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貫大唐 第二章 滎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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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貫大唐】(第二章 滎陽劫) book18.org

作者:悠然的觀星者 book18.org

2013年12月30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二章 滎陽劫 book18.org

  大業九年,楊廣於天下徵募驍果,第二次征伐高句麗,先鋒一度渡過鴨綠水, 攻破平壤,然而就在即將功成之時,楊素之子楊玄感卻在黎陽舉起叛旗,徹底截 斷大軍後路,迫使隋軍主力倉惶撤軍,功虧一簣。 book18.org

  適時其麾下謀主,便是李密,此人出身關隴貴族,世襲蒲山郡公,野心勃勃, 機深善謀,眼見楊廣窮兵黷武,天下亂象已顯,便主動交好楊玄感,更替其招攬 天下英雄,乃至在綠林的聲名竟不亞於翟讓、竇建德、薛舉這等的黑道霸主,人 望更是遠勝彼輩。 book18.org

  黎陽起事後,李密向楊玄感獻上中下三策,力勸其進軍長安,奪關中以為根 本,暫不與楊廣硬碰,孰料楊玄感急功近利,自恃勇冠三軍,先攻洛陽不下後, 竟執意死守黎陽,與楊廣歸國的大軍決戰,終被打的慘敗,楊玄感被宇文閥第一 高手宇文傷出手擊斃,李密則知機逃脫,流落江湖,靜待時機。 book18.org

  其後,他於大業十二年加入瓦崗軍,起初瓦崗軍聲勢雖大,卻紀律散亂,一 度被名將張須陀打的屢戰屢敗,就連老窩瓦崗山也幾乎不保,而在他加入後,則 力勸大龍頭翟讓整頓紀律,先後建立起以徐世績和他自己為統帥的兩支精兵,而 後更提出了「先取滎陽,休兵館穀,待士馬肥充,然後與人爭利」的高明戰略, 並於同年十月,攻破滎陽,之後採用軍師沈落雁的誘敵深入之計,成功使張須陀 中伏入彀,並親自出手,擊斃了名列隋室五大高手之一的張須陀,此戰使瓦崗軍 名揚天下,乃至壓倒河北江淮,被天下義軍遙尊為領袖,李密也因此成了瓦崗軍 聲望最高的人物,甚至凌駕於身為天下四大黑道霸主之一的翟讓之上。 book18.org

  在這種形勢下,翟讓即便如何忌憚,也只好讓李密部下獨立成軍,號為蒲山 公營,屬將沈落雁、徐世績、王伯當、祖君彥等,均是聲名赫赫,遠勝翟讓所部, 尤其是沈落雁,此姝號稱「俏軍師」,不但姿容絕美,智計亦是高絕,素來三步 一計,百謀無失,雖為女子之身,卻另三軍敬畏,而有「瓦崗之基半蒲山,蒲山 之功半落雁」之稱。 book18.org

  滎陽既陷,瓦崗軍的目標便又鎖定在興洛倉,此乃隋室五大糧倉之首,儲糧 上百萬石,若瓦崗軍攻陷此地,再借其糧草廣徵流民,則其勢再不可制,故而楊 廣極為重視,派出虎賁郎將劉文恭率步騎二萬五千,由東都洛陽東進,企圖挽回 頹勢,又使裴仁基自虎牢襲擊瓦崗軍側背,希望以這兩支大軍,牽制李密。   運河兩側,一時烽煙四起,一場決定隋室存亡的大決戰,即將爆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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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滎陽城。 book18.org

  明月高懸。 book18.org

  「黛青苑」乃是瓦崗軍根據地滎陽城中最大的妓院,裝潢華麗,更有數個獨 立的小院,樓內阿姑質量也屬上乘,故而瓦崗軍的頭領將官入夜後多來此尋歡作 樂,此刻雖已夜深,樓內卻仍是燈火通明,不住傳來軍將喝酒調笑的喧囂之聲。   然而此刻,其中的一個小院中,卻意外地迴響著優雅的琴聲,其聲清冷澄澈, 一如從冰山的石縫中汩汩誕生的涓涓溪流般,晶瑩剔透,而又充滿了冰峰融泉, 水天對映的韻味,美的直好似天上的綸音,簡直不該屬於人間所有一般,只在這 個小小的庭院中反覆迴蕩,久久不散,竟奇蹟般的將四周的囂亂之聲盡數隔絕在 外,好似將眼前的小院化作了穢地中的凈土。 book18.org

  若有江湖高手在旁,必當深深為之驚駭,皆因傳功入音,將琴聲限制在區區 數丈的範圍內,更隔去一切外音,此等技法,已絕非是單單功力高深所能及,操 琴者不但要精於音律,更需擁有極為精微的控制內息之能,放眼幾百年內,能做 到此點的,也只有當年的東晉九品高手之首,劍術音律都臻至宗師之境,融音劍 於一體,創出「九韶定音劍法」的謝玄一人而已。 book18.org

  而在院落中央,卻見一名紅衣美人正持劍起舞,此女嬌小玲瓏,容貌俏美, 秀眉飛揚,玉容總是在不自覺間,泛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傲氣,就好似一隻驕傲的 小鳳凰一般,透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高貴的感覺,顯是出身於世家大族,她 的一對眸子卻是極為生動活潑,總是不時的微微眨動,仿佛對周邊的一切都充滿 了好奇的感覺,有種令人初看時只覺嬌俏高貴,但愈看愈令人傾倒的奇怪氣質。   只見她嫣然一笑,一劍探出,遙指不遠處的操琴者,隨即紅唇一泯,玉臂分 展,劍勢忽的一轉,帶的嬌軀也旋轉起來,長劍揮灑中,優美的身形竟已籠罩在 一圈圈的朦朧劍影之中,恰好夜風吹過,只帶的她衣袂飛揚,一頭烏黑的秀髮也 隨之飄散起來,對映著清寒的劍光,將她襯得愈顯嬌艷綺麗,就好像一隻遨遊於 九天的冰凰般。 book18.org

  伴著她劍勢的變幻,琴聲忽的也開始變化起來,起初仍是清洌冷然,有如冰 原寒泉,靜靜流淌,然而不知不覺間,卻已呈現出貫連一線之勢,待到其真正融 匯為一時,竟已冰融霜解,化作滾滾長河,清澈鳴脆,充滿了生命力的氣息,卻 仍在積累壯大,奔流而下。 book18.org

  數息之後,當長河再度積累壯大,將至極境時,琴聲竟再度轉變,弦音奔騰, 轟然作聲,竟隱隱透露出驚濤之律,而呈現出一種磅礴浩瀚,有如百川歸海的氣 魄。 book18.org

  隨著琴中的意蘊緩緩積聚,不住沖向高潮,美人兒的劍舞卻反而慢了下來, 琴中韻律愈強,她的劍路便愈趨緩慢,待到琴音現出歸海之勢時,她手中的劍式, 竟已由起初的精妙華麗,輝映萬千,徹底回歸為最為簡潔明快的基本招數,只是 每一揮一刺,明明是最為簡單的劍路,卻偏偏呈現出一種深蘊的意境,就好似被 附上了某種神秘的魔力,而將自己全部的精神與心意,盡數呈現在了觀劍者面前 一般。 book18.org

  長河終於奔流入海,眼見琴音與劍意皆已積聚至最後的高峰,將至終境,忽 然間,只見操琴者微微一笑,指尖輕撥,弦音竟又是一變,竟從百川歸海的洶湧 澎湃,氣象萬千,重歸於月光孤映滄海的清冷寂寥,海天合一,渺然無涯。   與此同時,卻見紅衣少女美目一閃,玉容上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忽的 劍路再變,一劍直刺,遙指向蒼天夜月,只是這一劍中,竟已映灑出遠邁先前的 意境,復呈現出起初時的精麗巧妙,卻又隱隱流露出一股緲然若現,直達人心的 味道,看在另一名在場之人眼中,竟讓她憑空生出一種自己正站在海邊,遙望著 蒼天冷月的孤寂之感。 book18.org

  然而她終是冷靜堅定,心有主見之人,一瞬的失神之後,便已收斂心神,柔 聲贊道:「落雁武功雖差,卻也看得出來,獨孤小姐這最後一劍,實已臻至人劍 合一,以氣馭勢的超凡境界,申兄能以一曲琴音,便導引獨孤小姐突破至此,數 日前江湖有言,李閥二公子將申兄譽為荀彧謝安,落雁初時還以為傳聞誇大,而 今看來,卻以為他看差了,申兄風采超凡,文武冠冕,若要比之古人,卻當比周 瑜與謝玄才是。」 book18.org

  此姝容貌極美,眸子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細長入鬢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膚, 風資綽約的姿態,當屬天下罕有的美人兒,更難得的是她身上有種沉穩優雅,明 睿聰慧的氣質,就連一顰一笑之中,都仿佛心有定數,成竹在胸一般,卻正是被 譽為瓦崗智囊的「俏軍師」沈落雁。 book18.org

  與她隔幾而坐的黑衣青年微微一笑,從容的道:「風兒的劍藝本已極為出色, 只差入門一步,我不過是因勢利導,借海天之音,夜月之景,試仿了一下『碧落 紅塵』的深意而已,卻不敢奪他人之功。」說罷卻又笑道:「昔年寧老前輩曾為 世民兄批命,言道『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二十,濟世安民』,世民兄以王 佐比墨珩,卻不知王者為誰?江湖傳言,止於智者,落雁實不可盡信。」 book18.org

  此刻,兩人的座椅間的案几上,卻見一局殘棋,眼見白子侵奪圍占,大龍之 勢已成,黑子卻頹勢盡顯,將至末路。 book18.org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紅衣少女已收劍回鞘,歡喜的奔到青年身後,玉手按 在椅背上,將螓首伏至他臉側,嘴角逸出一絲傾慕的笑意,呵氣如蘭的道:「申 墨珩,算你厲害,不知風兒現在可能接下你的『人劍』了麼?快說可以,要不然 人家可跟定你了,就算天涯海角你也別想甩開人家。」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笑,背部感受著少女挺翹酥胸的擠壓,面色卻是沉穩從容,悠 然道:「我真想對風兒說可以,可惜為了不阻你的宗師之路,卻終說不出違心之 語,說來東平之後,我已成為白道人人喊打的『魔門狗賊』,尤老前輩又怎肯放 你出來,跟著我污了聲名?」 book18.org

  獨孤鳳秀眉一揚,不屑的道:「他們又沒本事治癒嬤嬤的哮喘之症,枉歐陽 希夷成名了幾十年,被你擊敗之後,居然還老不知羞的在洛陽城裡四下游串,到 處說你的壞話,鳳兒自然看不過去,替你教訓了他一次,結果被禁足在家,我一 氣之下,索性就偷偷求嬤嬤同意,逃出來找你了,恰好撞上你被人困在這裡,要 不要本小姐幫你,我們雙劍合璧,把翟讓李密什麼的統統宰了。」說著,她雙手 環上申墨珩的脖頸,將酥胸更加用力的壓在申墨珩背上,美目卻投向一旁的沈落 雁,寒光一閃,露出幾分挑釁的味道。 book18.org

  兩人的言語舉動,看在沈落雁眼中,卻讓她芳心一驚,她素來代李密處理江 湖之事,三教九流見得極多,平日亦慣於做出一副媚艷之態,對於獨孤鳳這小小 的挑釁,自不會放在心上,她真正在意的,是尤楚紅是何等人物,即便再溺愛孫 女,若無足夠的理由,又如何能讓獨孤鳳跟著一個幾乎舉世皆敵的魔門中人亂跑? 僅由此點,便可看出獨孤閥對眼前之人實是志在必得,再加上先前的東溟公主… … book18.org

  思及此處,她已然甜甜一笑,美目流盼的對申墨珩拋了一個媚眼,只將一旁 的獨孤鳳當做不存在的道:「落雁卻是很感興趣,申兄既為儒宗高足,卻又為何 成了聖門中人,又當眾公開此事?申兄的孤傲磊落,卻與通常的聖門中人大不相 同,很是讓落雁佩服哩。」她本不太在乎聖魔之見,加上申墨珩在前,於是便也 改稱「聖門」。 book18.org

  她這幅媚態橫生,憮然醉人的模樣,只看得一旁的獨孤鳳大為光火,小拳頭 攥得死緊,美目死死的瞪著面前的「俏軍師」,眼神冷的簡直能凍死人。 book18.org

  申墨珩卻無所謂的笑了笑,隨手將獨孤鳳的玉手抓在手中,輕輕握住,方灑 然道:「以棋藝而論,落雁以為墨珩如何?」 book18.org

  沈落雁微笑道:「申兄的棋藝,堪稱當代大家,讓落雁三子在先,卻仍能與 落雁殺過中盤,爭鬥至如此境地,申兄計算之縝密,心志之堅毅,實是讓落雁由 衷佩服。」 book18.org

  申墨珩苦笑道:「落雁謙虛了,縱使棋藝如何了得,若打一開始便欠對手三 子,亦是勝算寥寥,這便是墨珩當前所對之局,若要破局,唯一的辦法,便唯有 破釜沉舟,重新啟盤。」 book18.org

  聽到這裡,沈落雁不由媚意微斂,黛眉一蹙,若有所思的道:「先手天元?」 隨即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歉然一笑道:「請恕落雁失態,僅由此節,已可看出 申兄才識之高絕,枉落雁心胸狹窄,方才不知內情,還以為申兄小覷落雁來著, 但以落雁之見,亦有一法可助申兄補上差掉的三子,乃至更多,不知申兄可願一 聽?」 book18.org

  申墨珩微笑道:「落雁哪裡心胸狹窄來著?若真是狹隘小人,早已趕不及的 將墨珩趕出滎陽,唯恐遲了半分,哪會像落雁一樣,不遺餘力的為貴主做說客, 也不怕墨珩加入瓦崗軍後,便搶了我們沈大美人的飯碗。」 book18.org

  眼見自己的盤算被對方看破,沈落雁俏臉一紅,竟「噗嗤」的嬌笑道:「申 兄這是在怪罪落雁攔河截駕了,不過落雁實在是心仰大名,很想見識一下申兄的 風采嘛,密公英明神武,寬仁大度,實有王者氣象,若申兄肯入我蒲山公營,落 雁便避位讓賢,讓謀主之位與申兄,在申兄左旁做個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如何?」 言罷又道:「若有申兄襄助,他日密公定鼎中原,登基為帝,申兄亦少不了公卿 之位,至時一個慈航靜齋,申兄還須看在眼內麼?」 book18.org

  申墨珩笑道:「公卿之位,墨珩視若浮雲,不過若有沈軍師來當丫鬟,這卻 當真讓人動心了,不知落雁是否兼管鋪床疊被……哎呦!」竟是他話音未落,便 被獨孤鳳一肘砸落,狠狠的打在肩上,只打的他彎下身來,儀態盡失的痛聲道: 「咳……話既至此,墨珩……卻也有一個提議,不知落雁是否願意考慮一下?」   看著申墨珩這幅可笑的模樣,沈落雁不由亦生出調戲之意,嬌聲笑道:「申 兄請講,至於鋪床疊被麼……落雁蒲柳之姿,能有申兄這般出色的男子垂青,嗯, 倒也不是不可能呢。」說話的同時,她卻故意看向申墨珩背後的獨孤鳳,美目中 儘是嫵媚迷情的神色,連拋媚眼,只看的對方心中愈發惱火,俏臉滿是寒意,不 知不覺間,玉手已然死死的握上劍柄,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劍砍人一般。 book18.org

  這時,卻見申墨珩微笑道:「墨珩畢生之志,實在聖統重興,眼見落雁這般 聰明美貌,我卻也見色起意,想將落雁納入囊中了,不若這樣,落雁若肯隨我離 開滎陽,助我領導聖門擊敗靜齋,他日我若功成,不但可使落雁擁有不下后妃的 尊榮,更當以落雁掌理萬機,盡展其才,不知落雁意下如何?」 book18.org

  眼見兩人三番四次的互相調笑,申墨珩更如此露骨的出言招攬沈落雁,一旁 的獨孤鳳終是忍耐不住,忽的冷哼一聲,又是一肘摜在申墨珩的肩頭,在他的痛 叫聲中,狠狠瞪了沈落雁一眼,竟氣沖沖的轉身回房去了。 book18.org

  沈落雁嫣然一笑,卻似對獨孤鳳的態度毫不在意般,看向申墨珩道:「申兄 美意,落雁唯有心領,既是如此,落雁敢在此請戰,願以三局為賭,與申兄以奕 棋定勝負如何?每局負者,當為勝者做一件事,若申兄三局皆負,便請留在密公 幕府與落雁為伴,不知申兄可敢應戰?」這一刻,她玉容上雖是巧笑倩兮,笑靨 如花,但語氣中卻流露出強大的自信,顯是有著即便申墨珩不再讓子,亦能再度 將其擊敗的把握。 book18.org

  申墨珩卻是收斂笑意,緩緩搖頭道:「落雁真有這般自信?申某可不似落雁 大度,是個入戰必爭的狹隘之人,若有人與我做賭,那麼不論是誰,申墨珩必會 出盡全力,務求將其打至一敗塗地,萬劫不復,落雁這又何苦來哉?」 book18.org

  沈落雁嘴角微撇,美目露出隱隱的不屑之色:「申兄做出這般的小氣之狀, 定是在小瞧落雁了。枉申兄自稱什麼領袖聖門,原來竟是如此膽小怕輸的,既然 如此,申兄又何必與慈航靜齋爭什麼輸贏?傳言靜齋主持智深如海,前輩中人無 不敬服,自更遠勝落雁,再加上什麼三子之失,如此申兄豈非必敗無疑,還不如 立時棄盤,遠遁海外好了。」 book18.org

