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的故事 6~10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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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的故事(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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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O身上的鞭痕幾乎在一個月之後才完全消失。在皮膚破裂的地方留下了一條條細小的白痕,就像那種陳舊的傷痕,無論何時何地她忘記了這些傷痕的來歷,勒內和史蒂芬先生的態度就會通過它們來提醒她。 book18.org

  勒內手裡當然有O住處的鑰匙,他還沒想到過給史蒂芬先生也配一把,這也許是因為時至今日史蒂芬先生還沒有表示出想造訪O的住宅的想法。但是,他那個晚上送她回家這件事使勒內突然意識到,這個門只有他和O才能打開,史蒂芬先生也許會認為,這是勒內故意為他設置的一個障礙、一道屏障,或是一個限制。 book18.org

  然而,如果他一方面把O交給他,另一方面,卻沒有同時給予他無論何時隨心所欲在O的家裡出入自由的權利,那是很荒唐的。於是,他配了另一把鑰匙交給史蒂芬先生,而且在史蒂芬先生收下之後才告訴了O。她根本不能想像自己會提出抗議,連作夢也不會的。 book18.org

  而且她很快發現,當她等待著史蒂芬先生的到來時,內心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平靜,她等待了很長時間,猜測著他會不會出人意料地午夜造訪;還猜測他會不會當勒內不在家時趁虛而入;猜測他會不會是一個人來;也猜測他究竟會不會來,她沒敢把這些想法告訴勒內。 book18.org

  一天早晨,那個清掃婦正好沒來,O比平時起得早些,在十點鐘時,她已打扮停當。正當她準備出門時,忽然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她飛快地跑到門邊,嘴裡叫著勒內的名字(因為有好幾次勒內的確曾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候到來,她根本沒有想到除了他還會有誰)。是史蒂芬先生,他笑了,對她說∶ book18.org

  「對呀,我們為甚麽不叫上勒內呢?」 book18.org

  但是勒內被辦公室的一件公事約會拖住了,要到一個小時之後才能來。 book18.org

  O的心狂跳著(她奇怪這是為甚麽),看著史蒂芬先生把外衣掛好,他讓她坐在床上,用雙手捧起她的臉,稍稍加力迫使她嘴唇微啟,然後吻了她。她幾乎被吻得喘不過氣來,如果不是他用手抓著她,她早就摔倒了。他抓住她,使她直起了身子。 book18.org

  她不明白,為甚麽自己的喉嚨會被一種焦慮和極度痛苦的感覺堵住,因為說到底,史蒂芬先生能夠對她做出的一切事情她都經歷過了,還有甚麽可怕的呢? book18.org

  他吩咐她把衣服全部脫光,她開始順從地脫著衣服,他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book18.org

  她不是已經相當習慣於把自己的裸體暴露在他的凝視之下了嗎?就像她已經習慣了他的沉默,習慣於等待他作出決定,決定下一步他將從她身上得到哪一種快樂。 book18.org

  如果她讓自己在想像中回到以前的時間和地點,回到在這個房間裡除了在勒內面前她還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裸露過自己的身體這上事實上去,她就不得不承認,她一直在欺騙自己,那令她感到焦慮不安的基本原因始終如一∶她自己的自我意識。 book18.org

  唯一的區別在於,此時此刻她的自我意識顯得格外清晰,這是因為這次她既不是身處某個特殊的地點,在那裡她除了服從別無選擇;也不是在夜晚,在那時她可以讓自己進入一個夢境,或者進入一個與白天聯繫在一起的秘密的所在,就像羅西城堡中某個已經與她的生命和勒內聯繫在一起的秘密的所在一樣。五月天的亮麗把她的秘密變成公開的了∶從今以後,夜間的現實和白天的現實將合二而一,從今以後O在想∶這一時刻終於來到了。 book18.org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種奇特的安全感與恐怖感摻合在一起的感覺的來源。她深深感到,這就是那種使得自己對之完全臣服的東西。從今以後,將不再有間歇,不再有結束,也不再有赦免了。 book18.org

