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book18.org
這是一個無奈的選擇。程逸楓的武功再好，始終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青年小 子。兩個和自己有親的女子，在這般高手環伺、千鈞一髮之下，他清楚的知道， 不可能同時兼顧得到。 book18.org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停了下來。在程逸楓眼前的，是將要墮入敵人魔爪的張 綠及孫錦紅。他要如何取捨？ book18.org
對張綠的信誓旦旦、海誓山盟，他言猶在耳；張綠的一顰一笑、玲瓏曲線， 就像走馬燈般在他的眼前閃過。 book18.org
他不能再猶豫了！時間不會永遠停下來。再不下決定，就會連僅余的機會也 失去。突然，程逸楓的靈台一片清明。他鼓動全身真氣，清風劍猛然出鞘，雙目 靈光一閃，一記「清風隨來」，以其平衡清風劍氣迫退了正撲向張綠的馮偉松。 「綠妹！摟著我！」程逸楓以右手運劍，劃破長空，一道清風劍光分隔了馮 偉松與眾神拳門弟子的追擊，左手緊緊的抱著張綠的纖腰。猛地向前一躍，二人 就如一枝箭般飛向小艇處。張綠在騰飛之際，霎眼望到孫錦紅已被冷峻等人團團 圍著，更被一腳踢在甲板上，束手就擒。 book18.org
就在半空之中，忽聽到巨物破空之聲高速而至。二人大吃一驚，只見一個巨 大的船錨挾著崩天裂地的力度飛向自已！這個以鐵制的船錨，至少也有數百斤之 重，若以尋常力士而言，沒有三五之數也休想將之拿起，更何況是向空中投擲？ 這當然也是馮萬鈞的把戲。他見若以此下去，程氏兄妹便可成功逃走。 沒有了這對兄妹，他向誰索取「玉白虎」？當下他運起數十年外家功力，運 之於臂，隨手拿起身旁的船錨，連著鐵鏈一古腦兒的擲向正在空中的程逸楓及張 綠，怎也不可讓他們安然離去。 book18.org
船錨由馮萬鈞擲出到擊中二人，只是一瞬間的事。原本以程逸楓的身法，要 避過這來勢洶洶的船錨，非無可能。但偏偏他身在空中，正是前勁將盡、後勁未 生的尷尬時候，加上懷內多了張綠一人，負荷大增，眼看二人就要被力挾千鈞的 船錨擊落！ book18.org
在這剎那，程逸楓腦中閃過被船錨擊中的後果。如此一個貨真價實的巨鐵， 以這匪夷所思的高速轟過來，自己可否承受得了？不管答案如何，但可以肯定的 是，若懷內雙目緊閉的張綠被擊中，一定承受不了，必會香消玉殞，一命嗚乎！ 稍一猶豫，船錨的勁風已抵二人三尺之內，照船錨的角度，程逸楓固然不能 倖免，而張綠亦勢必會被波及。程逸楓一咬牙，來不及運勁，全身覆蓋著張綠， 以背部硬接船錨！ book18.org
「碰！」的一聲，張綠蒼白的俏臉上一片濕潤殷紅，胸前的衣衫泄成點點赤 色，程逸楓抱著她的手慢慢鬆開。 book18.org
就在這陽光燦爛的天空下，無情的船錨粉碎了青年的意識。程逸楓沒有發出 任何聲音，被撞得直飛向小艇之處。 book18.org
張綠重重地摔倒在大船的邊緣，她看著自己臉上、衣上程逸楓為她而流的鮮 血，天地頓時失去了色彩，再管不了四周正如狼似虎般撲上來拿她的人，哀傷的 叫道：「逸楓！」 book18.org
落在小艇上的程逸楓，已然失去了知覺，口中兀自不斷吐血，凝香只覺天旋 地轉，一把抱起他，淚流滿面的說：「逸楓呀！你醒醒呀！你怎可以就此拋下我 和綠妹！」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黃河波濤洶湧，這時小艇已飄離大船約有十丈之遙。只見大船之上，張綠和 孫錦紅已被眾神拳門弟子推倒在甲板之上。大船上的眾人眼見小艇愈飄愈遠，偏 偏船上的風帆已經付諸一炬，不能追趕，而箭矢和可以及遠的一類暗器，在倉皇 之下也沒帶在身上，對著小艇上的程映霞、凝香等人，一籌莫展。 book18.org
但小艇上的眾人又豈會好過？不論程逸楓的生死，眼看自己的親人、愛人及 同伴陷落敵手，回頭一拚嗎？又覺得和去送死沒兩樣。正心亂如麻，進退失據之 際，馮萬鈞重施故技，抓起跌在船沿的鐵錨，向小艇的方向一舉擲來。 book18.org
眾人來不及驚訝及迴避，船錨已經不偏不倚的打在小艇的中心處。雖然船錨 來襲時已是強弩之末，但就只以船錨本身的重量，足以令小艇吃不消。眾人驚呼 之下，小艇從中斷開兩節，只見黃河巨浪翻湧，轉眼已將一切吞噬，沒留下半點 痕跡。 book18.org
大船上的馮萬鈞冷哼一聲，露出一個慘勝的苦笑，轉頭而去，韓川峰和馮偉 松也跟著去了。張綠和孫錦紅二女一言不發的垂首向地，只是流淚。徐成仁笑眯 眯的走近二女，忽然目露凶光，一腳狠狠的踢在孫錦紅小腹，說：「孫大小姐， 你剛才不是說要了我的小命嗎？還不動手？」 book18.org
在劇痛之中，孫錦紅的秀髮被扯了起來，徐成仁將臉靠近她臉兒，呼吸可聞 之處，淫笑道：「不要那麼快將眼淚哭干，哭乾了，待會兒受刑的時候怎麼辦？ 催乳粉你試過了，想不想再試試別的？婉清姐的奇門春藥多不勝數，我徐成仁保 證，你定會刺激得連爹娘姓什麼也忘掉了！」 book18.org
孫錦紅喘氣連連，猛地吐出一口香痰，中正徐成仁眼帘，說：「你有種的干 脆殺了我！」徐成仁不怒反笑，一邊抹去香痰，一邊說：「你想死嗎？我就偏不 讓你死！」說著一手抓著她的左乳，使力一掐，孫錦紅呼天搶地的叫了一聲，就 此昏倒。 book18.org