  此言一出,卻見申墨珩眉峰一挑,竟淡淡道:「好,三局之約,今日首局既 已終盤,申某自當認負,不知落雁要我做什麼事情?如果要我去殺楊廣,恐怕一 時難以得手,須得等個半年才行。」 book18.org

  沈落雁露出智珠在握的神情,微笑道:「這也不必,第一件事,落雁只求申 兄在此駐駕十日,待密公從洛口大勝歸來,與密公面會一談,如何?密公實乃一 代英主,氣魄非常,定不會讓申兄失望。」 book18.org

  申墨珩面露意外之色,訝然道:「申某自當從命,不過落雁所囑之事竟如此 簡單,卻出乎申某所料。」 book18.org

  沈落雁歉然道:「請恕落雁方才使了心機,故意做出輕視之態,更以靜齋為 釁,利用申兄心高氣傲的個性,激的申兄自讓一局,既已占了申兄天大的便宜, 落雁又怎敢不知進退?落雁明日將出征興洛倉,身不由己,暫無暇來陪申兄,但 申兄與獨孤小姐的一切飲食起居,落雁均已命人安排妥帖,絕不致有怠慢之處, 十日之後,落雁當再訪申兄,與申兄再開新局。」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笑,悠然自若的道:「好一個美人兒軍師,申墨珩受教了,既 是如此,十日之後,墨珩便烹茶恭候,看落雁如何連戰連勝,將我收於麾下。」   沈落雁亦信心十足的微笑道:「若是落雁輸了,隨在申兄身旁,做個鋪床疊 被的小丫鬟卻也無妨!」 book18.org

  話音方落,只見兩隻手掌「啪」的碰在一處,發出清脆的鳴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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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徐兩人住在大龍頭府中,均是愁眉苦臉。 book18.org

  兩人本是來滎陽尋訪義姐素素,誰想一入滎陽,便因為身懷楊公寶藏之密的 關係,被沈落雁逮住,連番算計之下,兩人屢次受制,心驚膽戰,竟連翟讓的府 邸都出不去,硬生生和素素一道被困在了大龍頭府里,在前往東平前,兩人皆目 睹李密是如何與突厥人聯合設計,偷襲翟讓得手,眼見年關將至,翟讓和李密的 內訌即將爆發,一場大亂已是將臨,兩人卻都束手無策,唯有暫隨府中管家屠叔 方學習他的截脈手,也算是臨陣磨槍,增強自保能力。 book18.org

  孰料這時,卻有下人來報,有位黑衣儒士來找他們。 book18.org

  兩人心念一動,急忙奔至大堂,卻見申墨珩正端坐椅上,好整以暇的欣賞著 一盆擺設的盤栽。 book18.org

  寇仲堆出親熱的笑容,很自來熟的嘻嘻笑道:「申世兄,你果然是我和小陵 的福星,您老人家不是要去江都麼?怎的也來了滎陽?」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愕,隨即哭笑不得的道:「寇大爺,您老人家讀點書好不好, 申某和您先輩無交,不能用『世兄』這個稱呼。」言罷又道:「我雇了條小船, 與婉晶她們沿運河下行,誰知被沈落雁率軍攔了下來,無奈之下只好讓婉晶和小 紀先去江都,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若有什麼意外,跑起路來也方便些。」不知為 何,他這次的語氣口吻都親切隨便了許多,不再似起初的孤高難近,只讓雙龍頗 感親近,在這「舉城皆敵」的時刻,竟生出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親近感來,就 連他隨口嘲笑寇仲的事情也不在意了。 book18.org

  寇仲老臉一紅道:「大家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嘛,叫聲世兄也沒什麼。」旋 又豪氣沖天的道:「早知道沈落雁那臭婆娘不是好人,居然有眼無珠,得罪了申 大哥這樣的絕代高手,申大哥你招呼一聲,我和子陵就給你助拳,看你用那把又 黑又白的神劍砍得她屁滾尿流,叫她知道天外有天。」 book18.org

  申墨珩臉上一陣抽搐,顯是忍笑忍的極為辛苦的樣子:「寇世弟,你想出人 頭地,就好好讀讀兵法,大龍頭府藏書盡有,就不要用這麼明顯的『借刀殺人』 了,子陵呢,可猜到我今日的來意?」 book18.org

  徐子陵沉聲道:「申兄所來,應是為那一劫之約。」 book18.org

  申墨珩微笑道:「還是子陵聰明,你們昨日碰上的那個叫香玉山的人,不必 再去找他了,今早有人已取下他的首級,將屍體拋在了城樓之上。」 book18.org

  寇徐兩人皆是面色倏變,驚叫道:「素素姐!」兩人均是才智過人,腦子一 轉,便猜到是申墨珩出手,取了香玉山的性命,香玉山此人乃是賭場少東,極善 言辭,外表更是一幅無害的二世祖模樣,先前在彭城曾與兩人有一面之交,數日 前曾自稱是蕭銑的使者,邀兩人攜東溟帳簿南下江都,一同商議對付宇文閥的事 情,一見之下,寇徐兩人雖覺得此人內外不一,而大有戒心,誰料他口舌便給, 一番花言巧語,卻引得素素對他大生好感,故而兩人一聽他身死,第一時間便把 當初申墨珩所說之「劫」聯想到了素素身上。 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卻聽寇仲如喪考妣的慘叫道:「申兄你這可害苦我們了,你老 人家可不知道,『義氣山』是我們肝膽相照的好朋友,先前拍著胸脯發了毒誓, 要送我們出滎陽,你一劍把他殺了,這叫我們怎麼辦?我們都要被你害死了,尤 其是素素姐這樣的孤弱女子,你既然兼職遊方道士,專替人算命解災,可不能就 這樣甩手走了,一定要負責到底才行。」 book18.org

  申墨珩臉色又是一陣抽搐,顯是對寇仲這句「兼職遊方道士」極為無語,然 而一瞬之後,旋又微笑道:「哦?既然如此,我便親自揮劍斬關,送你們出滎陽 如何?再將我的一身武功盡傳於你,這樣你寇大俠便可橫行江湖,一統天下了。」   寇仲嘿嘿笑道:「這怎麼好意思,不過我和子陵都是百年難見的天才嘛,說 起來我們在揚州時,也隨白老夫子讀過幾天儒家經典,也算是你儒門中人,申世 兄,不,申大師兄你若收我們為徒,將來我們成了絕代高手,也是大師兄您的光 彩嘛。」他倒是打蛇隨棍上,為了學申墨珩的劍法,竟七扭八拐的連「大師兄」 都叫出來了。 book18.org

  孰料申墨珩臉色「唰」的一白,身軀倏地一震,片刻之後,方失笑道:「 『大師兄』這稱呼申某可當不起,你們要和我扯上關係,只怕連滎陽城都沒出, 便被那群一心誅魔的白道志士宰了,閒話休提,我輸了一局棋給沈落雁,受約定 所限,十天內不能出滎陽城,所以幫不了你們,天元劍經乃是儒門不傳之秘,師 門不允,我也不能私下授徒,倒是有一套療傷的法門,看在你叫我聲『世兄』的 份上,傳給你們也無妨,效果也還不錯,將來要是你們的義姐受了什麼傷,你們 也能及時救治,就算我幫人到底好了。」 book18.org

  寇仲起初還欲胡扯兩句,再從申墨珩身上蹭點便宜,然而一聽到學了此術, 便能保住素素無恙,頓時竟不再多話,乖乖的和徐子陵一起道謝起來。 book18.org

  申墨珩搖頭道:「不必謝我,其中也有我的私心。」說罷,卻從懷中取出一 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兩人道:「長生訣的性質我已掌握八成,你兩人功力有限, 內功屬性又分屬寒熱,各自分練下去,日後必成大患,最好兩人協同運功,陰陽 相濟,既可用於救人,亦可平日練功,但切記救人之時,不可行功過快,尤其不 可陰陽貫通,強沖任督二脈,否則被救者雖能在短時間內速愈,事後卻必留下嚴 重後患,切記。」 book18.org

  此人行事極為利落,在將冊子交給雙龍後,立時便起身告辭道:「此劫至此 已去七成,餘下部分,申某至時自會再來,全始全終,你們兩人善自保重。」言 語方落,便已飄然離去,只看得雙龍目瞪口呆,暗道此人行事神出鬼沒,所知之 淵博更是前所未見,寇仲給他起了個「神棍橫」的外號,實在是一點也沒錯。   忽然間,寇仲竟想起一事,長生訣乃是道門秘典,世人皆言自廣成子以來, 從無前人能夠練成,為何申墨珩會知曉其內功屬性?思及此處,他急忙追出門去, 欲要詢問,卻見人海之中,申墨珩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book18.org

  恰在這時,只聽路邊的孩童歡呼雀躍的四下奔跑,口中叫道:「密公勝了! 密公拿下興洛倉了!」 book18.org

  寇仲愕然抬頭,看向城門的方向,只見一隊隊的兵士,打著蒲山公營的旗號, 正帶著勝利後的興奮,士氣高昂的開入滎陽城中,其中一個騎著白馬的颯爽女子, 竟依稀是沈落雁的模樣。 book18.org

  就在此刻,卻見人影一閃,竟是屠叔方步出門來,肅容道:「大龍頭回來了, 要立即見你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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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熊大火,在滎陽城中四處燃起,洶洶的火勢,甚至將漆黑的夜空,都隱隱 染成了紅色。 book18.org

  喊殺之聲,亦在城中各處響起,有軍士廝鬥殘殺之聲,更不乏有兵士攻入民 宅,趁亂擄掠的慘呼聲,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只顯得愈發刺耳與悽厲。 book18.org

  誰曾想到,李密在回軍滎陽的當夜,便選擇了火併翟讓! book18.org

  這一刻,「黛青苑」的小院之中,又聞琴聲激奏,只是這一次的琴聲,卻是 奔騰鏗然,錚錚的旋律中,竟隱隱呈現出金戈之鳴,激昂的音調,有如萬軍廝殺 一般,鐵馬兵戈之中,但見主帥競智,猛將廝殺,血火飛騰,王朝覆滅,與外面 的火光與殺聲貫連在一起,愈發顯得聲勢浩大,簡直就好像是彈琴之人,正在用 這一曲琴聲操控著城中的烽火戰事一般。 book18.org

  獨孤鳳走到申墨珩的身後,玉手扶著他的雙肩,看著天際的火光,傲然道: 「那群瓦崗賊子,果真只是一幫見識短淺的蠢貨,稍成氣候,便開始自相殘殺, 難成大事。」她乃門閥貴女,家族世為隋室重臣,當今閥主獨孤峰便是洛陽守將 之一,正是瓦崗軍的死對頭,故而對於瓦崗軍頗為敵視。 book18.org

  申墨珩卻仿佛已然沉浸於琴聲的餘韻中,悠然嘆道:「古傳鳳棲於桐,而有 琴生,初分五弦,為宮、商、角、羽、徵,以御五情,其後文王囚羑里,誤食親 子之肉,心痛若喪,新制一弦,名為『文』,其聲淒冷幽咽,催人心碎,再後武 王伐紂,牧野鷹揚,覆商立周,又制一弦,名為『武』,其聲慷慨激昂,千軍辟 易,七弦之中,以『文』『武』最易學會,卻最難學通,皆因其情焦心,故其音 亦偏向極端,非胸有丘壑者不能御之。」旋即又道:「瓦崗之亂,有其必然之處, 李密昔年為楊玄感謀主,卻有智而不見用,有心而無可為,嘗盡了屈居人下的苦 頭,似他這般心高氣傲的梟雄,難得再有施展之機,又怎能允許再有一個蠢貨騎 在頭上,壞了他的爭霸大業?唉,天下之爭,便是這般的滅絕人情了。」 book18.org

  這時,卻聽獨孤鳳嗤笑道:「申墨珩你不要悲古傷今了,說來哪有那麼麻煩, 索性鳳兒現在出手,替你把沈落雁打昏抓走,到時候你愛怎麼處置她都行,何必 在這裡耽擱時間。」說罷,卻見她俏臉一紅,彎下嬌軀,貼在申墨珩的面旁,悄 聲道:「鳳兒上次不是故意的,大不了人家改天……嗯……改天補償你好了,真 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許怪人家。」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已不自覺的低了下去, 竟有如蚊蚋一般。 book18.org

  申墨珩無奈的一笑,將膝上的七弦琴放至一旁,轉過身來,將獨孤鳳抱在懷 里,手指撫上她吹彈可破的俏臉,緩緩撫掃著,口中卻苦笑道:「我怎麼會介意, 但,唉……沈落雁,在我眼中,放眼當今天下,能與我對局者,不過五指之數, 沈落雁便是其中一人,若能得她,此長彼消,我之勝算將增三成,鳳兒你明白了 麼?」 book18.org

  獨孤鳳舒服的像貓咪似的呻吟了一聲,伸展了一下優美的嬌軀,好在他懷中 坐得更舒服些,一隻玉手卻悄然伸至他胸前,用玉指在他胸口畫起圓圈道:「鳳 兒倒知道你見色起意才是真的,當初你在洛陽,董淑妮榮姣姣那等人物也就罷了, 就連芷菁這樣的乖乖女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你這個裝出一幅君子模樣的大色狼, 就不怕真的輸給沈落雁三局,被迫賣身給李密還債?」 book18.org

  申墨珩抱著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手掌穿過紅衫,竟在她綿軟雪膩的小腹上摩 挲起來,直弄得獨孤鳳吐氣如蘭,發出一陣醉人的低吟,口中卻微笑道:「君子 好色而慕少艾,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此皆先賢遺訓,我輩後人又何能 免俗。」隨即又道:「沈落雁此女,實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軍師,其人才智高絕, 心思縝密,更兼矢志忠誠,毫無私心,表面看似嫵媚多情,實則幽寂自持,孤芳 自賞,雖為女子之身,但就其自身而言,卻是無懈可擊,單以智謀而論,實是勝 我良多。」 book18.org

  聽到他這番言辭,獨孤鳳微微撇嘴,將玉手探至他腰間,悄然掐了一下: 「又開始虛偽了,僅是聽你這麼『誠懇』的贊人,就知道沈落雁要被你害得很慘, 夜了,鳳兒要去睡了,當初要不是你還算『幽寂自持,孤芳自賞』,當眾落了那 『洛陽雙艷』的面子,鳳兒才不會跑出來找你呢,今晚要敢把你的『美人兒軍師』 留下,哼哼,別怪鳳兒去幫李密給你搗蛋。」話音方落,卻見她嬌羞的閉起雙眼, 嘟起紅唇,在申墨珩臉上用力一吻,方才一把把申墨珩的手打開,跳起身來,惹 人遐思的跑向房內。 book18.org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申墨珩微微一笑,目光中露出一絲柔色,隨即亦起身回 房,取出一套茶器,開始用小火烹起茶來。 book18.org

  不過一刻功夫,一道淡薄的白霧已裊然浮起,沉凝許久,方緩緩消融於靜謐 的夜色中,留下的濃郁香氣卻是經久不散,芳香醉人。 book18.org

  又過了一刻鐘,終聽門外傳來叩門的聲音:「申兄,落雁受困軍務,故而此 刻方至,還望申兄恕罪。」 book18.org

  申墨珩洒然起身,開門將沈落雁讓進院內,微笑道:「十日之約尚未過限, 落雁在此時來訪,該是申某領情才是,墨珩略通茶道,已烹好香茶,棋坪也已布 下,只待落雁前來。」 book18.org

  沈落雁一身風塵,衣衫微亂,似是剛解戎裝,容顏也顯得清減了些,但美目 仍是神采奕奕,方一坐定,便再度道歉道:「一個時辰之前,大龍頭竟被奸人刺 殺於府中,密公也受了些傷,落雁匆忙接手滎陽防務,剛把事情理順,險些誤了 與申兄之約,請申兄恕罪。」 book18.org

  申墨珩微笑著將一盞茶遞給她道:「哦?是楊虛彥麼?」 book18.org

  沈落雁美目一眨,旋即露出會心的笑容:「申兄料事如神,正是楊虛彥這個 狗賊。」話語方落,卻見她頷首示意,小心翼翼的捧起手中的茶盞,畷了一小口 茶汁,品味良久,令人心醉的玉容上,方露出發自內心的享受表情,輕聲嘆道: 「清雅如春,縹緲如煙,當真是人間絕品,誰想申兄的茶藝竟也如此高超,不, 應該說絕不亞於你的棋藝與劍藝了,申兄,落雁真是對你越來越佩服了。」   申墨珩捻起一枚黑子,隨手啟盤道:「五年前我曾遊學江漢,於雲夢湖君山 島中採得此茶,可惜數年下來,只剩了不多些,今日能得落雁一贊,卻也與有榮 焉。」旋即笑道:「不過只是佩服麼?難道落雁對墨珩沒有一點好感麼?」   沈落雁亦捻子應棋,嬌笑道:「若能長伴君側,落雁當然求之不得,只可惜 『羅敷有夫』,落雁雖是有心,卻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鬥不過鳳小姐 手中的長劍,能有什麼辦法。」旋即嘆了一口氣道:「落雁先要向申兄道歉,請 恕落雁在這十日裡,在軍務之餘,也擅自查訪了一些申兄的事跡,還請申兄見諒。」   申墨珩悠然道:「哦?就在昨日,我方聽說落雁以改排的『十面埋伏』之陣, 助李密大敗劉仁恭,裴仁基的夾擊,誰知在落雁心中,竟將墨珩與興洛倉之戰放 在同等的位置,申某真是不勝榮幸。」 book18.org