  由於他正是那個她長期等待和期望著的人,他一經出現,就已成為她的主人。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是一個遠比勒內更為苛求、也更為有主見的主人,不論O是多麽地愛勒內,他又是多麽愛她,在他們之間總有著某種平等的關係(或許只是在年齡上的平等),這種關係消除了她對他馴順服從的感覺,使她意識不到她對他的從屬地位。 book18.org

  每當他需要她的時候,恰恰也是她需要他的時候,僅僅因為他有求於她,在她就足夠了。但是似乎是由於他的情緒感染了她,是他在與史蒂芬先生有關的一切事物上對他的崇拜和敬意感染了她,她毫不猶豫地服從了史蒂芬先生的命令,並且由於他下達的這些命令而對他懷著感激之情。 book18.org

  不論他跟她講話時,是用法語還是英語,也不論他稱呼她時,是用那個熟稔的「你」字還是用較少個人關係的「您」字,她始終稱他為「史蒂芬先生」而從未用過其他叫法,就像一個陌生人或僕人那樣。她對自己說,假如她敢於斗膽提出來的話,使用「主人」這個詞其實更合適一些,而他提到她時最好使用「奴隸」一詞。 book18.org

  她又告誡自己,這一切都非常好,因為勒內會很高興地看到她成為史蒂芬先生的奴隸。 book18.org

  這時,她已經把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腳,又重新穿上她的高跟鞋,然後她面對著史蒂芬先生,低垂下眼,她在等待著。史蒂芬先生正倚窗佇立,明亮的陽光透過有點點花紋的細棉布窗傾瀉進來,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臀部和大腿。 book18.org

  她從不特意在打扮自己的方面追求任何特別的效果,但她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應當多些香水,她還發現自己忘了塗乳暈,幸運的是她穿著高跟鞋,因為腳指甲上的寇丹已經開始剝落了,這時她才突然醒悟到,自己在這深深的沉默之中,在這明亮的陽光之下,等待著甚麽。 book18.org

  她在等待著史蒂芬先生對她發出一個信號,或許在等待著他,命令她跪在他面前,為他解開扣子、撫摸他,但是這一切並沒有發生,因為這只不過是她一個人在胡思亂想,她頓時感到臉上熱辣辣的。她一邊感到自己臉紅了,一邊在想:自己這時臉紅該顯得多麽愚蠢啊!一個妓女還會感到羞澀和害臊。 book18.org

  正在這時,史蒂芬先生讓O在她的梳妝檯前坐下來,他有些話要對她說。確切地說,這算不上是一張梳妝檯,而只不過是嵌在牆上的一個比較低矮的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臉刷、眉刷和小瓶子。在那面查理二世復辟時期的合頁鏡子裡,O可以看到自己坐在椅子上的整個身影。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說話時在她身後踱來踱去,他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反映在鏡子裡,在O的影子後面,但他的影子看上去似乎距離很遠,因為鏡子的水銀已有些斑駁,顏色發暗。 book18.org

  O分開雙手,雙膝也分開著。為了便於回答史蒂芬先生的問題,她產生出一種抓住那個晃來晃去的身影讓他停下來的衝動。史蒂芬先生講話時用的是一種簡潔的英語,他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地問著,對最後那幾個問題,O作夢也想不到他會問出口,儘管她早有精神準備,知道了甚麽樣的問題都可能問到。 book18.org

  談話剛剛開始不一會兒,他突然住了口,走過來把O在那張椅子上擺得更深更靠後些,讓她把左腿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條腿微微蜷起來。O沐浴在明亮的光線中,在自己和史蒂芬先生的視線中呈現出一副完美無缺的開放姿勢,就像一個無形的情人剛剛從她身邊離去,把她留在那微微開啟的狀態之中。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又重新拾起他的話題,用一種法官式的果斷語氣和懺悔師式的技巧不斷地發問,O在他說話時並不看他,只是低著頭一一回答他的問題。自從她從羅西回來以後,除了勒內和他本人之外她有沒有屬於過任何其他人?沒有。她想沒想過屬於任何她遇到的人?沒有。她有沒有在夜裡獨自一個時愛撫過自己?沒有。她有沒有愛撫過任何女朋友,或者被對方愛撫過?沒有(這個「沒有」回答得有些猶豫)。她有沒有對任何女朋友產生過慾望?是的,有一個傑克琳,但是用「朋友」 book18.org

