九州。 book18.org

有心書炎涼,無意續春秋。 book18.org

話說大清王朝治下山東省以東一小縣,名曰澄水,此間南鄰沂河北距煒林東 傍南海西接幽城。雖是小縣,然風景之秀美僻悠卻也屬上佳,每每多有文人雅士 達官巨賈蒞臨審賞野遊。若不是近些年外患頻仍時局動盪,怕是也要有一番繁榮 景致。 book18.org

得如此佳境除天時之外,尚賴澄水三寶,那便是駱青天、孟善人和沂櫻林。 駱文斌,澄水一方父母,為人清正勤勞公事,到任以來興水務善農桑使百姓 豐足,破冤獄斷奇難令民事不舉,實為難得一見的好官。 book18.org

孟善人,聖人後裔祖籍京城,後因政局紛亂朝野不寧避禍於此。 book18.org

其本大戶家資豐盈,且為人樂善好施,到來後開學堂辦粥場布施鄉里,做了 甚多功德,澄水本地未受過其恩惠的為數不多。 book18.org

至於那沂櫻林則是本處唯一的特產,借沂水之功育成了方圓百里的櫻桃林, 成為遠近聞名銷路甚廣的暑中佳品。 book18.org

憑藉著澄水三寶,此間百姓尚也能過著衣食無缺的偏安生活,這怕算得上是 亂世之桃源了。 book18.org

然古有雲——修橋鋪路雙瞎眼,殺人放火子孫全。天不佑好人,孟老爺子於 年前因病辭世,遺下孀妻及兩個弱冠的兒子。長子守義自幼體弱累疾,次子守禮 則是個浪蕩子弟,因其兄胎疾纏身,父母自幼對次子寵愛過甚,時日一久反成了 吃喝嫖賭無所正務的紈絝。 book18.org

為了沖喜,老夫人花重金託人為長子說了一門親事。彼家乃城郊方家莊人士, book18.org

名曰方媛,自幼生的眉清目秀齒白唇紅,且粗通詩書,雖是小家碧玉,卻頗有大 家閨秀的儀容。儘管其女嚴守姑娘家道德,端的是大門未出二門未邁,然及笄之 年已是鶯命遠播不脛而走了。 book18.org

芳齡二八好年華,新人紅轎浣溪紗,怎奈世事多乖,方媛過門第二日夫君孟 守義竟不幸夭亡。婆母傷心欲絕之際遷怒方媛,以克夫為由將其軟禁於家中,終 日側目相向冷語相加,孟方氏無何只得吞咽著苦水暗暗忍受。 book18.org

禍不單行,初春孟老夫人長途跋涉趕往族祠祭祖,回來後卻一病不起,剩下 個好事的孟守禮無人管束更是每日裡花天酒地揮霍家財,把個若大的家資幾欲散 盡。 book18.org

不想,禍事並非及此而止,事隔數月昨夜裡一場大火竟將偌大的孟家老宅燒 了個片瓦未存,更殃及周圍十幾戶人家,牽連出幾十條人命來。 book18.org

這把大火便是諸事的引線,將一些常日裡難得見光的事物盡皆暴露無遺,這 才引出了下面的故事。 book18.org

第一回天災人禍 book18.org

午時剛過,澄水縣衙中門大開,門前簇擁著數十鄉民。諸人紛紛墊腳伸頸向 堂上張望,彼此之間更議論洶洶。 book18.org

其中一人站在外側,怕是剛剛趕來,尚不知就裡,不禁出言問道:「駱青天 要審案了,這不知又出了什麼事?」他身前一人扭頭言道:「怎的老兄不知,昨 夜城南都燒紅了天,孟善人的府邸著了大火,牽連著四周十幾戶人家都燒著了, 死了不少人。這把火燒了一個晚上,今早方熄呢!」 book18.org

「竟有此事!」聞聽此言這人不由得一驚,忙續問道:「那……那,孟老夫 人和孟守禮如何了?」 book18.org

又一人搭道:「難說的緊,好像活下來的沒幾個,總之一句話是凶多吉少啊!」 book18.org

「哎,孟守禮那小子也就罷了,老夫人可是和大善人一樣,都是我們鄉親們 的恩公啊,這可真是老天不長眼啊!」有人嘆道。 book18.org

一人也搖頭道:「誰說不是,就是不知這無名大火是天災還是人禍,倘是天 災自不必說,若是人禍那……那真是天理不容!」「放心好了……」頭前一老者 抹回頭道:「今日駱青天開堂,管它是天災抑或人禍,必能斷個水落石出!」 眾人正自紛紜,突見得院中兩側湧出十數名衙役,匯於堂上分三班列立兩廂, book18.org

水火無情棍側杵於地,端的是整齊嚴肅。與此同時,堂內側門帘隴一挑,自其間 步出二人。 book18.org

頭前一人年約四旬身穿榆蘭圓領長袍手拿白紙扇,便是本縣師爺孔方舟。 其後走出一人,紅緯正中嵌著素金頂珠的黑色官帽下紫巍巍的臉龐寬寬的額 角,一雙虎目好不威嚴,海下一縷鋼髯威風凜凜,闊步生風之際帽後藍翎撲簌簌 亂顫,染藍色的長身官服上掐金邊走金線繡的是鸂鶒遨遊海水江崖。不用問,此 人正是澄水婦孺皆知的青天大老爺,駱文斌。 book18.org

駱知縣深坐堂上,眼觀下面眾差官及堂外一眾百姓,朗聲言道: book18.org

「本縣秉承聖意,代天子司牧一方,雖無尺寸之功,但望百姓安居萬民樂業, book18.org

也可上報天恩下安黎庶。然則多事之秋難獲片刻寧定,昨夜孟府起火波及鄉里造 成數十人喪命,使得生靈塗炭,本官身為一方父母自不能坐視。故今日特大開中 門審理此案,眾百姓可從旁聽審,唯本官憑公而斷!」 book18.org

言罷自龍書案上拿起驚堂木,「啪」用力拍在桌上,自有下列大班頭緊隨唱 到:「升——堂!」 book18.org

「威——武——」一眾衙役手舞刑棍發出震人心脾之聲的同時,跟著齊聲唱 和。 book18.org

聲音已畢,孔師爺走上前幾步立於知縣右側,手拿一卷宗讀到: book18.org

「昨日四更,城南孟府大火,至牟時方熄,造成四十一人死命,二十六人灼 傷,孟老太、孟守禮及孟府上下二十一口全部亡故,倖存僅四人。今早縣內對案 發初情進行勘驗,屍體已妥善處置,等待進一步驗查。另,未發現人為縱火之痕 跡!」讀吧撤於一旁。 book18.org

「太慘了,就活了四人!」階下觀者有人嘆道。 book18.org

另一人道:「哎,老夫人真的亡故了,可嘆啊!」還有人道:「未發現人為 縱火跡象?難道真是天災?」「啪」驚堂木一響,知縣大聲道:「眾位鄉親休得 喧譁!」眼見恢復安靜,才道:「是否人為,需得審過之後才能知曉……」轉頭 對衙差吩咐:「馬班頭,將孟府一眾人等帶上堂來,本官要逐一問話!」「是!」 那班頭領命步下堂去,不多時領著四人回來。 book18.org

來人三女一男,男的三旬有餘,中等身材形貌消瘦,三女則行色各異。頭前 一女豆蔻年紀丫頭打扮,生的頗有幾分姿色,中間那人已近四旬,看穿著應是府 中的老嫗。 book18.org

若說驚鴻一瞥,要數最後上來的這個女子,端的是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鵝蛋 臉面俊眼修眉,文采精華見之忘憂。輕撫曼莎裙擺,慢撩羅素衣衫,走在堂下卻 似飄渺於雲霧之中。若不是她臉孔上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哀愁,眉宇間孕著一抹 難言的悲苦,真不讓月里嫦娥天上嬋娟。 book18.org

雖少有人見過此女廬山真面,但任誰一看便知,這定是孟家新過門即守寡閨 名方媛的大少奶奶,何況她愁生兩靨青絲螺髻玉簪別頂,身上尚披著一縷白綢, 那自是為亡夫守孝的證明。 book18.org

不乏愛事之徒輕聲言道:「乖乖,莫不是仙女下凡如何,世間竟有如此美人, book18.org

看來我這輩子是白活了!」 book18.org

有人隨聲附和:「別想了,人家已名花有主,雖是孟大少爺已死,但她此生 便既是孟家的人了!」 book18.org

「誰說的!」一人冷聲哼道:「我聽說這女人可並非三貞九烈,據傳她和小 叔子就有一腿呢。現在孟守禮也歸天了,倘她耐不住寂寞,嘿嘿……」言罷一雙 眼珠不住在方氏身上打轉,似欲用目光將其羅衫盡去一親美肌般。 book18.org

「你省省吧!」又一人譏笑道:「此女生就克夫,剛過門丈夫就死了,現在 又引來一場大火將整個孟家移位了平地……」一頓沉吟道:「說不定她真和孟二 有一手也未可知,不然怎令其葬身火海的呢!」「肅靜肅靜!」驚堂木響過,駱 縣令喝止堂外喧譁,這才凝神觀看堂下四人。此時來人已在班頭吩咐下依次序跪 倒,個個頹然狼狽不作一聲。 book18.org