  沈落雁不屑的道:「劉裴兩人,不過無能的庸將而已,怎能與申兄相比,申 兄出身於平遙世家,令尊英年早逝,此後申兄被令尊友人帶至長安撫養,十歲拜 入王通夫子門下,不過三年便脫穎而出,被同門譽為」學兼六藝三連冠,縱橫百 年惟一人「,更因此被王夫子破例收為關門弟子,授予儒門不世絕學『天元劍經』, 十六歲大成出門,沿山海關出塞,自此匿跡四年,一月之前,申兄方重現於東都 洛陽,一現身便以精妙醫術治好了獨孤閥第一高手尤楚紅的哮喘病,被其引為上 賓,此後更與獨孤小姐,李閥二公子李世民,『多情公子』侯希白,以及『河南 狂士』鄭石如四人往來密切,直至半月之前,方於東平劍敗歐陽希夷,被王夫子 定為儒門傳人,落雁的情報可曾有錯?」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笑,洒然頷首道:「落雁所言絲毫無差,瓦崗軍的情報收集能 力,實令人為之一驚。」 book18.org

  沈落雁好整以暇的微笑道:「既是如此,落雁卻很好奇,似申兄這般出眾的 人物,為何一出塞外,便再不見蹤跡?密公亦有些塞外的朋友,落雁也曾問過他 們,皆言未曾聽聞申兄之名。」 book18.org

  申墨珩從容自若的道:「哦?落雁是懷疑我未曾西行,反而化身返回了中原?」   沈落雁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恰恰相反,申兄的行跡,讓我想起了當年 的一個人,四年前,昏君北游雁門,被突厥大軍困於塞外,其後各地勤王軍紛紛 趕至,昏君方得以南逃,孰料在山海關外,竟被號稱高麗第二人的『五刀霸』蓋 蘇文率親軍奇襲,恰在這時,有一個自稱『宇文拓』之人忽然現身,白衣孤劍, 單挑蓋蘇文,區區十招之內,便令這位高麗豪雄束手認負,一退千軍,昏君方有 命回返中原,此人事後竟不知所蹤,江湖中多有傳言,以為他是宇文家秘密培養 的新一代高手,如今看來,落雁倒以為申兄或是那位『宇文拓』的真身?」   申墨珩不禁失笑道:「哈,那名震吐谷渾的『獨孤宇雲』便是獨孤家的了? 聞名突厥的『葉孤城』又如何?宇文述還真會給自己貼金。」旋即笑道:「我亦 知蓋蘇文此人,他乃高麗僅次於傅采林的刀道宗師,聲名之盛,不亞天刀宋缺, 若是眼下,我或能與他一爭長短,可四年前,呵,就算申某是什麼『百年惟一人』, 又怎可能習劍三年,便晉為宗師。」 book18.org

  聽完他的話語,沈落雁已是神色劇變,她說起「宇文拓」之事,本也不過是 試探對方而已,孰料申墨珩竟直承自己已晉宗師之境,須知放眼當今武林,即便 陰後邪王、四大聖僧這般的頂尖高手,也不過是宗師而已,中土能突破「入微」 之境,而成為大宗師的,不過「散真人」寧道奇一人而已,申墨珩竟在區區弱冠 之年便攀上此等高峰,當真是震古爍今,光是說出來,便足以讓歐陽希夷這等修 煉了一輩子,卻連宗師的門檻都遠沒摸到的「前輩高手」愧死。 book18.org

  直至此刻,她方知為何獨孤閥竟不惜拿潛力極大的獨孤鳳為砝碼,來拉攏申 墨珩入彀,若此人肯入贅獨孤家,只怕獨孤家一個月內便可壓倒王世充,取得洛 陽的掌控權,若他十日前肯助李密,轉眼間便能讓翟讓授首,又何須付出如今的 代價。 book18.org

  她素來自恃才智,外表雖嫵媚多情,芳心卻孤高絕傲,只以為天下男子,無 有可匹配自己者,縱使是她的未婚夫,瓦崗僅在翟讓李密之下的名將徐世績,亦 不大被他看在眼中,直至遇上申墨珩,此人行事溫雅謙和,君子如玉,當日她率 軍攔舟,此人竟從容自若,對舟上的東溟公主一番交代,便洒然隨她來了滎陽, 然而此後,每一次的見面,此人雖從無刻意顯擺什麼,但所表露出的文才武略, 卻是讓她一次次的讚嘆心驚,甚至隱隱有些自慚,正因如此,方讓她起了勝負之 心,不惜以自己為賭注,與他棋局爭勝。 book18.org

  這一刻,隔著淡薄的茶霧,看著對面的俊雅男子,忽然間,她竟覺得與之相 比,跋鋒寒不過是二流的武夫,侯希白亦只是個醉心畫藝的公子哥兒,至於寇仲 和徐子陵,更不過是兩個剛剛長成的大孩子,至於自己的未婚夫徐世績,更是不 提也罷,就連自己矢志追隨的主公李密,也未必就能勝過對方。 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卻反而愈被激起了傲氣與好勝心,越發殫精竭慮的想要在棋局 中勝過申墨珩,將此人留在滎陽。 book18.org

  兩人均是上智之人,思路既敏,棋風亦是極快,兼之前日對奕後,心中已各 有定計,就在話語交鋒的同時,轉眼近百子便已落下,棋局已過中盤,逼至最終 的收宮階段。 book18.org

  申墨珩此次一反先前,棋路顯得凌厲逼人,子子搶攻,步步進逼,殺氣滿溢, 充分展現出犀利銳氣的一面,大有依靠先手之力一舉壓倒對方的氣魄,沈落雁則 顯得攻守兼備,時而不避不讓,針鋒相對的與申墨珩打劫對殺,時而又暫避其鋒, 別開新局,於嚴謹的法度中,更暗藏機杼,毫無亂象。 book18.org

  忽然間,卻聽申墨珩笑道:「落雁欲知我之過去,我卻更關心落雁的未來, 落雁的志向,便是輔助李密成就帝王之業麼?」 book18.org

  沈落雁毫不猶豫的道:「正是,密公既是落雁心中的明主,又對落雁有大恩, 輔佐密公平定中原,定鼎天下,便是落雁一生之志。」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笑,洒然道:「既是如此,請恕墨珩有一個疑問,且不說李密 真的一統中原,成就大業,即便他只是改朝換代,自立為王,朝堂之上豈容女官? 至時落雁當如何自處?若落雁拋下一切,改作相夫教子的俗婦,豈非才華空置, 明珠暗投?反之,又有哪一個帝王,能容一個權臣之妻主掌情報,充任謀主?即 便李密狠下心來,不惜再殺徐世績,將落雁納入後宮,至時落雁也不免要背上媚 惑君王,後宮干政的惡名,成為一眾朝臣的眼中之刺,每當思及此事,墨珩便是 心中一凜。」 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沈落雁的嬌軀已不由自主的一震,花容亦霎時變色,片刻之後, 方冷冷的看向申墨珩道:「落雁仍是低估了申兄,誰想閣下劍術既高,口舌之利 竟也不亞蘇張,竟欲以這番言語,離間落雁與密公的關係。」 book18.org

  申墨珩神態自若的道:「墨珩不過實言而已,以落雁之智,若非實情,又怎 會為之震動?不如落雁若勝了此局,便留下這第二件事如何?他日如遇大難,則 可傳信墨珩,墨珩縱使遠隔千里,亦當及時趕來,助落雁一臂之力。」 book18.org

  沈落雁美目中閃過複雜的神情,冷哼道:「可惜申兄既小瞧了密公,更低估 了落雁,這第二件事,請看。」話音方落,卻見她在棋盤中央扣落一子,霎時間, 本是涇渭分明的黑白布局,竟因這一子而忽的絞殺一處,變成了犬牙交錯的紛亂 格局。 book18.org

  申墨珩面露驚色,悄然閉目,凝神默算了一瞬,隨即再度睜目,正容道: 「高明,落雁竟然暗藏後著,想到以貼目之法來敗申某,申某一心只顧主盤勝負, 卻是疏忽了。」 book18.org

  漢唐棋法,凡一貼目,該方須賠兩子,隨著沈落雁這一子扣落,只見此刻的 棋盤之上,白棋三塊,黑棋卻已被割裂成六塊,黑棋本勝著三子,可填目之後, 竟反過來足足輸了六子,赫然竟又是一場慘敗。 book18.org

  沈落雁嬌哼了一聲,仿佛在向申墨珩示威似的傲然道:「既然申兄又輸了, 那麼落雁的第二件事,便是請申兄出手,診治密公之傷,不知申兄明日可有閒暇?」   申墨珩嘆了口氣,隨即點頭道:「此事不難,但申某所以在此,只因是落雁 之友,卻非是瓦崗之臣,故而不願前往帥府,還請落雁體諒。」 book18.org

  沈落雁想了一下,隨即冷淡的道:「我知申兄出身儒門,或對大龍頭之死有 所成見,既是如此,落雁便將會面的地點安排在寒舍,不知申兄可能應允?」   申墨珩攤手苦笑道:「既是如此,墨珩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枉申某自負才 智,居然兩度敗於落雁之手,實是令人感嘆,方才之言,不過是一時關心,還望 落雁不要見怪。」 book18.org

  沈落雁冷容微斂,卻仍做出冷淡之態道:「申兄可知十日之前,落雁惱怒申 兄主動讓出三子,小覷落雁,故而亦留了些餘力,方使申兄誤判了落雁的棋力, 三日之後,若申兄再度承讓,落雁便要欣喜多出申兄這個同僚了,至時申兄再追 求落雁也不……唔。」她對申墨珩實是評價極高,更兼頗有好感,故而再敗對方 之後,雖仍是心中微怒,而竭力想做出一幅冷淡的模樣,孰料話到最後,一時興 奮之下,竟差點說出讓對方追求自己的話語,雖是急忙掩口緘言,卻終是為時晚 矣,只弄得她俏臉通紅,竟露出一股少見的嬌羞之態來。 book18.org

  所幸申墨珩似乎是沉浸在失敗的失落之中,而未曾注意到她的失言,只是若 無其事的苦笑道:「真是可惜墨珩的茶了,墨珩這次真是人茶雙失,氣煞人也。」 說罷,竟轉過身去,一臉無奈的收拾起棋盤來。 book18.org

  看著他毫無反應的模樣,沈落雁的芳心中,竟浮起一種淡淡的失落感來,她 急忙暗自「呸」了一聲,暗罵自己無恥,旋即臉色微紅的起身道:「既是如此, 落雁明日一早,便在寒舍恭候申兄大駕。」言罷便欲轉身出門,誰想剛剛走了兩 步,便心神不屬的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竟「哎呦」的叫出聲來,直氣的她面色飛 紅,看看仍是毫無反應的申墨珩,狠狠在地上跺了一腳,終是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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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雁的居所座落城東的民居之中,房舍鱗次節比,包括她的香居在內,數 千間院落,一色青磚青瓦,由小巷相連,形成深巷高牆,巷窄小而曲折,數百道 街巷曲里拐彎,縱橫交錯,都以大青石板鋪地,形式大同小異。若從門外看去, 實與其他民居無異,只是門飾比較講究,不像鄰居門牆的剝落殘舊。 book18.org

  但內中卻是另一回事,不但寬敞雅致,園林院落渾然成一,布局清幽,建築 還別出心裁,頗具特色。 book18.org

  這座名為落雁莊的莊院以主宅廳堂為主,水石為襯,道迴廊假山貫穿分隔, 高低曲折,虛實相生。 book18.org

  水池之北是座歇山頂式的小樓,五楹兩層,翹用飛檐,像蝴蝶振翅欲飛,非 常別致,沈落雁的香閨就在那裡。 book18.org

  小樓後是蜿蜒的人造溪流,由兩道小橋接通後院的婢僕居室和倉房。 book18.org

  落雁莊占地不廣,但是丘壑宛然,精妙古樸,頗具詩意。 book18.org

  寇仲與徐子陵提心弔膽的躲在後院的柴房裡,將內息收束到極限,透過小窗, 偷眼看著窗外的情景。 book18.org

  素素則膽戰心驚的縮在柴房一角,竭力收斂心神,不敢發出分毫聲音。   皆因此刻屋外的花園中,正傲立著一個雄偉如山的男子,此人生的方面大耳, 目光沉冷銳利,有如寒電,神色雖略顯陰驁,卻仍不減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正 是曾經的蒲山郡公,此刻的瓦崗軍首領李密。 book18.org

  沈落雁身著一襲小家碧玉的素服,卻顯出一股難得一見的清麗氣質,侍立在 他身側,關心道:「密公,你的傷?」 book18.org

  李密擺手道:「無妨,翟讓匹夫,便是假作受傷,又能奈我何?不過自尋死 路罷了,倒是那兩個小子的真氣冰火交攻,著實詭異的緊,長生訣號稱四大奇書 之一,果真有其不凡之處。」 book18.org

  沈落雁歉聲道:「都是落雁失策,未能看穿翟讓的詐傷之計,又低估了那兩 個小子,居然讓他們趁亂傷了密公,所幸申墨珩極精醫術,尤楚紅幾十年的哮喘 病,居然被都他治癒,密公這點小傷,想來定不在話下。」 book18.org

  李密沉吟道:「申墨珩,以落雁之見,此人究竟如何?」 book18.org

  沈落雁思索了片刻,方苦笑道:「落雁不知道,落雁已儘可能的高估他了, 但每一次見面,卻仍會發覺他未知的一面,此人劍術通神,才智高絕,琴道棋藝 無所不精,就連茶道醫術都有涉獵,李閥二公子曾以『雲中之龍』評價此人,密 公若能得他,實不亞文王得呂望,高祖收張良,只是此人外雖謙和溫雅,實則心 高氣傲,行事自有其規法,密公欲收他之心,恐怕不是易事。」 book18.org

  李密沉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意:「若他真是諸葛孔明,我便學先主 三顧又何妨?想那獨孤閥為了一個弱冠儒生,居然連美人計都用出來了,當真可 笑之至。」隨即又笑道:「如此人才,落雁可對他動心了?你與世績的婚約,不 過是暫時之謀,你若有心,我自當去和世績說項,為你玉成此事。」 book18.org

  沈落雁俏臉刷的一紅,急忙搖頭道:「落雁一心皆為密公大業,哪有什麼私 情之想。」旋即又道:「只是此人終有魔門背景,交談之中,落雁也覺得言未盡 實,隱有深沉難測之處,密公亦當秉持方寸,勿要盡信其言。」 book18.org

  李密油然道:「一介書生罷了,落雁總是如此小心,倒是翟讓之事,落雁卻 要留意,此人一向恃勇無謀,王儒信亦不過一腐儒而已,落雁所獻『趁火打劫』 之計,攻敵不備,變起於肘腋之間,即便換做我李密,只怕也難免入彀,翟讓居 然能看破此計,偽傷詐我,其中必有蹊蹺。」 book18.org

  沈落雁頷首道:「最怕有人暗中設計,借刀殺人。」言罷又道:「天刀遣其 女前來,一為東溟帳簿之事,亦因杜伏威桀驁不馴,屢次破壞宋閥鹽貨生意,欲 與密公合力討之,玉致小姐言道,與畢玄齊名的『鐵勒大盜』曲傲已入中原,和 江淮軍秘密結盟,欲對我瓦崗不利,還請密公留心。」 book18.org

  李密冷笑道:「天刀宋缺,豈是為幾船私鹽啟釁之人?不過欲令我瓦崗南下, 為他火中取栗,去和江淮軍爭江都罷了,鐵勒人幾被突厥滅族,自顧尚且不暇, 居然來中原攪鳳攪雨,當真不知死活,這等蠢輩,更不必去理他,當今要務,仍 是搶攻洛陽,東都一下,我軍全盤皆活,至時才有和天刀南北談判的本錢。」   沈落雁的美目中露出欽佩之色,由衷道:「密公高見,但在進攻洛陽之前, 密公還需安心養傷,落雁也當與眾將一道,整頓內部,肅清翟讓餘黨,而後方可 號令統一,令行禁止,與王世充獨孤閥開戰。」 book18.org

  李密點頭道:「落雁之言甚是,不過你和世績軍務繁忙,便不必參與此事, 你安心籌劃對洛陽的進攻方略,世績則負責練兵,整頓紀律這樣的小事,交祖君 彥王伯當來辦便可,只要我瓦崗諸將團結一心,天下必是我們掌中之物。」言罷 又道:「好了,既然申墨珩此人心高氣傲,我便親自去迎他,看看他是何方神聖。」 說罷,便踏著積雪,大步向前院走去。 book18.org

  沈落雁的美目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黯色,急忙追向李密的背影,只是不知 為何,這一刻,她的秀眉之間,卻多了一抹淡淡的寂寥,就連俏麗的背影,也流 露出幾分形單影支的味道。 book18.org

  寇仲目送兩人消失在花園中後,方吁出一口涼氣道:「沒想到李密老兒武功 竟如此高強,但任你武功再高,也喝了你仲少爺和陵少爺的洗腳水,嘿。」   徐子陵冷靜地道:「昨晚若非有翟讓在正面牽制住他,再加上我們從申墨珩 那裡悟來的行氣之法,以我們的武功,絕無機會能傷到他。」 book18.org

  寇仲道:「那翟讓也真是夠狠,居然不惜用禁法療傷,也要和李密拼個死活, 哈,李密那奸賊偷襲翟讓,誰想人算不如天算,現在自己也受了重傷,要是那個 徐世績也起野心,再來一次弒主自立,那瓦崗就有好戲看了。」旋即眨眨眼睛道: 「看看沈落雁那婆娘傷心的模樣,李密寧肯將整頓軍隊這樣的重責交給王伯當那 種小人,也不肯讓她和徐世績插手,擺明就是起了疑忌之心,小陵你還不追上去 安慰她。」 book18.org