  這個詞似乎有點過分。說熟人可能更恰當,用「同室」也行,這是在高級寄宿學校里有教養的女學生們喜歡用的稱呼方式。 book18.org

  接下去,史蒂芬先生問她有沒有傑克琳的照片,他扶她站起來,讓她去把那些照片找出來。正在這時勒內衝進了起居室,因為急匆匆地爬上四層樓而氣喘噓噓。 book18.org

  他看到O正站在一張大桌子前邊,那上面擺滿了傑克琳的照片,黑白相間地像夜晚的水潭,史蒂芬先生半坐在桌子上,正在仔細看著O一張接一張遞給他的照片,然後逐一放回桌上。 book18.org

  他用一隻手握著O的下部,勒內進來時,史蒂芬先生跟他打了個招呼,但一直沒放開她,而且她感到他的手指正更深地探進了她的身體。自從勒內來了以後,他就不再對她說話,而是轉而對勒內講話了,她想她知道這是為甚麽∶由於勒內的在場,史蒂芬先生和勒內之間關於她的協議就重新生效了。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就被擱在一旁了,因為她只是這個協議的引子或者說是對象,他們不必再詢問她,她也不必要再回答問題。在這以後,有關她應當做甚麽,甚至她應當是甚麽的決定,全都與她無關。 book18.org

  時間已近中午,陽光直射在桌子上,把照片的邊曬得卷了起來。O想把照片從陽光的直射下挪開,把它們展平,免得毀掉這些照片,但是她的手指發顫,因為此時史蒂芬先生的手指在她體內的動作已經快弄得她忍不住要呻吟起來,她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忍住呻吟。 book18.org

  接著,史蒂芬先生動作粗暴地把她推倒在桌上的那些照片當中,就讓她那樣雙腿攤開懸在桌旁,他走開了,她的腳沾不到地板,她的一隻高跟鞋從腳上滑下去,無聲地掉在白色的地毯上。她的臉沐浴在耀眼的陽光里,她閉上眼睛。 book18.org

  後來,又過了很久,她記得在這段時間裡聽到了史蒂芬先生和勒內談話的隻言片語,此時,她已經不再為她所聽到的那類對話而感到震驚了,就好像那是與她無關的事情,又好像是她過去已經經歷過的事情。 book18.org

  其實,她確實已經歷過類似的情形,自從勒內頭一次把她帶到史蒂芬先生那裡開始,他們一直用這樣的方式討論和她有關的事,但是在頭一次見面時,史蒂芬先生還不認識她,因此大部分時間是勒內在說話。從那次見面到如今,史蒂芬先生已經做到使她屈從於他的一切奇思異想,已經按照他自己的趣味重新塑造了她,已經要求並從她身上得到了最駭人聽聞的一切,並且使這些動作變得像家常便飯一樣。 book18.org

  除了他已經得到的,她已經不能再多給他任何東西了。至少她是這樣想的。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正在講著甚麽事情,而他在她面前一向是相當沉默的。他和勒內又在談論著他們在一起時常常談起的話題,那就是以她為題目的話題∶討論怎樣最大限度地利用她的問題,討論如何分享他們在各自對她的特殊使用過程中所了解到的東西。史蒂芬先生欣然承認,當O的身體上布滿鞭痕時,她往往會顯得更加楚楚動人,具體是哪種鞭子留下的痕跡倒無所謂,只要這些鞭痕在一看之下就令她不可能隱瞞,並且能夠立即明白無誤地揭露出關於她的一切。 book18.org

  明白這一點是一回事,看到它實現的證據則是另一回事,看到這個證據被不斷地重新展現出來又是一回事。史蒂芬先生說,在希望她被鞭打這一點上,勒內是完全正確的,他們決定不必過多考慮從她的哭喊和眼淚中所能得到的快樂,而應當按照總是能夠在她的身上看到鞭痕這一需要,不時地鞭打她。 book18.org