徐成仁喚來兩個弟子，說：「將這個孫家小姐關到船艙內！待我好好地整治 她！還有這個程逸楓的小妾也一併關著。」接著走到張綠之前，上下的打量她一 片，對她冷笑說：「這麼年輕的美人兒，真教人憐愛，可惜你最終也難逃受辱的 了！你要怨的，只好怨自己嫁錯郎，跟了程逸楓那小子。」張綠在程逸楓為救她 而重傷的一刻起，早已心如死灰，天地再無顏色，臉上再無表情反應。只見二女 有如犯人般被拖進船艙。 book18.org
徐成仁對周圍的神拳門弟子說：「咱們自家兄弟，有福同享。讓我享用完這 兩個女子後，大家都可以來玩玩她們，聽者有份，絕不食言！」 book18.org
一眾弟子們登時爆出一片喝采與淫笑聲……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夕陽斜照，驚濤拍岸，太陽漸漸隱沒在地平線的盡頭。一個俏麗的女子身軀 俯臥在一片金黃色的軟沙之上。 book18.org
一聲咳杖，女子悠悠轉醒。她勉力睜開眼，用手抹去了臉上的細沙，吃力的 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book18.org
對她來說，這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身處的地方，是一個河邊的小沙 灘，風景之靈秀，美得就像仙境一樣。在不遠之處，是一座幽深的大山，長滿了 高大的喬木。除了那女子一人之外，附近再沒有別的人，只有河水的拍岸聲與風 吹過樹梢的聲音，互相輝映。 book18.org
女子走在小沙灘上，舉目四顧，似在尋找什麼。忽然，她像看見什麼似的， 向一塊大石急奔過去。 book18.org
女子的體力已經耗盡了，走路時顯然是力不從心。堪堪走到大石之旁，她痛 哭一聲：「逸楓！」 book18.org
插在大石之旁的，就是清風劍，與程逸楓形影不離的清風劍。但寶劍雖在， 人卻渺然。 book18.org
女子一咬牙，拾起清風劍，心中大叫道：「逸楓你在那裡？」 book18.org
她的心中思潮起伏，原本已經受到抑制的「九度春風露」的藥力又再復發， 雙腿不由得發軟，扶著大石緩緩坐下。 book18.org
她正是凝香。 book18.org
小艇翻沉，眾人墮河分離，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凝香驚覺自己飄流到這個 不知名的地方上，除了自己與清風劍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的影蹤。 book18.org
就在她眼皮開始沉重，意識開始模糊時，她見到在近著森林的不遠處，一團 團火光在緩緩移動，向著她走來。兩個婢子打扮的少女拿著燈籠，伴著一個衣飾 華美的女子。那女子年約廿二、三，一雙水靈靈的眼精、娟好的臉蛋、勝雪的肌 膚，襯著一身修長均稱的誘人身段，美得無可挑剔。 book18.org
凝香的意識愈來愈模糊，昏沉間看見在兩婢之後，還有兩個婢女，正一左一 右的扶著一個已經昏睡了的男子。 book18.org
凝香心頭乍驚乍喜，衝口而出一聲：「逸楓！你還沒死！」 book18.org
（二十七） book18.org
華衣女子上前問道：「這位姑娘，你怎麼了？」凝香重見程逸楓，太過歡喜 了，疊字連聲的說：「沒事沒事！謝謝你們救了他！」 book18.org
華衣女子以衣角輕掩俏臉，抿嘴一笑道：「這算不上什麼，姑娘和這位公子 可是相識？」凝香微一遲疑，道：「是……我和他是好朋友……」 book18.org
華衣女子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道：「姑娘你這可不是自欺欺人麼？一 看你那緊張關切的容顏，就知你和這位公子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book18.org
凝香愕了一愕，尷尬的說：「嗯……不知姑娘你在何處發現他的呢？」 華衣女子笑道：「哎呀！我們不要姑娘來、姑娘去的稱呼對方啦！我叫祝綺 清，住在這裡附近，剛才和婢女們在小沙灘上嬉水弄沙的時候，看到了這位公子 倒在大石的旁邊，而且受了重傷。現在他吃了我家獨門的『靈神鎮心丸』，該沒 有生命危險的啦！不過呢，這位公子的內傷很重，似是受了很嚴重的撞擊所致， 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能回復元氣。我看我比你大上幾歲，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叫 我一聲祝姊吧！」 book18.org
凝香感謝的福了一福，說道：「祝姊大恩，凝香永不敢忘。不瞞祝姊說，我 們剛才乘船時遇到仇家的伏擊，幾經辛苦才逃了出來。不過逸楓他卻受了不輕的 傷……」 book18.org
祝綺清嬌笑了一聲，自有一股媚在骨子裡的味道，連凝香這美女也不得不承 認她很有吸引力，說：「凝香跟逸楓嗎？不錯的名字。凝香妹妹呀，姊姊看你臉 色緋紅，呼吸急速，雙腿虛浮無力，是不是中了什麼毒素？而且……而且應該是 春藥一類的。」 book18.org
凝香訝道：「祝姊的眼光真利害！小妹的確是中了仇家的暗算。」 book18.org
祝綺清說：「這樣吧，反正你們男的受了內傷，女的中了毒素，不如先到我 的家休息一下，讓我詳細的替你們醫治。我家世代都是行醫製藥的，在這一方面 小妹你不用擔心。我倆一見如故，不要和我客氣了！」 book18.org
凝香感動的道：「那就麻煩祝姊了！」她衣衫盡濕，一身妙曼玲瓏的身材在 夕陽的餘暉中若隱若現。祝綺清雙目略過一陣閃亮的神色，走向凝香道：「這裡 一入黑，氣溫就會低了很多，凝香妹子快披上我的外衣，不要著涼了。」 book18.org