  徐子陵沒好氣的「呸」了一口道:「仲少快閉上你的狗嘴,當務之急,還是 怎麼逃出滎陽,另外你的申大師兄雖未明言,但昨日之事,實是太過巧合,我甚 至覺得他傳我們那套療傷之法,就是為了讓我們救治翟讓,好給李密添些麻煩。」   寇仲嘻嘻笑道:「他這麼心高氣傲的人物,卻被沈落雁那婆娘連番算計,困 在了滎陽城裡,哪能沒有火氣,左右我們揚州雙龍也學到了療傷之法,便大人大 量,不和他神棍橫計較了,倒是他今天前來,難不成李密老兒也想用美人計,借 沈落雁把他拉入瓦崗軍?小陵你的美人兒軍師可要飛了,不如我們潛過去看看, 沒準他一言不合,再來一次什麼人劍,把李密和沈落雁都宰了,到時我們就趁亂 攜著素素姐,溜之大吉。」 book18.org

  徐子陵想了一下,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去,只是不能冒險,若 有什麼意外,我們便把追兵往外引走,務必不能露出素姐的行蹤。」 book18.org

  寇仲拍胸道:「我們有心算無心,只是躲在樹林裡聽一下,又怎會有人注意, 素姐留在這裡,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book18.org

  兩人告別了素素,閃出柴房,憑著樹木的掩護,迅速朝分隔前後院的院牆竄 去。 book18.org

  兩人的長生訣,實是天下第一流的心法,尤其擅長靈覺感應,故而像這刻般, 縱是四周有不少僕役侍婢,他們憑著獨特的感官,竟也似能先一步嗅到危險般, 自然而然依心意而行,避過敵人的感應。 book18.org

  不過一炷香的功法,他們已橫越後園,直穿入前院左側的大花園裡,伏在一 處草叢內,功聚雙耳,運功細聽起周旁的聲音。 book18.org

  片刻之後,只聽噪雜的腳步聲在庭院中響起,隨即便傳來一個溫柔恬淡的女 子聲音:「雁姊真有心思,誰想得到在深巷之中,竟有這等人間仙境?」 book18.org

  隨即傳來沈落雁謙虛的聲音:「玉致莫要笑我,你們宋家的槐園名列武林十 大境之一,怎是我這小窩能夠比擬的。」 book18.org

  寇仲和徐子陵心頭一震,皆已猜到說話之人,正是天刀宋缺之女,只不知她 是宋師道的姐姐還是妹妹。 book18.org

  這時,忽聽李密那陰柔好聽的聲音道:「李密仰慕鎮南公大名久矣,只恨至 今仍未能與宋兄一會,拜聆教誨。」 book18.org

  宋玉致急忙謙道:「家父亦嘗言道,方今天下,若論聲勢浩大,固有江淮河 北,但若論深謀遠慮,英雄了得,則首推密公。」旋即又道:「玉致已聽說申兄 在東平一劍擊敗歐陽希夷,家叔亦是愛劍之人,故而玉致冒昧代家叔相邀,申兄 若有閒暇,可往嶺南一行,寒家必掃榻相迎。」她口中的家叔,便是宋閥二號人 物「地劍」宋智,號稱南方第一劍,亦是成名多年的劍術宗師,她將申墨珩與宋 智並論,實是給足了申墨珩面子。 book18.org

  卻聽申墨珩神往道:「傳言宋前輩以昔年謝玄的九韶定音劍為基,自出機杼, 去樂理而添兵法易義,取意孫子的『善守於九地之下』,創出不亞於『天刀』的 『地劍』,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守御之劍,申墨珩慕名久矣,承蒙宋小姐相邀,了 結手頭之事後,必當往嶺南請教。」 book18.org

  眼見申墨珩目露嚮往之色,似乎真有為宋智的「地劍」而南下宋閥之意,李 密不由神色微變,他今日所以不避宋玉致,乃是為了借宋玉致的身份,彰顯瓦崗 與宋閥聯盟之親密,以打動申墨珩,誰想宋玉致隨口的言語,竟差點把申墨珩引 去宋閥,他心中暗怒,唯有一邊暗罵對方「書生意氣,不知輕重」,一邊急忙笑 道:「墨珩若能加入我瓦崗,他日自當有與宋二爺並肩作戰,平定天下之日,又 何必急於一時?」 book18.org

  申墨珩謙聲道:「墨珩一介書生,年少輕狂,淺陋無知,前輩機深謀遠,武 功高強,自入瓦崗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更有落雁這等軍師相助,又何需墨 珩一個晚輩?」 book18.org

  李密朗聲笑道:「墨珩太謙虛啦,且不論你的武功劍術,落雁智計尤勝於我, 與你兩番相談,事後亦對你讚不絕口,兩位請。」幾人言談的同時,已然步至主 廳之外,李密既是沈落雁主君,便自反客為主,招呼起申墨珩與宋玉致來。   幾人步入門中,方自坐定,卻聽申墨珩悠然道:「墨珩既兩敗於落雁,君子 一諾,當完其約,故冒昧敢問密公之志?」 book18.org

  李密眉峰微挑,似乎有些不滿他「如約方至」的態度,旋即壓下心緒,露出 誠懇之色道:「方今天下,昏君無道,荼害蒼生,乃至四海英雄紛起,李密世受 國恩,敢不奮死,欲勤王討賊,重布大義於天下,唯嘆智術淺短,雖有一眾瓦崗 豪傑相助,卻仍志不得伸……好膽!」 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竟忽的神色乍變,怒喝出聲。 book18.org

  與此同時,只聽劍風呼嘯,忽見一個黑影竟從房樑上直撲而下,一劍刺出, 筆直貫向李密頂門! book18.org

  隨著此人的動作,不必說身臨其境的李密,就連離他較近的沈落雁亦忽感眼 前一花,只覺得睜目如盲,四周劍風呼嘯,千奇百怪的牽引力道,更讓她五感盡 失,身體僵硬,有如陷身於洶湧的漩渦中,不必說援救李密,就連自保亦是有所 不能。 book18.org

  霎時間,一個極為可怕的人物,已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面色霎時慘變,惶 然喊道:「是影子刺客,密公小心!」 book18.org

  話音方落,身旁已傳來李密的慘哼之聲,雖不似致命,卻也驚的沈落雁心焦 如焚,猛一咬牙,便張口欲呼,不顧顏面的欲向申墨珩求援。 book18.org

  就在此刻,忽聽李密的身旁傳來一道淡淡的贊聲:「好劍法。」 book18.org

  話音未落,只見先前彌散主廳,擾人視聽的詭異劍氣,竟突如其來的在一瞬 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book18.org

  沈落雁心中訝然,匆忙睜眼看去,只見一名俊雅的黑衣青年,正神態沉穩的 站在李密身側,並指如劍,揚手指天,與凌空撲下的刺客指劍相對,竟以劍指生 生抵住刺客的劍鋒,將刺客「定」在了天上。 book18.org

  正是申墨珩! book18.org

  在他的身旁,李密卻面色驚怒,肩上鮮血淋漓,衣衫破碎,顯已中了一劍, 若非申墨珩及時出手,替他擋下了「影子刺客」楊虛彥,只怕當真有性命之危。   此人乃一代梟雄,自再投瓦崗以來,始終戰無不勝,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 何況還是在宋缺的女兒,自己的準兒媳面前,眼見申墨珩已牽制住刺客,他當即 冷喝一聲,掄起身旁的座椅,砸向空中的楊虛彥,僅由那刺耳的破風之聲,便可 知他心中實是怒火中燒,恨不能將此人粉身碎骨。 book18.org

  楊虛彥臨危不亂,眼見長劍被申墨珩「定」住,數次急催內力,皆如泥牛入 海,無功而返,李密的反擊又已逼至,當即冷哼一聲,虎軀一挺,雙腳連環踢出, 先將李密砸來的座椅踹的四分五裂,木屑橫飛,隨即腳尖從爆散的木屑中穿出, 向申墨珩的脖頸點去,這一腳既狠且快,挾著凌厲的破風之聲,顯是全力施為, 意在必殺。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搖頭,輕嘆道:「同是聖門一脈,同室操戈,相煎何急。」話音 未落,身軀倏然一擺,竟堪堪避過楊虛彥的飛踢,隨即借力一甩,指尖劍氣吞吐, 將他震的飛向廳外。 book18.org

  眼見申墨珩神態從容,顯然大占上風,沈落雁心神稍安,急忙奔到李密身旁, 欲為他檢視傷口,與此同時,亦不忘喊道:「申兄,不能讓此人——!」 book18.org

  孰料她話音未落,申墨珩已然腳踩玄步,身形疾閃,追向被震飛的楊虛彥, 再度並指成劍,指尖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紫芒。 book18.org

  楊虛彥冷哼一聲,冷喝道:「找死!」他乃楊勇之子,大隋王孫,素來高傲 自負,孰料方才首度交鋒,他方刺了李密一劍,便被從旁出手的申墨珩一指把劍 「定」住,使得行刺之舉功敗垂成,反成了自己被追殺的局面,此刻眼見申墨珩 孤身追來,他頓時心頭忿生,腳尖在廳門一點,立時借力反撲,手中長劍鋒尖陡 然一縮,化成一點精芒,以一個奇異的弧度,以肉眼難察的速度向申墨珩刺去。   這一劍實是他出道至今的巔峰之作,無論是精神還是氣勢,均充滿了勢在必 殺的可怖意味。 book18.org

  申墨珩斂容贊道:「勇悍。」話音未落,卻見他疾射的身軀竟忽的一停,反 而違背常理的連退三步,堪堪以毫釐之差,避過了楊虛彥劍氣的巔峰,那種全力 一擊,卻差之毫厘,氣勁走空的煩悶感,幾乎讓楊虛彥難過的吐出血來。 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還沒等楊虛彥回過神來,卻見申墨珩竟驀地踏前一步,再度凝 起劍指,分毫不差的把握住楊虛彥一擊不中,內力由盛轉衰的時機,雙指一合, 堪堪將面前的劍鋒再度「定」住。 book18.org

  二度受制於此人,楊虛彥既怒且驚,亦終知申墨珩武功之強,這一刻,他只 感覺從對方的劍指中,竟隱隱傳來一股磅礴厚重,卻又正大陽剛的浩瀚真力,竟 恰好克制住他陰柔銳利的補天閣真氣,將他的劍尖迫緊鎖死,讓他欲進不得,欲 退不能,他心下大駭,心知面前的黑衣青年實是出道以來最大的強敵,眼下若被 拖住,待到李密親衛趕至,則絕無生理,暗一咬牙,終是悄然行功,連轉數個竅 穴,忽的揮起右手,一掌破空,向申墨珩劈去。 book18.org

  霎時間,只見他本是白凈修長的手竟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黑,詭異邪惡至極 點,掌氣未盡,周遭的空氣已變得如有實質,沉重如巨石壓體,簡直就像將周邊 的一切都「石化」了一般,那股霸道陰森的味道,直看得李密等人神色劇變,李 密更是心中一寒,自度若是方才楊虛彥開始便出此掌,自己重傷兼無備之下,定 是難攖其鋒,必死無疑。 book18.org

  孰料申墨珩仍是神色自若,只是訝道:「『娑布羅干』?不想你這時便練了。」 就在楊虛彥心神巨震,驚訝他怎會知曉其名時,卻感對方的真氣陡然一增,竟好 似日照中天一般,恰好抓住他真氣分流,心神動搖的時機,還未等他的黑手魔功 及體,便已將他的補天閣真氣盡數逆壓回體,殘留的餘力更沖的他步伐踉蹌,竟 身不由己的被轟出廳外,被申墨珩緊推上空,向前院中央的水池落去。 book18.org

  兩人尚未落地,卻見申墨珩一手制住影子劍,另一隻手亦遙然凝劍,一指點 出,迎上楊虛彥的黑掌,指掌方對在一起,楊虛彥便覺對方指端劍氣疾走,激流 如漩,黑手魔功仗著滅絕霸道的特性,雖是暫居上風,然而對方的劍氣,卻是韌 而不散,退而含爭,更不斷急旋侵蝕,竟好似以水化土一般,不住將他沉凝石化 的邪異掌力侵削剝噬,更逆向收納,裹藏在重重劍氣之中,隱隱呈現出反擊之勢, 而且若是反擊,則必是一瀉千里,無可匹敵。 book18.org

  眼見此景,楊虛彥已是心驚膽裂,直駭的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的道: 「你……你到底是誰!」他師承邪王石之軒,素以補天閣的影子劍法聞名,暗中 卻勾結波斯大明尊教,修煉了源自其鎮教寶典「御盡萬法根源智經」的黑手魔功, 可謂兼具中土域外兩家之長,誰知他為求保命,冒著事後觸怒石之軒的危險首次 使出黑手魔功,便被申墨珩叫破真名,而對方的內力劍氣,更是一者如日在天, 一者旋流如泉,分別克制住魔門和大明尊教的內功,任他想破了腦袋,怎也想不 到天下有哪家正道門派,竟能培養出這麼一個年紀輕輕,便強至變態的人物來。   甚至不僅是他,看著申墨珩竟以空手入白刃,輕描淡寫的區區三招,便完敗 聞名天下的影子刺客,廳內的其餘三人,亦是心神動盪,尤其是宋玉致,更是怔 怔的看著申墨珩,美目中儘是驚愕之色,似是直至此刻,方才見識到此人真正的 實力。 book18.org

  潛藏在花園中的雙龍,更是滿臉的震撼之色,兩人因為離得較近,加上長生 訣的玄妙靈覺,從申墨珩將楊虛彥打飛出廳開始,便清晰地感到楊虛彥黑手魔功 的可怖威力,孰料如此可怕的魔功,竟被申墨珩以如此巧妙的方式化御破解,眼 見此景,兩人既是震驚,卻也大為受益,對於真氣運用的理解,頓時又深了一層。   就在兩人凌空飛落,將近水池時,只聽申墨珩淡淡道:「皇圖霸業,血海深 仇,盡歸塵土,楊兄,來世勿生於帝王家。」話音方落,只見他指端劍氣暴漲, 竟由漩流凝泉直化作怒浪奔濤,瞬間破開頹像已露的黑手魔功,更裹挾著御盡萬 法根源智經的侵蝕氣勁,盡數倒灌回楊虛彥的氣海,與早被壓至此處的魔門真氣 「轟」的激撞在一起。 book18.org

  兩種迥異狠戾的魔功驟然對沖,竟直接將楊虛彥的氣海爆成粉碎。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楊虛彥目光顫抖,口中發出一陣絕望的呢喃,鮮血同時由眼耳口鼻激涌而出, 胸口一陣劇烈起伏,手中的「影子劍」再也拿握不住,高大的身軀竟直直的砸入 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冰屑。 book18.org

  一代王孫,就此絕命! book18.org

  主廳之內,看著被申墨珩三招擊斃的楊虛彥,李密面色煞白,忽的竟狠狠一 掌轟下,將身旁的案幾砸的粉碎,怒喝道:「衛士何在?今日若非有墨珩在…… 一群飯桶,要你們何用!」就連剛走到他身邊,欲檢視他傷情的沈落雁,猝不及 防之下,亦被濺的滿身木屑灰塵,狼狽不堪,看著面色冷厲,幾欲噬人的李密, 她芳容一黯,急忙跑至廳門,大聲呼喚起衛士。 book18.org

  就在此刻,卻見申墨珩已然返身回廳,先對沈落雁歉然道:「此人與我聖門 有些關係,故而我擅自處置了,落雁請勿見怪。」旋即又道:「既然密公再次受 傷,那我便一併救治,落雁意下如何?」 book18.org

  沈落雁斂去黯色,感激的點頭道:「拜託申兄了,落雁真不知該怎麼感激申 兄。」 book18.org

  申墨珩笑道:「這個容易,比如第三局棋主動認負,又或長伴申某身邊如何?」 話音方落,他微微一笑,已走到李密身旁,輕聲道:「密公,得罪了。」話音方 落,竟氣凝劍指,連續點在李密的數個大穴之上。 book18.org

  勁力透體,只見李密「嘩」的一聲,竟猛地噴出一口淤血,臉上現出一抹驚 疑之色,旋即感到申墨珩的內氣平和溫潤,氣勁流過之處,傷處竟大為好轉,亦 急忙運起內勁,配合著申墨珩的真氣遍行周天,亦就在這時,只見前院的草叢中, 寇徐兩人竟飛躍而起,向著院牆奔去。 book18.org

  他兩人素來精滑,方才聽到沈落雁呼喊衛士,已知此地無法藏身,不趁著此 刻申墨珩給李密療傷,兩大高手盡皆被絆住時逃命,更待何時。 book18.org

  兩人動作均是極為顯眼,尤其是寇仲,在翻過院牆時,還對李密做了個嘲弄 的表情,看在李密眼裡,只叫他心頭愈怒,真氣當即便是一陣暴竄,所幸申墨珩 心境既穩,內力亦厚,居然臨危不亂,用真氣連壓帶糾,硬生生的把李密的內息 導回正軌,又運足三十六轉,李密肩上的傷口終停淌血,就連長生訣的冰火真氣 之傷亦消解不見。 book18.org

  至此,李密臉上終是露出感激之色,沉聲道:「今日若非墨珩,李密必死無 疑,如此大恩,李某必有厚報。」 book18.org

  申墨珩卻淡淡道:「密公不必客氣,楊虛彥其人,與聖門有些關聯,墨珩既 然在此,便勢必出手,至於療傷之事,申某既輸了第二盤棋,落雁所求,縱是千 難萬險,申某亦必當完成,密公實不必謝我。」 book18.org

