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占東周群芳 02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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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含春殿 book18.org

小竹身子微顫,卻是不敢違逆,只能滿臉驚惶地回身跪倒:「奴婢萬死!」 book18.org

小茶雖然也聽到了小竹的聲音,心中羞怯無比,但在奚齊的衝擊下卻是猶如飄在雲端,忘乎所以。 book18.org

「過來。」奚齊看了小竹一眼,吩咐道。 book18.org

小竹面紅耳赤地跪趴著膝行到奚齊身邊,只覺得身體軟綿綿地,雙腿間的谷徑深處又癢又熱。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奚齊伸出右手挑起了小竹的下巴。 book18.org

這又是一名美貌的宮娥,二十出頭的年紀,容顏清妍,雙眉如畫,眼波似水,柔軟飽滿的紅唇,嬌俏的瑤鼻,恰到好處地生在她那古典雅致的玉臉上,和小茶的清純俏麗相比,小竹就宛如深藏閨閣中的大家閨秀,秀外慧中。 book18.org

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全身上下,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胸前高高聳起,猶如兩座高不可攀的雪峰,看著修長的雪白的脖子,仿佛天鵝般吸引人的目光。 book18.org

而且小竹身為驪姬身邊的女史,掌管諸多事務,發號施令,因此身上又多了一股上位者般的氣質,似乎不可輕瀆。 book18.org

「奴婢名叫小竹。」小竹眼睛緊閉,不敢去看奚齊和小茶此刻的羞人姿勢,怯聲說道,「國母見國君遲遲未到,所以命奴婢前來看看。」 book18.org

如果不是小竹提起,奚齊沉浸在美妙銷魂的男女之歡里,還真的忘了驪姬正在含春殿內等著自己。 book18.org

「你撞破了寡人的秘密,你說應該怎麼處置你才好呢?」奚齊威脅似地說道。 book18.org

小竹一驚,連忙說道:「奴婢什麼都沒有看到,絕對不會和國母胡說……」 book18.org

「那就好。」奚齊的手從小竹脖頸滑下,順著衣襟探入懷內,隔著一層胸衣抓住一團嬾肉揉弄起來。 book18.org

小竹不堪挑逗,身子一軟,幾乎就要軟倒地上。 book18.org

「嗯……」小竹承受著奚齊的褻玩,忍不住婉轉呻吟,俏美的臉頰暈紅一片,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嬌媚動人,一看就是明顯已經情動。 book18.org

「把衣服脫掉!」奚齊命令道。 book18.org

「啊?」小竹驚呼,「國君……」 book18.org

「我說什麼你沒聽見?」奚齊勾起小竹的下巴。 book18.org

「是,奴婢……遵命……」小竹顫著聲音道。 book18.org

她的敏感部位被奚齊襲玩揉捏,身體又軟又癢,手腳也是不聽使喚似地提不起力氣,只是解開腰帶都用了很長時間,然後則是深衣,肚兜,以及小褲。磨蹭了許久,小竹終於按照奚齊的吩咐,脫光了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了曲線玲瓏、凹凸有致的雪白嬌軀,酥胸高聳豐滿,兩個雪白玉峰上的鮮紅櫻桃讓人垂涎欲滴,粉紅的小臉嫵媚動人,似乎又羞又怕。 book18.org

小茶的私處飽滿豐隆,在凝脂一樣光滑柔軟的大腿根部,一片漆黑的陰毛均勻的覆蓋在腿間的神秘地帶,蜷曲細長的茂密毛髮遮掩著桃源洞口,下身更是已經濕的一塌糊塗,不斷有晶瑩的露珠緩緩滲出…… book18.org

遇見奚齊和小茶的活春宮,聽著那啪啪啪的撞擊聲,還有小茶的吟聲浪語,小竹哪裡抵受得住,春心萌動,幽谷處水流潺潺,泥濘非常。 book18.org

眼看小茶不堪征伐,已經在如浪潮般的衝擊下進入了迷糊的狀態,癱軟如泥,未能盡興的奚齊乾脆將濕乎乎的大雞巴拔了出來,目露邪光地逼視著面前的妙齡少女。 book18.org

這麼可口的美食送上門了,不吃掉簡直對不起自己饑渴的小夥伴。 book18.org

「趴下,對,用手撐地,屁股抬高點,撅起來……」按照奚齊的咐咐,小竹跪伏在地上,彈性良好的誘人香臀高高抬起,露出肥沃的桃源幽谷,羞恥無比地擺出了後入式的體位。 book18.org

奚齊慾火漲升,按著小竹的臀肉,然後找准陰道入口,頂開了一圈密實的嫩肉,猛力一刺,貫穿了代表少女貞潔的那一層軟又略帶彈性的薄膜。 book18.org

這就是當國君的好處,坐擁後宮佳麗,可以為所欲為地隨意開苞。 book18.org

小竹尖聲呼痛,俏臉疼得都有些變形了,那種破瓜的疼痛,仿佛能將她撕裂成兩片,火辣辣的鑽心無比。 book18.org

但隨著奚齊的抽送,下身處的痛楚不再那麼強烈,而是隱隱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充實感,漸漸地,淫水越流越多,小竹開始感覺到男女交合的歡愉,情難自禁地熱烈反應著,嬌啼呻吟起來。 book18.org

小竹緊緊地咬著唇,鼻中發出動聽的哼嚀來回應奚齊的衝殺,芳心迷亂如醉,沉淪在慾海中幾乎不可自拔,而且隨著身後男子每一下強有力的插入和抽出而羞羞答答地緊夾陰道腔壁,然後輕抬翹臀,好讓對方可以插得更深入…… book18.org

「娘親,小姨……」 book18.org

當奚齊邁入含春殿的時候,驪姬和少姬已然喝得有些醉目迷朦,連衣衫都有些凌亂。看到奚齊進來,驪姬舉起青銅爵杯,醉態可掬地招手道:「奚齊來了啊,快陪娘親喝了這杯酒……」 book18.org

「酒?」旁邊醉醺醺的少姬眼睛驀然一亮,然後上前想要奪過驪姬手裡的酒杯,「我的,都是我的。」 book18.org

「不給你喝!」驪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般,躲了開去,將手裡的酒杯倒向自己的玉口。 book18.org

「我要喝我要喝……」少姬卻是不依地拉扯著驪姬。 book18.org

聞著殿內的薰薰酒氣,奚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拉拉扯扯的驪姬和少姬。 book18.org

「國君,有大事。」成安這時忽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book18.org

看了一眼氣喘不已的成安,奚齊詢問道:「什麼事?」 book18.org

成安環顧四周,低聲道:「剛剛得到消息,邳鄭出城了。」 book18.org

邳鄭,乃是晉獻侯之後,姬姓,邳氏,屬於晉國宗室的旁支,曾與里克南征北戰,出謀劃策,為晉國疆土的擴張做出了突出貢獻,擁護太子申生,在里克一黨中,威望僅次於里克。 book18.org

奚齊看了看天色,發現天色已是傍晚,估計再過一陣就是入夜了。邳鄭這麼一個在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突然在這個時候出城,實在耐人尋味。 book18.org

「國母醉了,你們送國母和少姬回宮歇息。」奚齊對殿內的宮人下令道。 book18.org

「我沒醉,你才醉了……」驪姬和少姬醉眼朦朧地被一眾宮人攙扶著離開了含春殿。不一會,殿內便顯得空空蕩蕩,僅剩下奚齊和成安兩人。 book18.org

「還有什麼異常嗎?」奚齊雙目微凝,臉上不動聲色。 book18.org

邳鄭這個時候為什麼突然出城,這裡頭到底有什麼陰謀?奚齊皺眉了,難道是想要策反駐在城外的上軍?但又不太可能,畢竟按照晉國律法,沒有虎符和調兵文書,超過三百人的調動是絕對不允許的,就算邳鄭和上軍將趙夙勾結,下面的軍佐也多半不敢妄隨,更何況即便調來上軍,絳都也有五千城衛軍,又有高城堅牆可守,因此上軍看似擁有兵車千乘,三千精銳甲士以及近十萬輔兵步卒,但春秋時期兵農合一,只有在發生戰事時才會徵召都城附近千里的國人庶民入伍,因此上軍大營平時只有數百將佐和千餘兵土常駐。 book18.org

奚齊對邳鄭的去向不敢掉以輕心,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book18.org

「里克那邊沒什麼特別的動靜,就是今天下午派了不少下人去市集採買商品禮物,然後送到了一些士大夫的府邸,但加上邳鄭突然出城,老奴心裡覺得有些不同尋常,所以就馬上前來稟告國君。」 book18.org

「你做得很好。」奚齊在殿內踱步。 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奚齊眸色冰冷:「看來里克很可能是要動手了,那些商品禮物應該只是一個幌子,或許是他們約好的暗號也不一定。」 book18.org