凝香受寵若驚，道：「這是祝姊的外衣，怎可以……」祝綺清說：「不要再 推讓了！走吧。」只見祝綺清和凝香二女走在前面，四個婢女扶著程逸楓，在祝 綺清的帶路下，走進一片樹林之中。 book18.org
祝綺清看見凝香手中的清風劍，說：「妹子，這把劍是……」凝香說：「這 是逸楓慣用的配劍，叫清風劍。」前者道：「可以給我看看嗎？」凝香一笑道： 「當然可以！」說著把清風劍交給祝綺清。 book18.org
祝綺清拔劍出鞘，但覺一道劍光撲面而至，劍身凝光流轉，令人神為之奪。 她妙目一凜，嘆道：「好劍！」收劍回鞘，交還凝香。 book18.org
凝香道：「祝姊，你懂劍法嗎？」祝綺清道：「半點也不懂，我只是覺得妹 子你這把劍靈氣迫人，絕非凡品吧了！」 book18.org
凝香道：「是啊！逸楓十分珍視這把劍，且這是逸楓爹爹的遺物。」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談談說說間，眾人來到一排茂密的樹木之前，前無去路。凝香問道：「是不 是走錯路了？」祝綺清嫣然一笑，道：「妹子你緊跟著我，不要走失了。」 她領前帶路，走進了一道牆壁似的林木里。原本看似無路的一片樹林，忽而 又出現一條幽深小徑，頗有點「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味道。 book18.org
凝香走在後面，看著祝綺清左穿右插般的向密林深處走，每遇到窮途末路之 處，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現一條路來。過得一盞茶時分，凝香已經認不出來 路了。在嘖嘖稱奇之時，眾人終於走出了密林仿似迷宮般的布置，來到一處比較 寬闊的山間小路，但兩旁再非是樹木，而是一個個座地的石燈了。 book18.org
此刻身在深山，夕陽的餘暉已經透不進來了。幸而石燈的光線足仍可照亮地 面。經過一段蜿蜒曲折的小路，眾人到了一處石級之下，祝綺清道：「從這裡再 上五百石級，就到寒舍了。凝香妹妹，你還可以嗎？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凝香有武功底子，區區石級又怎會難倒她？道：「不需要了，這就上去吧。 但是……祝姊呀，為何府上的位置那麼隱密？若在樹林外面，真想不到這裡面竟 然有人居住呀！」 book18.org
祝綺清道：「我和家人平日都喜歡清靜，不喜有人登門造訪，所以在外頭布 置了一個小小的機關，不讓別人那麼容易的進來。」 book18.org
凝香恍然道：「我們會否打擾了府上的清靜？」祝綺清笑道：「怎麼會呢！ 來，我們上去哩！」 book18.org
眾人拾級而上，漸漸一度雅致的外門映入凝香的眼裡。門上掛著一個牌子。 漆黑的牌子上以綠色的顏料，寫上「環翠雅榭」四字。 book18.org
凝香艷羨的說：「祝姊的家很有氣勢呀！環翠雅榭……很有意思哩！這裡四 面都是蒼松翠柏這些喬木，幽靜雅致，祝姊真懂得享受。」 book18.org
祝綺清道：「凝香妹謬讚了！不過是家人喜歡這裡的環境罷了。」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環翠雅榭座落山腰位置，隱藏在一片密林之中。雅榭北向黃河，即是小沙灘 的方向，南面是一個畢直的懸崖深淵，平日雲霧繚繞，難見崖底，東西兩面都是 幽深的樹林。在雅榭的東方，有一個渾然天成的溫泉地帶，該地有大小不一、天 然的水潭有三十餘個，隱藏在一片片林木里。泉水處處，霧氣氤氳，加上地勢不 均，錯落有致，一縷清泉飛散而下，實是賞心悅目，令人迷醉。 book18.org
環翠雅榭本身是一個圓形的建築群，以一個大型的四合院作為主體建築，是 為內進，供雅榭的主人及家眷居住，客房亦設置於此。內進之外是東南西北四個 花園，分別種了四季不同種類的花卉。時值冬、春交替的時候，梅花盛開，只有 冬之花園及春之花園生機處處，餘下的夏、秋兩個花園均沒甚看頭。至於廚房、 婢僕的房間等則分布在四個花園中。雅榭的外圍設有以大理石建成的圍牆，只有 北面一道外門以供出入。 book18.org
眾人過了外門，首先進入冬之花園。祝綺清安排道：「春蘭、夏荷，你們安 排公子住在東廂房。秋菊、冬梅，你們準備好西廂房讓凝香妹子休息一下。」 凝香到此方知四婢的名字，道：「祝姊，不需別人來侍候我們了，不若現在 就為逸楓他治療吧！」祝綺清道：「妹子不可如此心急。你逸楓他是受了不輕的 內傷，加上受了海水的寒氣，吃了我的『靈神鎮心丸』，必先要好好讓他睡上一 覺，看看反應如何再用藥，不可操之過急，知道了嗎？你這叫關心則亂。」 凝香對醫藥實在是一竅不通，道：「不好意思，那就先讓他睡上一覺吧！」 祝綺清揮退四婢，對凝香道：「妹子辛苦了，又泡了在海那麼久，一定很累 了。這裡附近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溫泉，叫『雪玉泉』，泉水對消除疲勞、治內傷 外傷都很有效，妹子有興趣一試嗎？」 book18.org
凝香微一猶豫，隨即道：「好呀！」 book18.org
（二十八） book18.org
波平如鏡的水面上泛起一陣漣漪，倒映在水上的半邊月兒變成一片模糊，但 隨即回復平靜。 book18.org
「雪玉泉」位於環翠雅榭東面溫泉地帶的中央，四周群木繚繞，靈秀幽深， 是眾多水泉中最大，亦是最舒適的一個。 book18.org
此泉之所以得名「雪玉泉」，是因為水泉周圍的岩石呈雪白色，潤澤如玉， 觸手生溫，實在是難得一見的良石，故名雪玉泉。 book18.org