  李密微感錯愕,似是終認識到申墨珩深斂於內的孤傲,旋即有點尷尬的道: 「墨珩的神劍,李密今日方得見識,落雁贊你為文武冠冕,刺客既誅,李密願再 請教墨珩的文韜,不知墨珩對於當今天下大勢有何見解。」他一邊說著,一邊在 僕婢的伺候下換上新的外袍,同時注意到一旁略顯尷尬的宋玉致,老臉一紅,方 故作大度的道:「今日在玉致面前出醜了,區區一個刺客都能得手,李密當真老 啦。」卻始終未曾理睬身旁的沈落雁,顯然是把今日之事全記在了身為地主的她 頭上。 book18.org

  沈落雁心中惶然,也不知楊虛彥為何好巧不巧的偏在這個時候來刺殺李密, 雙龍又為何藏在了她家裡,可當著宋玉致和申墨珩的面,終不好開口辯解,唯有 勉強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返身回座,秀眉中卻露出一股揮之不去的鬱結之色。   這時,卻見申墨珩亦返身回座,穩然坐定後,方淡然道:「六經之中,申某 最擅者為易,古往今來,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得,可定天下,三者得二,可分 天下,三者得一,可霸一方,只是申某年少識淺,秉性輕狂,唯恐有所失言,冒 犯了密公,不知密公當真願聽麼?」 book18.org

  李密神色微冷,似是覺得申墨珩太過自負,然而當著宋玉致的面,又不願露 出輕慢之態,終是正容點頭道:「李密既邀墨珩至此,自當領教高論。」 book18.org

  卻見申墨珩微笑道:「所謂天時,亦即時勢,自楊廣二征高麗以來,天下大 亂,群雄並起,烽火遍地,然其本因,不過是楊廣好大喜功,濫用民力過甚,是 人禍而非時勢至此,興洛倉戰後,楊廣困居江都,再無力號令東西二京,其皇祚 之終,只在旦夕之間,天下亂勢,至此已趨巔峰。」 book18.org

  聽聞此言,在座三人皆是動容,深感此人才智非凡,單憑這份見識與判斷, 已堪比諸葛亮一流的戰略大家。 book18.org

  這時,卻聽申墨珩繼續道:「然而世事變遷,亂世之極,便是治世之始,南 北烽煙三百年,人心苦戰已極,楊堅開皇之治二十年,遺澤更至今未絕,楊廣一 死,其怨則終,此後至為緊要者,當屬皇統大義,能得之者,便可繼承楊隋遺澤, 即得天時,只可惜密公反亂在先,被隋室通緝數載,半月前又學王薄的牙慧,以 叛臣之身而公布楊廣『十大罪狀』,無異於自棄於隋室,斷絕了擁立新皇的可能, 故而天時一項,天下人人皆可得,唯密公不可得,墨珩深為憾之。」 book18.org

  他話語方終,只見李密已是霎時色變,失聲道:「祖君彥誤我!」他亦謀略 過人,聽完申墨珩的天時之論,頓感對方見解實是深刻透徹,一針見血,立時便 開始後悔起半月前的冒昧之舉來。 book18.org

  就連沈落雁與宋玉致亦是美目深注的看著申墨珩,露出欽佩的神色,尤其是 沈落雁,竟不自覺的露出思索和欽佩的神色,顯是對這番見識大為贊同,甚至連 李密遷怒於她之事都暫時扔在了一邊。 book18.org

  申墨珩隨即道:「再為地利,天下如棋,金角銀邊草肚皮,李閥將奪關中, 宋閥勢壓江南,竇建德即定河北,此三地若定,天下三強便可成型,此外劉武周 北連突厥,羅藝虎踞燕山,薛舉割據隴右,杜伏威雄霸江淮,李子通自立東海, 蕭銑稱王荊南,此等勢力,或可以智補勢,與前三者一戰,但若戰敗,便是一潰 千里,再無翻身之力,最劣者為洛陽,四戰之地,天下皆敵,雖可吸引諸方目光, 卻毫無發展空間,必淪為天下決戰的主戰場,密公而今困居滎陽,上不能克洛陽, 下不能制江淮,名望雖高,卻無幾分實利,兵士雖眾,皆賴掠奪而養,看似煊赫 一時,實則無甚根基,故而地利一項,密公亦是極端不利。」 book18.org

  此言一出,在場諸人皆是神色大變,雖不得不承認申墨珩之言極有道理,卻 也沒想到此人竟當真一點也不客氣,語氣雖是溫和恬淡,但其內容,竟沒給李密 留絲毫顏面,只將瓦崗軍說了個一無是處。 book18.org

  李密頓時面色微怒,他自入瓦崗以來,坐享大名,戰無不勝,被無數人吹捧 看好,就連天刀宋缺都與他主動約為親家,比肩以待,幾時有過如眼前這般被說 的一無是處的時候?然而想到申墨珩的智略武功,再加上方才的救命之恩,終是 勉強壓住心火,淡淡道:「那人和一項?李某屬下能人頗多,徐世績、單雄信、 王伯當皆一時名將,沈落雁,魏徵,祖……咳,智計過人,不久前又有秦叔寶、 裴行儼這等大將加入,李密自度尚能得人。」他本想把祖君彥也算進謀臣里,不 過想起剛說過祖君彥誤他,終是咳了一聲,沒有說出此人名字。 book18.org

  孰料申墨珩竟微微搖頭,悠然道:「不知密公可知兩晉之事?」 book18.org

  李密愕然道:「兩晉?先朝之事,與李密何干?」 book18.org

  宋玉致亦是不解,唯有沈落雁略一凝神,卻似是想到了什麼般,頓時花容失 色,急忙對申墨珩連連眨眼,顯是猜到了他欲言之事。 book18.org

  而這時,卻見申墨珩冷聲道:「西晉之立,始於司馬昭殺了魏帝曹髦,繼曹 丕之後,又開創了以臣弒君的先例,方得以篡魏創晉,故此後亦報應不爽,終晉 一朝,賈充、王敦、蘇峻、桓溫、桓玄等權臣,乃至劉淵石勒等胡人,初時皆恭 謹謙伏,然一朝有兵有智,便以臣欺君,罔亂臣綱,乃至取而代之,屢見不鮮, 呵,天命皇統若可憑噬主得來,他人亦自可效仿,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道統已 無,人和何存?」 book18.org

  他話語未至一半,宋玉致沈落雁兩女已是神色劇變,他這番話,無異於當面 指責李密殺翟讓之舉,不但自毀了仁義之名,更開啟了極為惡劣的先例,自此以 後,部下諸將有野心者再無綱常壓制,無野心者亦心寒齒冷,必將紛紛離心,乃 是鼠目寸光,自毀長城的愚行,簡直就是在當眾扇李密的臉,以李密的心高氣傲, 又怎能忍下這口氣?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忽然間,只見李密怒極站起,轟的一掌,竟又拍碎了一張案幾,只打的木屑 橫飛,口中冷冷的道:「好一個人和,申兄確是高見,可惜李某無德無能,卻用 不起閣下這等高人,閣下請便!」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無,申墨珩竟把他說了個 一無是處,且讓他毫無駁斥的餘地,耳聞此言,他只感到心頭如轟,手足一陣冰 涼,眼前血絲浮動,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保持理智,按捺住自己不向申墨珩 動手。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笑,竟從容站起,微微彎身道:「請恕晚輩無禮,墨珩告辭。」 話音方落,已然洒然出廳,向外走去。 book18.org

  宋玉致微一猶豫,向李密欠身一禮,急忙追向申墨珩的背影,她乃宋閥小姐, 自當為家族著想,此等人才,李密既是不用,她自不會放過趁機拉攏的機會。   沈落雁亦下意識的站起來,先欲追申墨珩,隨即又看看滿臉暴怒之色的李密, 走了兩步,終是幽然一嘆,停步回身,看向李密道:「密公,此人出身儒門,年 少輕狂,密公勿要……密公!」 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只見李密面色一陣青紫,喉間一陣劇烈的涌動,竟猛的噴出一 大口鮮血,高大雄偉的身軀一晃,直截了當的摔在地上,已是被氣的昏了過去。。 . book18.org

  雪夜裡,寇仲閃電般竄過數座房舍,向著沈落雁的香宅潛去。 book18.org

  昨日的申墨珩與楊虛彥之戰雖使他與徐子陵大為受益,可惜事後沈落雁卻提 高了宅中的警備,無奈之下,他與徐子陵也只好帶著素素離開沈宅這個暫時的潛 藏之處,改躲進香玉山曾交代過他們的黛青苑裡,等待逃出滎陽的時機。 book18.org

  所幸李密昏厥之後,消息傳出,瓦崗已是軍心大亂,雖然當夜便有李密恢復 清醒的消息,然而翟讓方死不久,又傳出李密重傷的消息,人心仍是惶恐不安, 再加上香玉山死後,黛青苑內亦是一團混亂,於是一時間滎陽城內,竟無人顧得 上他們姐弟三人,反讓他們的處境變得安全了許多。 book18.org

  通過不時飄來的琴聲,三人終知申墨珩亦住在黛青苑內,只是雙龍皆是自尊 要強之人,申墨珩既言明不願公然出手相助,眼下狀況亦未至絕地,雙龍便也按 捺下來,不去找他,改從別的方向尋找辦法。 book18.org

  沈落雁一度負責滎陽城防,兼之地方熟悉,她的香居,自成了寇仲首選所在。   誰料今夜她的院中竟是燈火通明,四周遍布高手衛士,門外更停著大隊騎兵, 寇仲眼見無機可趁,只能暗恨時機不巧,只好準備回去找徐子陵再研究策略。   當他掠過高牆,落在附近一所民房屋頂時,心中忽現警兆。 book18.org

  寇仲非常警覺,立往橫移,豈知左腳踝一緊,已給繩子一類的東西纏個結實。 他大吃一驚,未等反應過來,已給人扯得翻下瓦背。 book18.org

  一縷指風由下襲上來,點往他背心要穴。 book18.org

  寇仲臨危不亂,暗思昨日觀戰所得,運轉真氣,一掌反拍回去,竟將內力斂 於掌心,蘊而不發,反而更添威力。 book18.org

  那人想不到寇仲如此了得,指掌相對,竟被寇仲冰寒的真氣所趁,身子立時 一顫,腳下一滑,纏著寇仲雙足的索子也為之一松。 book18.org

  兩人竟一同從房上摔下來。 book18.org

  寇仲「蓬」的一聲背脊著地,旋即彈起,雙腳一掙,已然恢復自由,立時施 展屠叔方教下的截脈手法,一把抓向對方,竟出其不意的將她的頭罩揭了下來。   兩人同時「呵」的一聲叫了起來。 book18.org

  如雲的秀髮瀑布般披灑下來,借雪光的反映,暗黑里她的眸子像寶石般閃爍 著精光,赫然竟是昨日在花園中所見的宋玉致,那身貼身的夜行衣,竟將她一身 玲瓏曼妙的曲線盡數展示在寇仲面前。 book18.org

  寇仲冷淡道:「原來是你!」自李秀寧之後,他對門閥貴女實是厭惡至極, 故而即便眼前的宋玉致乃是宋師道之妹,他的態度亦是冰冷淡漠,好感欠奉。   宋玉致輕聲道:「你是寇仲,我從大哥那兒聽說過你!」 book18.org

  寇仲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book18.org

  宋玉致看著他的背影,緘默片刻,終是冷聲道:「李密已對沈落雁生疑,明 晚子時,滎陽將亂,那時你們或有逃走的機會。」 book18.org

  寇仲回過身來,目光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終是回身去了。 book18.org

  待他離開,宋玉致方回過身來,黛眉輕皺的嘆道:「你為何要如此幫他們?」   一道黑影從附近的房上躍下,淡淡道:「我自有處事之道,宋小姐未免關心 的太多了。」 book18.org

  宋玉致訝然道:「這便是你的另一面麼?好了!可以談正事了嗎?」 book18.org

  黑衣人點頭道:「這趟交易,或許並非你想的那麼合算,勿謂我言之不預。」   宋玉致雙目精芒一閃,咬牙道:「李密絕非什麼明主,我宋家絕不能被他拉 進中原爭霸的渾水裡,即便不成,我宋玉致是何等人,怎會厚顏反悔?」 book18.org

  黑衣人冷笑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隨便你。」話音方落,已然一把將 宋玉致抱在懷裡,一手環著她的腿彎,一手攬著她的頸子,飛身上牆,如同大鷹 一般掠入沈落雁的小院之中,如同閒庭信步般的晃過園中的大批高手,直奔沈落 雁的閨樓而去。 book18.org

  宋玉致心中一驚,下意識的低呼了一聲,旋即看到黑衣人掃來的目光,立時 激起傲氣,緊緊咬住銀牙,再不發出絲毫聲響,只是感受著對方胸膛的溫度,以 及他身上的男子氣息,芳心卻不由的一陣悸動。 book18.org

  兩人穿過前院,落到沈落雁的閨樓頂上,只見二樓房內燈火通明,傳出沈落 雁略帶慍怒的聲音:「徐世績,你率領大隊親衛來落雁私居,是來搶壓寨夫人的 麼?」 book18.org

  男子鬆開環著宋玉致腿彎的手,將她輕輕放下,宋玉致略一定神,掃了一眼 小樓周邊巡邏的衛士,不由暗自慶幸,若非有此人出手,自己絕無潛入沈落雁閨 樓的可能,便要開口問詢對方冊子的事情。 book18.org

  孰料這時,對方指了指樓下經過的一隊衛士,竟忽的俯身一壓,利落的將她 按倒在樓頂的瓦片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被壓倒的宋玉致竟恰好與黑衣人 形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勢,兩人的身體立時緊緊的交纏在一起,再無半點縫隙。   宋玉致心下一驚,隱隱感到對方下身的堅挺灼熱之地,竟恰好頂在了自己腿 心的敏感處,在這冰冷的冬夜裡,只覺如燒如焚,身上更傳來強烈的男子氣息, 她終是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當即芳心一慌,嬌軀竟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起來,心 中亦好似有團火在燒起,急忙伸出雙手,抵著黑衣人的胸膛,便要開口說話。   孰料這時,黑衣人竟將嘴湊至她的耳邊,噙住她晶瑩的耳珠,低喝道:「不 要說話!」話音入耳的同時,宋玉致亦感到一股痒痒的熱流傳入耳中,弄得她心 神一陣恍惚,竟鬼使神差的輕點臻首,當真不再開口,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心 頭那種在危機四伏的環境里,男女肉體緊貼在一起,不住小幅觸碰廝磨的感覺, 卻是越來越強烈,讓她既有些不安,卻又有種隱隱期待,不想擺脫的感覺,不覺 之間,她的玉容上竟現出絲絲紅暈,呼吸亦開始急促起來。 book18.org

  這時,只聽樓內傳來男人的窘迫之聲:「落雁,昨夜密公醒後,竟立時命王 伯當率軍入城,又以祖君彥統管蒲山公府防務,根本就沒通知你我,擺明是在防 備我們,你一向心思細膩,怎連這都看不出來?」 book18.org

  旋即聽到沈落雁的冷笑聲:「於是你就準備反了?反正你徐大將軍能征善戰, 除了密公,你便可自立為王,縱橫天下,沒準兒還能弄個皇帝噹噹。」 book18.org

  聞聽此言,宋玉致不由一驚,誰曾想到,翟讓死了不過三天,因為李密之傷, 瓦崗軍首屈一指的大將徐世績竟也生出叛意,只是眼下看來,沈落雁卻還對李密 忠誠如舊,沒有被徐世績煽動的意思。 book18.org

  孰料這時,她身上的男子,竟更進一步的用嘴唇含住她的半隻玉耳,輕聲道: 「李密很蠢,不是麼?」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在說話的同時,仍是含著她的 耳垂,有意無意的舔吮著,與此同時,雙手亦悄然環上她的腰身,用指尖在她的 纖腰臀股間輕輕騷動起來,更不時向她耳中輕輕吹氣,竟似是在刻意挑逗她的模 樣。 book18.org

  僅是方才的觸碰,便已讓宋玉致綺念暗生,再加上此刻的調弄,宋玉致頓感 臀峰腿根等敏感處傳來一陣陣的酥癢感,只有如蛇行蟻走一般,再加上吹入耳中 的一陣陣熱氣,直弄得她玉頰火紅,小嘴也喘的愈發急促了,芳心亂成一團,明 明想將他推開,然而不知為何,每到要動作時,身上傳來的那種有如過電般的酥 癢快感,就讓她不由自主的一陣猶豫,四肢竟軟的猶如灌了鉛一般,甚至還隱隱 有些期待著對方進一步的動作,雙眼迷離的看向對方,卻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語。   忽然間,只見男子竟微微一笑,竟抬起腰部,挺起自己高聳的下身,對準她 的玉腿根處輕輕一蹭,霎時間,宋玉致只感到腿心竟浮起一陣難耐的酥癢感,簡 直癢到了心肝里,竟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細如蕭管的嚶嚀,下身一顫,大腿下意 識的一合,情不自禁的夾住了男子的聳挺,雙手不覺已經抱緊身上的男子,芳心 砰砰的亂跳,口中急劇的喘息,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好似全身都沒了力氣 一般。 book18.org

  就在此時,只聽徐世績有點惱羞成怒的道:「你道我想背這個背主的名聲? 我本是翟讓部下,而今大龍頭被殺,密公又疑我,你叫我怎麼辦?密公當日可是 盡誅大龍頭府上下,連僕役婢女都沒放過!我徐世績一生抱負,怎麼能這麼糊塗 的冤死了?」 book18.org