知縣審看多時,揚聲問道:「下跪何人,自己報上名來!」多時,那男子這 才低聲應道:「小人孟府管家孟安!」那老嫗跟著言道:「老奴孟府下傭常婆!」 「奴婢……」那丫頭說話間抬起臉來偷眼向上觀瞧,卻和知縣凜凜目光對個 正著,不禁一顫忙低下頭去續道:「奴婢丫鬟小菊!」只有那美少婦沉寂好半晌 才小聲應道:「未亡人孟方氏……」然其嬌鶯初囀之聲卻似清泉般沁人心脾,將 話語送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不住迴蕩。 book18.org

駱知縣也不心急,好整以暇的等眾人言罷,這才問道:「你等可知昨夜府上 大火之緣由,有知悉者務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倘本縣查出爾等知情不舉必不輕 饒!」 book18.org

孟安沉吟片刻首先答道:「大老爺,昨夜小人陪二公子赴宴,幾近三更才得 返回,此後公子不願有人跟隨,小的便自行回房睡了。時交四更,小人尚未睡熟, 突聽後院有人高呼「著火了」方才醒轉,然火勢太大已非人力所及,這才倉惶逃 離保得苟活。至於小人為何逃脫,怕是因為小人所居之處離起火源頭尚遠之故吧!」 駱知縣並未應聲,片刻那常婆才應道:「老奴也是……」,緊跟著丫鬟小菊 立刻跟著答道:「奴婢也是奴婢也是!」至於那方氏卻始終未發一言。 book18.org

半晌,駱知縣輕輕冷笑一聲,言道:「昨夜火勢如此之大,你府只你四人生 還,然爾等竟完好無損,可否知會本官,這避火之訣竅呼,倘日後下官遇此情景 也好全身而退!」 book18.org

眼望堂下之人正偷眼互望,突地大聲喝道:「爾身為奴僕,事到危難卻只顧 一己安慰,置主人生死於不顧,似你這等奴才要來何用? book18.org

倘再狡言欺詐,看本官如何懲處!」 book18.org

「大老爺息怒大老爺息怒,小人有下情回稟!」經知縣恫嚇,孟安顫抖道: 「昨晚我家公子帶著小人赴您的約請,前往南海之濱賞月品嘗海味,公子他…… 他吃了不少酒,回到家中已頗有熏熏之意。他……他這個人酒後脾氣一向是 很大的,他不叫我跟從自行進了內堂,小的確實不敢再跟隨啊!」 book18.org

當孟安提及昨夜知縣和孟二少爺匯宴之事時,駱老爺微收怒容,須臾間才和 聲道:「是啊,孟公子一家對本縣一方安寧頗做了不少功德,本縣感其造福鄉里 之情特設家宴款待,不成想這一聚竟成永訣,哎!」言罷重重的嘆了口氣,良久 才續道:「既是如此孟安你且退在一旁。」說著揮手,自有差役使孟安退後跪到 堂角。 book18.org

此後堂上再無人言語,但駱知縣一對如炬目光卻不停的在三個女子身上掃過, book18.org

似在審驗其心底之隱衷一般。 book18.org

突地,大老爺朗聲問道:「孟方氏,自你上得堂來未發一言,今番本官問你, book18.org

昨日裡府上可曾有絲毫不尋常之事,爾須實言以對!」眾人不想大老爺沉寂多時, 此間一開口便將矛頭對上了這俏寡婦,不由得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一時之間堂 上堂下幾十雙眼睛盡皆匯於一處。 book18.org

方氏一直緘口不語,雖無片言但踟躕之情溢於言表,善查顏色如駱文斌者不 難看出其必有骨鯁在喉,卻是苦衷自知難以傾吐,故這才有此一喝。 book18.org

洪鐘般的喝問將方氏振的一凜,竟是將皓首垂的更低,喃喃似自言自語般輕 道:「昨……昨日賤妾早早睡了,待……待得火起方醒轉來……來……」 book18.org

言語未畢駱老爺突然冷冷道:「不盡然吧?」驚得方氏當即住口,單聽知縣 冷冷道:「而今已查驗清楚,你家二公子孟守禮被焚之地正是你的臥房,這你作 何解釋?」 book18.org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無不譁然,有人道:「這是何故?小叔子怎的死在了嫂子 房裡,蹊蹺的緊!」 book18.org

更有人輕笑:「這女子果然不守婦道,定是二人暗地私通,不巧遭遇大火, 這可真是天理昭彰了!」 book18.org

自也少不得一些登徒浪子啐道:「瞧不出啊,這小寡婦表面上端莊文雅,骨 子裡竟是如此淫蕩,自己丈夫死了就去勾引二叔,我看她那癆病鬼的男人怕也是 被她累死的也未可知!」本就惹人矚目,此時更是眾人議論焦點,耳聞如此不堪 言語方氏忍不住想側頭相往,卻不料縣令突地一聲呵斥:「孟方氏,你還不如實 招來更待何時?」 book18.org

「老爺容稟……」方氏語帶嗚咽,顫顫的應道:「昨夜二叔跌跌撞撞闖到我 房中,想是酒醉之後認錯了房間,進來後倒在床上便睡,賤妾本欲將他喚醒,但 見他一身酒氣神智不清,只得退了出來。後來奴家找到丫鬟小菊,本欲一同前往 正房尋找婆母敘說,怎奈此時突起大火,不得已間只得逃命出來。這……這事小 菊可以為證!」說話間扭回頭望向身後那丫鬟。 book18.org

「是是……」小菊見方氏望來忙應道:「奴婢是被大少奶奶喚起的,也正因 此躲過一劫!」 book18.org

誰知駱老爺並未被其所動,反而叱道:「休要插嘴,本縣尚未問你不得多言!」 book18.org

待小菊低下頭不敢續說,他這才轉回臉來直面方氏,良久對堂下言道:「仵 作何在,上堂來!」 book18.org

片刻,一紫帽差人快步走到廳堂,拱手施禮:「小的澄水仵作這旁聽後老爺 差遣。」 book18.org

「孟守禮之屍身可曾驗明?」知縣問道。 book18.org

「稟大人已經嚴明!」仵作取出一卷宗高聲讀到:「死者男,年齡二十許, 身長六尺又七寸,左手系六根手指,右腹部有銅錢大小棕紅色胎記,經查證確認 此人系孟家次子孟守禮。屍身驗查結果顯現,其人並非死於火焚,乃起火之前已 經死亡……」剛說到這裡便引起圍觀眾百姓一陣紛亂,更令在場四人無不心驚, 紛紛仰頭望向仵作。 book18.org

駱知縣揚手打斷,對方氏道:「如何,時值此刻汝當知本縣為何責問與你了 吧?其時火起孟守禮便已經死了,對於此汝作何解釋?」方氏妙目流轉杏眼琉璃, 支支吾吾的道:「這……這賤妾實在不知啊,會……會不會是這位差官大哥搞錯 了,偌大的火勢活人也給燒成焦炭了,怎的就能知道……知道……」 book18.org

「知道是死後焚屍是不是?本縣便於你解釋清楚!」駱文斌不急不緩的接道 :「凡活人遇火,必掙扎求生,其死狀可怖之極。而已死之人自然不懂得避火, 其身體雖經熏燒卻不扭曲。這便是勘驗之下尚能辨清腹部胎痕的緣故了,想是他 死之時趴伏於地,致其背部燒焦而身前完好。」 book18.org

「難不成是二叔酒醉,趴倒在地上……」方氏踟躕道。 book18.org

「無此可能!爾等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縣便與之續說分詳。 」駱知縣輕笑言道:「火災死去之人其實太半並非火焚斃命,乃煙燻窒息者 多矣,故此屍身咽喉處必被黑灰填塞。而焚屍則不同,因其人已死未有呼吸,故 此煙灰只到口鼻,喉嚨卻是乾淨的!」「大人所料不差,那屍身正如大人所料, 口鼻之處黑灰滿布,咽喉卻與常人無異!」那仵作抱拳施禮出言印證道。 book18.org

此一言語又惹來觀看眾人一頓議論,均讚嘆大老爺嚴明英達見聞廣博。 方氏知道無可辯駁,沉吟片刻哀聲道:「大老爺英明,即便是如此,可我區 區一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殺得了精壯之年的男人,此事確與賤妾無干啊!」 聞聽此言知縣卻不做聲,點手令仵作繼續續說,單聽他講到:「經小人解屍 勘驗,發現孟守禮腹內肝肺呈深紫色,骨骼深灰,確信是中毒而亡,應是砒霜之 類的劇毒!」 book18.org

「中毒!中毒!孟老二是被人毒死的!」此言一出階下立時有人驚呼。 一人跟著喧道:「小叔子給人用砒霜毒死在嫂嫂房裡,這可真是奇聞一件啊!」 book18.org

自免不了舌長之人聒噪:「對了對了,定是這淫婦和其通姦,怕私情暴露毒 殺滅口。古人云最毒婦人心,便是這個道理。這樣的女人應該扒個精光騎上木驢 遊街示眾才是!」只待門口差役刑棍一揮高喊「肅靜」這些人方閉上嘴。 book18.org

「孟方氏,事到如今還不肯吐露實情,果真不知道國法森嚴麼,難道真要本 官對你用刑不成?」駱知縣冷冷言道。 book18.org

這毒殺的判定已是板上釘釘,方氏雖然吃驚非小,卻找不到爭辯的言辭,抽 泣著說道:「大人,昨晚之事實屬家門之丑,賤妾本不願將這些言語講出來,沒 的壞了已死之人的名聲,可是……可是……嗚嗚嗚嗚!」嗚咽聲中徐徐訴說了前 情。 book18.org