這麼一個大自然的寶地，現在是環翠雅榭的私人地方，除了雅榭之人外，任 何人不得擅進。在雪玉泉的四周，因其山勢布局而設有十餘個座地石燈，長年明 亮，方便人們在夜間來此享受溫泉。 book18.org
「唉！」 book18.org
泉水涓涓，霧氣氤氳中，一聲嬌嘆從泉水中傳出，似悲似怨，如泣如訴。 此刻身在泉中的，是柔腸百結，思潮起伏的凝香。 book18.org
她解開兩個髻環，讓柔亮的秀髮自然的垂在雙肩上。原本的一身黃色衣服， 正連同褻衣、發簪等物整齊的放在一塊伸手可及的白石之上。 book18.org
泡在熱得恰到好處的泉水裡，凝香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泉水的蒸氣令到凝香 的俏臉微紅，看起來更是嬌艷欲滴，似要滴出水來。 book18.org
倘大的一個雪玉泉，只有凝香孤獨的身影，及胸的泉水恰如其分地掩蓋著凝 香美好的身材。她一動也不動的泡在泉中，泉水就如無波古井，倒映著天上的月 兒。 book18.org
「滴……」又有一滴水珠落在泉面上，驚擾了水中之月，也同時牽引著凝香 的思路。 book18.org
她回想著過去的時光，和程逸楓相識、邂逅、發生關係，只是短短不足一個 月的光景，感覺上卻是過了數十年那麼長。那是甜蜜的，難忘的，令人心醉的， 卻又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book18.org
她背負著鐵劍幫上下五十餘口的血海深仇，為了復仇，她長期活在對人歡笑 背人垂淚的境況中。所謂的少女情懷，對她來說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夢想，復仇 路上的負累。 book18.org
活了十九個年頭，她發自內心的笑容幾乎是完全沒有，直至她遇到程逸楓。 程逸楓的出現，改變了她的一切，徹底的改變了她的一切，從情感的寄託到 生存意義。 book18.org
現在程逸楓受了重傷……他會沒事吧？ book18.org
她的思路一轉，到了張綠這個原本和她毫無關係的人，因程逸楓的緣故，二 女成了一對姊妹。 book18.org
一想到張綠，她的心頭登時一緊。這個妹妹就在她的眼前被人抓起來了！ 而她卻只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的發生，幫不上半點忙。 book18.org
她心知肚明，張綠一旦落入了神拳門眾人之手，勢必受盡凌辱，甚至乎是受 虐致死！ book18.org
但是，這卻完全不是她的錯。在那個九死一生的關鍵時刻，她又可以做點什 麼呢？她始終只是一介女子。 book18.org
下雪了，雪花飄飛在寂寞的夜空中，這是冬季最後的一場雪。 book18.org
雪花就像是來自上天的祝福，落在凝香的秀髮上、臉龐上、肩上。她伸出右 手，讓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雪花遇到她的體溫及上升的蒸氣，立即化作雪玉泉 的一部分。 book18.org
她望著手臂上的一個疤痕，那是一個箭傷的疤痕，儘管已經痊癒了，但還是 清晰可見。 book18.org
就是任婉清那一支淬有「紫薇劫」的毒箭，造就了她和程逸楓無論在肉體上 及心靈上最親密的接觸。若沒有這一箭，她和程逸楓可能只還是朋友，甚至已經 各散東西。 book18.org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book18.org
這麼說來，任婉清是她凝香的恩人？想到這裡，她不禁莞爾一笑。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妙麗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之後，凝香收起遠馳的思緒，問道： 「是誰？」 book18.org
霧氣後的身影漸漸清晰，來者以一條白毛巾包裹著身體，僅可遮掩著呼之欲 出的酥胸及朦朧隱約的私處，雙手托著一個小盤子，盤子上放著一個小酒瓶及兩 個酒杯，說：「凝香妹子，這個雪玉泉舒服嗎？一個人洗澡會不會悶了一點呢？ 讓祝姊來和你一塊兒洗，順便喝兩杯吧！」 book18.org
祝綺清輕輕的把盤子放在水面上，由於泉水平靜，盤子就這樣浮在雪玉泉的 水面。祝綺清面向凝香，大有深意的向她微微一笑，脫下了蔽體的白毛巾。 凝香的視線和祝綺清的嬌軀一經接觸，就再移不開了。只見祝綺清的雙峰插 雲，鮮嫩欲滴，圓潤飽滿；一柳纖腰不盈一握，伴著那芳草菲菲、隱約神秘的私 人禁地，高山流水，在雪玉泉奇異的水氣籠罩之下，儘管如凝香這般自甘淡泊的 美女，也看得既羨且妒，如痴如醉。她一向對自己的身體頗有自信，但如今在這 玉帛相見的當兒，比較之下，恐怕自己也要遜祝綺清一籌。 book18.org
「凝香妹子，為何怔怔的看著我？」祝綺清笑道。 book18.org
「喔……對……對不起……」凝香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被人抓個正著般， 囁囁嚅嚅的說。 book18.org
祝綺清浸入泉水裡，靠近凝香，注滿了一杯酒，在她耳邊吹氣如蘭的說道： 「姊姊先飲為敬。」說著提起酒杯，朱唇一顫，滿杯烈酒一干而盡。 book18.org
凝香接過祝綺清遞過來的一杯酒，也是乾杯，酒中帶著濃烈的花香。後者說 道：「這是我家自釀的酒，叫翠竹液，是採用由山頂的天泉泉水，加上八種不同 季節的水果及鮮花，在竹筒內發酵而成，需時三年。不要看這種酒香香甜甜的， 其實極之烈性，凝香妹子若不是喝慣酒的話，五杯之內必醉。」 book18.org