  O仍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她的腹內仍在燃燒,聽著他們的談話,她忽然產生了這樣一種感覺,好像史蒂芬先生變成了她的替身,正在替她說著話,好像他以某種方式進入她的身體,因而能夠感覺到她的焦慮、痛苦和羞恥,同時又有一種秘密的自豪感和刻骨銘心的快樂,尤其是當她獨自一人處在陌生人群之中的時候。 book18.org

  在那些路上的行人過客中間,在公共汽車上,在攝影棚同那些模特兒和技師們在一起時,她對她自己說,對於所有這些現在和她呆在一起的人們來說,如果他們遇到了某種突然變故,不得不躺在地下,不得不叫來大夫,即使當他們已經喪失知覺或者無意中使自己的身體暴露出來的時候,還是可以保持他們的隱私;但是她卻不能∶她的秘密不是用沉默能夠保持得住的,也不是僅靠她自己就能夠保持住的。 book18.org

  她根本不可能在心血來潮的時候稍稍放縱一下自己,因為真相立即就會暴露無遺,這正是史蒂芬先生一開始提出的那些問題的真實含意。她不再能夠去參加許多下層的一般活動,比如打網球或者游泳。 book18.org

  這類禁令使她感到欣慰,一種物質上的欣慰,就像女修道院的鐵柵在物質上阻止了過修道生活的姑娘們的相互接觸,阻止了她們逃走一樣。也是為了相同原因,她要是不想冒遭到傑克琳藐視的危險,又怎能不冒著必須向她全部或部分地解釋真相的危險呢? book18.org

  陽光已經移開,不再照在她的臉上。她仍舊躺在那些照片上面,她的肩膀粘在照片光亮的表面上。這時,她感到自己的膝蓋到了史蒂芬先生外衣的硬邊,她已回到她的身旁,他和勒內一個拉著她一隻手扶她站起身來。勒內為她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隻高跟鞋,該是她穿起衣服來的時候了。 book18.org

  後來他們在塞納河畔的聖雲飯店共時晚餐,當只有史蒂芬先生一人和她在一起時,他又開始繼續詢問她。飯店的餐桌蓋著白色的桌布,安放在一個有遮陽蓬的陽台上,四周環繞著水蠟樹籬,樹籬的下面是一個栽滿深紅色牡丹花的花床,牡丹正含苞待放。 book18.org

  還沒等史蒂芬先生對她做出任何暗示,O已經順從地先提起裙子,然後才在鐵椅子落座。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裸露的大腿才使那冰涼的鐵椅面變得溫暖了。 book18.org

  坐在餐桌旁,可以聽到平台另一端河水拍擊那條拴在木棧橋上的小船的聲音。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坐在她的對面,O把每句話都說得很慢,留意使說出來的一切都同實際情況完全相符。史蒂芬先生想知道她為甚麽會喜歡傑克琳,哦!這太簡單了∶那是因為在O的眼裡,她太漂亮了,就像可憐的孩子們在聖誕節得到的一個大洋娃娃,他們會珍惜得連都不敢她一下。 book18.org

  她之所以至今還沒有對她流露出自己的愛慕之心,也沒有去勾引她,那僅僅是因為她的確不想這樣做。在此之前,她低垂的目光一直注視著牡丹花床,當她說到這裡時,抬起了眼,發現史蒂芬先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嘴唇。他真是在聽她講話嗎?也許他僅僅是聽而不聞,僅僅在看著她嘴唇的翕張? book18.org

  突然間她停下不講了,此時史蒂芬先生的視線正好抬了起來,與她的視線在一起。這次她能從中讀出的意思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十分明顯,他也已經看出,她看透了他,現在輪到他變得蒼白起來。如果他確實是愛她的,他還能為她已經看破了他的真情而原諒她嗎? book18.org