「讓成虎他們做好準備吧,以防萬一。」奚齊吩咐道。 book18.org

「是,老奴這就命人前去通知。」 book18.org

第022章決戰之夜 book18.org

「對了,命人召屠岸夷過來。」奚齊眸光冰冷,淡淡地負手道。 book18.org

是時候攤牌了,這個屠岸夷身居左輿長之職,手中握著300衛士和一處宮門,若是不能為自己所用,那麼危害就太大了。 book18.org

「老奴遵命。」成安躬了躬身,然後遲疑著說道:「國君,此事是否先通知一下荀相國,也好讓荀相國做好準備。」 book18.org

「不,等確認里克起兵之後再去通知。」奚齊踱步,否決了成安的提議,然後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里克畢竟縱橫朝堂數十年,以他的智謀,不可能沒有在朝中大臣身邊安插眼線,所以最好等里克起事之時再去通知,免得打草驚蛇。」 book18.org

奚齊冷笑道:「哼,恐怕里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對手其實不是荀息,而是寡人!」 book18.org

在里克眼中,奚齊只是個年幼無知的少年而已,根本不會知道,如今的奚齊,其實擁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和見識,身為考古系大學生,奚齊不知讀過多少關於權力鬥爭和宮廷政變的歷史。 book18.org

宮廷政變,最重要的就是猝不及防,迅雷不及掩耳。 book18.org

里克當年曾經位極人臣,黨羽無數,即便經過獻公打壓,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今籌謀大事,更是在諸多大臣身邊都布有耳目,掌握朝局。可是他根本不會想到,他忽視了奚齊。 book18.org

殺里克,這是奚齊蓄謀已久的盤算,不然絳都城中無時無刻都有這麼一個能量極大的傢伙心懷不軌,而且還曾經派人刺殺,里克不死,奚齊根本寢食難安。 book18.org

而且挾誅殺里克一黨之威,奚齊就能擺脫被群臣架空的命運,從而真真正正地插手國政,掌握大權。別看荀息忠心耿耿,一直在盡力維持奚齊的地位,但奚齊知道,荀息效忠的對象,不是他奚齊,而是早已死去的獻公姬詭諸,只因為獻公遺命託孤,荀息這才站在奚齊和驪姬這邊。 book18.org

因此奚齊最終可以依靠的,始終還是自己手裡的力量,荀息雖然忠心,但畢竟不是忠於自己,若是沒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嫡系,奚齊又如何應付遲早都會發難的公子黨? book18.org

尤其是公子重耳,乃是獻公長子,深孚眾望,而且為人善忍,歷史上可是拒絕了里克的迎立,足足忍耐十九年,笑到最後,成為一代霸主晉文公,奚齊最忌憚的便是他。至於夷吾,雖有賢名,實際上志大才疏,和重耳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book18.org

…… book18.org

絳宮左門,城樓之上的屠岸夷看著微黑的天色,心中既有緊張興奮,同時也不免生出一絲忐忑不安。即便再有城府,此刻也是難以保持鎮靜。 book18.org

屠岸夷今年不過二十幾歲,正是野心勃勃的年紀,從一介沒落武士爬到如今的七輿大夫之一,他卑躬屈膝,投靠在東關五門下,遭人恥笑。但今晚過後,他的人生將迎來一次豪賭,要麼抄家滅族,死無葬身之地,要麼富貴榮勛,從此進入晉國的權利核心,公卿世代。 book18.org

然而事到臨頭,屠岸夷也是有些心中惴惴,畢竟城衛軍和其他的絳宮守衛都掌握在驪姬一黨和荀息手中,萬一失敗,他的一切就全完了。 book18.org

「什麼人?」一聲大喝,驚醒了思緒中的屠岸夷,循聲望去,只見城樓下,一名身材中等的小內侍正在被自己的部下盤問。 book18.org

「時辰已到,宮門落鑰,閒雜人等不得進出。」 book18.org

那名小內侍卻是板著臉道:「國君有命,宣召屠岸大夫進見,爾等還不速速前去稟告?」 book18.org

屠岸夷在城樓上聽得清楚,心中不由一個咯登,這個時候突然召見,難道是事情敗露了? book18.org

屠岸夷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走下城樓,問道:「這位公公,不知國君突然召見,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book18.org

「恭喜屠岸大夫,是好事!」那名小內侍討好地湊上前,笑容滿面地壓低聲音道:「國君聽聞中輿長空缺已久,這次召見屠岸大夫,想來已是有所決定,屠岸大夫高升不遠了。」 book18.org

看到小內侍的神色不似作偽,原本有些心虛的屠岸夷頓時鬆了口氣。 book18.org

中輿長,七輿大夫之首,節制所有絳宮守衛,在奚齊被刺後受到清洗,本來驪姬屬意讓屠岸夷擔任,只是奚齊卻不同意,因此空缺了半個多月。若是以往,屠岸夷必然大為欣喜,不過現在麼,距離大事發動已是只有短短的一個時辰,這個職位對屠岸夷已經沒什麼用了,即便真的晉升,他也沒時間去整合掌管其他六輿的絳宮守衛了。 book18.org

不過里克即將起事,在這個節骨眼上,屠岸夷為了免得奚齊起疑,也只能跟著小內侍前去面見奚齊。不然奚齊召他不來,絕對會生出疑慮之心。 book18.org

只是屠岸夷卻不知道,他早就暴露了,後世的史書可是將他的生平事跡記錄得清清楚楚。至於那名小內侍,則是毫不知情,是奚齊故意漏出口風,好讓小內侍以為屠岸夷真的即將升職,然後誤導了屠岸夷。 book18.org

片刻後,屠岸夷便進入了含春殿。 book18.org

「臣屠岸夷,參見國君。」屠岸夷跪倒在地,但卻久久得不到回應。 book18.org

按照正常流程,此時奚齊應該說一聲平身免禮,可是殿內卻是沒有任何聲息。 book18.org

屠岸夷心中一驚,抬頭一看,正好對上奚齊那充滿了玩味的目光。 book18.org

「屠岸大夫,近來可好?」奚齊似笑非笑地說道。 book18.org

「多謝國君掛心,臣身體還好,可以為國君盡力。」沒有奚齊的吩咐,屠岸夷不敢起身,只是面對如此異常的情況,屠岸夷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book18.org

「是嗎?」奚齊長身而起,俯瞰伏在地上的屠岸夷,聲音說不出的冷酷,「可是寡人很不好,每日都寢食難安,屠岸大夫可知為何?」 book18.org

「臣不知。」奚齊意有所指,頓時讓作賊心虛的屠岸夷嚇了一跳。 book18.org

「若是屠岸大夫知道有人無時無刻都恨不得將你殺之而後快,想必也就能體會到寡人現在的心情了。」 book18.org

隨著奚齊的話音,一隊殺氣騰騰的衛士湧入殿中,刀劍出鞘。 book18.org

第023章決戰宮城之內 book18.org

夜色如水,月黯星稀。 book18.org

此刻絳都內城一處宏偉的府邸內,燈火通明,寬敞的前院和中院內,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人影。 book18.org

此時此刻的里克,身上披甲,手執利劍,臉上神色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在他身邊,是太子申生的支持者,包括共華、賈華、騅遄等三十餘位大夫,這些人的所有家兵加起來,共有千餘之眾,加上數百招募來的武人死士,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若是加上屠岸夷這個內鬼,有極大的可能在城衛軍反應過來之前殺進絳宮,奠定大局。 book18.org

「諸位,自先公獨寵驪姬以來,逼死太子,屠戮大臣,諸公子外逃,社稷動盪,老夫忍辱多年,為的就是今日!」 book18.org

里克環視眾人,殺氣騰騰地高聲喝道:「你們都是追隨老夫多年的忠勇之士,老夫問你們,驪姬一黨禍國殃民,無法無天,遲早亡我大晉,絕我宗廟祭祀,亂我國家禮法,你們答不答應?」 book18.org

「不答應!」眾人異口同呼。 book18.org

「好!」里克倏地拔劍,指向絳宮所在的方向,「誅盡奸佞,就在今日!」 book18.org

「誅盡奸佞!」眾人齊聲應道。 book18.org

眼見士氣可用,里克揮劍作斬下狀,高呼道:「事不宜遲,出發!誅奸佞,保社稷!」 book18.org

內城之中的居住者大多是公卿大夫以及豪富巨賈,里克府邸今夜的異狀,這麼大的動靜,附近的人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紛紛抱著明哲保身的念頭,靜觀其變。 book18.org

就在里克隔壁的豪華宅院內,老態龍鐘的司空士蒍坐在書房裡眯著眼側耳傾聽,隱隱可以聽到外面鼎沸的人聲。 book18.org

兩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闖了進來,其中年紀較輕的那人急聲嚷道:「父親,里克反了!」 book18.org