前夜子時剛過,孟守禮便醉醺醺的闖入了方氏的寢房。 book18.org

「咣當」一聲他推開房門,蹣跚的向屋中走去,口中夾雜不輕的道:「嫂嫂, book18.org

嫂嫂在哪裡,守禮來給你請安了,嫂嫂!」方氏夫君新喪,守孝不足一年,正是 愁雲滿心頭的難熬日子,夜已深沉卻難以入睡,正邊秉燭刺繡邊神傷著心事。突 聞有人闖入,心頭便是一慌,差一點將如蔥玉指刺破。慌張張放下手裡活計,站 起整肅衣衫。 book18.org

豈料孟老二雖腳步散亂行進卻快,此時已經穿過屏風來至寢塌,竟是一下子 向方氏撲將過來,嘴裡更是沒來由的道:「嫂嫂果然還沒睡下,想煞守禮了!」 方氏見他無狀立刻閃到一旁,害的孟守禮一下撲空倒在了繡床之上,手中一 些物事「啪啦啦」散的床上到處都是。 book18.org

「嫂嫂莫慌,守禮不小心跌了一跤!」或是孟二公子也覺得自己過於輕佻無 禮,一邊出言掩飾一邊捧起散在床上的物事道:「瞧,我給嫂嫂帶來了什麼,新 打下來的櫻子!」 book18.org

方氏驚魂初定撤到一旁,舉目望來見他手中捏著幾枚櫻桃,但聞得這滿身的 酒氣也不禁一皺眉,慍道:「叔叔這麼晚來此間頗為不妥,煩請叔叔先退了出去, 我們到庭中敘話如何?」然孟守禮對她言語卻好似充耳不聞,竟說道:「嫂嫂你 看,這可是正宗的沂櫻子啊,你瞧它鮮紅清亮晶瑩剔透,正如嫂嫂的香肌嫩膚一 般,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說著手扶床杆站起竟又要向她逼來。 book18.org

「叔叔你……你喝太多酒了!」方氏向外急退,身子撞到了屏風,嘴裡大聲 呼哧:「叔叔你要做什麼,深更半夜你我叔嫂不能如此!」「沒關係的,左右無 人,我與嫂嫂說說知心話!」孟守禮借著三分酒意輕浮道。 book18.org

方氏還未來得及斥責,屋外忽的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少女聲音響起:「大少 奶奶,奴婢小菊給您送來一碗酸梅湯,這暑夏之夜喝上一些消暑敗火呢!」 突起變故,二人都是一驚,均未敢做聲,片刻後方氏才強自鎮定應道:「哦, book18.org

放那吧,不早了,你去睡吧!」 book18.org

「是。」小菊應聲出去。 book18.org

「我知道……知道嫂嫂也不願有人打擾!」孟守禮見方氏並未將他在屋的事 情向丫鬟點破,心中有了想法以為郎情妾意暗自倖幸。 book18.org

方氏自非對他有意,只是不想醜事為人知悉,聞言羞道:「叔叔莫要胡言, 還是快快走吧,妾身不說出去便是了!」說著退到了廳中紫檀木圓桌之旁。 「不說出去,嫂嫂想說什麼,我是給嫂嫂送櫻子的,有何不可說啊?」孟守 禮見方氏退卻,竟耍起無賴追了過去,隔著圓桌色眼流轉在她身上不住審看。 新寡少婦被這無理的眼睛盯的好生不自在,而今正是仲夏天氣炎熱,又值將 寢之時,方氏本就衣衫單薄,青色紗織短褂里大紅的肚兜清晰可見,當下她不禁 將衣衫拉起遮住了那一抹酥胸粉頸。 book18.org

「叔叔別再鬧了,沒的讓下人聽到惹出閒話便大為不妥了,如若傳到婆母耳 中那更不得了!」方氏一邊借桌子和孟守禮保持距離一邊幾近央求的說道。 然男子並不為其所動,追逐嬉戲般想要繞過圓桌,口中調笑道: book18.org

「下人們的話語怕他何來,至於娘親那裡更不用擔心,她時下臥病在床,早 就管不得這許多閒事了!」說著話突地探手抓住了婦人羅衫,一把將其攬入懷中, 在她頸項上嗅去,讚嘆道:「好香啊,嫂嫂這脂粉是施給誰的?」 book18.org

方氏羞極伸手欲打卻礙於他摟的甚緊無從施力,急切間叫道:「你放手你放 手,如此無禮奴家要叫了!」 book18.org

「叫吧,現在母親臥床,合府上下我一個人說了算,看看那些下人哪個敢來 多事!」孟守禮有恃無恐,說著話便要來香她的臉孔。 book18.org

方氏大急,叫道:「你……你不怕我告訴婆母嗎?」孟守禮聞言一頓,旋即 笑道:「不妨事,你盡可以去說,一面是剛進門便剋死她寶貝兒子的掃把星,一 面是她的親生之子,看看母親大人是信你還是信我。」 book18.org

婦人一想無錯,自己雖名義上是這家的大少奶奶,可是常言說得好,妻以夫 為貴,現如今自己的丈夫已經西去,婆母自不會為她做主責罰自己的兒子。 正自躊躇,孟守禮突然在她耳邊道:「噓,收聲,有人來了!」果然,門外 又響起了一腳步聲,緊跟著有人在門口道:「少奶奶,常婆給您送蓮子羹了,老 奴能進去嗎?」 book18.org

未等孟守禮說甚,方氏即道:「不……不用進來,我在更衣別著了風寒,你 放在門口好了!」 book18.org

「那……少奶奶還有何需老奴伺候的嗎?」常婆立於門外問道。 book18.org

方氏甚急,道:「不必了,你自去好了!」 book18.org

「哦……哦,是!」常婆支吾一聲,頓了頓轉身走了。 book18.org

她走之後孟守禮大樂,溫聲道:「嫂嫂果然知情達意,守禮這廂謝過了!」 言罷竟突然在方氏臉上香了一口。 book18.org

雖只這一口,方氏卻似受了奇恥大辱一般,陡然間掙脫了他的懷抱,惶恐且 羞,連道:「你……你……你不該,哎……這……這可怎生使得!」 book18.org

見她脫離掌控,孟守禮也不著急,慢悠悠轉到方氏身前一面走向門口一面道 :「有何使不得的,難道嫂嫂深閨獨守就不寂寞嗎?」方氏氣極,喝道:「你… …你快給我出去,否則……否則……」此時孟守禮已走到門前,接道:「否 則怎樣?否則你便大叫高呼不成?」說著伸手將門推開扭回身輕笑道:「叫吧, 我把門給你敞開,你儘管叫好了!」 book18.org

奈何自己的處境,方氏踟躕良久端的是未敢做聲。 book18.org

眼見美少婦無可奈何之狀,酥胸起伏俏臉暈紅,紅燭之下艷艷生輝,孟守禮 知道她必不敢聲張,這便有恃無恐的取了地上的托盤,反手關起門來,邁著四方 步走回桌旁,放下東西後坐下,好整以暇的道:「嫂夫人,你看今天晚上真是良 辰美景,有著許多好吃的……」說著打開蓮子羹的蓋子整罐倒入口中,卻不知為 何一皺眉又放了下來,緊跟著拿起酸梅湯嗅了嗅便即喝下。 book18.org

方氏身處窘境不願相對,竟是身子轉過去,抱攏雙肩唏噓道:「叔叔,你現 在走了,我只當你今夜酒後無狀,一切於此而止,可好?」「不好不好,當然不 好!」話音未落孟守禮竟竄了過來將方氏抱了起來,邁步向屏風後便走。 book18.org

「放開,你恁的放肆,住手!」方氏用力掙扎,然畢竟無法掙脫,竟是被他 抱著置於床上。 book18.org

孟守禮合身壓上,按住方氏嬌軀在她臉上頸上不住親吻,口中褻淫:「好嫂 嫂,小叔我傾慕你非止一日,今日便成全了我吧!」說話間一隻手掌已按在她裹 胸之上。 book18.org

方氏奮力扭動,哭叫道:「你怎敢……不可,你如此這般怎對的起你死去不 久的哥哥,他……他現在屍骨未寒……」「兄長他久病難醫,正是有心無力,娶 了嫂嫂這樣的好媳婦卻無福消受,守禮不才願替他盡一盡人倫之道,也好為九泉 之下的兄長圓了這一樁心愿!」孟守禮酒氣上涌,心中燥灼難耐,嘴裡胡言亂語, 手上更是無法無天。 book18.org

「休得無禮,且住!」方氏自是拚命掙扎,怎奈男子借著酒勁來勢甚猛,她 一個弱柳扶風的嬌人怎生抵得過,輾轉間手上不知斂起了什麼,也顧不得細看端 詳,便合著個的向男人臉面上丟去。 book18.org

「唔……」孟守禮面上被一些物事丟到卻不甚疼,細打量卻原來是自己撒了 一床的櫻桃珠。不禁無賴般笑道:「嫂嫂說哪裡話來,守禮自然守禮,怎的會無 禮呢?我是送櫻子的,這便喂了嫂嫂品嘗!」說話間俯身用嘴含起床榻上一枚櫻 桃,用齒夾著向方氏唇上送來。 book18.org