  片刻之後,似是見沈落雁不為所動,他又說道:「落雁,你一向智計過人, 鄭蹤莫成這批好手又直屬於你,昨天的楊虛彥、還有那兩個小子,誰知是不是也 和你有關係,你我若聯手,至不濟也能把滎陽翻個天來!李密既不仁在先,就休 怪我徐世績不義在後,若實在不成,那個申墨珩武功極高,更似鍾情於你,若他 肯出手………」 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聽到這番話語,宋玉致只感一陣齒冷,徐世績最後之言,擺明 是要沈落雁去主動色誘申墨珩,用美人計換他出手,誰料她正勉強想著這些,好 稍分意亂情迷的心神,竟忽感大腿一涼,竟是對方已更進一步,竟伸出左手,隔 著薄薄的夜行衣,在她彈性十足的大腿上忽輕忽重的撫弄起來,更不斷的向腿根 處移去,每一下的撫弄,都讓她的大腿肌膚一陣麻痹,有好似被羽毛輕輕搔弄, 堪比過電般的感覺,不知不覺,她只感芳心一陣朦朧,美目顫抖間,竟痴痴的看 向對方,莫名的生出一種想要迎合對方動作,好讓快感更強烈些的衝動。 book18.org

  就在這時,只聽樓內「啪」的一聲脆響,竟似是沈落雁打了徐世績一個耳光, 聲音顫抖的道:「徐世績,我本以為你是個人物,誰想竟是這樣卑鄙無恥的貨色, 沈落雁竟會和你訂下婚約,當真是瞎了眼!你想背叛密公?若沈落雁贏了第三局 棋,第一件事便是求墨珩出手取你性命!」 book18.org

  這突來的脆響,亦讓宋玉致一個激靈,終於意識到眼下情形的異常,急忙伸 出玉手,按向對方的大手,美目略轉清明,儘可能露出冰冷的神色,瞪向對方道: 「不……唔!」孰料她剛剛張口,話音未落,對方便已一口吻下,緊緊吻住了她 的芳唇,舌頭直接穿入她的玉齒之中,噙住她的三寸丁香,便是一陣恣肆的吮弄。   猝然被男人這樣激吻,宋玉致只感到一瞬間,腦子竟已變成了一片空白,肺 中也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灼燒一般,芳心顫動的好像就要跳出胸膛,方才那片刻的 清明,在轉瞬間便被無窮無盡的綺念所取代,不知不覺間,她已然雙手也緊緊抱 住對方,順從的伸出香舌,與男人的舌頭交纏在一起,任由對方吸吮攪弄,呼吸 也越發的粗重,嬌軀不住的在對方身上小幅蹭動,腦海中一遍遍迴蕩著對方的身 影,竟有一種纏綿悱惻,恨不得在這裡與對方合體的感覺。 book18.org

  不知何時,男人的手已然撫上她的胸部,隔著單薄的夜行衣,用掌心輕輕在 她的乳尖上揉弄起來,而此刻的宋玉致,卻已是意亂情迷,朦朦朧朧間,不但死 死的纏著對方,更主動挺起胸口,將嬌挺的乳峰送到男子的手中,好似恨不得對 方立即便大力揉捏起自己的嫩乳一般。 book18.org

  這時,只聽樓下的徐世績冷哼道:「墨珩,叫的好親熱,幹嘛不直接叫他珩 郎?此人出身魔門,專習奇技淫巧,怎會是什麼好東西?也不知對你灌了什麼迷 魂湯,只怕你們連床都上過了吧?」話語中吃醋之意極濃,顯是對此事耿耿於心。   一瞬之後,卻聽沈落雁冷笑道:「是啊,墨珩文才武略,就連床上的功夫都 比你強得多了,每次都弄得人家欲仙欲死,恨不得化在他身上,沈落雁已是他的 人了,與你再無關係,你徐爺一向風流得很,接著找黛青樓的婊子瀉火去吧!」 語中之意,顯已是對徐世績失望已極,決意與他決裂。 book18.org

  聽著兩人的話語,卻見房頂的黑衣人微微一笑,竟在宋玉致嫩滑的臉蛋上親 了一口,隨即雙手一抓,竟緊握住宋玉致一對嬌嫩的玉乳,擠得那小巧的乳尖更 加突出,卻用拇指和食指捻住高高翹立的乳尖,恣意捏弄起來。 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的下身卻不住挺動,竟不斷在宋玉致下意識間夾緊,更充滿彈 性的大腿間緩緩抽送起來,簡直就像是在享受這位宋閥二小姐的「腿交」一般, 更不住的突破阻礙,用頂部挑逗著宋玉致的腿心,只弄得宋玉致嬌軀不住顫抖, 每一次的觸碰,都讓她芳心戰慄,只覺得一陣陣異樣的感覺不住從下身擴散開來, 又有一種隱隱的空虛感,只恨不得有什麼東西能夠填補這難耐的空虛。 book18.org

  恰在這時,已是意亂情迷的她正聽到沈落雁「欲仙欲死,恨不得化在他身上」 的話語,她的腦中更是空白一片,只覺得整個身子血脈賁張,忽然間,竟低低的 嬌哼了一聲,一口咬在黑衣人的肩上,雙腿情不自禁的大大分開,緊緊纏上了黑 衣人的腰部,腳尖蜷的死緊,主動將玉胯挺向了黑衣人的挺聳之處,一陣用力的 研磨,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不知何時,夜行衣的腿胯之處,已多出了一片淡淡 的濕漬。 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她又隱約聽到樓下兩人的聲音,徐世績似是在軟聲道歉,說他 只是一時衝動,並無背叛李密之意,沈落雁的態度也緩和了些,改勸徐世績相信 李密,等事情過去,一切懷疑自會平息,只是這一刻,沉溺於情慾中的她,卻已 顧不上這些,只是緊緊地抱著身上的男子,看著對方微含笑意的眼睛,美目中露 出迷亂的目光,在這冰冷的雪夜之中,感受著對方的體溫,芳心中竟生出一種抵 死纏綿,不願分離的感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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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再度降臨。 book18.org

  眼下的滎陽城內,只呈現出一種沉悶的壓抑氛圍,就連素日燈紅酒綠的黛青 苑內,亦是一片寂靜,樓中的燈火全滅,暗的不見人影,只是偶爾傳來僕役走動 的聲音,只好似變成了一個寂滅的死地一般。 book18.org

  翟讓身死,李密重傷,徐世績又生出叛心,在這形勢一觸即發的時刻,確已 無人再有心來這種煙花之地。 book18.org

  半月功夫,一切已是天差地別。 book18.org

  唯有申墨珩的小院卻是燈火明亮,大門敞開,內中傳出輕渺的琴音,有如冷 月映泉,清冷幽然,洞徹人心。 book18.org

  沈落雁步入院內,只見黑衣青年正坐在房內窗邊,面色閒雅,手撫瑤琴,微 微一笑,用目光向她示意。 book18.org

  沈落雁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終是掩上門扉,輕垂螓首,向房內走去,今日的 她身穿著一襲白底繡花的羅裙,神容愈發顯得憔悴清減,再難和以往那個在千軍 萬馬的戰場上,亦是從容自信,鎮定自若的「俏軍師」聯繫起來,反呈現出一種 好似西子捧心似的「病美人」氣質,給人以嬌弱無助的感覺,使人不由自主的生 出一種憐惜之情。 book18.org

  然而眼前的申墨珩卻並無起身的意思,只是將身前的瑤琴搬開,淡淡的微笑 道:「落雁此來,是欲與我竟第三局之約?」 book18.org

  沈落雁意興闌珊的輕嘆一口氣,美目含怨的看向眼前的男子,櫻唇輕啟,幽 然道:「這又何必呢?申兄,你的計略甚至比你的劍術更可怕,前兩局棋,落雁 便已輸啦,且輸的心服口服。」說罷,竟毫不避忌的走到窗邊,貼著申墨珩他坐 下,抓住他的手,美目深注的道:「落雁反覆想了兩日,直到現在仍想不透,你 與寇徐兩人相識,或可借他們之手傷到密公,但楊虛彥,又怎會捨身替你賣命?」   申墨珩略顯意外的道:「還是著痕跡了麼,區區幾個閒子,竟也被落雁看破, 申墨珩若再否認,便顯得小家子氣了。」旋即嘆道:「楊虛彥之事與我無關,我 只是恰好知道他在滎陽,於是姑且一試而已,不過似乎天意是在我這邊。」   沈落雁悽然一笑,竟主動靠進他的懷裡,雙手攬上他的脖頸,幽聲嘆道: 「落雁輸的不冤,不僅是這幾個閒子,誰曾想到,申墨珩竟一直在說實話,你此 來滎陽,竟全然不把威震天下的瓦崗軍放在眼內,真的只為了一個沈落雁,能被 你看重至此,落雁真不知是該覺得榮幸,還是悲哀。」 book18.org

  申墨珩嘆了口氣,輕輕撫上她的粉背,輕聲道:「在我心中,區區瓦崗,當 真比不上一個沈落雁。」旋即沉聲道:「以落雁的堅毅,我本以為你會與我下完 第三局棋,藉此翻盤的,卻沒想到你會中途放棄。」 book18.org

  沈落雁的目光落到他俊雅的臉龐上,停了片刻,唇角方逸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搖頭道:「申墨珩也有失算的時候嗎?落雁即便贏了你,還有什麼意義?申墨珩 雖不會背信,但若不殺你,以你的驕傲,怎會甘居李密之下,即便殺你,落雁與 徐世績聯手,便能威脅到密公,只要這個事實存在,瓦崗內亂便不可免,何況你 讓落雁兩局在先,如此氣度,如此布局,沈落雁已是智不如人,又豈能再厚顏做 出這種事來?」 book18.org

  說到這裡,只見沈落雁又嘆一口氣,眸光看向門外,幽幽的道:「直到昨日, 落雁心中仍在不忿,只覺得你在使詐,竟從盤外落子,一心想著竭盡才智,與你 拼到魚死網破,直至昨晚徐世績來找我,說他意圖自立,事後落雁整夜未眠,始 終在想,讓他這樣的良將生出叛意,難道也是你的設計?待到天明時,落雁竟有 一種從噩夢中醒過來的感覺……其實我只是不願承認罷了,申墨珩所做的,不過 是讓密公受了一次傷,以及直言指出了瓦崗的形勢而已,而密公的表現,唉…… …」 book18.org

  申墨珩將她抱的更緊了些,緩緩的道:「李密擅忍能謀,於順境之中,當可 縱橫捭闔,勢如破竹,但氣度堅毅均有所不足,若遇逆境,便無百折不撓之志, 亦無令眾將效死之能,落雁稱此人是明主,的確是失准了。」 book18.org

  聽著他的話語,沈落雁的美目蒙上一片薄霧,露出淒迷困惑的神色道:「申 墨珩的眼光卻是準的可怕,我追隨密公五年,卻從未想到一向戰無不勝的密公, 略一受挫,竟會表現得如此不濟,沈落雁受他大恩,可以幫他弒主自立,可以為 他的大業賠上性命,但一個經不起失敗,又不敢信任人心的主君,要怎樣和別人 爭天下?想穿了這一點的時候,落雁只覺得心喪若死,仿佛一切過去和將來,都 徹底失去了價值!心中竟生出強烈的衝動,想要隨你離開瓦崗,再不回來。」   申墨珩露出歉然之色,柔聲道:「我知道落雁怨我毀了瓦崗,毀了你的夢想 與努力,墨珩對此很抱歉,但若事情重來一遍,我依然別無選擇,我必須得到沈 落雁,因為天下間沒人比我更了解落雁的價值,你將成為我手中最強力的棋子之 一,墨珩唯一能為你做的,只有在未來,用事實來證明我的正確。」他的聲音中, 竟隱隱流露出幾分悵惘的感覺,似是內心亦有所觸動。 book18.org

  沈落雁美目一閃,苦笑道:「棋子麼?為什麼『珩郎』你總是這樣『誠實』? 沈落雁既已輸了,除了承認自己有眼無珠外,還有什麼說的?」話音方落,卻見 她忽的攬上申墨珩的脖頸,柔聲道:「珩郎,在這裡要了落雁好嗎?你不是想得 到落雁麼?落雁便在這裡成為你的女人好不好?」 book18.org

  申墨珩訝然道:「這裡?落雁要在這個時候?」 book18.org

  只見沈落雁的美目秋波流轉,竟雙頰微紅的道:「申墨珩再聰明,女兒家的 報復心思,你又怎能想到,獨孤妹妹不在麼?」話音方落,竟伸出一隻玉手,毫 不避諱的探至申墨珩的胯下,隔著布裳握住了男兒火熱的硬物,嬌聲笑道:「墨 珩墨珩,當真物如其名,居然粗硬成這樣,也不知害了多少女兒家,卻還要偽裝 什麼聖人門徒?落雁都已自薦枕席了,你還在等什麼?還不快來禍害人家。」這 一刻,只見她霞生玉頰,神態嬌媚無倫,特別是那宛如呢喃的迷離之語,更是嫵 媚至極,配合著玉手的輕輕揉弄,簡直就像把男人的骨頭都抽掉了一樣。 book18.org

  誰曾想到,這位名動天下的「俏軍師」,若是放開胸懷,內里竟是個如此魅 惑的尤物。 book18.org

  縱以申墨珩的沉靜,看著此刻的她,亦是微微一呆,臉色微紅,竟情不自禁 的「唔」了一聲。 book18.org

  眼見他這般反應,沈落雁不由輕笑了一聲,一手環著申墨珩的脖頸,在他耳 邊吐息如蘭的輕輕呵氣,一邊嬌聲淺笑,另一手卻伸出拇指與中指,捻住申墨珩 肉棒的頂端,便是一陣忽輕忽重的捻弄。 book18.org

  她家傳的武學「奪命簪」本是極小巧的功夫,最重指尖靈巧,孰料此刻用在 對付男人上,竟也是靈動無比,每一下的捏弄,都讓申墨珩一陣顫抖,只覺得肉 棒頂端,竟有如被兩團玉脂粉團不住擠壓,輕時好似羽毛輕拂,酥癢入心,重時 又似被玉箍擰絞,似痛似爽,更不時被指尖輕刺,有如針刺過電一般,不過片刻, 他只感心火越燒越盛,下身亦是高高挺起,再難按捺的住,微微嘆了口氣,終是 一把抱緊沈落雁,吻上她嘟起的小嘴,另一手則在她的背上溫柔地輕撫,似是在 寬慰她心中的悵惘。 book18.org

  沈落雁本有些促狹之意,看著在自己的刻意引誘之下,眼前的俊雅男子竟隱 隱失去平日的沉靜,露出一幅難耐的模樣,心中只生出一種報復得償的快慰之感, 便要再施手段,給對方個難堪看看,孰料對方直至此刻,仍壓抑著慾念,並未只 顧著自己發泄,反在意著自己的心情,她芳心一動,終是閉上美眸,收起了調戲 之念,暫時放下心中之事,「嗯」的一聲,竟主動伸出香舌,與申墨珩的舌頭緊 緊纏在一起。忘情地吸吮咂嘬,一心一意的回應起對方的吻來。 book18.org

  在兩人接吻的同時,申墨珩的雙手仍是緊緊攬著沈落雁的粉背,掌指隔著衣 裙,緊貼在沈落雁雪嫩的背肌之上,只是輕柔的撫弄,然而不知為何,雖只是這 般淺嘗輒止的動作,沈落雁卻感到自己心中的情火,竟莫名的越燒越烈,芳心亦 是一陣難耐,終是分開雙唇,柔聲道:「珩郎,摸摸落雁這裡,落雁的心跳的很 厲害呢。」口中說著,手上竟捉住申墨珩的一隻手掌,將它拉到自己的胸脯之上, 按住自己的酥嫩的乳峰,幽幽道:「你這心機奸險的混蛋,把落雁害的這麼慘, 落雁本該恨死你的,可落雁,卻對你動心了,唉。」 book18.org

  聽著這位才智絕倫的「俏軍師」,惘然的吐露出衷心之語,看著她在月色之 下,情難自已,滿臉嬌羞的神情,鼻間更傳來一陣陣如馨如蘭的女兒香氣,申墨 珩心中一軟,終是伸開掌指,抓住沈落雁嫩滑的胸肌,一寸寸的細細撫弄起來, 口中卻苦笑道:「申墨珩的確是個奸詐的混蛋,而這個混蛋,至少在現在,正希 望著自己能在未來不負落雁。」話音方落,他已然雙手一緊,將沈落雁緊緊抱在 懷裡,感受著她胸口的溫軟和滑膩,再度道:「落雁,你真的要在這個時候麼?」   沈落雁螓首微垂,略帶羞意的「嗯」了一聲,柔聲道:「珩郎,你才摸了落 雁的胸口幾下,落雁便覺得好難受呢,你這魔門的偷心小賊。」話音方落,只見 她回過神來,忽的竟「噗哧」嬌笑起來,嬌媚的瞥了申墨珩一眼道:「好了,鼎 鼎大名的瓦崗俏軍師都自願獻身,讓你恣意淫辱了,快拿出你魔門的各種淫技來, 把落雁弄成沉淪慾海的淫娃蕩婦。」說話的同時,她竟然輕輕扭動嬌軀,主動用 雪臀摩擦起申墨珩的大腿和下身來,更高高的挺起酥胸,好讓他抓的更用力些, 手上的動作亦是愈發的細膩用力,三管齊下之下,只弄得申墨珩下身一熱,竟有 種欲要射出來的衝動。 book18.org

  眼見她這幅媚艷模樣,申墨珩終是不再猶豫,又在沈落雁的櫻唇上吻了一口, 當即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幾下拉扯,已然解開她的衣帶,卻 也不除去她的外衫,只是將外衫連帶著抹胸一同褪到肩下,將她雪白的酥乳完全 暴露出來,半遮半露之間,卻顯露出一種嫵然的媚惑之感。 book18.org