  她既不能移開目光,也不能笑,更不能說話。即使這事關她的生死,她也不能有任何動作,不能逃走,她的腿絕不會聽她的指揮的。也許他除了讓她順從於自己的慾望之外,並不想從她身上得到任何東西,只不過他以下事實嗎自從勒內把她交給他的那一天起,他越來越頻繁地邀請她,留下她,有時僅僅是為了讓她跟在他身旁,並不要求她做任何事情。 book18.org

  他就那麽一動不動默默無語地坐在她的對面,鄰桌一些商人正在一邊喝咖啡一邊高談闊論,那咖啡又黑又香,那香味竟然飄散到他們的桌子上來了。兩位衣著考究、神態傲慢的美國人吃著半截飯又點起了香煙,礫石在侍者的腳下「咯吱咯吱」 book18.org

  地響其中一位走過來為史蒂芬先生斟酒,酒杯里已經空了四分之叄,但是把好酒浪費在這尊雕像、這位夢遊者身上不是徒勞嗎?那侍者並沒有費心去注意到這一點。 book18.org

  O欣喜地感覺到到,他那雙灰色眼睛裡發射出來的熱切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向她的乳房、手臂,然後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睛上面,她看到他的嘴唇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種她不敢以微笑相報的笑意。這時,她突然聽到一個單音字,這簡直令她難以置信,她激動得連氣都透不過來了。 book18.org

  「O……」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是。」O回答時幾乎昏過去。 book18.org

  「O,我現在要對你說的事已經和勒內討論過了,我們兩人已經對此取得了一致意見。但是,我……」他的話斷了。 book18.org

  O一直說不清到底是甚麽力量使她閉上了眼睛,是因為她感到了突如其來的寒意,不是因為他也困難地喘不過氣來。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book18.org

  這時侍者上來換盤子,並且給O拿來了菜單,請她點飯後甜食,O把菜單交給史蒂芬先生。 book18.org

  「一份蛋奶酥?好。」 book18.org

  「一份蛋奶酥,要等二十分鐘。」 book18.org

  「好吧,就等二十分鐘。」 book18.org

  侍者走開了。 book18.org

  「我的話需要超過二十分鐘的時間。」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用一種堅定的語調講話,他說出的話很快向O表明,至少有一件事是確切無疑的,那就是,即使他已經愛上她,他們之間的一切還是不會有絲毫改變,除非把他現在對O所持的一種奇特的尊重態度看作他的改變,除非把直截了當地向她提出要求換成一種熱情的句式「如果能蒙你……我將十分高興」看作是一種變化。即使是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話語,在O的心目中仍然是命令,她絕對想不到自己會違背它,當她向史蒂芬先生講明這個意思時,他表示完全贊成。 book18.org

  「我還是堅持請你事先答應我的要求。」他說。 book18.org

  「我願意做一切您喜歡的事。」O答道。 book18.org

  此刻,在她的記憶中又迴蕩起她正在說的這個句子的回聲∶「我願意做一切您喜歡的事。」她曾經對勒內說過同樣的話,唯一的區別是,她對勒內說這句話時用的是那個熟稔的「你」字。 book18.org

  她用幾乎是耳語一樣的低音囁嚅道∶「勒內……」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聽到了。 book18.org

  「勒內知道我希望你做的事,現在聽我說。」 book18.org

  他說話時用的是英語,用的是一種低沉而又謹慎節制的聲調,使鄰桌的人完全不可能聽到他在說的話,每當侍者從他們的餐桌旁經過,他就默然不語,直到他們走開,他才重新接著被打斷的話頭說下去。 book18.org

  他在說的這番話,聽上去十分奇特,同這個平靜的公共場所的氣氛顯得極不協調。然而,更為奇特的是,他居然能夠把這番話說出來,而O也居然能夠不動聲色地聽他講這番話。 book18.org

  他的話頭是從頭一個晚上她到他家裡去,他曾給她下過一道命令而她拒絕服從的事情開始的。他提醒她說,雖然他那次打了她耳光,但自從那一晚之後,他一直沒有再次重覆過那個命令。那麽她現在能夠答應做那次被她拒絕的事情了嗎?O明白,此刻她僅僅從心裡表示接受是不夠的,他還要聽她親口說出來,用她自己的語言,承認無論何時他要求她自己愛撫自己她都會照做不誤。 book18.org