方氏自不肯從,然手足難動,嬌軀更抵不過他的身量。倘若此時再張口呼叫 必被其得逞,只得緊閉牙關「唔——唔——」連聲。 book18.org

孟守禮一下子未能得逞,害的自己吞下了那櫻桃,轉頭再銜起一顆送來,仍 無功而返。幾次三番下來,有的被他自己吞了,有的則掉落一旁,身旁俯拾可得 的櫻珠已所剩無幾,只得探身去取遠處的。 book18.org

身上重量一輕,方氏認準這時機翻身坐起,待要逃脫卻見孟守禮已然撐起身 子攔在面前。無奈之下她回身自女紅笸籮中抄起了一把剪刀,一面雙手持著刃尖 指著孟守禮,一面挪騰身子竄到床角。卻不敢或動,只是全神戒備下顫抖著言道 :「別……別過來,你再敢放肆小心……小心……」 book18.org

「小心什麼?」男子並未進逼,卻只是盯著少婦目不轉睛的看著,雙目放光 狀若痴迷,卻說不出的淫穢。 book18.org

方氏見孟守禮的目光並未投向自己的臉上,亦未落在她手裡的剪刀上,循著 這眼神這才發現,可能是剛才扭扯之故,自己的羅衫早已敞開,而可恨的是肚兜 的肩帶居然也鬆掉了,裹胸的一角垂了下來,本就「青山遮不住」的妙乳居然有 一隻跳出了包裹露出在外。 book18.org

「呀!」美少婦當下里羞赧萬狀急不自勝,慌忙用玉臂遮住,可孟守禮顯然 未肯放過這一機會,當即便要撲上。 book18.org

此時以二人的距離,方氏再無法用剪刀威脅。可行之計唯有兩條路,一者狠 心一下刺去,自免不了傷及叔叔性命,二者便是扔掉手裡利器,放棄抵抗任由男 子輕薄。 book18.org

此二者皆不是方氏所願,其一,雖孟守禮無狀多乖行跡可惡,然畢竟是酒後 昏亂,真箇傷他卻又不忍,況方氏未有此等經歷心中實屬不敢,常日裡殺雞尚且 不能,何況是人。其二,方氏自幼嚴守道德,對於貞潔自是看的極重,雖丈夫與 之一夜成歡便魂歸西天,她獨守空房偶爾也不免寂寥難耐,但那背德忘恥之事卻 是想也未曾想的,更何況是叔嫂之間,這是她無論如何不能苟從的。 book18.org

雖是如此,然眼前局面卻是兩難,眼見孟守禮撲到,方氏無可奈何心中一橫, book18.org

竟是掉轉刀尖橫在了自己頸上,眼中簇淚盈盈,朱唇急顫,語帶哽咽卻甚堅定的 道:「且住,倘你再敢上前一步,我這便不活了,下到陰曹地府與你那哥哥細說 分詳,看你死後如何有面目去見他!」言罷黛眉頻顫,兩行清淚自秀眸中滑落。 孟守禮早覬覦這小嫂嫂久已,今日憑藉酒勁趁夜靜更深之際欲行好事,本就 是個急色求成之勢。待窺到方氏半裸嬌軀,那豐盈美肉兔脫般惹人饞涎,更兼朱 紅一點恰似手中櫻子晶瑩無暇盈盈生輝,久耐的慾火早已中燒,雖有利刃相向卻 難喝退他心中魔障。故此起初竟不顧一切向她撲去。 book18.org

然此時眼見方氏刎頸相挾,再觀其形貌頗為決絕不似做作,卻也不敢過分進 逼。略一思量心中已有了計較,假意巧言安撫道:「嫂嫂,莫要如此,我不逼你 便是。只不過今日多吃了幾杯酒行事魯莽,還望嫂嫂擔待……」說到這裡突然側 頭望向窗外,呼道:「誰?」方氏看出今日孟守禮雖有幾分醉意,可其勢卻似出 於本意,萬般無奈之下為求保住清白名節只得以死相要。見他果然不敢繼續緊逼, 剛剛放下一點心來。忽聞呵斥,不由得也向窗外望去,一看之下卻未見有何異狀。 正自納悶,突感自己足踝被人抓住,這才知道上當。然此時身子已失去平衡, book18.org

被拉的倒於床上,剪刀也撒了手。 book18.org

「美人兒,你好不知趣,叔叔我體諒你深閨寂寞特來撫慰,你卻不領情。你 已是我孟家的人,又何必如此不知趣。今夜便教你嘗嘗做孟家媳婦的好處!」孟 守禮邪笑一聲壓在方氏身上,伸手便來褪她的下衣。 book18.org

方氏大驚,想要哭叫卻被男子捂住了嘴,此時剪刀已旁落他處,只得用一雙 素手奮力拍打。但這雙柔夷常日裡拿的是針線紙筆,弄的是花草胭脂,怎生奈何 得了身上壯男。 book18.org

須臾間孟守禮已將方氏裹褲扯破,埋首於少婦兩腿之間又吻又吸,唯因她掙 扎的激烈,兩腿不住扭動,一時之間尚不能直搗中宮,想見得那也只是時間問題。 方氏感到男子的臉孔貼在自己小腹之上,鼻尖在她幽林深處來回摩挲,每每 碰觸那聖潔玉珠之側。這令她羞不自勝辱謾異常,想到九泉之下的夫君,想到女 兒家應守的節操,真是無地自容。若對男子之舉就此放任,待後果釀成失了清白, 那可真是恥於偷生了。念及於此,她陡的奮起全力死命抵抗。 book18.org

天可憐見,孟守禮欲搗黃龍,弓起身子正打算用手分開方氏玉腿。 不料想婦人藉此揚起膝肘,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小腹。 book18.org

「唔——」一聲痛叫,孟守禮陡然間彈起,後腦便撞到了床梁,隨即翻倒在 地,一手抱頭一手捂著胯間疼不欲生。 book18.org

方氏哪還有心思管他死活,驚弓之鳥般跪爬下床,一面整理衣衫裙褲,一面 跌跌撞撞沖向房門。 book18.org

待闖出屋去,耳邊響起孟守禮的言語:「好賤人,疼煞了老子,待……待我 一會要你好瞧!」 book18.org

婦人知道他不久便要來尋自己,無奈之下念起丫鬟小菊,想的是既有旁人在 場,孟守禮便不敢如剛才般放肆。解了這燃眉之急,立刻去找婆母敘說分詳,料 她老人家雖然看自己不上,卻也不至老邁昏庸到不辨是非。 book18.org

然方氏沒有料到,四進院中丫鬟小菊卻不在自己房中,而其他侍女她又不熟。 book18.org

正自躊躇小菊突然從角門走入,原來是起夜回來。 book18.org

方氏正想說明原委,突然聞到一股異味,尋覓開去,卻原來是自己住的三進 院中起了大火。 book18.org

火勢蔓延奇快,二人未及細想便匆匆跑了出來,要尋覓旁人一同救火,可為 時已晚,最後落得個家園被毀無所依靠的地步。次日,由衙門差役索引,這才來 到大堂之上。 book18.org

方氏跪在公堂,一邊輕啼一邊斷斷續續訴說前情,言罷鶯啼嬌囀間道:「大 人,現在那孟守禮已經亡故,賤妾雖受了些羞辱,然畢竟抱住了自身名節,對得 起我那死去的相公。故此本不願數說死人的不是,更不忍壞了孟府的大好名聲, 怎奈……怎奈……嗚嗚……怎奈事實有此,至於他是如何中毒,賤妾實在不知, 倘有虛言願受刑罰!」這一番言語聽的在場之人無不唏噓,當下便有圍觀一人言 道:「好個逆倫常喪天良的惡徒,真箇死有餘辜。可憐方氏貞操節烈……」剛說 到這裡突覺自己臀股之間有異,扭身對後面一人怒道:「喂,你莫不是野貓發春 啊,作甚頂我?」 book18.org

那人面有慚色,尷尬笑道:「對不住,時才這美嬌娘所言雖感人至深,然個 中情節實在令人難忍,這不……這不……呵呵!」駱知縣靜靜聽完,也徐徐嘆了 一口氣,溫聲道:「孟方氏,如你所言屬實,自可脫去干係,本縣更要為你擬表 上報朝廷,立起那貞節牌坊歌汝德行,且供人瞻仰效法……」 book18.org

不料想大老爺話音未落,突有一人大聲叫道:「好你個賤婢,竟敢惡語中傷 我家公子!爾淫蕩下賤,所做的污穢之事以為當真沒人知道嗎?我今日便要當著 駱青天和眾鄉里的面將你傷風敗俗的淫行公諸於世,也好為我孟府討還清白!」 預知後事且待下回! book18.org

第二回疑雲叢生 book18.org

上回說到方氏訴出當夜情由,謂孟守禮欲行非禮,危難之際方氏以死相要保 的清白。當是時,堂上一人大喝,言方氏顛倒黑白無中生有,另指其自身行為不 撿,品行低下。 book18.org

此人一番言語出口,惹得眾人尋聲矚目觀瞧,眼見說話之人竟是跪於堂角的 孟府管家孟安。此時孟安滿面怒容神情激憤,往日裡的謙和神情一掃而光,換來 一副義憤填膺臉面,正自用一雙眼睛狠狠盯在方氏身上。 book18.org