說話者便是士蒍的次子士轂,另一個比較沉得住氣的則是長子士缺。 book18.org

「哦?」士蒍慢條斯理地看了士轂一眼,不置可否。 book18.org

「是真的,我和大哥在門口親眼所見,里克帶兵走了,肯定是向絳宮去了。」士轂顯得有些激動。 book18.org

士蒍慢吞吞地喝了口茶,瞟了一眼立在身旁的士家管事,示意道:「士風,你去把所有家兵召集起來。」那名管事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book18.org

「父親,我們這是要去助里克一臂之力?」士轂眼睛一亮。 book18.org

「里克和老夫政見不合,幫他作甚?」士蒍不屑地道。士蒍和里克不同,里克曾經位極人臣,如今被投閒置散,自然不甘寂寞想要奪回權位,又因為申生之死和驪姬一黨勢不兩立,因此必然要推翻奚齊,但士蒍身居司空之位,仍舊是晉國權臣,縱然不滿驪姬一黨,也犯不著因此而冒上抄家滅族的風險。 book18.org

「父親打算平叛?」士轂臉色不由一變,他並不看好奚齊,畢竟奚齊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book18.org

「不,我們等。」士蒍老謀深算地道。 book18.org

「等?」士轂有些糊塗了。 book18.org

「是的,等。」一直表現沉穩的士缺這時明白了士蒍的想法,開口道。眼見士轂還是不明所以的樣子,士缺又道:「我們只站在勝利者旁邊。」 book18.org

政治鬥爭歷來兇險,以士氏一族的權勢,實在沒有必要摻上一腳,反正無論最後是誰當權,都只會大力拉攏。 book18.org

就在里克召集人馬出發之時,十幾道躲在遠處監視多時的人影紛紛四散,趕往各處報信。他們,都是奚齊事先安排好的棋子,只等里克起事,便立即收網。 book18.org

忙碌了一天的國事,荀息本來已經歇下,卻又被家人喚醒。 book18.org

「你是國君密使?」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人,荀息有些皺眉。 book18.org

那人匆匆拱手施禮,心急火燎地道:「小人正是,荀相國,里克反了,此刻已經攻打宮城,十萬火急!」 book18.org

「什麼?里克謀逆?」荀息大吃一驚。 book18.org

另一座府邸內。 book18.org

「快,快,馬上召集所有人手!」得到報信的東關五急得直跳腳,恨不能馬上出發鎮壓里克,倒不是他有多麼忠君愛國,而是作為驪姬一黨,他知道一旦讓里克得逞,自己絕對死定了。 book18.org

若是奚齊被殺,大勢已去之下,里克憑藉其威望可以輕易收攏公子黨和中立派,掌握絳都,屆時整個晉國都不會有他東關五的容身之地。 book18.org

「里克,既然你不放過我,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殺誰!」東關五也是發了狠,面容猙獰地道。 book18.org

「什麼?里克反了?」梁五本來正在摟著歌姬飲酒作樂,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呆住了,青銅爵杯咣當一下掉落在地,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book18.org

「請大人馬上召集家兵!」報信者乃是成虎在武館的學員之一,眼見梁五不知所措,連忙催促道。 book18.org

「對,對!」梁五如夢方醒。 book18.org

將懷中溫香軟玉般的美貌歌姬猛地推開,梁五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book18.org

「人呢,都死哪去了?快來人,本司馬要出兵平叛。」梁五這時驀然想起一事,急聲說道:「城衛軍,你們通知了城衛軍沒有?」 book18.org

「右司馬放心,國君早已有所安排,城衛軍那邊自然有人知會。」看著方寸大失的梁五,報信者心內鄙夷。 book18.org

在奚齊的計劃中,城衛軍是最重要的一環,自然不會將其遺漏,否則沒人通知的話,天知道城衛軍幾時才能收到消息,什麼時候才能趕來? book18.org

夜色初濃。 book18.org

巍峨的絳宮已然在目,被眾人簇擁的里克深吸了一口氣。越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就越需要冷靜。 book18.org

「什麼人?」宮城上的士兵發現了里克等人,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人影迫近,頓時如臨大敵。 book18.org

「屠岸大夫可在?」 book18.org

里克騎在馬上仰頭喝問。 book18.org

「是里克太傅麼?」城樓上出現一道身影,火把映照下是一張英氣的年輕面龐,正是左輿長屠岸夷。 book18.org

「正是老夫。」看到熟悉的身影,里克心中大定。正是因為有屠岸夷作內應,里克才敢如此行險,否則單憑他這近二千人,沒有攻城器械,哪怕宮門上只有區區三百人,也絕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攻下。 book18.org

而且上一次正是屠岸夷暗中幫忙,里克才能安排死士混入獻公的葬禮上行刺奚齊。事後絳宮七輿衛都被大肆清洗,唯獨屠岸夷因為乃是東關五的門客,躲過一劫。這一次,屠岸夷也將會幫助里克政變,對驪姬一黨發出致命一擊。 book18.org

第024章你輸了 book18.org

「敢問里克太傅,帶兵進逼宮城,此乃何意?」 book18.org

屠岸夷明知故問。 book18.org

里克仰頭高聲道:「老夫聽聞宮中有賊人作祟,所以立即率眾前來平亂,還請屠岸大夫打開宮門,以免耽誤大事。」 book18.org

所謂的賊人作祟只是藉口,為的只是讓屠岸夷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開門而已,畢竟凡事講求名正言順,你總不能對著城樓上的數百守衛說自己乃是來弒君造反的吧。不過對里克來說,宮中的驪姬一黨就是賊人,是他必須剷除的對象。 book18.org

「什麼?竟有此事?」屠岸夷一副震驚狀,然後吩咐左右:「來人,火速開門,讓里克太傅進入。」 book18.org

一眾絳宮守衛面面相覷,遲疑著不敢輕動。 book18.org

能夠當上守護宮禁的衛士,這些人基本都是獻公時代的舊人,自然知道屠岸夷的命令有失妥當,宮門事關重大,不容有失。但是屠岸夷乃是他們的上司,加上軍人服從命令乃是天職,而且里克功勳卓著,乃是獻公時代的第一武將,統領大軍戰無不勝,軍中威望僅次於已經逝世的獻公,因此這些兵士儘管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不敢反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怎麼?」屠岸夷勃然大怒,「我的話不管用?速速開門!」 book18.org

一眾衛士不敢說話,也不敢依令行動。 book18.org

里克也知道單靠屠岸夷的威望不足以壓服所有人,策馬上前,對著城樓上大喝道:「老夫乃是卿大夫里克,事奉武公、獻公數十年,盡忠職守,歷任太子少傅、上軍將、大司馬,西伐驪戎、北征皋落狄,滅霍、魏、耿、虞、虢諸國,爾等莫非要阻撓老夫不成?」 book18.org

城樓上,一眾衛士都是臉色動搖,里克乃是晉國軍神,在軍中威望極高。 book18.org

「開門!」屠岸夷適時地怒吼。 book18.org

猶豫了一下,有十數名軍士下了城樓,吃力地拉開了沉重的大門。 book18.org

「太子,你看到了麼?今日,里克終於可以為你報仇了!」看著面前緩緩打開的宮門,里克神色一陣激動,今夜過後,晉國將再無驪姬一黨。 book18.org

「太子,當年你若是聽從老夫勸諫,出走他國,只要等上幾年,這晉國早晚便是你的……」里克思緒飄飛,當年太子申生獲罪於獻公,獻公打算廢立,傳令逼申生自殺,里克勸其逃亡,可惜申生卻是至孝,不願因自己出走外國而令獻公成為諸侯笑柄,也不願申辯而惹獻公不快,愁悶地自縊於新城。 book18.org

若是申生肯出逃外國,一俟獻公薨逝,以申生的民心加上里克輔佐,舉國上下都必然擁立申生為君,可惜申生卻是太過孝順,最後選擇了聽從獻公的命令而自殺。 book18.org

「先君英明一世,霸業將成,可惜卻是晚年昏聵,寵幸驪姬,聽信饞言……」里克神色驀然一冷,看著面前的內宮深處,想起當年英俊寬厚的太子申生,因為驪姬一黨的陷害,最後被逼得自縊新城,里克心中的仇恨便是無可遏止。 book18.org

這個時候,里克已是在百餘名部下的簇擁下通過宮門的那一段甬道,進入了絳宮內的廣場上。 book18.org

但就在這時,屠岸夷驀然一聲厲喝:「關門!」 book18.org

「砰!」原本敞開的宮門這時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緊關上,並且下了粗大的門閂,然後上鎖。 book18.org

里克這次起事,總共有近兩千之眾,其中有騎兵百餘,率先進入,其他人本來打算跟隨而進,沒想到形勢陡然逆轉,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眼睜睜地被擋在門外。有人反應過來,猛力前沖,撞在了大門之上,但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book18.org