凝香從不好酒，這時喝下了的酒氣已經令她帶有兩分醉意，說：「祝姊呀！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呀，請恕小妹唐突，府上除了祝姊之外，還有什麼人呢？」 祝綺清雙目里閃過一陣憂傷，玉蔥般的手指緩緩拿起酒杯，再喝下一口翠竹 液，幽幽的道：「就只有一個不成才的弟弟。我們的雙親在五年前先後去逝了， 幸好留下了一間屋子及一筆算是不少遺產，足夠我姊弟倆好好生活。但是……弟 弟不知是否自小給爹娘寵壞了，變得很不聽話，最要命的是他……他……唉…… 這種醜事還是不要說出來了。」 book18.org
凝香隱隱覺得其中必有難以啟齒的事，話題一轉道：「唔……祝姊說府上是 做醫藥生意的嗎？」 book18.org
祝綺清在回答之前，再要凝香喝下一杯酒，說：「是的。祖上傳下了一套家 傳之寶，叫『醫藥雙絕』，我們世代在這裡研製各種新藥，可說是製藥為主，行 醫為副，鮮有主動出去跑江湖行醫的。除了行醫及製藥，由於這附近山清水秀， 水質極佳，所以我家還有做養蠶造絲這微薄生意。」 book18.org
二女談談笑笑，在這水氣盈盈的小天地里閒話家常。凝香雖然不勝酒力，但 在祝綺清的落力勸酒下，亦已喝下了四、五杯了。「五杯必醉」確有其事，這時 凝香已經在醉酒的邊緣了。 book18.org
凝香雙頰發紅，想到自己在萬毒教與人虛與委蛇，及後浪泊江湖的日子，再 想想環翠雅榭這個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有感而發的道：「唉……如果我可 以長留這裡，不用理江湖上的恩恩怨怨那就好了……」 book18.org
祝綺清雙目湧現一陣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慾望加上憐愛的複雜眼光，忽然 摟著凝香的嬌軀，四乳相觸，玉手輕輕的撥弄著凝香的秀髮，在她耳邊輕輕道： 「有什麼不可以？如果妹子你願意留下來的話，祝姊一定好好疼你……」 book18.org
凝香正在思索祝綺清話中的意思時，祝綺清忽然拿起酒杯，含著一口酒，凝 香只覺自己的嘴唇被她封著，一股翠竹液隨著她的丁香小舌侵入自己的口裡。 凝香大吃一驚，猛然從酒醉的邊緣中回復過來，向後避開了祝綺清的身子， 說道：「祝……祝姊，你醉了！」 book18.org
祝綺清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又游近凝香身邊，一手撫摸著凝香的粉背，說 道：「妹子，好好考慮我的說話吧！」 book18.org
凝香尷尬非常，如在夢中，只好說：「祝姊你不要說笑了……我……我洗完 了。」說著從雪玉泉中爬了起來，連忙穿衣，交代了兩句後便離開了溫泉地帶， 向雅榭方向跑了。 book18.org
祝綺清望著凝香漸漸遠去的身影，那種貪婪的目光自然流露，口中輕輕的沉 吟：「凝香……」 book18.org
良久，祝綺清回神過來，換上一種近乎無情的臉色，喝道：「躲在樹後看得 清楚嗎？給我滾出來！」 book18.org
只見一道黑影不知從那兩棵大樹之間跳了出來，旋風般落在赤裸的祝綺清身 旁，笑道：「不要動氣嘛，我的好姊姊，人家只不過是想看看你新帶回來的女子 長得怎麼樣吧了。」 book18.org
祝綺清露出一個不曾在凝香面前展示過的淫笑，道：「這小妮子還真不錯， 引得我食指大動。三天！三天之內，我要她成了我的戰績之一。」黑影陰陽怪氣 的邪笑一下，說：「姊姊你可不要忘了我的份兒……」 book18.org
祝綺清平靜的說道：「知道了。有哪一回少了你的好處？」只見她披回白毛 巾，和那黑影雙雙隱沒在樹林的深處。 book18.org
（二十九） book18.org
庭院深深，窗外一片靜謐，飄雪為四周的景物披上一層薄薄的輕紗。 book18.org
環翠雅榭西廂客房之中，凝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成眠。 book18.org
她揮之不去的，是祝綺清在雪玉泉里對自己說的一番話。 book18.org
她的嘴唇上，似是還殘留著祝綺清深情一吻下的微溫。 book18.org
在凝香的思海中，祝綺清一閃即逝的熾烈眼神再一次浮現。她看來已經二十 有餘了，這麼一個完美的女子，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成親的呢？當中是不是有什麼 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book18.org
「唉……凝香，不要胡思亂想了！人家祝姊只不過是喝醉吧了，你這樣猜想 祝姊，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她自我安慰的說。 book18.org
她默默將體內的真氣游遍全身，只覺渾身通泰舒暢，沒半點情慾綺念。 「九度春風露」的藥性看似被祝綺清所贈與自己的「康寧正氣丹」化解了。 祝綺清送給凝香六顆「康寧正氣丹」，要她分三天服用，早晚各一顆，每次 服下之後，都要和自己的內息調和吸收，那麼三天之後，「九度春風露」的藥力 將會完全消失。 book18.org
凝香只是服下了一顆「康寧正氣丹」，情況已有大大的好轉，可見祝綺清用 藥的高明。 book18.org
凝香感受著由丹藥而來的暖意，眼皮開始沉重，慢慢掉進了深沉的夢鄉。 ＊＊＊ ＊＊＊ ＊＊＊ ＊＊＊ book18.org