方氏本滿心委屈哭訴衷腸,突聞有人昂言,指的居然是她有不德行徑且言語 鑿鑿,不免一臉悽苦,哀聲道:「安叔你有何話講,難道昨夜之事你曾看見且與 妾身所言不符嗎?莫不要信口胡說壞我名聲,妾身此時除了一副名聲再無其他, 你怎忍心!」有此一節駱知縣也頗感意外,然見孟安行色似並非空穴來風,忙道 :「孟安你有何話不妨講於當面,倘若所言是實本縣定為你家主人正名,且絕不 放過妖言惑眾之小人!」 book18.org

「是!」孟安頓首為禮,跪行幾步來至方氏身側,對其瞪視良久這才扭回頭 恭敬言道:「大老爺容稟,此女剛才所言小人雖未曾親見,然這所謂的大少奶奶 之言行,小人卻不敢苟同!」「你且說來!」駱文斌朗聲言道。 book18.org

聞聽此言,孟安徐徐講述了一段發生在孟府的秘事。 book18.org

孟善人名喚承恩乃孟子嫡系子孫,故此每逢四月初二亞聖誕辰,彼家宗族之 人便須不遠千里趕到山東沂水縣族祠祭拜。去年此時孟善人自京城前去,回來後 便舉家遷往這澄水縣居住,結果未及年關便撒手人寰,今年則由孟老夫人親往。 原本老夫人應攜孟氏子嗣同往,然長子守義已亡,而次子守禮又是個不收斂 之人,況且偌大家院也不能無人照料,故此只得由僕役和總管陪同只身前去。 這一路勞頓自不必說,老夫人自沂水縣趕回家中已是五月初了。 book18.org

然平心而論孟老太對於次子守禮並不放心,因此到了家中顧不上舟車勞頓進 的院中直取二進,便去尋那不肖的兒子。 book18.org

「守禮,我兒!」老夫人來至孟守禮門前呼喚道。 book18.org

然屋中並無人應聲,卻好似聽到些許異樣怪響。孟老太見大門虛掩,便輕輕 推開步入屋內。孟安這一路一直陪在她身邊鞍前馬後的侍奉,此時也未多想便隨 後進屋。 book18.org

「嗯……給我……快些給我……難熬的緊……」隔著一扇屏風,那怪聲更加 清晰可聞,居然是一女子嬌怯怯的呻吟,聽入耳中說不出的淫穢。 book18.org

難不成守禮趁為娘不在,於家中做起了風流勾當?老夫人心中想著快步向內 堂步去,豈料轉過屏風,待兒子床榻出現在她面前之時,眼前情形卻將這久歷滄 桑的花甲老嫗驚得呆立當場。 book18.org

但見得一妙齡女子正臥於兒子榻上,上身衣衫盡去,一對豐挺曼妙的酥胸來 迴蕩漾,下身僅存一條裹褲,修長美腿盡皆暴露在外。這女子周身幾近赤裸,尚 且不知羞恥的擺胸扭臀,在床榻上扭動蜷曲,宛如一條勾人魂魄的蛇蠍。 book18.org

孟老夫人吃驚非小,然定睛觀瞧待認出此人形貌之後,卻是怒不可遏。原來 此女並非旁人,竟是自己剛剛過門不足一季的大兒媳婦孟方氏為誰! book18.org

方氏此時兩靨暈紅雙眼迷離,吃力的扭回頭,明明已看到婆母和管家站在床 前卻未有任何驚恐,甚至連最基本的遮掩也似懶得去做,竟是仍旁若無人般嬌喘 囈語:「守禮,好叔叔……你在哪?奴家……奴家不堪忍受了,快來……快來… …給了奴家吧!」「這……這這……」孟安也似呆若木雞般怔在那裡,身為下人 面對如此情景,叫他怎好多言。 book18.org

孟老夫人畢竟年長經過風雨,雖然驚怒已極卻未失了分寸。四下尋找,見這 屋內方寸之地未見自己兒子身影,扭頭對孟安言道:「你去尋二少爺回來,快!」 孟安知道以他身份實不該在此多作逗留,聞言應了一聲立刻快步去了。出得 門來未行幾步卻見孟守禮閒庭信步般自院口行來,手中拖著個半掌寬的小木匣。 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施禮道:「二少爺……」孟守禮見他到來一怔,忙問道:「 怎的你回來了,母親大人可安好,現在何處?」 book18.org

孟安言道:「現在少爺房中……」 book18.org

「哦。」孟守禮支應一聲這就前去。 book18.org

「二少爺……」孟安一把拉住他的袍袖,續道:「二少爺自去便了,然…… 然……」 book18.org

孟守禮見他神情閃爍似欲言又止,頗為納悶,問道:「安叔你這是怎麼了, 何故如此吞吞吐吐?」 book18.org

其實孟安見了屋中方氏,本疑二公子與其有不可告人之事,此時見他神色泰 然也有些拿捏不准了,只得言道:「少爺您可知大少奶奶在您房中?現下里…… 現下里……哎,我等不便多言,您自去便知!」「怎的嫂嫂會在我房裡?」孟守 禮稍一遲疑,見孟安神色知他只得言盡於此,也不追問,將手中匣子揣入懷中快 步去了。 book18.org

邁步進屋轉過屏風,孟守禮先看到自己母親豎立床邊,緊跟著便見嫂嫂居然 赤身裸體伏於自己榻上,登時一驚,立刻斜身側頭避過了這難堪景象,這才喚道 :「母親大人……」 book18.org

「禮兒,這是何故?」孟老太冷聲問道。 book18.org

孟守禮見母親面罩寒霜身子顫動,往日裡慈祥溫和之色蕩然無存,知道她眼 見此景,定疑心到自己身上,忙道:「孩兒不知!孩兒剛從外面回來,尚未更衣 ……」 book18.org

「你當真不知?」孟老夫人冷峻異常,怒喝問道。 book18.org

便在此時方氏似聽到孟守禮的聲音,突地一改方才骨酥肉軟的模樣,竟是自 踏上騰身跳下,直奔他撲來,口中浪蕩的嬌喚:「守禮,是你來了,我的好叔叔 ……你終於來了,想煞奴家了,今日見不到你奴家怎生活得!」 book18.org

孟守禮為了避嫌本是側身相對,對方氏之動向不甚了了,這便給她撲個正著, book18.org

竟是被其合身抱住。連忙一邊拉扯掙脫一邊急道:「嫂嫂,嫂嫂不可,你這是做 什麼,怎的如此……」「你怎的如此下賤!」他未盡之言恰被老夫人續上。眼見 兒媳這般目無倫常不知廉恥,孟老太再無法忍受,一面喝罵一面伸手過來拉扯方 氏胳膊。 book18.org

豈料方氏似色慾迷障,宛如發情雌虎,見有人慾阻止她尋歡交好,竟是看也 不看,奮力甩脫了老夫人的臂膀。 book18.org

「啊!」孟老太年邁,經長途勞頓本就體弱,加之急火攻心更是氣虛,這一 個沒站穩便一跤跌了出去摔在地上。 book18.org

「母親!」眼見老母跌倒,孟守禮大驚,再顧不得分寸,狠狠一把揪住方氏 赤裸的手臂,用力將之甩到一邊,奔來查看孟老夫人境況。 book18.org

只見老人家委頓於地口眼歪斜手足抖動,顯見跌的甚重。 book18.org

「母親母親!」孟守禮忙行捶打舒絡,好半天才使之舒緩了這口氣來。 「呃——咳咳……」老太太氣的身子栗抖,顫巍巍言道:「家門不幸家門不 幸啊,出此逆事招來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壞我家門,叫我怎麼對得起你九泉之下 的父親啊!守禮啊,你定要潔身自好,決不可背著為娘干出亂倫常的事情來啊!」 孟守禮雙眼含淚,急即應道:「母親放心,孩兒清白之身絕不能與之苟合… …」 book18.org

剛說到這,方氏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又從地上爬起,卻是對被自己重傷的婆 母熟視無睹,反而自後面合身抱住了二叔,痴迷的嬌聲道:「好叔叔,莫要如此 對我,你要奴家怎的,都依你,這便給了奴家吧,如何?」 book18.org

孟守禮對母親正值關切,更不願再聽取這些下流言語,當下把心一橫,突地 扭回身一個耳光重重擊在方氏那粉嘟嘟的面頰上,罵道: book18.org

「嫂嫂你清醒了吧,莫不是發了花痴不成!」 book18.org

眼見女子被他一記打翻跌入床榻,立刻捲起被子將她赤裸嬌軀裹上,對外面 喊道:「安叔,你快些來!」 book18.org

孟安本在門外候著,聽到召喚立刻進內,不敢去瞧少奶奶的羞人樣子,立於 屏風前應道:「二少爺有什麼吩咐?」「大少奶奶失心瘋了,今日之事乃是她發 病所致,你快快進來,我有事要你去做!」孟守禮言罷,待他入內使其喚來丫鬟 小菊,將用被裹著的方氏送回其寢房,命人將之看管起來,並嚴令今日之事絕不 可外傳,自己則急切切背了母親去她房中,找郎中診治。卻不料老夫人這一病, 體弱內虛加之氣急攻心,竟是不起,終於在昨日未能逃過滅頂災禍。 book18.org