  她就這樣說了。在她的幻覺中,她再次看到了那個黃灰色相間的客廳,勒內離去的身影,第一晚她內心的反感,以及當她赤裸裸地躺在地毯上時,在她分開的兩腿之間燃燒的那團火。今天晚上,就在這同一間客廳里……但是結果並非如此,史蒂芬先生並沒有具體說到這一點,而是接著他前面的話題講了下去。 book18.org

  他向她指出,她還從未當著他的面被勒內(或任何其他人)占有過,就像她當著勒內的面被他占有那樣(就像在羅西她被全體主人占有那樣)。但是,從這一點她不應當得出結論,以為只有勒內一個人喜歡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 book18.org

  這種方式就是把她交給一個不愛她而只知道從她那裡獵取快樂的男人,而且是當著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的面。(他說了那麽久,說得那麽殘酷她在不久的將來就必須向他的朋友,那些見到她之後對她產生了慾望的朋友分開她的雙腿、她的雙臀和她的雙唇以致O開始懷疑,這番殘忍的言辭要傷害的目標不僅是她,也包括他自己。而她在這一大篇講話中唯一能記住的是那最後一句話當著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的面。有了這樣的坦白,她還需要甚麽其他的東西呢?)還有,在夏天的某個時候,他要把她帶回羅西。 book18.org

  難道一開始是由勒內然後是由他對她實行的監禁還會令她感到是甚麽意外的打擊嗎?他們倆就是她心目中唯一的男人,不論是他們倆在一起時,還是單個來時。 book18.org

  不論何時史蒂芬先生在他波蒂路的住宅宴請賓客,O從未得到過邀請。她從未在他的住處吃過午餐。勒內也從未把她介紹給他的任何朋友,除了史蒂芬先生本人。 book18.org

  今後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勒內將會繼續把她當作一段往事,因為史蒂芬先生將會保留對她做他喜歡的一切的特權。但是她不應當因此產生這樣一種想法,即認為她既然屬於史蒂芬先生,就應當受到更合法的保護;實際情況將會完全相反。 book18.org

  (最令O傷心的是,她已經意識到,史蒂芬先生將會用同勒內一模一樣的方式來對待她,毫無二致。) book18.org

  她左手上戴著一枚由鐵和金製成的戒指她應當記得當初他們為她選了那麽緊的一枚戒指,以致必須費很大力氣才能把它戴在她的手指上,為的是她永遠不能把它摘下來那戒指是她淪為奴隸的標誌,它還表明,她已經屬於公共財產。 book18.org

  從上一個秋天起直到如今,她還沒有遇到過任何羅西的成員,沒有遇到那些會注意到她佩戴著「鐵」或者流露出他們已經注意到這一點的人們,這純屬偶然。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提到「鐵」這個詞時用的是複數,就像上次他對她說「鐵」在她的身上顯得特別相配時一樣。她一開始以為這種說法是一個雙關語,但實際上它並不是雙關語,它已經成為一種辨別方式,一個口令。史蒂芬先生用不著再問第二個問題,那就是她佩戴的「鐵」是屬於誰的。假如就在此時此刻他向O提出這個問題,她該如何回答呢?O對此感到有些猶豫不決。 book18.org

  「勒內的和你的。」她這樣說。 book18.org

  「不對,」史蒂芬先生說,「是我的。勒內願意讓你首先屬於我。」 book18.org

  O完全承認這一點,為甚麽她還要假裝不承認呢?在不久的將來,但無論如何是在她重返羅西之前,她將要得到一個最權威的標誌,這個標誌並不會赦免她作為公共奴隸的責任,但除此之外還將表明她是個屬於一個人的奴隸,她是屬於史蒂芬先生的奴隸。 book18.org