大意了! book18.org

因為事情進展順利,所有人都料不到屠岸夷居然臨陣倒戈,將里克和他的部下分成了兩截,一道宮門阻隔,將一千多人完全擋在了宮城之外。 book18.org

沒有攻城器械,單憑一千多人想要在短時間內攻陷這處宮門,基本上絕無可能。更何況此時里克已經陷在了宮門之內,而在他身邊,僅僅只有區區的百餘騎兵。 book18.org

面對如此驚變,饒是里克久經戰陣,此刻也禁不住赫然色變,拔劍質問道:「屠岸夷,你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城樓上的屠岸夷現出身影,在他身後,緊緊站立著幾名嚴陣以待的兵士,只是卻根本不像是屠岸夷的護衛,反而手握劍柄,一瞬不瞬地盯著屠岸夷,似乎只要他稍有異狀,便會立即就地格殺。不過相隔甚遠,這幾名兵士又處於黑夜中身看不真切,因此里克一直沒有發現異狀。 book18.org

「里克太傅別來無恙?」一聲輕笑,黑暗中的城樓上走出幾道身影,火把光芒的映照下,被簇擁其中的奚齊出現在里克眼中。 book18.org

「竟然是你這黃口小兒?!」里克眼瞳一縮,心中震駭,看著一臉勝券在握的奚齊,他這才發然,這個一直被自己輕視的少年原來竟是有如此心機和布局,讓自己都栽了個大跟頭。 book18.org

「大膽,竟敢對國君無禮,罪不容誅!」奚齊身邊的宦者令成安立即跳出來表忠心,指著里克厲聲斥罵。 book18.org

「一介黃口小兒,也敢妄稱國君!」從軍數十年,里克終究經歷過大風大浪,這時也是冷靜下來,「驪姬一黨禍國殃民,亂我宗法,迫害諸公子,老夫今日乃是替天行道,扶我大晉社稷於將傾!」 book18.org

「我乃先君指定的繼承者,嗣掌國祚,名正言順,憑什麼不能做國君?你敢謀逆,寡人便敢將你族滅!」奚齊冷笑,「事已至此,里克你縱然垂死掙扎又有何用?」 book18.org

「從你踏入絳宮的這一刻起,你已經輸了。」奚齊居高臨下,字字誅心。 book18.org

「老夫軍旅戰陣數十年,屢戰屢勝,南征北戰,滅國拔城,期間經歷過的兇險場面又豈止今日!」里克劍指奚齊,一臉的狂傲和不屑,「只是一道宮門而已,難道就能擋得住老夫?」 book18.org

「來人,給老夫奪回此門!」里克殺意騰騰,「你在此處正好,待會老夫殺上城樓,我看有誰擋得住我!」 book18.org

「你這驪姬賤人所生的孽種,吾勢殺汝!」 book18.org

第025章大勢已定 book18.org

「放肆!死到臨頭竟然還敢辱罵國君!」 book18.org

成安高聲怒斥。 book18.org

「什麼國君?若非陷害太子申生,逼走諸公子,這國君之位又豈輪得到一個黃口豎子來坐!」里克不甘地怒減,雙目圓睜。 book18.org

里克麾下的一眾家兵這時有三四十人下馬,想要奪回宮門。 book18.org

宮門處的十數名武士也是取出武器,他們都是得到奚齊重賞的敢死隊,悍不畏死,而且他們早有準備,在大門後藏有幾面大盾,持盾而守,加上甬道並不是太寬闊,僅能容下七八人並排,里克等人發揮不出人數優勢,強攻不下。 book18.org

「殺……」喊殺聲響起。 book18.org

一隊隊衛士從樓梯口下沖,與里克一方交戰起來,從側面減輕了守門武士的壓力。 book18.org

「里克,大勢已去,你輸了!」 book18.org

奚齊不屑地看了里克一眼,然後從旁邊衛士手中取過火把,扔向城下。 book18.org

熊熊燃燒的火把在高空中划過一道明亮的弧線,然後掉在了城樓下。 book18.org

似是得到了某種信號,從四面八方的黑暗處冒出一群群甲仗齊整的衛士,不下數百之眾,飛步趕來,將里克等人圍在當中。 book18.org

不僅如此,城樓上的房屋內又是上百名手執青銅利劍的武士湧出支援,使得樓梯處的守衛力量再度增強。這上百名武士卻不是絳宮衛士,而是之前秘密招募而來的武人,當先領頭者正是成虎手下的幾名學員。 book18.org

正是有這些人在,足以壓服屠岸夷和那些衛土中的異心者,奚齊才有底氣親臨現場,設下這麼一個局坑死里克。 book18.org

奚齊這也是在賭,畢竟里克可是武將出身,又不知道屠岸夷已被策反,一馬當先闖入絳宮的可能至少超過八成。當然了,即便里克不是首批進入,奚齊也仍然可以關門打狗,以局部優勢先消滅掉敵人的部分力量,到時憑宮城的防禦,對方沒有攻城器械,短時間內絕對攻不下來,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book18.org

不過現在麼,在里克和他的大部隊被一道厚重的宮門截斷聯繫的時候,就已經等若註定了他敗亡的下場。 book18.org

里克的這百餘人儘管都是騎兵,但那是為了代步而已,春秋時代,車戰為王,騎兵並非主流,而且在目前這種被包圍的情況下,沒有足夠的距離,根本無法發起衝鋒,也就發揮不出騎兵的優勢。 book18.org

歷來政變,靠的就是出其不意,當奚齊早就提前預防,有心算無心,里克的結局也就顯而易見。 book18.org

若是算上宮門和城樓的守衛,此刻奚齊身邊的兵力已經占了絕對的人數優勢。 book18.org

看到洶湧而來的數百衛士,即便里克再如何勇武,也不禁臉色一變,大勢已去,不是他所能挽回。 book18.org

一名全身帶甲的英武軍官這時排眾而出,對著城樓上的奚齊抱拳施禮道:「臣上輿長勃氐,參見國君,請恕臣甲冑在身,未能全禮。」 book18.org

「勃氐大夫免禮。」奚齊面露微笑,心中大定。此時此刻,一切盡在掌握,大局已定。 book18.org

勃氐,本來只是一名小小的武士。六年前,重耳、夷吾在申生死後,從絳都逃回各自的封地,獻公大怒之下派軍討伐,重耳不敢抵抗,任由大軍攻占蒲城,勃氐率先入城,攔住重耳去路,逼其自殺。重耳不肯,在護衛的保護下爬牆而逃,勃氐殺完護衛後只來得及斬下重耳的半截袖子,重耳從此流亡翟國。 book18.org

而勃氐則因此而得到獻公賞識,得以進身大夫之位,擔任上輿長。 book18.org

正因為勃氐如此忠心耿耿,有過向重耳揮刀的事跡,奚齊在成安的推薦下選擇了讓他參與這一次計劃,至於其他的幾輿,奚齊不敢保證他們的忠誠,擔心走漏消息,並沒有提前通知。也正因為勃氐的加入,讓奚齊的安排變得更完美,可以讓奚齊不用頭疼怎麼才能悄無聲息地把近千募來的武人塞進宮內而又不引起里克警覺。 book18.org

畢竟近千人哪怕分成幾十批進入絳宮,也是太過顯眼了,很難瞞過有心人的注意,至少絳宮七輿守衛是肯定瞞不住的。 book18.org

不過現在有了勃氐的這一輿衛士,奚齊就不用安排那些募來的武人進宮了,可以將他們放在宮外裡應外合,前後夾擊。儘管勃氐的一輿衛士不過三百人,但都是當年獻公幾經挑選的軍中精銳,三百人的實力抵得上一千招募來的烏合之眾。 book18.org

「謝國君。」 book18.org

勃氐轉身看向里克:「里克,大勢已去,你莫非還要負隅頑抗?」 book18.org

「老夫縱橫戰陣,戎馬半生,你不過無名之輩,殺你如屠土雞瓦狗!」混戰中,里克一劍刺入一名衛士的胸膛,鮮血四濺。 book18.org

「哼!」勃氐大怒,「里克,你老了,你的時代終將結束。今夜之後,你的家族也將在晉國不復存在。」 book18.org

絳宮外,共華大夫滿面焦急地指揮著家兵們撞門,可是沒有攻城中,單靠人力,根本就不可能撞開厚重的宮門。 book18.org

「快,撞開大門,每人賞千金,美女十名,田地華宅通通都有,予取予求。」 book18.org

共華、賈華、騅遄等大夫因為乃是文職,沒有隨里克首批進宮,否則他們要是一同陷落,這些家兵恐怕就群龍無首,四五分裂。 book18.org

「怎麼辦?里克大夫被陷在宮裡了,屠岸夷這個小人,該死,竟然敢背叛我們!」騅遄怨天尤人。 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里克大夫撐不了多久的。」聽著宮內傳來的廝殺聲,賈華憂心如焚。 book18.org