冬天的陽光，分外溫暖。 book18.org
凝香經過一晚休息後，次日一早起來，也不知是被晨光弄醒，還是被院內吱 吱的鳥叫聲吵醒。 book18.org
凝香抖擻精神，披上外衣，打開房門，只見春蘭和秋菊二女正在院子中清掃 著地上的積雪。二女一見凝香，笑語盈盈的上前說：「凝香姑娘，早啊！那麼早 就起來嗎？不多睡一會兒？小姐她還沒有起來呀！」 book18.org
凝香報而一笑，如冬陽般溫暖，道：「兩位姊姊可真勤勞呀，我是習慣早起 的，睡多了反而不習慣。嗯……你們忙自己的吧，不需要理會我了。」 book18.org
春蘭誠惶誠恐的說：「凝香姑娘，請不要這樣叫我們吧，我們不過是下人吧 了。要是給小姐她知道了，我們又要挨罵了，請姑娘叫我們的名字好哩！」 凝香微一愕然，暗想祝綺清應該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常以主人身份自居的人 吧！道：「那好吧，春蘭，程公子他醒過來了嗎？」 book18.org
二女搖了搖頭，說：「還沒有。不過聽小姐昨晚說，程公子他穩定多了。」 凝香精神一振，說：「那就好了！說起來你家小姐的靈藥真厲害呀，我只是 吃了一顆『康寧正氣丹』就好多了。」 book18.org
二女臉上流露出一個奇怪的神色，那是一種帶有幾分幽怨、幾分驚奇、幾分 羨慕的複雜表情。秋菊訝道：「康寧正氣丹？」 book18.org
凝香問道：「是呀！有問題嗎？」春蘭搶著說：「不……哪有什麼問題？只 是這種丹藥煉製不易，很是珍貴罷了。」 book18.org
凝香笑道：「所以說你家小姐真好的沒話說……」二女表情有點不自然，忸 怩的說：「唔……凝香姑娘，我們要到冬之花園打掃，失陪一下了。」說著二女 在凝香盈盈的眼光中，漸漸遠去。 book18.org
不知怎地，二女離開時好像吁了一口長氣似的？心理作用吧…… book18.org
凝香回到房裡，再服下一顆丹丸，運功融會了藥效。在這人間桃園，勝境處 處的環翠雅榭里，時間的流逝絕不會令人覺得有絲毫的難過。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辰時將盡，祝綺清、凝香和春夏秋冬四婢齊集在東廂房之中，察看著程逸楓 的傷勢。 book18.org
這是祝綺清的吩咐，她預計程逸楓會在辰時左右清醒過來，於是叫眾人齊集 這裡。 book18.org
「綠妹！」一聲男子的叫聲傳入眾人耳里。程逸楓驀地驚醒，首先映入眼帘 的，是凝香那喜極而泣的清秀臉龐。 book18.org
祝綺清不愧為「醫藥雙絕」。 book18.org
只見凝香情不自禁的擁入他懷裡，哭笑難分的道：「你好狠心呀！要是你死 了，叫人家怎麼辦呀！」 book18.org
祝綺清臉色一變，看著二人不發一言。 book18.org
程逸楓呻吟了一聲，扶起懷中的凝香，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呀？綠……綠 妹她……」 book18.org
凝香一臉憂傷，將兩日來的事和盤托出。程逸楓一言不發的聽完，反而出奇 的平靜，說：「無論將會遇到什麼困難，我程逸楓在此立誓，一定要將綠妹救出 生天……咳咳……」 book18.org
凝香摟著他，心疼的說：「救綠妹當然要緊，但是當下最重要的問題，是你 的內傷不輕呀！要救綠妹，逸楓，你一定要趕快好起來呀！」轉身向祝綺清說： 「祝姊，現在逸楓他醒了，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book18.org
祝綺清迅速收起那妒嫉的目光，說：「我曾仔細察看程公子的內息，發覺他 的底子深厚，就算順其自然的調養，一個月之內當可康復。再加上我的藥方…… 唔……我保證十日之內，程公子的身體必定更勝從前。」 book18.org
程逸楓道：「祝姑娘，不恩不言謝，姑娘恩情，小弟銘記在心！」 book18.org
祝綺清意味深長的橫了他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凝香身上，說：「小事一件， 兩位不必客氣，祝你們事事順利。」 book18.org
程逸楓再次沉睡，似在為茫不可知的未來養精蓄銳。休息，往往是為了要走 更長的路。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這時，祝綺清一拉凝香的衣角，二人來到屋外的院子裡。 book18.org
祝綺清支支吾吾，難以啟齒的說：「嗯……凝香妹子……昨晚……在雪玉泉 中，姊姊是喝得太多了，冒犯了妹子，請妹子多多見諒。」 book18.org
凝香嫣然一笑，道：「不要緊，祝姊。」祝綺清親切的挽著凝香的手，道： 「那就好了，我最怕妹子誤會了我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又說：「妹子有 服下我的『康寧正氣丹』嗎？」 book18.org
凝香說：「祝姊的丹藥真是有效，小妹只服了兩顆，感覺就像已經完全沒事 了！」祝綺清道：「妹子切記要依時服下所有藥丸，要不然可能清不盡毒素。」 凝香點頭道：「是，小妹知道。」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無風無浪，五日光景有如白駒過隙，轉眼即逝。程逸楓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的 好轉，而凝香亦治好了「九度春風露」的毒素。其間祝綺清和二人朝夕相處，產 生了一種難而形容的細膩感情。這五天的相處，是程逸楓和凝香相識以來，最安 寧舒暢的日子。 book18.org