孟安在堂上慷慨言辭激憤不已,說到這裡更怒不可遏,大聲喝道:「當日小 人在房外心中焦急,曾暗地裡捅破窗欞紙向內中張望,此間情景實不足與外人道。 說什麼我家二少爺趁夜去的你房裡欲行非禮,簡直一派胡言。若不是公子他守正 無邪,怕是早在數月之前便給你這蕩婦惑的失了節操。你如此貪淫忘恥,怎需我 家公子勾引?」這一番言語和方才方氏之詞大相逕庭,立刻弄得四下里議論紛紛, 有的說:「怪了,一個說小叔子逼奸不成,一個說嫂子存心勾搭,這到底是何道 理?」 book18.org

還有的道:「倘真如他所說,這方氏可真是恬不知恥到了極點,「人盡可夫」 book18.org

四字拿來形容她怕是再貼切不過了!」更有人搖頭嘆道:「這可真叫人嘴兩張皮 做事兩不知,任他去說都不知道該信誰了!」 book18.org

最是難以按耐的要數堂上方氏,孟安言語之時她便多次想要說話,怎奈未有 機會,此時再也忍耐不得,哭著訴道:「安叔,孟安!往日裡妾身也不曾虧待了 你,今日何以如此對我?這滿嘴的信口雌黃是何人傳授,莫不是你於那死去的孟 守禮沆瀣一氣,來與我為難?」言罷扭回頭俯身以頭搶地,對著堂上駱文斌急道 :「大老爺英明,此人所說絕非實情,想我一婦人雖不曾飽讀詩書通曉大義,然 何謂三從四德何謂婦道規矩,尚且是懂的,怎會主動與叔叔私通。退的一萬步, 便是賤妾心存不苟邪念,然如他之說這般下賤且毫無忌憚,到似是個痴顛之人, 怎會是事實?」 book18.org

「哼,你也知此等行跡下賤麼,知道便不要做就是了!」孟安冷眼反唇道, 用手點指方氏對知縣言道:「大人,我家老安人皆是被其所害,以致臥床不起命 喪昨夜。小人所說句句屬實,倘有半字虛偽,願被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駱知縣聽的這番言語也頗為躊躇,眼見孟安慷慨義憤方氏委屈萬狀,且個人 所說均有些道理,真也不知孰是孰非,眼見非只眾百姓議論聲洶湧,便是堂上兩 側之差役也自開始交頭接耳,偌大公堂雜亂異常,不由得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下, 朗聲道:「堂上堂下務須安靜,有再喧譁者以囂鬧公堂論處,杖責伺候!」 方氏本欲再進言,聞聽到此只得偃聲息語,垂下頭暗暗哭泣。 book18.org

眼見堂上恢復整肅,知縣這才說道:「孟安,時方才你所說之事,其間諸人 現今已不在人世,本官無從考證,唯丫鬟小菊尚在……」言及於此扭頭對一旁跪 著的侍女問道:「小菊,孟管家所言是否屬實,那日你與之一同將赤裸之孟方氏 自孟守禮屋中抬回,果有此事呼?」一言出口,方氏及孟安均將目光投向一側的 女婢。 book18.org

小菊側頭望望方氏又望望管家,狀若為難,須臾才道:「奴……奴婢不知, 昨夜大火死了恁多人,奴婢嚇壞了,往昔之事一時……一時想不起來!」 book18.org

本待此女一旁佐證便可辨清孰真孰偽,不料想她卻借昨晚之事推諉想要置身 事外,這可難壞了堂上老爺和在場諸人。 book18.org

此時那孔師爺湊到知縣身側,指著堂下三人言道:「大人,似此等刁民口若 懸河,沒的擾亂了公堂,我看不如動刑吧,二十大板下來不怕他們不如實招認!」 「呵呵……」駱知縣輕笑一聲抬眼向他觀去,捻髯問道:「你要打誰?」 孔方舟登時語塞,不錯,堂下三人各執一詞且相互矛盾,做判之人無從偏薄, book18.org

又哪裡動得了刑,倘若打了該打之人也就罷了,若是錯罰了好人,豈不令造謠之 人暗自偷笑,更會擾亂視聽將事情攪渾。且今日升堂本是公開,外面百姓俱在, 倘鬧出冤屈傳將出去對知縣聲名更是有損。輾轉半晌無計可施,孔師爺只得悻悻 歸座。 book18.org

值此時刻堂下卻發生了些許變故,方氏恐是心中委屈,眼見孟安強言不敢與 之爭辯,轉頭對丫鬟問道:「小菊啊小菊,你我往日裡形同姐妹。你摸著良心想 想妾身對你如何?你往昔均跟隨在我身邊,似這等事你怎會想不起的?還望你平 心而論為我正名啊!」小菊自知剛才的理由過於牽強,本就不願別人再提及此事, 盼著止此矇混過關,怎奈方氏言語逼來,令她好生為難,啞口無言之下不免惱羞 成怒,也顧不得主僕尊卑,竟是直言道:「想不起就是想不起了,平日裡你我也 不是十二個時辰都未分開,你暗地裡做過什麼只有你最清楚,旁人為何偏要給你 證實啊!」 book18.org

「你……你你……」這番話更氣的方氏顫抖,顯見得小菊本欲置身事外,此 時卻要倒向孟安,暗示在場諸人她方氏確有暗相授受的秘密。當下不禁羞急,怒 氣上涌恨道:「小菊,休說他人不是,你自己暗地裡的所作所為也非無人知曉吧!」 「你……你敢說!」小菊突地語塞。 book18.org

形局變化盡在知縣眼中,聞聽這小菊也有隱秘,立刻揮手打斷了她的爭辯, 對方氏言道:「孟方氏,堂上說話須來不得半點虛妄,小菊有何事為你知悉,不 得隱瞞!」 book18.org

「大老爺,賤妾所言絕非虛妄,今有一言稟告,還望老爺明察!」方氏見小 菊怒目以對方顯踟躕,然知縣有問自不能規避,且俯身一禮正言啟奏。 book18.org

駱文斌本待方氏開口,聞言命道:「講來,本官為你做主!」「是!」方氏 得知縣壯其行色,這才姍姍說出一段話來。 book18.org

四月之初,正是春暖花開的大好季節,往年中時逢此季方小姐便可得半日清 閒,與村中姐妹一起踏青野遊,好不快樂。然今年卻有所不同,不但舊時姑娘已 成孟家媳婦,且自過門之日便即守寡。婆母不賞顏色,本就是一入豪門深似海, 值下里孟家上下更似把她做了煞星瘟神繞道而行,落得個說話之人也沒有的地步, 故雖有那滿園大好景致卻無心賞看。 book18.org

這一日方氏困坐家中聊賴非常,想起婆母出門應有兩個月才能回來,此間且 過了不足一月,真想藉此機會找人言語一番傾訴心中苦悶,然家中能與自己說話 之人恐唯丫鬟小菊而已,這便出門行去。 book18.org

行至四進院中,找到角落裡小菊的居所剛要叩門,無意間方氏卻聽到屋內似 有人說話,不由得好奇頓起側耳傾聽。 book18.org

單聽一人道:「好可人兒,你這細皮嫩肉生的真美,叫人怎也親不夠!為何 這腿根內側還有一朵梅花呢,是紋繡麼,怎的紋在了這裡?」這說話之人竟是個 男子,且年及弱冠。 book18.org

「那……那是胎記!少爺你壞死了,居然要看人家那裡,使不得……」此人 聲音方氏倒是熟悉,正是朝夕與共的丫鬟小菊。 book18.org

聽到這裡方氏一驚,莫不是小菊和二叔在房裡?雖她入門不久,和孟守禮又 僅只幾面,話也沒說的三兩句,然滿院之內能被稱作少爺的除此一人焉有其他? 「有何使不得的?你既是我的人,當須叫本少爺查驗清楚,否則待日後做了 孟家的二少奶奶再發現身有瑕疵,豈不為時已晚!」男子笑吟吟的道,語氣中浪 盪非常。 book18.org

「哎呀,休要如此,這青天白日公子也不怕給人看到!」小菊大窘,然聽到 「二少奶奶」幾字又似乎暗自竊喜,聲音羞澀中帶著歡悅:「好少爺,人家便是 你的人了,日後如何對待人家只看少爺有沒有良心了!」 book18.org

「看到便若何?母親已不在家中,誰人管我!」男子笑道:「良心麼,本少 爺這便證明給你看!」 book18.org

果是叔叔,方氏聽到這裡便知一二,定是二叔與自己的婢女小菊私會於房中, book18.org

此時如膠似漆間情話綿綿。心想婆母在時二叔言行甚為規矩,未料想婆母一走他 即來找下人廝混,可見知人知面卻難知心,此人品行欠佳今後還是離遠一點為好。 剛要離開,卻聽屋中傳來一陣呻吟:「嗯……壞……公子住手,哦……不不 ……是住口,那裡……那裡……使不得……」方氏孀居數月嘗盡寂寞,聞聽此等 聲音當猜得到屋內二人又行齷齪,雖心存鄙視可也不由得生起雜念,一時之間竟 未便走。 book18.org

小菊淫叫半晌,且聽孟守禮言道:「好個嬌俏美人,你那裡香甜的緊甘美無 倫,少爺我當得是愛不夠它呢!」 book18.org

丫鬟呻吟稍止嬌喘卻盈,呼哧哧的嗔道:「少爺真是壞蛋,好生不知乾淨, 那裡何等污穢豈是口鼻所能觸碰的,偏偏你還用舌頭……」豈知男子甚為不以為 意,言道:「不然不然,之所謂「秀色可餐」,女子身體乃是男人美味,盡皆應 用口舌品嘗。我的可人兒,你這私處汁水甚豐,實乃各種極品,少不得今後本少 爺要多多光臨呢!」此番言語實在淫膩,雖方氏之純潔不下處子,卻也能明晰個 中真諦,當下里只聽得她心如鹿撞兩靨生輝,臉上猶若火燒,雙眼金星頓起,忙 手扶廊杆這才站得穩妥。 book18.org