「若是邳鄭大夫在就好了……」 book18.org

「攻!一定要把里克大夫救回來。」共華抬頭看了一眼城樓,咬牙道,「事已至此,沒法回頭了,若是失敗,我等不但死無葬身之地,還會牽連家族。」 book18.org

共華厲聲呼喊:「疊人牆,攻上去,第一個登上城牆的,賞千金,誰能救出里克大夫,賞萬金,各家大夫的姬妾女子,予取予求,就算要老夫的女兒侍寢暖床,也絕無二話!」 book18.org

如此重賞,頓時激起了所有人的士氣,尤其是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大夫們豢養多年的忠心家兵和貪圖錢財私募而來的武人死士,因此在共華的命令下,都是悍勇無比地疊著人牆,發起進攻。 book18.org

第026章血染宮城 book18.org

此時城樓上還有兩百多名守衛,面對疊人牆這種原始簡單的攻城方式,或用戈矛,或用弓箭,有序而又整齊地進行反擊,因為有居高臨下的優勢,共華一方傷亡慘重。 book18.org

喊殺聲四處響起,這是一個流血之夜。 book18.org

「國君請放心,這些人攻不上來。」看到奚齊臉色微變,屠岸夷一邊指揮戰鬥,一邊說道。 book18.org

屠岸夷的能力確實不錯,指揮得井井有條,不過他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野心太大,不易掌控。這是一把雙刃劍,若是用得不好,會傷到使用者,但若是用得好,又往往能得到很好的效果。例如這乛次,若非屠岸夷主動配合,也無法這麼輕易地將里克誆入宮內。 book18.org

奚齊看了一眼正在攻城的家兵,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了,絳都內有十幾處打著火把的長龍正在向著這邊快速移動。 book18.org

成安興奮地道:「國君你看,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book18.org

「快,快一點!」黑暗中,騎在馬上的東關五不斷催促著,儘管這些家兵已經用兩條腿跑得飛快,喘氣連連,東關五仍然覺得慢,心急如焚,生怕晚了一步。 book18.org

此時的東關五和梁五以及其他驪姬一黨的隊伍已經在兩名報信者的引導下匯合到了一起,差不多有五百多人。 book18.org

「殺,救駕平叛!本司馬給每個人記大功,賞十金!」遠遠看到正在用疊人牆這種方式進攻的共華一方,一向貪財的東關五難得大方了一次。 book18.org

「上,殺一個賞兩金,殺兩個賞五金!」發現宮城尚未陷落,梁五心中一定。不過看到對方人多勢眾將近二千之數,梁五又不由有些畏縮起來,只是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後退半步,只能開出賞格鼓舞士氣。 book18.org

東關五也清楚五百家兵頂不了大用,不過能騷擾一下對方也不錯,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時間,等待城衛軍趕到。 book18.org

「是時候了,讓成虎他們出動吧。」奚齊吩咐道。身邊的一名衛士用火把點燃一支火箭,然後射向天空。 book18.org

火箭穿空,明亮的光芒在空中飛得很高,隔著很遠都能看到。 book18.org

「是國君的信號。」宮城外的一處房宅內,時刻抬頭看天生怕錯過什麼的成虎看到了夜空中的那點火光,身軀一震,揚手施令,「所有人出發,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book18.org

「殺,殺……」一群群拿著兵器的武人雜亂無章地奔向了宮城外的戰場。這些被金錢招募而來的武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過近千人混合一起的聲勢倒是很驚人,至少有了他們的加入,共華等人腹背受敵,頓時壓力大增。 book18.org

宮城短時內攻不下來,後面又來了一大群敵人,共華、賈華、騅遄等大夫都是臉色發白,他們知道,這一次恐怕要完了。 book18.org

因為要分出一百五十人保護奚齊,成虎身邊只剩下堪堪八百人。奚齊之所以要等到東關五等人的家兵才讓成虎出動的,便是擔心這些烏合之眾發現人數相差懸殊,心怯之下不肯賣命。如今有了東關五等驪姬一黨的家兵打頭陣,這些募來的武人們頓時勇氣高漲,爭先恐後地想要痛打落水狗。 book18.org

「傳令下去,殺里克者,寡人將里克的封邑賞賜給他!財帛女子,絕不吝惜!」奚齊的命令甫一傳達下去,頓時交戰中的所有絳宮守衛都一下子紅了眼,不要命似地撲向了里克等人,狀若瘋虎。 book18.org

在奚齊的計劃中,里克是必殺之人,絕對不能讓他逃走,不單單因為他是這次政變的領導者,更重的是,里克的威望太大了,身為晉國軍神,統領大軍數十年,里克一日不死,奚齊就一日無法心安。 book18.org

可以預見,公子黨和奚齊,遲早有一日是必定兵戎相見的,一旦讓里克逃到重耳那邊,以里克的能力名望和重耳的公子身份,對奚齊的威脅實在太大了。 book18.org

「殺里克,得其封邑!」 book18.org

眾人眼中的里克頓時變成了一座會移動的金山。 book18.org

春秋時代,一個封邑的重要甚至超過了一座金山,擁有封邑,可以成為人上人,可以在領地內一言九鼎、生殺予奪,什麼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都是虛的,只有封邑才是真正的地位象徵,擁有封邑,可以繁衍家族,世代相承,只要你不謀逆造反,你的子孫後代就永遠都是晉國的貴族,是高高在上的特權階層。 book18.org

封邑,對於底層的衛士來說,原本只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但現在,卻有這麼一個機會擺在面前,怎麼不叫人瘋狂紅眼?更何況里克功勳卓著,曾經身為獻公時代的第一重臣,他的封邑自然豐饒肥沃,人口眾多,絕對是一等一的富庶大邑。 book18.org

在慾望和利益的驅使刺激下,所有人都是爆發出了強烈到極點的戰鬥力,即便里克和他的百餘名心腹私兵再如何勇武剽悍,這下也是陷入了艱難的苦戰中。 book18.org

要不是奚齊這個國君就在城樓上,負責守衛宮城抵禦共華進攻的兩百多名衛士都想要轉身跑下城樓加入圍殺里克的行列當中。 book18.org

看到里克及其部眾被數量多出幾倍而且人人悍不畏死的衛士瘋狂攻擊,屠岸夷知道,里克完了。封邑的誘惑是這些普通衛士所無法拒絕的,即便是他屠岸夷,當初不也是為了得到更好更大的封邑和權勢,這才選擇了暗中靠向里克一黨的麼? book18.org

看著陷入重圍的里克,屠岸夷心中微嘆,除非有奇蹟發生,不然里克的敗亡無可挽回。但是自己呢,奚齊會放過自己麼?想到這裡,屠岸夷就是一陣惴惴,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但自從被奚齊騙入含春殿之後,他的生命就已經不受自己掌控,只能任由奚齊擺布。 book18.org

屠岸夷野心勃勃,明明身為驪姬一黨,但為了利益卻可以向里克投誠,也正是因為野心太大,屠岸夷很怕死,至少在實現自己的野望之前,屠岸夷不想死。 book18.org

血染宮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向奚齊這一方。可是屠岸夷根本無法開心,因為他無法保證奚齊真的不會介意自己的背叛,不會秋後算帳,卸磨殺驢。 book18.org

第027章大清洗之夜 book18.org

「屠岸夷,你敢背叛老夫,難道就不怕秋後算帳?」里克一劍斬殺一名撲過來的衛士,一邊浴血奮戰,一邊高聲大喊,「當初要不是有你安排,老夫的死士又豈能順利混入葬禮行刺成功?將心比己,你若是奚齊這個孺子,敢放心讓你這種反覆無常之人留在身邊?」 book18.org

里克之所以落到現在這個無處可逃的地步,都是因為屠岸夷的出賣,心中的恚恨可想而知,里克將當日刺殺奚齊的事當眾講出,為的就是拉屠岸夷下水,臨死也拉個墊背。當然,如果屠岸夷因為這番話而惶恐後怕,甚至是重新投入里克的陣營就更喜聞樂見了。 book18.org

聽到里克的話,屠岸夷臉色一白,里克所說的正是他現在最擔心的。 book18.org

悄悄地看了一眼十幾步外的奚齊,屠岸夷腦海中突然冒出來一個瘋狂的想法,若是他暴起發難,只要奚齊一死,群龍無首之下,里克未必不能反敗為勝。不過微不可察地瞟了瞟緊貼在身後的幾名持劍衛士,屠岸夷第一時間就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先不說能否殺得了奚齊,但無論如何,他屠岸夷肯定是死定了,而且被他坑苦了的里克還不一定會領情。 book18.org