來到環翠雅榭已有五天，這日風雪初霽，冬陽灑遍地上，倍有一種慵懶暖和 的感覺。程逸楓和凝香二人漫步在冬之花園中，讓梅花的芳香洗滌兩人的身心。 程逸楓摟著凝香，四目交投，彼此的眼眸里都散發著一種難以排遣的愁緒。 「擔心綠妹的安危嗎？」凝香首先開口道。 book18.org
「就是……唉……除了綠妹，還有映霞的事……不知小妹子她安全嗎？康靖 兄及那青兒姑娘也是生死未卜，叫人如何放心？」程逸楓嘆道。 book18.org
凝香輕輕的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溫暖堅實的胸膛，說：「映霞及康公子武 功不弱，身手矯健，應該不會有事的。只是……青兒姑娘她一介弱女，黃河風高 浪急，可能……」說到這裡，再說不下去了。 book18.org
程逸楓緊緊的抱著凝香，眼眺遠方。這時可以給凝香安慰的就只有他，哪怕 只是一點點都好。 book18.org
「哎呀！」在程逸楓懷中的凝香嬌呼。程逸楓問說：「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嗎？」凝香道：「沒關係，只是肚子忽然一痛，現在沒事了。」 book18.org
事實在兩天前，她的肚子就開始有點失常了……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漁火閃閃，壯麗的黃河河面被夕陽泄得一片金黃；在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落里 炊煙四起，原來已到了晚飯時分了。 book18.org
這裡是黃河南岸的一個村落。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裡的居民 都是以網魚及耕作為生的，平日難得有外來人到訪，甚至連一間像樣的客店也沒 有。 book18.org
但是數天前，這條與世無爭的小村落忽然間多了三個來客。與其說是來客， 不如說是村裡的人救了三個飄浮在河邊的人回來。 book18.org
被救起的三人，都是徘徊在瀕死邊沿。這一男二女，可說是在鬼門關轉了一 圈硬被扯回來。其中男的右足骨折，幸而在村民的合力救治下，總算接回來了。 五天了，兩個女的已經先後醒過來，唯獨是那個男的一直夢囈連連，昏迷不 醒。 book18.org
「不要……不要……你們放開她！走……快走呀！錦紅！」男子驚呼一聲， 終於從沉睡中驀地醒來。 book18.org
在濕潤模糊的眼光中，男子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關切地望著自己的少女。 少女顯然是喜翻了心兒，一張俏臉時哭時笑，一雙小手緊緊的握著男子的身 軀。 book18.org
再望遠一點，另一個少女正站在床邊，微笑的看著自己。 book18.org
「謝天謝地！康公子，你終於醒過來了！」哭笑不得的少女激動的說。 三人正是程映霞、康靖及青兒。 book18.org
（三十） book18.org
康靖以其模糊的眼光環視了眾人一片，卻不見令自己牽腸掛肚的孫錦紅，急 道：「青兒姑娘……錦紅……錦紅呢？」他勉力撐起身子，忽覺右腿一痛，才知 道自己右足骨折，正是寸步難行之時。 book18.org
青兒喜上眉梢的表情忽而一暗，支吾道：「孫姑娘……孫姑娘她……」 康靖忍著腿上傳來的痛楚，雙手搖著青兒嬌小而顫抖的雙肩，咬牙道：「她 到底怎麼樣了？」 book18.org
青兒閉上眼睛，輕咬下唇，默不作聲。程映霞不忍的道：「康大哥，到了這 個時候，我們也不瞞你了！你已經昏迷了五天了。當日錦紅表姊她來不及逃上小 艇來，被神拳門的人活捉了。現在……」說到這裡，就不知如何繼續了。 book18.org
青兒不待康靖細想，便握著他因不知所措而震動的雙拳，誠懇的說：「康公 子，孫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激動，自己身子要緊呀！」 book18.org
康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想到神掌門的人要以孫錦紅作為要脅江東孫家的籌 碼，她的生命自是無礙。但是這麼一個如詩如畫的清秀少女，落在一群毫無憐香 惜玉之心的男人手中，結果如何他卻是心知肚明。他眼有淚光的說：「她只要不 是死了，我康靖一定會救她出來！」說著就要下床。 book18.org
程映霞按著康靖的身子，不讓他下床，語重心長的道：「康大哥，我知道錦 紅表姊的事對你造成很大的打擊，但是要向神拳門那群奸賊討回表姊，非是我們 幾個現在可以做到的呀！如果你這樣衝動，和去送死有什麼分別呢？再說表姊身 在前往江東的船上，難道你攔船救人嗎？」頓了一頓，柔聲道：「不如這樣吧， 我們先回到江東，將這件事告訴我的外公、你的師公，讓他老人家去替我們作主 吧。」 book18.org
康靖聽罷程映霞之言，冷靜下來，說：「你說得對，唉，我這是關心則亂， 亂了方寸。待我的腿可以走路之時，我們火速回江東！」 book18.org
程映霞吁了一口長氣，擔心的說：「不知大哥和凝香姊姊她怎樣了？大哥他 受了傷，綠妹又……唉……」 book18.org