  沈落雁的玉峰不算很大,卻勝在圓潤嬌挺,特別是當手掌抓在其上時,竟有 一種掌中滿溢,堅實鼓脹的充實感,肌膚卻又不失白滑細膩,有如溫潤酥軟的白 玉般,峰頂上那櫻紅的乳蒂,更是高高挺起,鮮艷欲滴,帶的周邊的乳暈都浮凸 出來,呈現出媚人的粉紅色光澤,只看得申墨珩大為訝異,當即微笑道:「落雁 多年軍旅,卻仍能有這般誘人的媚人肉體,當真羨煞了多少宅門貴女。」 book18.org

  話音方落,卻見他在沈落雁的羞嗔聲中,伸出雙手,竟分別捻住沈落雁那兩 枚凸起的乳珠,忽柔忽重的捻動起來,嘴唇卻湊至沈落雁頸邊,在她雪白的頸子 上輕輕一吻,隨即沿著鎖骨向下,一分分的細細吮吻起來,到了最後,竟用舌尖 舔舐起沈落雁雪膩的肩窩,更不時用牙齒噙住她鎖骨之下的雪膩肌膚,輕輕咬噬, 手上的動作亦是絲毫不停,每一下的揉捏,無論力度還是手感,均是恰到好處, 更難得的是手與口配合無間,只弄得沈落雁嬌軀顫抖,只感覺胸乳變得無比敏感, 竟有種好似螞蟻爬過的酸癢,又伴隨著隱隱的悶漲感,一直從乳珠傳到心裡,到 了後來,幾乎申墨珩的每一下捏弄,都讓她的芳心一陣戰慄。 book18.org

  不過盅茶功夫,她的嬌軀已是酥成一團,面色緋紅如燒,難耐之下,竟忽的 一聲嬌吟,不由自主的伸出一雙美腿,緊緊纏在申墨珩的腰間,聲音媚然,如訴 如泣的道:「珩郎,你……唔……用了什麼手段……弄得落雁好難受,唔,快親 我,親親落雁……嗚!」話音未落,已是語不成句的呻吟連連,再難自已。   她與徐世績訂有婚約,亦有私情,已非是處子之身,只是她素來孤芳自賞, 不太瞧得起徐世績,兼之軍旅事繁,兩人時常分離,故而雖有房事,也不過寥寥 幾次,但卻從沒有哪一次如眼前一樣,對方只是幾下挑逗,甚至劍未及履,便讓 她這般慾火如焚,她略一思索,已猜到申墨珩或用了什麼魔門淫技,只可惜是自 己挑逗在先,故而眼下也唯有一邊強忍,一邊暗罵申墨珩毫無風度,這麼快就報 復起自己,卻又被對方弄得心火如焚,情不自禁的湊身上去,恨不得對方捏弄的 更用力些。 book18.org

  誰料這時,只聽申墨珩含笑道:「好。」話音方落,竟已探口上前,噙住沈 落雁的一枚乳珠,由輕至重的吸吮起來,更不時用牙齒蹭弄,與此同時,他的雙 手亦更進一步,直接抓在沈落雁的酥胸上,握住她嬌挺的酥乳,立時便是一陣摩 挲捏弄,直弄得沈落雁媚眼朦朧,小嘴不住的嬌吟喘息,只覺得感覺竟比先前更 強烈了,申墨珩的每一次揉弄,都讓她有種酥到心裡,仿佛胸口馬上就要化開的 快美之感,不覺之間,她的雙手已是攬住申墨珩的脖頸,幾乎把對方的頭部按在 自己胸前,一雙美腿也不自覺的越勒越緊,死死地纏著申墨珩的腰部,竟主動聳 挺玉胯,迎向申墨珩高高挺起的肉棒,隔著外裙和褻褲摩弄起來,那幅媚艷無比, 急待滋潤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恨不得申墨珩立時便揮桿入洞,狠狠的肏干她一場 般。 book18.org

  見她這幅模樣,申墨珩心中一動,忽的竟笑道:「落雁,看來你這第三局棋, 開盤就失先了呢。」話音未落,只見他一手下探,竟伸入了沈落雁裙下,在她的 美腿雪肌上輕輕一擰,隨即在她的嬌嗔聲中,輕輕一撥,便將她的褻褲褪開,卻 摸到她下身的茸毛與蜜唇竟早已濕透,淋淋漓漓的粘成了一片,當即促狹的笑道: 「來,讓我殺落雁的這一條大龍。」話音方落,現在沈落雁的蜜唇上一抹,隨即 竟將兩根手指探入沈落雁的蜜穴當中,輕輕抽插起來。 book18.org

  上下的敏感處皆被他這般玩弄,此刻的沈落雁,只感到一陣陣蝕骨銷魂的快 感,不斷從乳峰蜜穴中源源傳來,尤其是他在蜜穴中的手指,更是靈巧到了極點, 或刺或挖,時而又用拇指撩撥她鼓脹的蜜蒂,每一下的挑弄,竟都讓她有種欲仙 欲死,直酥到骨子裡的感覺,方才申墨珩以第三局棋來調笑她,她芳心中本還有 些不忿,想要出言回敬,孰料在申墨珩的挑弄下,話一出口,卻稀里糊塗的變了 調子:「珩……珩郎……啊……你……你又使詐……唔……落雁,唔,落雁…… 嗚……落雁受不住了!」 book18.org

  恰在這時,卻見申墨珩噙上了她的耳珠,輕輕一吮,竟柔聲笑道:「受不住 了,那就泄給我好不好?」 book18.org

  被他玩弄了這半天,沈落雁的嬌軀早已繃至極限,就連桌上亦淌的蜜液淋漓, 再聽到他這番話語,她心神一盪,只覺得腦海中竟成了一片空白,下身的蜜穴不 自覺的一縮,竟死死的箍住了申墨珩的手指,嬌軀連著幾個哆嗦,忽的一聲嬌啼, 玉腿猛地一夾,竟已噴出一大股蜜液來,又將桌子打濕了一大片。 book18.org

  這一刻,她只覺的腦海中朦朧一片,只有種什麼也不願去思考,恨不得死在 面前男子身上的感覺。 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她只感自己被申墨珩再度抱起,將她的雙腿放在地上,以手扶 著桌子,下身隨即一涼,似是申墨珩撩起了她的裙子,只是此刻的她,芳心之中, 早已是情火如熾,心知申墨珩要用這個姿勢肏她,竟乖乖的翹起粉臀,美目緊閉, 檀口微張,一心等待起對方的肉棒及體。 book18.org

  孰料片刻過去,她卻仍沒感到對方的插入,反而是申墨珩將手掌放在她的臀 峰上,竟握住她豐挺雪嫩的臀肉,輕輕的捏弄起來。 book18.org

  她方泄了身子,臀上的肌膚本是最為敏感的時候,又被這樣一番撫弄,頓時 只感臀上一陣酥癢,竟帶的蜜穴也愈發空虛難耐了,心神俱醉之下,竟不覺地將 雪臀挺的更高,主動分開大腿,輕輕搖動著腰身,既似是在享受著申墨珩的撫摸, 又似是在誘惑背後的男子,口中吐氣如蘭的道:「珩郎,你還在等什麼,難道在 嫌棄落雁不是處子?」 book18.org

  下一刻,只聽身後的申墨珩笑道:「怎麼會,只是,落雁真的要現在?不要 繼續等什麼人了?」 book18.org

  聽到他這番話語,本是情迷神醉,沉浸於情火中的沈落雁竟嬌軀一顫,默然 一瞬,方幽幽的道:「原來如此,珩郎,你猜到了?」 book18.org

  卻見她背後的申墨珩俯身下來,貼上她的粉背,雙手再度探至她身前,分別 抓住她的兩隻玉乳,一邊輕柔的捏弄揉玩,卻將頭埋在她的粉頸之側,噙住她的 耳珠,柔聲道:「這便是真正的第三局棋?落雁不惜這樣作踐自己,便對他這樣 有把握麼?」 book18.org

  沈落雁面色微冷,輕聲道:「我比你更了解他,他若能少些陰微的心思,落 雁又何至那麼瞧不上他?至於珩郎你麼,哼,你既然使詐在先,就不要怪落雁用 這一『劫』回敬你了。」旋即回過身來,玉容解凍般的甜甜一笑,竟若無其事的 道:「珩郎會因此怪罪落雁淫賤嗎?你們這些男人,不都是喜歡這種事的?」說 著,竟纖腰一扭,擺動雪臀,在申墨珩的肉棒上蹭了一下,「噗嗤」的嬌笑道: 「落雁看到遠處的火光了,珩郎若有怨氣,便用你的肉棒盡情懲罰落雁好了。」   眼見她這般媚態,申墨珩終是不再猶豫,微笑道:「既然落雁願意,那就讓 申某當回姦夫,好好嘗嘗我們的徐大將軍未婚妻淫穴的味道。」話音未落,掌掾 一划,已將她的褻褲斷了下來,隨即一把扣住她的玉乳,下身狠狠一刺,便將肉 棒貫入了她的蜜道之中,竟是直插沒根,第一下便重重撞在了沈落雁的花心上: 「好一個小浪婦,你的身材這麼豐滿,皮膚又這般嫩滑,成了我的人後,哪怕你 不心甘情願的為我聖門辦事。」 book18.org

  猝不及防的被他這樣一插,,沈落雁只覺得整個蜜穴都被撐的滿滿實實,本 已饑渴難耐的身體,只仿佛被撞入了雲端中一樣,花心一陣酥麻,蜜道當即便是 一陣痙攣,竟忍不住嬌聲高啼起來,其聲銷魂入骨,傳的周邊數個院子皆是清晰 可聞,當真是淫媚至極:「唔……你這魔門淫賊……肏……肏的落雁……要…… 死了……小穴要化了……要死了……啊!」嬌吟的同時,她下身一顫,已是流出 一大股火熱的蜜液來,玉容上儘是淫情四溢,欲仙欲死的模樣。 book18.org

  卻聽申墨珩笑道:「誰想名聞天下的俏軍師,竟是個這麼淫賤的蕩婦,被肉 棒一插,竟和最下賤的婊子一樣。」話音未落,只見他已抓著沈落雁的兩隻玉乳, 狠狠的揮動肉棒,在她嬌艷的蜜穴中抽插起來,更繼續笑道:「好一個淫浪的婊 子軍師,來,讓我好好滋潤一下沈大軍師下面的淫穴,可憐的徐大將軍,這麼多 年,也不知道把你這小騷貨渴成了什麼樣子。」 book18.org

  聽到他連番的淫語,沈落雁只感心頭一陣戰慄,心中竟生出一種別樣的刺激 感來,蜜道忽的一熱,小穴更是一陣抽搐,竟覺得下身的快感比先前更強烈了許 多,意亂情迷之下,竟毫無羞恥的淫叫起來:「那個烏龜……他哪能……哪能滿 足落雁……落……落雁早渴死了……唔……啊……落雁……小騷貨……是你的婊 子,婊子軍師……快……珩郎……再肏落雁幾下,肏死小婊子!」 book18.org

  與此同時,已聞黛青苑外傳來隱隱約約的馬蹄聲,旋即響起刀劍出鞘的聲音。   申墨珩卻似是毫不在意般,看著胯下的沈落雁被自己肏的欲仙欲死,聽著她 毫無廉恥的淫語,頓時肉棒插的更用力了,竟「啪啪」有聲,一次次的貫入她緊 窄的蜜道,只打的沈落雁胯下蜜唇大大張開,穴內淫液飛濺,雙腿不住的顫抖, 口中更淫笑道:「軍師大人,綠帽將軍來了,要是他一怒之下,下令亂箭齊發, 把我們射成篩子怎麼辦?」 book18.org

  卻見此刻的沈落雁嬌軀劇顫,美麗的螓首不住亂搖,口中銷魂落魄的浪叫連 連,滿臉淫媚的欲意,不住的挺起雪臀,迎合著對方的衝刺,全然是一幅戀姦情 熱,被申墨珩肏的欲仙欲死的模樣,哪還有半分以往那明慧聰睿的模樣,竟淫聲 叫道:「誰……唔……誰要管他……落雁……小婊子……只要……被珩郎你…… 射死……珩郎……狠狠肏落雁……射死落雁……唔!」說話之間,蜜穴一陣緊縮, 又泄出一大股蜜液來。 book18.org

  眼見此景,卻見申墨珩微微一笑,竟將沈落雁的嬌軀翻轉過來,雙手分別環 著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抱在空中,胯下肉棒猛搗,只乾的她蜜汁橫流,蜜唇大張, 口中笑道:「昔日武侯彈琴退仲達,今日申某落雁在懷退雜兵麼?真不知這是佳 話還是笑話。」 book18.org

  他話音方落,卻見沈落雁勉力睜開美目,目光媚的簡直就要滴出水來,陡地 哀鳴道:「唔……誰……誰要信你,你這……淫魔……啊……獨孤……妹妹不在 ……明明……早就有了……應計,還故意……這麼玩……落雁……唔……要來了 ……落雁認輸了……啊……落雁要來了……要來了……嗚!」話音未落,只見她 雙手緊緊抱著申墨珩的肩膀,主動拋起美臀,恰好迎上了申墨珩直刺而入的肉棒, 重重的撞在花心上,只弄得她花心一酥,只覺得覺整個人好似騰雲駕霧一般的, 快感如潮水般湧向全身,蜜道一陣急劇的擰絞,終於再也忍不住,一聲嬌吟,竟 被申墨珩徹底肏上了高潮。 book18.org

  就在此刻,申墨珩竟也忽的鬆開精關,雙手一松,竟放開了沈落雁的纖腰, 讓自己的肉棒再度貫至沈落雁的蜜穴盡頭,一陣猛射,便將大股大股的陽精射入 了沈落雁的花心之中,只燙的沈落雁欲仙欲死,腦海驟然一白,又是一聲刺耳婉 轉的嬌吟,竟忍不住又泄了一次身子。 book18.org

  亦就在此刻,只聽「砰」的一聲,竟有人狠狠一腳將院門踹飛開來,怒喝道: 「好一對姦夫淫婦!」話音未落,只見一個外形英武,濃眉大眼的男子已率著一 隊親衛,怒氣沖沖的衝進院中,刀劍出鞘,殺氣騰騰的逼視向兩人,竟是一幅不 死不休的架勢。 book18.org

  正是沈落雁的未婚夫,瓦崗排名第三的大將徐世績! book18.org

  眼見房內高潮方過,衣衫不整的兩人,他的眼神只冰冷的刺骨,更夾雜著一 絲屈辱的味道,他今日打的本是學吳起『殺妻求將』的算盤,欲趁沈落雁與申墨 珩對弈第三局棋的時機,率親兵伏殺沈落雁,事成後再安上一個「通姦」的罪名, 便可在除去沈落雁的同時,又做出一副爭風吃醋的狹隘模樣,而盡釋李密之疑。 孰料他剛到黛青苑,還沒進門,便隔著院牆聽到沈落雁媚盪的淫聲,只聽得他咬 牙切齒,竟覺得身邊的衛士看自己的眼神都奇怪起來,當即狠狠一腳,踹門而入。   孰料此刻,眼前的兩人竟皆是一幅對他們毫不在意的模樣,尤其是申墨珩, 竟一邊將沈落雁放下,細心地替她掩上衣服,一邊淡淡道:「刀劍出鞘,砸門而 入,既視非禮,不知閉目,這便是閣下的禮數?」 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沈落雁面紅鬢亂,衣衫不整,正酥軟不堪的被對方半抱在懷中, 俏臉上滿是春情餘韻的模樣,徐世績心頭激怒,當即冷笑一聲,猛地揮手,便見 十餘名弓箭手奔入院內,彎弓搭箭,過半箭矢皆指向申墨珩身前的沈落雁,冷喝 道:「姦夫淫婦,今日就讓你們做對同命鴛鴦!」顯然是早有準備,打的是不論 申墨珩死活,皆要把沈落雁格殺於此的算盤。 book18.org

  卻見申墨珩拉好衣服,神色不變的道:「哦?就憑這幾個弓箭手?閣下拿它 們來,是想要笑死墨珩麼?」 book18.org

  徐世績嘿然冷笑道:「也許殺不死申兄,但那個武功低微的賤貨,申兄真有 把握保護周全?」便欲下令動手。 book18.org

  孰料此刻,卻見沈落雁抬起頭來,意興闌珊的嘆道:「徐世績你這個蠢貨, 心狠便罷了,但為何要如此之蠢?你以為落雁看不穿你的計算麼?你憑什麼認為 落雁會心甘情願的死在你手上?」 book18.org

  徐世績冷哼一聲,卻未開口答話,他本自負計策巧妙,打好了在歸途伏擊沈 落雁,一擊得手,栽贓於申墨珩的主意,孰料剛一開始,事情便與想的不同,竟 成了沈落雁真的投懷送抱,與申墨珩戀姦情熱的局面,迫的他立時闖入院內,開 罪了申墨珩這個高手,再看眼前沈落雁那淡定自若,成竹在胸的神情,更讓他心 中暗驚,也不知對方藏了什麼伏筆,會是何等強悍的反擊。 book18.org

  倏然間,只聽沈落雁嘆道:「滾吧,現在去見李密,或許你還有機會,若是 晚了,只怕祖君彥王伯當他們,便不免要『矯詔勤王』了,別說落雁沒告訴你。」   徐世績神情一愕,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孰料此刻,卻見滎陽城的另一側, 竟傳來「嗶嗶撥撥」的火聲,幾乎是一柱香的功夫,便見烈火焚空,祝融燎天, 即便遠在此處,亦是清晰可見,竟又是一場與當日殺翟讓時一模一樣的火劫!   徐世績倏然扭頭,驚愕的向天空中望去,判斷了一下方向,竟失聲道:「密 公府邸!」心下頓時大駭。 book18.org