捨己為人,屠岸夷還沒有偉大到這種程度,不然也不會乖乖配合奚齊坑害里克了。 book18.org

似是感受到了屠岸夷的目光,奚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book18.org

心中有鬼的屠岸夷只覺得奚齊這一眼飽含深意,似是充滿了濃濃的警告意味,頓時心頭一顫。 book18.org

以前的屠岸夷,只覺得奚齊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國君弱不禁風,非是雄主之選,跟著他沒有前途,但是今日,冷眼看著眾人廝殺而面不改色的奚齊就那樣隨意地站在城樓上,仍然是那副俊俏文弱的面容,可是卻讓屠岸夷感受到那種生殺予奪的威儀。 book18.org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但卻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氣質。 book18.org

「臣,臣罪該萬死!」屠岸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以後命運的恐懼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book18.org

這個時候,屠岸夷基本上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成安悄悄地向奚齊打了個殺的手勢,不過奚齊權衡沉吟了一會,微微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對屠岸夷這個背叛者,奚齊曾經不止一次動過殺機,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政治,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快意恩仇,就如歷史上的晉文公重耳,曾經兩次差點死在勃氐手中,但後來登上君位,卻也沒有將勃氐治罪,眾人皆服其賢,因此重耳非常輕易就穩定住了國內局勢,成就霸業。如今里克伏誅在即,奚齊日後的最大對手,便是目前躲在翟國的重耳,而重耳,最擅長的就是假仁假義,無論行事作風還是一些經歷都和後世三國的劉皇叔高度相似,容不得奚齊掉以輕心。 book18.org

殺一個屠岸夷不難,但要收盡朝野人心卻是不易,現在正是奚齊急需樹立威權的時候,冒然毀諾,必然有損自己的形象,以後拉攏中立派或者公子黨的時候人家就未必敢相信你的許諾了。若是留下屠岸夷,不但可以顯現自己大度的一面,也可以起到千金市骨的效果,連曾經參與刺殺的屠岸夷寡人也可以寬待,你們這些中立派還等什麼? book18.org

「屠岸大夫毋須驚疑,寡人說了不會殺你,便絕不會食言。」奚齊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但聽在屠岸夷耳中,卻簡直仿如天籟,「你這次也算是為剿殺里克一黨出過大力,功過相抵,你以後好自為之。」 book18.org

「謝國君不殺之恩……」屠岸夷心中驚喜,他真的很怕奚齊卸磨殺驢。 book18.org

這時,又是一群手持兵器的家兵沖了過來,頓時讓共華一方更加雪上加霜。而且這些人中的一名長須老者,正是荀息。 book18.org

「共華、賈華、騅遄、韓宣……」荀息怒目,指著這些大夫一個個喊出了他們的名字,「先君待你們不薄,你們,竟然謀逆犯上?」 book18.org

「相國此言差矣!」雖然形勢越來越不利,韓宣仍然不後悔自己的作為,「驪姬亂國,奚齊暗弱,非大晉之福,我等起事,一是為了重立新君,使晉國大興,完成先君霸業,二是為了替太子申生招仇雪恨……」 book18.org

「國君乃是先君獻公所立,雖然年幼,但繼位以來並無過錯,爾等如此做,意欲置先君於何地!」荀息同情太子申生的遭遇,但並不等於會認同里克等人的謀逆,忠於獻公的他此刻氣得鬍鬚直抖,「里克呢?」 book18.org

「里克大夫在宮內,恐怕此刻已經凶多吉少了。」共華慘然笑道,「荀息大夫,你所擁立的這位奚齊,可是很不簡單哪……」 book18.org

「你說什麼?」荀息皺眉了,這才注意到形勢和他原先所想的不一樣,奚齊這方,竟是占了上風。 book18.org

這時,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連地面都產生了些微的顫動,顯然有大隊人馬正在靠近。 book18.org

不一會,四面八方湧來一群群殺氣騰騰的士兵,其中還夾雜著數十輛青銅戰車,至少上千之眾,全副武裝,一看便是善戰的精銳。 book18.org

「城衛軍梁由靡在此,誰敢作亂!」 book18.org

一名身著盔甲的魁偉男子站在一輛戰車上喊道。 book18.org

梁由靡,乃是晉國大將,前年曾隨里克、虢射出征,在採桑大敗赤狄,梁由靡出身梁氏,祖上曾為梁國宗室,屬於中立派,不偏向任何人。不過梁由靡在戰鬥中敢於衝鋒陷陣,在政治上愛憎分明,堅持法治,明刑弼教,但凡觸犯刑律者,就絕對不會姑息。 book18.org

「完了……」共華知道,大勢已去了。 book18.org

而此刻的士氏一族內,士蒍在書房內踱著步。 book18.org

「家主,城衛軍已經出動了。」有下人衝進來稟報。 book18.org

「這麼快?!」士缺臉色不由一變。 book18.org

「怎麼可能?」士轂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才多長時間?按照常理,城衛軍那邊這時說不定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素有老狐狸之稱的士蒍也是露出了驚疑的神色。 book18.org

「家主,不好了,那個伶人優施,帶人殺進了旁邊里克大夫的府邸!」管事士風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book18.org

「你說什麼?」士蒍眼中爆出駭人的精光。 book18.org

「那個伶人出身的優施,就在剛剛,帶人殺進了里克大夫的府邸。」士風這時指著窗外喊道,「家主你看,起火了!」 book18.org

起火的那一處,明顯正是里克的府邸。 book18.org

士缺和士轂兩兄弟面面相覷。 book18.org

士蒍怔怔地看著那處火光,半晌後驀然喝道:「所有人馬上隨老夫進宮,平叛救駕!」 book18.org

「父親……」士轂駭然道。 book18.org

「閉嘴!」士蒍一聲暴喝打斷了士轂的話,然後命令士風:「快去。」說完後,士蒍抓起牆上懸掛的寶劍,踏出了書房。 book18.org

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火光燃燒的里克府邸,士蒍軀體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book18.org

自己,終究是小看了那個十五歲的奚齊。 book18.org

今晚,晉國的朝堂將會重新洗牌。 book18.org

這是一個大清洗之夜! book18.org

第028章威權 book18.org

「混蛋,是哪個傢伙放的火!」 book18.org

看著熊熊燃燒的一處廂房,優施氣急敗壞,恨不能一劍斬了那個壞事的傢伙。 book18.org

還好火勢不是太大,起火的地方也只是不太重要的廂房,一切都還在控制之內。 book18.org

「本大夫警告你們,這是國君交待下來的差事,你們是本大夫募來的武人,若是再敢亂來,國君降罪下來,本大夫可是會殺人的。」優施臉色冰寒,若不是他的家兵只有二三十人,他也不需要倚靠這些臨時招募來的落魄武人。 book18.org

「國君有令,所有男子一概格殺勿論,至於女眷,通通集中到一間院子內,聽候發落。」優施殺意騰騰地掃視一眾手下,「不許胡作非為,依命行事,明白了嗎?」 book18.org

而此刻的宮城處,喊殺聲已是驚動了整個內城及絳宮。 book18.org

寢宮中的驪姬驚醒過來,臉色很不好看地詢問侍候身邊的宮人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奴婢不知……」 book18.org

宮人們也是膽戰心驚,黑夜下根本不清楚怎麼回事,也不敢前去探查。 book18.org

宮城外,形勢隨著城衛軍的到來而塵埃落定,僅僅幾個衝鋒,便將混戰中的共華一方徹底截斷成幾股。 book18.org

事實上這些起事的家兵和武人在成虎等人和東關五等人的攻擊下儘管還能抵禦,但也膽氣已失,等到城衛軍趕到,更是感到絕望,因此幾乎是一觸即潰。 book18.org

奚齊冷眼旁觀,沒有說什麼降者免死之類的話,這些家兵都是里克一黨豢養多年的黨羽,根本不可能招安過來,而且既然他們敢附眾謀逆,就更需要殺一儆百,畢竟若是讓他們成功了,奚齊的下場唯死而已。 book18.org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book18.org

「匹夫受死!」勃氐一聲大喝,一劍刺進了里克的胸膛。 book18.org

血戰良久,里克陷入重圍,饒是他再如何勇武過人,也是年近六十,氣力不濟,最終被勃氐所殺。 book18.org

「里剋死了,里剋死了!」人群爆發一陣陣的歡呼。 book18.org

「啟稟國君,臣幸不辱命,已將里克梟首。」勃氐割下里剋死不暝目的首級,走上城樓,單膝跪下,畢恭畢敬地呈到奚齊面前。 book18.org

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book18.org

奚齊只是看了里克的頭顱一眼便將目光落在了勃氐身上,讚賞地道:「勃氐大夫不愧是我大晉的勇士,而且忠心耿耿,為寡人立下如此大功,從即日起,七輿守衛改為金吾衛,宮中七門各設一名統領,勃氐大夫則為金吾衛將軍,列位中大夫,總掌絳宮戍衛。」 book18.org

「此外,以里邑為封地,賞百金,賜絹五十匹,以示嘉獎。」 book18.org

「臣勃氐,謝國君重賞,但凡國君有命,勃氐萬死不辭!」勃氐欣喜若狂,不但升了官,而且還得了里克的封邑,金吾衛將軍,聽起來可比七輿大夫威風多了。 book18.org