「不來……少爺若是如此下作,盡去找別人好了,奴家與你這般已是輕賤了, book18.org

怎可腌臢到此地步!」屋內輕響,似小菊將男子推在了一邊。 book18.org

「旁的人怎有福分做少奶奶?只我的小菊有此輕賤的機會!」男子似執意要 做那不堪入目的勾當,言語間均在誘惑。 book18.org

門外方氏想起那晚洞房,夫君竟也是用舌尖點開自己玉門關的,當時那番情 景實難與外人道,憶起箇中滋味登時令她嬌軀為之一顫,密處頗不自在。 book18.org

「嗯……這……少爺你的舌頭好厲害,似有靈性一般……往……往人家裡面 鑽啊!」小菊的言語愈發放蕩,顯已許可了男子的淫行,料想是「少奶奶」三字 作用匪淺吧。 book18.org

方氏再聽不下去,忍著難以言喻的滋味,併攏腿根小步向外就走,不料想轉 角處正遇上一人,卻是常婆。 book18.org

小菊所住正是這排寢房的把角一間,轉角側是房間的後窗。此時常婆正矮身 撫窗,料想是偷偷刺破了窗欞紙在向內窺看。聞得腳步聲她猛一側臉,正和不遠 處的方氏來了個面面相覷。 book18.org

二人面上均有驚詫與尷尬,對視片刻竟是誰也沒有說話,不約而同的轉身去 了。 book18.org

「胡說,哪有此事!」方氏的言語堪堪講完,小菊已經叫了出來。 「是否胡說不是你一人說了便算!」駱知縣冷冷接道,旋即轉頭向一旁跪著 的常婆問道:「常婆,方才孟方氏所言你應已聽到,對此你有何話講?」 book18.org

這個老嫗甚為怪癖,方氏、孟安以及小菊三人你言我語幾近兩個時辰,只有 她一旁跪著無隻言片語,似此間之事與她毫不相干一般。 book18.org

只有方氏說起聽到孟守禮與小菊苟合的起始,才有次抬頭望向小菊,進而又 望向孟安,緊跟著又垂下了頭。駱老爺高坐堂上察言觀色早看在眼裡,此時更需 向她求證,這才有此一問。 book18.org

常婆良久才抬起頭來,又過半晌這才說話:「老奴……老奴當時恰巧路過, 未……未曾聽到大少奶奶所講之事!」這一說話,方氏當即急道:「常嬤嬤,你 怎可說不知啊,當時你明明……」 book18.org

「沒來由的編造,誰人能知啊,哼!」本來知縣問及常婆,小菊神色為之一 緊,側目向常婆偷瞧,待其不置可否後,立時來了勁頭,不等方氏說完,搶道。 堂上你一言我一語這番爭辯,鬧的門外觀審的百姓一陣騷動,一人道:「嘖 嘖,往日裡孟府恩澤我們鄉親,咱都當他是窮人們的菩薩,未料到這偌大府中竟 有如此多的是非,看來世事紛爭無一時一地清凈啊,哎!」 book18.org

有人接道:「休要胡說,我看是那婦人信口胡謅的可能大些,若她所說都是 虛妄,則孟家母慈子孝仍是我輩效法的楷模呢!」另一人續道:「怕是如此,這 方氏雖面上好似中規中矩,然常言道——無風不起浪。傳言說她不守婦道淫褻浪 盪,怕也並非是空穴來風。為此作下偽證,保全自身名節甚至脫去罪責,這也是 可能的!」這時一人呼道:「噓,噤聲!瞧,師爺在和大老爺說話!」百姓議論 之時,孔師爺湊到駱文斌身畔,進言道:「大人,今日我等須將那孟府起火一案 審結清楚,這……這些男女瑣事,待日後再審不遲吧?」 book18.org

駱知縣微微搖頭,不以為然道:「昨夜之火起原因定與其府上這些分仍有關, book18.org

倘若了了清楚,孟守禮死因乃及火因自明……」說到這裡輕嘆一聲續道:「然時 值此刻,這四人各執一詞,無從印證,其內里必有不可告人之關聯,卻也是理不 出個頭緒……」師爺思索道:「大人,現如今此路暫時不通,不若我等改從下毒 這一途入手如何?具方氏言講,當晚孟守禮曾食酸梅湯、蓮子羹及櫻子,而常婆 和小菊未曾辯駁,了來此言當真。小的以為前兩者最為嫌疑,而櫻子恐難下毒, 不若……」說到這裡輕嘆一聲道:「哎,只是那可恨的大火已將諸物焚盡,無從 著手啊!」 book18.org

知縣大老爺果非凡人,值此一籌莫展之際,略一思量心中又有了計較,伸手 招師爺言道:「近前來,本縣這裡有一計,你且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孔方舟 聞聽暗豎大指,微笑點頭,領命去了。 book18.org

大老爺沉寂半晌,待四周議論又起聲音漸囂,這才用驚堂木止住,朗聲道: 「孟方氏言孟守禮蓄意輕薄,孟安言孟方氏有意勾引,均無佐證,而方氏所講小 菊與孟守禮之故事更乏依據。然汝等四人均有毒殺孟守禮之可能。小菊、常婆你 二人更可在食物中下毒,謀害性命! book18.org

至於孟方氏……」言及於此知縣略頓,見方氏微抬螓首秋水望來無甚異狀, 這才續道:「……雖原因未明,然汝和孟守禮獨處一室時刻最長,最是有時機投 毒加害!」 book18.org

「大人,小的冤枉啊!」孟安聞聽此言立刻道。 book18.org

「大老爺!」丫鬟小菊急道:「奴婢昨夜確曾送去酸梅湯,這是大少奶奶之 喜好,奴婢我每天都送的,絕不曾下毒啊!」常婆也道:「是啊大人,老奴十七 歲便進得孟府,可算看著兩位少爺長大。不敢高攀,也算得上視同己出,怎會起 了加害之心啊?倘老奴真要害人又為何要等到今日方才動手?」 book18.org

只有那方氏嗚咽聲中訴道:「天啊,煩請你開口說句公道話吧,何以如此折 磨妾身啊!」 book18.org

「慢來慢來,本縣審案自會秉公重證據實……」駱文斌眼見諸人情形,溫言 道:「實則天理自然昭彰,昨夜大火並非將一切盡數化為烏有……」說到這裡點 指堂下領頭衙役:「馬班頭,速去後堂將證物取來!」 book18.org

馬班頭深悉此案案情,被知縣說的一愣,心道「何來甚麼證物?」,正自踟 躕,突見駱老爺眼色一斜,立時會意,應道:「是!」快步奔後堂去了。 book18.org

當駱知縣說起尚存一件證物,下跪四人均覺意外,紛紛露出錯愕神情。 更有下列百姓道:「有證物啊,原來還有證物,為何大老爺不早些拿將出來?」 book18.org

又有人道:「駱青天終是駱青天,一片廢墟之下竟能覓得物證,這也算是天 可憐見了!」 book18.org

知縣徐徐長直身子靠回椅背,俯視堂下,鄭重道:「爾等如有何未盡之言, 此時尚且說的。現下不招,待片刻之後證物到堂案情大白之時,休怪本官判罰無 情!」 book18.org

怎奈世人多有僥倖心理,雖是有人心中惴惴,卻無隻言片語。 book18.org

方才堂上堂下一片紛亂,值此卻盡皆安靜下來,無人再發一語,均猜度那耐 人尋味的證物到底是何物事。就連方氏這委屈苦楚柔弱婉轉的女子也停止了哭泣, 靜靜等待即將到來之變故。眾人似有預感,仿佛馬上此間便會有一場暴風驟雨來 臨,至於誰將受滅頂之災,誰又是將被殃及的池魚,只有各懷心事暗自揣度了。 半晌,馬班頭果然捧著一隻杯盞回來,眾人見他小心翼翼之狀,似生怕杯中 物事遺落出來,都不知就裡納悶不已。 book18.org

「將證物放於四人面前!」駱老爺吩咐道。 book18.org

馬班頭依言照做後回歸本列。 book18.org

知縣凝視堂下四人,微笑言道:「昨夜孟府之大火雖猛,然天公作美,本縣 自孟方氏房間位置之廢墟中覓得一斷裂的琉璃大盤,內有少許酸梅湯殘餘,想是 塌落房梁將其掩蓋支撐,才未被毀去。故此特將之置於杯盞之中,作為呈堂證供 助本縣找出元兇。」眾人這才明白,原來事有湊巧,那盤酸梅湯居然尚存,真可 謂天意難測。其間最為吃驚的要數丫鬟小菊,倘不是她用手捂住了嘴,恐是要驚 呼出聲了。 book18.org

大老爺給在場諸人留下心底思量之空餘,頓了片刻才指著丫鬟問道:「小菊, book18.org

汝聲稱未曾下毒於這酸梅湯中,現在仍如此說否?」「是……是……是未曾下毒, 我下毒做什麼?不曾下毒!」丫鬟惶恐之態顯見,卻一口咬定與本案無涉。 知縣朗聲接道:「好,汝既如此說,現如今可當著本官面前將之喝下,汝之 言語真偽立辨!」 book18.org