  須知李密自受傷之後,便對他極為提防戒備,而今竟再度受襲,無論他是自 承清白,又或藉機弒主,若不能在第一時間趕去,先機必會被王伯當祖君彥等人 所得,至時任誰略有野心,想要取代他的地位,一借李密之名討伐他這個「叛逆」, 他立時便是欲辯不能,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book18.org

  若此時再加上個「擅殺沈落雁」的口實,只怕任哪一個人,都會把事情想到 他攛掇沈落雁叛亂不成,而鋌而走險,更意圖滅口上,誰想這區區一把火,便把 形勢徹底的反轉過來,現在的他,哪還顧得上殺人,為了自證清白,甚至要反過 來保證沈落雁不死在自己手上! book18.org

  這一刻,只見徐世績呆呆的佇立在院內,臉色鐵青,雙眼瞪的火紅,牙齒咬 得咯咯直響,死死的盯著面色微紅,衣衫仍有些凌亂的沈落雁,可懸在空中的手 掌,卻硬生生的揮不下去,呆立半響,竟是咬牙切齒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只聽申墨珩輕輕咳了一聲,似是催促他快做決定。 book18.org

  聞聽此聲,徐世績終是回過神來,咬牙切齒的看向兩人,嘶聲厲吼道:「你 們這對狗男女,以後別再出現在徐某面前!」言語方落,竟一把拔出佩刀,狠狠 的摔在地上,領著一眾親衛出門而去。 book18.org

  孰料他方步出門口,卻聽身後的申墨珩淡淡道:「徐兄,請勿忘了關門。」 話音方落,只聽「轟」的一聲,竟是徐世績狠狠一腳將大門踹翻在地,顯然是將 一腔悶氣盡數發泄在了無辜的門上,只惹得申墨珩又是一聲輕嘆,似是很無奈的 模樣。 book18.org

  看著徐世績一行消失在夜色中,沈落雁亦是嘆了口氣,雙手抱在申墨珩的頸 上,柔聲道:「珩郎,我們也得走了,必須在天明前………」話音未落,忽見她 嬌軀一顫,目光灼然的看向身邊的申墨珩,沉聲道:「對了,你讓獨孤鳳去做什 麼了?也是和莫成他們一樣放火?」 book18.org

  卻聽申墨珩苦笑道:「我讓鳳兒假作行刺李密,順帶說一句這是你我的第三 局棋之約……啊!」話音未落,只見沈落雁面色霎變,愕了一瞬,旋即竟氣的銀 牙緊咬,忽的竟狠狠一口咬在他肩上,只痛的申墨珩失聲慘叫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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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滎陽城外,茫茫雪原之上,六個人正圍著一堆篝火,相談甚歡。 book18.org

  三個人自是借昨夜瓦崗內亂之機,從滎陽逃出來的姐弟三人,另外三人卻是 來自河北,乃是竇建德麾下的大將劉黑闥,以及諸葛德威和崔冬。 book18.org

  劉黑闥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灰衣漢,背插單拐,形相威武中卻又不失文秀的 氣質,虎背熊腰,只是外型已教人心折,此刻卻見他招攬二人道:「實不相瞞, 劉某來尋兩位,不為什麼長生訣和楊公寶庫,只為兩位兄弟,值此天下群雄並起, 能者稱王的大時代,誠心邀請兩位加盟我軍,將來富貴與共,若有一字虛言,教 我劉黑闥不得善終。」 book18.org

  寇仲乾咳一聲道:「我也實不相瞞,現在我們身有要事,加入貴方一事,只 可遲些再說。」對這充滿英雄氣概的磊落人物,寇仲和徐子陵都頗有好感,然而 經歷了諸多事情後,眼下的他,卻不敢將寶壓在某人身上。 book18.org

  劉黑闥露出失望神色,輕嘆道:「希望兩位確是身有要事,而非找藉口來拒 絕劉某就好了。」 book18.org

  寇仲和徐子陵想不到他如此但白,都覺有點招架不來。 book18.org

  素素插入道:「他們真的沒有騙劉公子,我可以作證人。」 book18.org

  劉黑闥哈哈笑道:「姑娘的話,我當然不會懷疑,只不知此事是否須劉某幫 手呢?」自見面以來,他就對素素頗為關懷照顧,也讓寇徐兩人好感更增。   寇仲稱謝道:「劉兄錯愛我們,寇仲先行謝過。不過此事極為重要,牽涉到 字文化及和我們間的深仇,所以絕不能假手於人。」 book18.org

  劉黑闥笑道:「原來江湖上盛傳你們手上握有李閥和字文閥造反證據一事, 果非空穴來風。」 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均想不到河北軍的情報也如此厲害。 book18.org

  諸葛德威道:「李淵已在太原起事,即將進軍關中,眼下就剩了最後的宇文 閥。」 book18.org

  寇仲悵然道:「李淵終肯作反了!」竟是又憶起了當初的李秀寧。 book18.org

  崔冬不屑道:「李淵算什麼東西,竟厚顏無恥的向突厥始畢可汗稱臣,答應 將征伐所得的子女玉帛送給突厥人,教人齒冷。」 book18.org

  素素不解道:「難道李閥不知向突厥人稱臣,等若引狼入室嗎?」 book18.org

  劉黑闥微笑道:「他們自己都是狼,那有什麼引狼人室的問題。李淵之妻就 是鮮卑族的胡女,雖未若字文閥本身就是胡人,但也好不了多少。且李閥薰染胡 俗甚深,實與胡人無異。」他見素素神情嬌柔,語氣天真,竟忍不住呆呆的看向 她,只讓寇仲和徐子陵都覺察到他的異樣,都拿眼睛瞧他。 book18.org

  諸葛德威乾咳一聲道:「二弟,一群胡狗,談他們作甚。」 book18.org

  劉黑闥老臉一紅,急忙回神拍腿道:「說得好,當今北方,除建德公外,誰 不勾結外族,相互引援。兩位既有濟世之志,舍加入我軍外、尚有何選擇?」   孰料此時,竟有一把陰陰柔柔,不男不女的聲音遠遠響起道:「本人拓跋玉, 奉家師畢玄之命,特來向寇公子、徐公子兩位請安問好。」 book18.org

  眾人同時色變,想不到來者竟是突厥高手,尚有畢玄的徒弟在其中主持,急 忙各持兵器,準備應戰。 book18.org

  片刻之間,拓跋玉已然現身於遠處的雪地上,此人年在二十五、六間,頭扎 英雄髻,身穿武服,外加一件皮背心,樣貌俊俏,肩頭掛著一對飛撾,氣質卻頗 顯陰柔,方一現身,便哈哈笑道:「貴國有句話叫無事不登三寶殿,小弟今趟千 里而來,是奉家師之命,想向兩位借道家瑰寶《長生訣》一看,路途辛苦,兩位 兄台諒不會教小弟失望吧!」 book18.org

  劉黑闥踏前一步,哈哈笑道:「讓我先和拓跋兄親近親近。」言語方落,右 手一抽,鐵拐已是離背而起,便欲與走近的拓跋玉交手。 book18.org

  孰料此時,卻聽另一個方向傳來申墨珩恬淡的聲音:「拓跋兄雖是突厥人, 但人品頗佳,且未恃武強搶,劉兄可否暫候片刻。」言語未落,此人竟已踏雪而 至,行至眾人面前,微笑道:「拓跋兄,請恕墨珩直言,令師所修的炎陽大法, 乃是先天陽極一路,若欲借道藏突破,則不如借鑑當年孫恩的『黃天大法』,尋 上長生訣。卻是走了岔路。」 book18.org

  他話音方落,寇徐兩人已露出喜色,申墨珩言下之意,無疑是在為他們開脫, 即便拓跋玉仍要翻臉動手,可有申墨珩在,區區一個畢玄弟子,又怎能討得了好 去? book18.org

  誰想拓跋玉一見了他,竟面色忽變,神情激動的道:「真的是葉兄,不想在 此相見,兩年前,我依你所言,當真尋到了先祖『日月麗天大法』的部分殘譜, 而今小有所成,便受師命來到中原,要和跋鋒寒分個高下,就連師妹也一直記掛 著你,這次專門隨我………」 book18.org

  聽著他的話語,寇徐兩人都不由目光複雜的看向申墨珩,既是好奇拓跋玉為 何稱他葉兄,又暗嘆此人的女人緣,東溟公主、瓦崗軍師,誰想他竟和畢玄的女 弟子也有曖昧關係。 book18.org

  聽他說到「師妹」二字,卻見申墨珩眉峰一挑,立將其話語截斷,苦笑道: 「在下今日與人有約,且容我先完此約,再與拓跋兄詳敘離情。」言罷,卻對著 寇徐兩人道:「微山湖之約,今日完結,你兩人以長生訣護住令姐心脈,行功七 日,不可間斷,事後定當無恙。」話音方落,卻見他竟忽的聚氣凝指,疾點向毫 無防備的素素心口。 book18.org

  劍氣到處,素素一聲慘叫,胸前竟「噗」的爆起一團薄薄的血霧,只噴出一 大口鮮血,若不是劉黑闥踏前一步,及時將其抱在懷中,只怕已香消玉殞在雪地 上。 book18.org

  寇徐皆是霎時變色,雖不知申墨珩為何要對素素出手,卻皆擎起兵器,臉上 露出憤怒之色,眼見就要翻臉動手。 book18.org

  劉黑闥三人亦毫不猶豫的亮出兵器,顯是存了與雙龍同仇敵愾之心。 book18.org

  申墨珩微微一笑,竟視若無睹的便要轉身離去,孰料這時,在他身後的雪林 中,竟奔出一個頭戴帷帽,身穿罩袍的嬌俏少女,此女兩頰各有一堆像星星般的 小斑點,予人俏皮野潑的感覺。秀目長而媚,烏靈靈的眼睛充滿不馴的野性,手 提著一口雪亮的彎刀,嬌喝道:「葉孤城,你跑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book18.org

  申墨珩神色倏變,苦笑道:「淳于姑娘,你好。」話音方落,先對拓跋玉歉 然頷首,隨即驟然回身,竟憑空疾奔起來,片刻功夫,便在淳于薇的尾追之下, 消失於茫茫雪原之中。 book18.org

  雙龍抬步要追,忽的竟憶起他方才的話語,只露出疑惑的神情,急忙奔到素 素身邊,分別運起內力,護住素素的心脈。 book18.org

  劉黑闥亦急忙走到兩人身邊,關切的道:「令姐受傷,不如便與我們同行, 黎陽據此不過三日,待令姐傷好,兩位兄弟再南下如何?」 book18.org

  雙龍略一猶豫,看看眼前重傷的素素,終是感激的點了點頭,諸葛德威二人 急忙在林中造出簡易的擔架,抬起素素,雙龍同時行功,護住素素的心脈,快步 向北方行去…… book18.org

===================================   PS1 :關於天元劍經的設定: book18.org

這是一門以天文曆數為基礎的變態劍藝,傳說開創者便是九章算術的作者, 核心理論是以人心而推演天道變化,窮盡「數」之極意,因此修煉者必須極強悍 的邏輯天賦與計算能力,亦有「二十歲前不成終身無望」的說法。 book18.org

  正因如此,歷代儒門中極少有人能練成此劍(申墨珩能修成則是因為現代穿 越者的數理天賦),但一朝練成,便是直入宗師境界,真氣上應天文星象而貫通 先天,直破入微,屬性亦可隨周天變化,以一成損耗為代價,擬化為絕大部分屬 性的真氣,其心法更可以有效的計算和預測戰場的敵我動作,大致相當於風姿物 語中的「武中無相」與霹靂中的「反無歸一」的聯合運作,堪稱最變態的宗師級 武學,但因為在靈覺效果和真氣感應上仍有不足,對上擅於索敵惑敵的大宗師級 人物會吃虧,仍不能算是天刀、不死印這一級別的大宗師級武學。 book18.org

  從實戰上說,只要對手內力不高於申墨珩的九成,又或沒有至少是宗師等級 的靈覺感應,那麼在戰鬥中就註定要面對「真氣屬性被完全壓制」以及「一切行 動都被看破」兩個近乎於BUG 的DeBuff,而悲催到「攻不能破,防無可守」的程 book18.org

度,歐陽希夷和楊虛彥都是其下的犧牲品…… book18.org

  PS2 :申墨珩的以琴導劍模仿了宋缺教寇仲的路子,獨孤鳳本來就是「武二 代」中實力較強的一個,申墨珩引導她由「有法」到「無法」再到「有意無意」, 算是提前突破了一個層次,突破後達到了寇仲初創「井中八法」時的水平,大約 與和氏璧時期的婠婠和師妃暄相當。 book18.org

  拓跋玉的先祖是燕飛(拓跋漢)這個是我胡扯的,在大唐前期的「武二代」 里,這位畢玄弟子屬於塞外高手中人品較好的,不亞於可達志跋鋒寒,可惜後期 因武功跟不上時代進步而退場,於是我就順手給他加了點武力,一時興起而已, 此人出場很少,不會影響什麼主線,宋智的地劍亦然。 book18.org

  PS3 :三局棋搞定沈落雁這個布局的總體思路來自霹靂里的「素還真智斗寂 寞侯」,強烈推薦原版,比我的這個布局要強的太多,這個真心是霹靂至今為止 最精彩的智戰之一,寂寞侯智商高到直接寫劇本的程度,結果被腹黑的素大餅利 用人心直接掀了棋盤……劇情因為我寫的太high,於是就搞得有點長了,居然弄 出40000+來,不過基本上沒廢筆,所有的信息,或前或後都是有用的,作為一個 book18.org

被我定位為不是「H 武俠同人」而是「帶一定H 劇情的武俠同人」的作品,本文 此後的類似情形可能還會不少,就請讀者們多包涵吧。 book18.org

  順帶我很沒節操的盜用了曲懷觴的榮譽稱號,不過那個「學海六藝三連冠, 縱橫千古惟一人」真心相當有儒門那種內蘊的傲氣,儒門的文辭里,我最有感覺 的就是他和三餘,於是就果斷借用了。 book18.org

  另外,大師兄那個梗有人看出來了麼? book18.org

  PS4 :我對圍棋很業餘,所知也很有限,文中多半是胡扯的,「先手天元」 在圍棋中是一種極為狂妄的下法,等同於自廢一子,讓了對方一先,但可以間接 破壞掉很多高手習慣的邊角定勢,真實歷史上敢這麼玩,而且能玩贏的的多是吳 清源這種棋聖級的超級強人,所以圍棋里也有「出先手天元者,非是絕世天才, 便是一竅不通」的說法,這裡和下棋無關,就是藉此給申墨珩刷個氣場罷了。   PS5 :李密的「昏君無道,荼害蒼生」那段,是COS 的隆中對的劉備,而以 book18.org

他叛君噬主的惡劣人品……於是此人裝B 過度,話沒說完,就被楊虛彥以劍轟頂 了。 book18.org

  申墨珩的天人三論我表示從史觀的角度毫無問題,基本概括了隋唐爭霸的全 部後續過程和要點,相當於隋唐版的隆中對,甚至比原版更強點,這就是穿越者 的自帶大殺器咯……轟的區區一個李密吐血,真心是用飛彈來打蚊子了,當然因 為立場的關係,申墨珩也隱藏了一些東西,並未說透。 book18.org

  PS6 :最近我在分析H 劇情的寫法問題,上一章似乎有不少人說好,各位讀 book18.org

者以為這兩章單就H 部分來說,比牛項的第一結局那場如何?求簡單評價,我好 作為以後行文的參考和比照。 book18.org

  PS7 :這章本來是準備聖誕節發的,可惜卡在了H 部分上而沒能按時完成, book18.org

那就沒辦法了,只好發在新年了,預祝各位新年快樂,明年和申墨珩一樣,被一 群妹子拿銀牙狠咬,用柴刀追殺咯。 book18.org

  PS8 :小劇場——下集預告,高仿霹靂版:強勢的儒門劍客,突兀的魔門領 袖,申墨珩的「先手天元」到底是什麼?白衣凌胡騎,一劍退千軍,山海關下的 「宇文拓」,與隋煬帝間有著怎樣的過往淵源?興洛倉戰敗,楊廣末日將至,誰 料最親信的忠犬,竟會反噬其主;孤舟下江都,適逢其會的申墨珩,將會有怎樣 的動作?護送素素北上黎陽,遲到數日的雙龍,是否仍會重複另一個時空的軌跡 與經歷?亡國之仇,弒親之恨,矢志復仇的傅君瑜在江都之亂中,將會扮演怎樣 的角色?墨玉之行,以一貫之,聖魔大戰,棋局即將正式啟盤,欲知一連串精彩 後續,請繼續收看悠然的觀星者同人力作,一劍貫大唐精彩第三章——江都燼。   背景畫面:申墨珩黑衣破碎,肩頭見傷,身縛白綢,背著一個臉色驚惶,緊 閉雙眼的白衣少女,另一手揮舞著未出鞘的「以一貫之」,穿過焚燒的宮殿,在 江都皇城的廣場上浴血疾奔,四周千軍圍堵,殺聲震天,無數刀槍劍戟指向兩人, 天空中,一個鷹目勾鼻,形相威猛的老者正飛撲而下,揮掌拍落,掌風未至,空 氣中的水汽已生生凝成無數冰珠,化作一團急旋的冰流風暴;而在遠處的城牆上, 跋鋒寒穩然傲立,彎弓如月,冷目鎖定之處,正是身陷重圍的申墨珩! book18.org

  PS的PS:為了寫這章重看了一遍鍘龍史,某天看high了,就順手寫了這個預 book18.org

告,自認為寫的挺贊的,很有霹靂的味道,有童鞋想看麼?如果想的話我可以以 後每章結尾處放一個,保證節操值絕對不比新劇的預告更低就是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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