「里克大夫……」聽到宮城內的歡呼,賈華失魂落魄地悲呼。 book18.org

「諸位,事已至此,已是無力回天。」共華看著手下部眾在城衛軍的攻擊下死傷嚴重,慘然一笑,神色中說不出的苦澀。 book18.org

「唯死而已。」韓宣倒也剛烈,橫劍於頸,「吾先走一步,但願重耳公子日後可以效曲沃舊事,為我等報仇!」說罷,自刎而亡。 book18.org

「唯死而已……」其餘諸人也是知道奚齊絕不會放過自己,為了免得落敗被擒後受辱,紛紛仿效韓宣自殺而亡。 book18.org

隨著共華、賈華、騅遄等人的死去,那些家兵沒了效忠對象,紛紛丟下兵器投降。 book18.org

「國君,這些人如何處置?」成安恭聲問道。 book18.org

「殺了!」奚齊面色一冷,這可是你死我活的政變,怎麼可能饒恕,「涉事者盡誅,家屬貶作苦役,主事者褫奪封邑,夷三族,妻女充為官奴。」 book18.org

政變結束了,可是晉國朝野的大清洗,才剛剛開始。 book18.org

深夜,宣政殿內燈火通明。 book18.org

陸續趕來的一眾世卿大夫都是神色各異,不敢多言,不少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唯恐惹得奚齊不快。 book18.org

「臣梁由靡,參見國君,臣救駕來遲,請國君降罪。」處理完事情的梁由靡大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 book18.org

奚齊臉上露出笑容,上前幾步扶起梁由靡。 book18.org

「梁將軍乃是國之柱石,何罪之有?這次若非將軍及時趕到,要平息叛亂恐怕還要費上不少工夫。」 book18.org

「國君運籌帷幄,臣不敢居功。」梁由靡心中複雜,和許多人一樣,原本他也認為奚齊這個十五歲的少年不是英主之選,然而今夜一戰卻讓梁由靡再也不敢看輕,若非奚齊安排人前來報信,梁由靡根本不可能那麼快召集部下趕到,如今想來,里克一黨的叛亂竟似是盡在奚齊掌握一般。 book18.org

想到那名叫成虎的人自稱國君身邊的公乘衛士,擁有近千人,梁由靡便是一陣心驚,什麼時候,國君身邊竟然有了這麼一股秘密力量? book18.org

此時此刻,在奚齊身上,梁由靡仿佛看到了一點晉獻公的影子。 book18.org

「梁將軍不必謙讓,對有功之士,寡人從不吝嗇。」奚齊聲音不高,但卻隱隱有種不容拒絕的威嚴,「此次平叛,梁將軍立下大功,寡人打算將其升為上軍佐,不知諸卿可有異議?」 book18.org

梁由靡眼中也是不由露出了一絲炙熱。 book18.org

上軍佐,乃是上軍的二號人物,非常顯要。如今的上軍佐畢萬,曾為司徒,侍奉獻公多年,因功而封魏城,也就是後世三家分晉的魏氏始祖,而且其孫魏犨追隨重耳流亡在外,這是奚齊心中的一根刺。不單單是畢萬,就是上軍將趙夙,其孫趙衰也是重耳的心腹謀士,奚齊藉機讓信奉法制、剛正不苛的梁由靡升任上軍佐,也是為了可以讓上軍不致於失控。 book18.org

當然,春秋時期兵農合一,上軍雖然編制達十萬,但在沒有國君符節調動的時候,只有幾千名將士看守大營,其餘充當兵員的國人和庶民都是返回家中。 book18.org

但對於奚齊來說,若是不能將晉國最強的上軍握在手中,一旦重耳歸國逼宮,奚齊要麼空有上軍而不敢徵調,要麼就必須承受上軍臨陣倒戈的後果。 book18.org

儘管趙夙和畢萬對獻公忠心耿耿,但不代表也會對他奚齊忠心。 book18.org

事實上不但是趙夙和畢萬,晉國大多數手握重權的卿大夫都有家族子弟追隨重耳。 book18.org

第029章虞清的幽怨 book18.org

此時畢萬身在城外十幾里遠的上軍大營內,根本無從反對。 book18.org

荀息覺得不妥,這樣似乎太急切了點,想要說話,不過念及里克之亂自己竟然事先一無所覺,險些釀成大患,心中有愧,看到此刻的奚齊一改昔日的文弱,竟然懂得往軍方插釘子,便也不欲跳出來反對。 book18.org

士蒍眯著眼,似乎在想著什麼。看到和以前判若兩人的國君,尤其是今晚的詭異,這種情況下,善於明哲保身的士蒍就更不會多說什麼了。 book18.org

對這個十五歲的國君,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book18.org

畢萬脾氣火爆,得罪人多稱呼人少,十足一個莽夫,因此在朝堂上沒什麼同盟。 book18.org

諸大夫你看看我,我看你,終於有一名五十出頭的老者猶豫著道:「敢問國君,不知國君打算讓畢萬將軍改任何職?」 book18.org

「太子少傅。」奚齊淡淡地道。 book18.org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太子少傅,這可是里克生前的職務之一,在這種敏感時刻,奚齊居然讓畢萬改任此職,實在耐人尋味。 book18.org

「畢萬將軍勞苦功高,而且年事已高,寡人打算召回國都,一來,可以安養天年,二來,寡人也另有重任委託。」奚齊面無表情地掃了那名老者一眼,緩緩道:「這位大夫寡人甚是面生……」 book18.org

「不敢勞煩國君垂詢,微臣慶鄭,倉廩令屬下佐官,司職狩獵及耕作之事。」慶鄭卻是夷然無懼,坦然面對奚齊的目光。 book18.org

倉廩令,這可是中大夫,掌管一國財政,同時負責狩獵和糧食生產,實權相當重,不過慶鄭只是其下的佐官之一,僅僅只是下大夫,一般情況下很少有機會出現在朝堂之上,這一次慶鄭乃是因為聽聞宮城出了大事,召集家兵趕來,這才能夠進入宣政殿議事。 book18.org

除了得到奚齊命人報信的驪姬一黨,殿內的一眾大夫絕大部分都是遲來一步,在奚齊平叛結束後這才帶著家兵,以一副忠君愛國的姿態趕來,因此奚齊對這些人都談不上好感。 book18.org

不過慶鄭這個名字卻是讓奚齊有種熟悉感。 book18.org

看到奚齊神色似乎陰沉,殿內諸人都是不敢發話,荀息則是想著如何善後,里克事敗,朝堂上下的大清洗已是不可避免,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晉國必然會有一場大震盪。 book18.org

慶鄭?奚齊終於想起來了,此人可是在後世被夷吾所殺。 book18.org

原本的歷史上,里克政變成功,迎立重耳,重耳擔心裡克專權,不敢歸國,夷吾則許諾封給里克土地一百萬畝,封給邳鄭土地七十萬畝,獲得了里克擁立,而且夷吾為防里克,還以割讓河東五城的條件換取秦軍護送,最後在秦齊兩國的干涉下返國繼位,也就是晉惠公。可是夷吾繼位後,不但將諾言拋諸腦後,更收買屠岸夷,誅盡里克一黨,河東五城也沒有割給秦國。 book18.org

夷吾失信,翻臉不認人,寡情薄義,引發眾多朝臣不滿,慶鄭便是其中之一,後來晉國連續幾年大旱,靠秦國借糧才度了過去,慶鄭也因成功說動秦國借糧而升任倉廩令。但到了秦國大荒,夷吾卻又不肯借糧給秦國,反而興兵攻秦,慶鄭憤其無信,屢諫不果。秦軍怒而伐晉,大戰之中,夷吾的馬車陷在泥淤中,召慶鄭駕車,慶鄭置之不理,反而冷笑:「不用了,幸人之災不仁,背人之施不義,不仁不義者何以御國?敗不亦當乎。」 book18.org

夷吾無奈,改以梁由靡駕車,最後被秦軍俘虜,後來好不容易歸國,怒殺慶鄭,慶鄭不逃,坦然赴死。慶鄭生性耿直,頗有幹才,可惜卻遇上了不能容人自私自利的夷吾。 book18.org

奚齊也是自私的人,不過卻比貪小利而失大利的夷吾目光長遠得多,而且慶鄭應該是中立派,至少不是夷吾一黨,這麼一位能臣,值得拉攏。 book18.org

「寡人打算任命慶鄭大夫為絳都令,不知慶鄭大夫意下如何?」 book18.org

「絳都令?臣只知有絳邑大夫,不知此乃何職?」慶鄭疑惑了。 book18.org

「絳邑乃是我大晉都城,地位特殊,寡人擬將其治邑大夫改為絳都令,位列中大夫,可參與國事,以示尊榮。」奚齊鄭重地道。 book18.org

位列中大夫,參知國事。 book18.org

眾人都是一驚,這種擢升可是非同小可,畢竟原本的絳邑大夫雖然屬於下大夫中的上等,但中大夫可都是朝中重臣,讓一個縣邑大夫擁有每日朝會的資格?簡直相當於一步登天了。 book18.org