青兒見兩人唉聲嘆氣，忙說：「我們三個差點淹死，最終都沒事，可見天無 絕人之路。程公子、凝香姑娘、孫姑娘和張姑娘都應該可以逢凶化吉的！」 青兒停了一停，既感激又深情的望著康靖，忽然「噗」的一聲向他跪下，眼 圈微紅的說：「康公子，若不是得你救了青兒三次，青兒恐怕早就死了！」 康靖大吃一驚，不好意思的說：「青兒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禮！那都是無心插 柳、舉手之勞的事吧了。」想了一下，接著道：「三次？」 book18.org
康靖心中有數，小茶寮時算是一次，大船之上又是一次，但數來數去，只是 兩次而已，何來第三次？ book18.org
青兒仍是不肯起來，垂首道：「康公子忘了嗎？當時小艇翻沉，青兒不懂游 泳，自己也以為死定了！河水很急，青兒被河水帶動著，眼看要撞上一塊很大的 尖石時，公子不顧自己的安全，一把將我拉起，救了青兒一命，但是自己卻給大 尖石撞斷了腿……」 book18.org
康靖努力思索著五天前的光景，又是自己救了她嗎？為什麼想不起來的？ 不管如何，這應該是實情。畢竟康靖長居江東，熟悉水性，又有武功底子， 若非為了救青兒，他斷不會弄得骨折昏迷的下場。 book18.org
一切釋然，康靖道：「原來如此，起來起來！不要跪在地上。好了，青兒姑 娘，我和程姑娘要回去江東，很是危險，你還是……」 book18.org
他想說的是要青兒回家去。但話說到嘴邊，猛然想起她的爹娘已死，小茶寮 也恐怕被毀了。天地之大，再沒有這個小姑娘的容身之地了。這麼一個孤女，一 個不好又會給壞人捉了去…… book18.org
青兒知道康靖的意思，「碰」的一聲，叩頭道：「青兒再沒有家，沒有親人 了，當今世上，只有公子真心對我好！康公子，請你讓青兒待在身邊，作一個小 丫頭吧！青兒什麼家務也會做的，洗衣煮飯，清潔打掃……呀！青兒不會吃很多 米飯的，從前我每天只吃兩碗白米飯……康公子，求求你吧！」說著再「碰碰」 數聲，叩了三個響頭。 book18.org
康靖哭笑不得，面對這個死心眼得很的小姑娘，拒絕嘛，她會否自殺呢；答 應嘛，一個大男人收什麼小丫頭，這分明就是要了她的意思！ book18.org
他看著青兒紅腫的前額，道：「你再叩頭的話，我要生氣呢！」青兒聞言一 驚，抬頭凝望康靖，就像一個犯人等待著公堂里的縣官大人判案一般。 book18.org
康靖佯咳一聲，道：「我的小丫頭呢……就不必了。不過呢青兒，反正你也 沒地方去了，你就跟我們同回江東去，在孫家當個婢女什麼的，你願不願意？」 青兒聞言，如獲皇恩大赦般，千肯萬肯，笑道：「只要能跟著公子，無論公 子要青兒作什麼，青兒也願意！」 book18.org
康靖無奈一笑，看來青兒是誤會了他的意思，現在是有理說不清的了！ 在青兒心目中，其實一早已經認定了他，再也改不了。 book18.org
程映霞捉弄似的笑道：「恭喜康大哥得此嬌婢，後福不淺！」轉向青兒道： 「你以後要聽教聽話，服從康大哥，知道嗎？」青兒像理所當然般的應了一聲， 眾人一陣輕笑，但在笑聲中，似乎又有一股化不開的愁緒。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房中沒有燈光，只有一抹黯淡的月光從天窗透進來。 book18.org
月光照到一個少女的臉上。少女衣不蔽體的側臥在一張簡陋的竹蓆上，一動 也不動，只睜開眼睛迎著月光。她的雙眼浮腫，想哭，卻哭不出來。 book18.org
因為她的眼淚早已哭乾了。 book18.org
如果鮮血可以代替眼淚，這時她所流的，一定是充滿悲傷、屈辱、憤恨的鮮 血。 book18.org
她想過一死以謝天下，她不想再受辱了！但是她不甘心。 book18.org
在未能親手懲罰對她施暴的人前，她死不冥目！ book18.org
五天了。這五天以來，她是怎樣渡過的呢？ book18.org
在絕望痛苦的叫喊中，她被縛在柱子上，寶貴的處子之身在眾人虐笑與指點 中的被狠狠的奪去。處女血散落一地，形成世上最淒楚的圖畫。 book18.org
然後呢？ book18.org
「身體每寸任撫摸，半點朱唇萬客嘗」，就是這五天以來她的寫照。 book18.org
在模糊中，也不知有多少個如狼似虎的神拳門弟子不理她軟弱無力的哭叫， 將一波又一波的獸慾發泄在她身上。 book18.org
在這五日裡，她被迫服下各種春藥，使她過著比任何一個女子更無尊嚴的地 獄生活。 book18.org
就算是妓女，也有選擇恩客的權利；而她，卻連妓女也不如。 book18.org
天上的月兒擺脫了烏雲的籠罩，露出了它的臉龐。 book18.org
少女感受著來自天上的清暉，她對自己說：「不可以！我不可以就此死去！ 在那些淫賊惡貫滿盈之前，我絕不可以死！我要笑著看他們哭！」 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拿起身旁一個硬如石頭的包子，咬了下去。 book18.org
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她不是沒有食物可吃，而是有點自暴自棄的不吃東 西。 book18.org
她清楚的知道，若再不進食，只是死路一條。若她就這麼死了，豈不是讓親 者痛、仇者快？ book18.org
她想著對她真心一片的康靖，求生的意志再次燃起，一個石頭般的包子混和 著清水，就這麼吞了下去。 book18.org
她就是孫錦紅。 book18.org
＊＊＊＊＊＊＊＊＊＊＊＊＊＊＊＊＊＊＊＊＊＊＊＊＊＊＊＊＊＊＊＊＊＊＊ 故事三線發展，是考功夫的時候了！希望小弟可以處理吧！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