實則此番說話之前,包括小菊在內在場諸人太半已猜出知縣意圖,然即便如 此小菊仍不禁心驚膽裂般叫道:「不……不不,我不喝我不喝,不……」 book18.org

這丫鬟眼神遊離,宛如一隻受驚的小兔,身子抖似篩糠,恰如風寒之人立於 雪中,一抬眼間卻見知縣正用凜凜目光凝望自己。她知今時今日之境地恐難自圓 其說,正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進退維谷。 book18.org

突地,小丫鬟急中生智,仰頭叫道:「大老爺,這酸梅湯是常嬤嬤所作,奴 婢只不過是給少奶奶送去,至於其間是否含毒,奴婢難說的緊,自不敢輕試!」 說話間巧手斜指,正是旁邊那老嫗所在。 book18.org

駱知縣尚未有任何動作,卻聽得常婆言道:「是的,此物確係老奴所做,該 有老奴試喝!」言罷不容分說站起身來,搶上一步端起杯盞,扔掉蓋子便倒入口 中。 book18.org

「不可啊!」孟安見她說出此話,知道要出事情,立時想要過來阻止,怎奈 其間隔著方氏和小菊,待他趕到常婆已將杯中汁水盡數灌入肚內。 book18.org

「啪」常婆雙手垂下,杯盞跟著掉落地上摔個粉碎,然她卻似失了魂魄一般, book18.org

直愣愣立於當地,雙眼迷茫無神,空洞洞似一盲人相仿。 book18.org

「啊!」小菊見她居然搶來去喝也是吃驚非小,待其真箇一滴不剩的納入口 中吞咽下去,更是掩口大呼。 book18.org

而孟安救之不及更是:「嗨——」的一聲長嘆,頓足切齒,卻又無計可施。 只有方氏錯愕的望著常婆,又回望其餘二人,不明個中緣故。 book18.org

知縣靜觀堂下變故,緩緩問道:「哼哼,看來這酸梅湯中果真有毒!常婆, 事到如今汝應否將此事前因後果講述明白,也免得這許多秘密帶入黃泉,豈不可 惜?」 book18.org

「呵呵……呵呵呵呵……」老嫗慘笑連連,良久才應道:「不錯,投毒之人 正是老身!」 book18.org

「是她,居然是她!」 book18.org

「這老婆子怎的做出如此事情,令人揣度不透啊?」「怎會是如此啊,常嬤 嬤的為人咱可是知道的,她應不會做出此事才是!」 book18.org

堂下鄉親眾說紛紜,驚疑參半。 book18.org

「啪」驚堂木一響,駱老爺大聲道:「犯婦常婆,我來問你,為何要殺害孟 守禮其人,汝與他有何冤讎細說分詳!」「冤讎?呵呵,冤讎!我和孟家的冤讎 豈知一日……」常婆自知將死形同朽木,默默述說了往昔之事。 book18.org

話說二十年前,京城有兩家藥店最為著名,其一是常家的廣昌堂,其二則是 孟家的濟世堂,而當時的常婆名喚常玉芝,正是廣昌堂東家之獨生女兒。 book18.org

本來兩家買賣都是救人性命的功德營生,相安無事已非只一輩,可偏偏這一 年不知怎的,廣昌堂售出之藥屢屢出事致人死命,常當家雖知其間定有內部人作 怪,然尚未及細查,這偌大的買賣已支持不住。 book18.org

相反,濟世堂的生意卻日漸興隆,儼然成了京城裡獨一份的金字招牌。 世事多變每每滄海桑田只一瞬之間,昔日裡聲名赫赫的廣昌堂如今鬧的個傾 家蕩產賠付死者平息人命官司的地步,常老爺一氣之下魂歸那世。大樹既倒猢猻 且散,不消幾日廣昌堂便成昨日黃花,隕歿無蹤,至於常玉芝則因自家欠下的巨 債被充作丫頭賣入孟府為婢。 book18.org

其時玉芝正當妙齡,生的甚是好看,在眾丫鬟中可謂佼佼,惹來無數家丁乃 至當時孟老爺即現在善人孟承恩的矚目,不久便被安排有了自己的單獨寢房。 某夜月黑風高,玉芝將睡未睡之際,突聞屋中似有異響,起來觀看見一黑影 一閃即逝。剛待要追,後脖頸不知被誰重重一擊昏厥過去,待她再次醒來,自己 已非昨日處子,竟是給人姦污了。 book18.org

此事做的甚為隱蔽,玉芝未見任何端倪,更無從查找那為惡之人,本待隱忍 不發默默尋覓那惡首,因此對誰都不曾言講,然時日不久她卻發現自己居然因奸 成孕。 book18.org

旁人只當她與某人做下私情致使珠胎暗結,因此對之頗為鄙夷,往日裡些許 名譽地位毀於一旦。冷眼側目之下,玉芝含辛暗暗忍受,數月之後一朝分娩誕下 一女嬰。 book18.org

然府上規矩甚嚴,當時的老夫人不允此事,竟是將懷抱的嬰兒硬生生奪了去, book18.org

值此母女生離天各一方音信裊裊。 book18.org

說到這裡,常婆恨恨的道:「誰人可將婢女恣意安置,誰人可對孟府上下如 此了如指掌,又有誰人敢在偌大府中做這種腌臢卑鄙之事? book18.org

老奴思前想後終於瞭然,定是孟府忌憚我常家家業勢力,買通某人做下手腳 害我家破人亡,且定是那孟承恩窺測老奴當時容貌姿色,使了手段預謀做成此事。 可恨老奴我未出滿月之嬰孩被他們強行擄去,至今下落不明,怎不讓人憤恨!」 堂下聽審之人紛紛議論,有人言:「絕無可能,孟善人與我等恩同再造,旁 的且不論,我便不信他會做出此等事來!」另一人附和道:「莫聽她胡說,孟老 爺何等樣人鄉親們心知肚明,斷不會如她所言般下作!」 book18.org

倒也有人思量慎重,言道:「恐非如此簡單,此婦人抵死控訴怕也有些油頭, book18.org

我等切勿多言,暫聽知縣大人評斷是非!」駱知縣聽罷,沉寂半晌問道:「時方 才汝所言之事已在十數年前,且皆是猜度,可有真憑實據?」 book18.org

常婆蔑笑道:「大老爺也知是十數年前之事,怕是有甚證據此間也不復存在 了,只是……只是……」說話間用目光將在場孟安、小菊連同方氏意味深長的各 自一掃。 book18.org

「只是什麼?」知縣追問道。 book18.org

「只是天道昭然,老奴能在有生之年親歷孟府有此慘澹結局便已心滿意足!」 book18.org

常婆說話間哈哈大笑起來。 book18.org

知縣神思片刻道:「犯婦常婆我來問你,為何你將仇恨著落在孟守禮身上, 為何不去尋那孟老爺夫婦?卻又為何事隔近二十年這才發難?這作何解釋!」 那老嫗緩緩止住笑聲,調息良久才道:「老奴和他孟府仇深似海,怎奈人微 勢孤,並未尋得機會。且我親生女兒尚在人世,是否安好亦未可知,實有這許多 放不下的心事!」 book18.org

「這便奇了……」知縣微一皺眉,續問道:「誠如你所說,汝又為何昨夜投 毒害死孟守禮,這豈非前後矛盾?」常婆此時已非方才般呆滯,雙目有了些色彩, 眸子微轉撇了一眼身旁跪的三人,這才言道:「那孟守禮那廝雖身為二公子,然 行事作風與其父當年如出一轍。在人前滿嘴仁義仿若正人君子,然背地裡卻是男 盜女娼無所不為。近日老身查明一事,更是對他恨之入骨。孟家本有藥鋪生意, 老奴更粗通岐黃,早自家中倉房取了砒霜備著。昨夜裡偶見他進了大少奶奶房間, 感到此乃天賜時機,斷不能再放他留在世上害人,這才將毒藥投在湯中使人送去!」 知縣知此間定有隱情,追問道:「汝查明了何事,倘果真如是孟守禮有甚不 軌行徑,本官也自不能坐視!」 book18.org

常婆頓了頓,似在思量某事,這才言道:「老奴毒沁心脾自知將死,本無甚 不能講之言語,怎奈此事關係一無辜之人清白,說出來恐惹天下人非議,故此… …故此……」言及於此回身望向門外一眾百姓。 book18.org

駱文斌知曉其所言之事定關係重大,且其抱定必死所言應當無虛,正是審理 此案至關重要之依據,當下揮手道:「取紙筆來!」師爺孔方舟此時早已自內堂 回歸本座,聞言呈上文房四寶於龍書案上。 book18.org

知縣手指桌案道:「犯婦常婆,現有一副紙筆,你可當堂寫下,本縣保證汝 之所寫僅限涉案眾人知悉,如有外傳本官當嚴懲不貸!」常婆聞聽此言上前幾步, 拿起筆來龍飛鳳舞,片刻之功刷刷點點好長一段過往盡書紙上。 book18.org

大老爺轉過紙張低頭默讀,讀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嘶——呀!此事原 來如此!」言罷使人將此證詞交予方氏。 book18.org

方氏接過在手不看便罷,一看之下只覺天崩地裂頭暈目眩,撲簌簌淚水止不 住湧出。「啊!」一聲慘叫騰起奔去,合身向一邊堂柱便撞。 book18.org

欲知後事且待下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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