「國君不可,此事宜當慎重。」率先反對的居然是慶鄭。 book18.org

「寡人早已深思熟慮,一國都城,攸關重大,豈可與其他縣邑等同,況且絳都富庶,多有權貴卿士,若是世族子弟犯法,絳邑大夫身份低下,如何處理?長此以往,必風氣敗壞。因此寡人設絳都令,准其列中大夫,參知國事,若有權貴不法之事難以伸張,亦可報與寡人以及一眾卿大夫。」 book18.org

絳都令,這只是奚齊拋出來的一個探路石,用以測試大夫們的態度,奚齊可是還有後續的一系列變革。 book18.org

「國君所言在理,臣深感贊同。」 book18.org

士蒍突然發話,態度堅決地站在了奚齊這邊。 book18.org

這個老狐狸!奚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不過這個時候士蒍的支持確實很重要。 book18.org

…… book18.org

「小蓮,打聽清楚了嗎,外面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燈光下,虞清的臉龐上有著不安,她是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的,可惜後宮和宮城間的宮門被鎖,很難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因此後宮內人心惶惶。 book18.org

「夫人,我聽說好像是太傅里克謀逆,想要弒君……」小蓮也是從驪姬身邊的一名宮女口中聽到,不過具體的情形如何卻是不得而知,「奴婢也是聽人說的,現在宮裡人人都慌得很呢!」 book18.org

「什麼?」虞清大驚失色,她當然清楚政變的殘酷性,那可是血流漂杵、你死我活的鬥爭,弒君?虞清的心中頓時滑過了一張英氣俊朗的面容。 book18.org

「哼,想他幹嘛,他都已經將你忘了,何必去管他的死活,死了正好……」虞清眼神幽幽,只是不知為何,卻是有些揪心起來。 book18.org

第030章佳人傾心 book18.org

在上古先秦時代,姓氏是貴族的專利,一般的民眾,只有名字沒有姓先秦時代的女子取名,一般是名前姓後,例如烽火戲諸侯的褒姒,便是姒姓,虞國乃是宗周諸侯,以姬為姓,因此虞清應該叫做清姬。 book18.org

不過春秋戰國,貴族們一向有以封地為氏的習慣,就像後世秦始皇他爹異人,質於邯鄲時,就一直自稱為秦異人,又例如信陵君魏無忌,明明魏氏先祖畢萬姓姬,但因為受封魏邑,便以魏為氏,因此信陵君不叫姬無忌而叫魏無忌。 book18.org

虞國宗室姬姓,虞氏,因此稱作虞清倒也沒錯。 book18.org

而虞清身為虞國公主,對於晉人都是毫無好感,尤其是對強奪了自己身子的奚齊,就更談不上感情了,只是不知為何,在聽說里克起兵意圖弒君之後,虞清卻又不由地焦心起來。 book18.org

每個女子對於得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總是難以釋懷,儘管並不是甘心情願,兩情相悅,但不知不覺間,虞清對奚齊也有了一種複雜莫明的情愫,憎恨嗎,不太像,畢竟滅虞國的時候,奚齊才十歲不到,不甘嗎,或許有吧,但儘管奚齊半強迫地要了自己,可虞清早在六年前進宮時就已經有了失身的準備,至少奚齊不是那個老邁的獻公,若是有得選,至少奚齊更年輕,英氣俊朗,而且懂得詩賦,不是一無是處的紈絝。 book18.org

怨恨嗎,也不太像,雖然奚齊太急色,可正如他所言,他是國君,這後宮佳麗,自然可以任他擷取,以子烝母,固然不合禮法,但自平王東遷以來,周室對諸侯的約束力已經江河日下,列國諸侯中,亂倫之事並不少見,像幾十年前的新台醜聞,宗周諸侯之一的衛宣公還是太子時就與父親侍妾夷姜有染,生下世子級,後來為世子伋求媳,娶來齊僖公之女宣姜,然而在舉行婚禮前,宣公得知所聘兒婦美貌,便在黃河上築了個新台,自己就把她納為己有,並且另外給世子伋娶了別的女子。 book18.org

對於奚齊,虞清多少有些恨不起來,她的牴觸,更多是因為虞國被晉國所滅,父親被擄,自己也身在深宮,從此不得相見,音信皆無。 book18.org

可是那個奚齊,自己又何必擔心他的生死,後宮美女如雲,恐怕他早已將自己忘得一乾二淨了吧,不然何以奪了自己紅丸之後,連續兩天不聞不問? book18.org

人心就是這樣奇怪,奚齊若是對虞清天天關懷備至,虞清心有成見,恐怕還未必領情,但是這兩天奚齊不見蹤影,一副飽食遠颺的跡象,虞清又不免自艾自憐起來,難道我就這般沒有吸引力,比不上宮中的那些庸脂俗粉? book18.org

剛經歷人事的女子最是敏感,畢竟初為人婦,轉變巨大,尤其心高氣傲的虞清自問美貌傾城,頂多只稍遜於驪姬的風韻,這宮中女子又有哪個及得上她,又怎麼肯服輸? book18.org

虞清眼神幽幽,她不知道,此刻的她簡直和那些深閨怨婦的表情一般無二。 book18.org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青銅宮燈下,虞清一臉幽怨地端詳著手中的錦帕,上面所繡的鐘鼎文,正是奚齊當日所吟的《佳人歌》。 book18.org

「清兒在看什麼呢?」奚齊走進虞清的寢宮,看到虞清呆呆地看著一幅錦帕,頓時好奇起來。 book18.org

「啊……」聽到聲音,怔怔出神的虞清驚醒,這才發現奚齊的闖入,頓時有些慌亂地想要收起錦帕,可是奚齊這時卻已走到近前,眼見虞清手忙腳亂的樣子,似乎有什麼秘密不想讓自己知曉,好奇之下,便伸手去搶錦帕。 book18.org

「快還我!」虞清大窘,想要奪回,可是撕扯間,奚齊卻是看清了錦帕上的其中一行字,念了起來:「一顧傾人城?」 book18.org

奚齊看向虞清,頓時臉色古怪起來,他猜到了,這錦帕上繡的肯定是那首佳人歌。 book18.org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虞清臉都羞紅了,搶回錦帕,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都怪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繡下了這首詩,偏偏還讓他瞧見了…… book18.org

虞清又是懊惱又是羞澀。 book18.org

「原來清兒這麼想念寡人……」奚齊心情大好,果然美女都喜歡才子,不枉自己以前背了那麼多詩詞歌賦。 book18.org

「誰、誰想念你了!」虞清羞赧地瞪了奚齊一眼。 book18.org

「清兒不用多說,睹物思人,見詩如見寡人,我明白的。」奚齊臉上一副我懂的的神情,虞清又羞又氣,嘴硬地道:「才沒有!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 book18.org

「我是清兒的夫君,可不是什麼人。」奚齊似笑非笑,「清兒不用辯解,其實寡人懂的,女兒家臉皮薄。」 book18.org

「你……」虞清氣結,「你無賴!」 book18.org

「清兒是怪寡人這兩天沒有來看你嗎?」奚齊想要去攬身前佳人的腰肢。 book18.org

「國君言重了,虞清只是區區婦人,人微言輕,又豈敢怪責國君。」虞清別過身去,不假辭色。 book18.org

只是就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她現在神情語氣活脫脫就像是怪責丈夫冷落而心有怨氣的妻子。 book18.org

奚齊欺身上前,伸出雙臂,不理虞清的抗拒,從背後將她整個嬌軀都環在懷中。虞清奮力掙扎了一會,眼見無法掙脫,便也只好放棄,默許了奚齊的輕薄。 book18.org

既然都已失身於他,便是摟抱又如何呢?虞清眼波幽怨,心中悲苦。 book18.org

「是我不好,這兩天冷落你了。」奚齊緊貼著虞清的香背,雙手環腰,感受著佳人嬌軀的軟玉溫香。 book18.org

「國君不必如此。」虞清聲音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虞清命薄,承受不起。虞清雖是弱質女子,但也不是你想起時便說一堆好話,想不起時便拋諸腦後。」 book18.org

原來佳人是怪自己這兩天不瞅不睬……感覺到虞清的濃濃怨氣,奚齊反而開心地笑了,這種態度的虞清,至少比清高冷傲的態度好多了,最怕就是她毫不在意,那樣只能得身,永遠得不到心。 book18.org

哈哈,以前閒聊時富二代學長傳授的泡妞技巧還真有用,像這種性子清傲的女神,你越是晾著她,她就對你越來勁,反之,在得到她的心之前你越是遷就她,她就越不會在意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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