  與這個終極標記相比,她身體上的那些被反覆印上去的鞭痕,將會大為遜色。 book18.org

  (可是,這將是個甚麽樣的標記呢?它是由甚麽做成的,又怎麽會成為最權威的標記呢?O感到又害怕又著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一切。她必須立即知道這一切。 book18.org

  對所有這一切,她不得不接受和同意,而且是在「接受」「同意」這些詞的配音上來使用它們。如果沒有她的翻天覆地同意,任何事都不能強加給她;她完全可以拒絕這一切,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奴役她,徐了她的愛情和她的自我奴役。有甚麽力量能夠阻止她離開呢?) book18.org

  然而,在給她打上這個標記之前,她有一個緩刑期。在這段時間裡,由史蒂芬先生對她施行的例行鞭打將暫緩執行根據勒內和他本人約定好的原則,對她施行的鞭打是按照總能在她身上看到新鮮的鞭痕這一尺度來掌握的。給她這段緩刑期的原因是基於以下估計,即她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馴服傑克琳。 book18.org

  在震驚之下,O抬起頭注視著史蒂芬先生,為甚麽?為甚麽是傑克琳?即使傑克琳使史蒂芬先生感興趣,這同O又有甚麽關係? book18.org

  「原因有二,」史蒂芬先生說,「第一個,也是不太重要的一個,是我想看到你親吻和撫摸另一個女人。」 book18.org

  「可即使她答應了我,」O不由地大聲喊叫起來,「你又憑甚麽指望我願意當著你的面做這種事?」 book18.org

  「這個我一點也不擔心,」史蒂芬先生說,「如果必要的話,你可以採用欺騙手段,總之,我對你的期望比這要大得多。我想讓你勾引她的第二個原因是,你將是把她引到羅西去的誘餌。」 book18.org

  O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由於她的手抖得厲害,把剩在杯底的咖啡和糖的粘乎乎的混合物都了出來。就像一個占卜者那樣,她從桌布上散開的棕色污跡上看到了一幅令人不忍卒讀的幻像∶傑克琳那雙閃著磁器般光彩的眼睛注視著僕人比爾;她那同乳房一樣高貴典雅的臀部,這O至今還無緣相見的部位,在後部高高捲起的紅色天鵝絨長裙下暴露無遺;她嬌嫩的面頰上印滿淚痕;她塗著唇膏的嘴唇正在哭喊著;而她的一頭直發,那沿著額頭梳成的荷蘭式短髮,就像新割下來的稻穀草不,這是不可能的,絕不是她,不是傑克琳! book18.org

  「不,這絕無可能。」她說。 book18.org

  「事情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史蒂芬先生反駁道,「你以為姑娘們是怎樣被招募到羅西去的?只要你把她帶到那裡,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反正無論甚麽時候她想離開就可以離開。現在咱們走吧。」 book18.org

  他猛然間站起身來,把付帳的錢留在餐桌上。O跟著他走到汽車前鑽了進去。 book18.org

  在還沒到B街時,他拐進了一條側街,在一條窄窄的小道旁停下車,挽起了她的手臂。 book18.org

  叄、安妮。瑪麗與鐵環 book18.org

  為了給自己找到一個適當的藉口,O相信或者願意相信傑克琳屬於極其羞澀的那一類人,這個想法是早上她正準備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突然想到的。 book18.org

  傑克琳總是在自己周圍營造出一種特別怕羞的氣氛,每當她穿衣脫衣時,總是把那間四壁裝滿鏡子的化妝室的門關得嚴嚴的,而實際上這很明顯是為了煽起O的慾望,使她能下決心推開那扇門。假如那門一直是敞開的,她也許永遠都下不了走進去的決心。 book18.org

  O的決定最終還是來自她身外的權威,如果不是有了那個計劃,她絕不會使自己同傑克琳的關係更進一步,從一開始O就被這個計劃迷住了。例如,當傑克琳脫下表演服裝,套上她的高領羊毛衫,戴上一副和她眼睛一樣顏色的青綠色項鍊,由O幫助她梳頭時,O發現自己被一個想法陶醉了,那就是在當天晚上,史蒂芬先生將得到有關傑克琳一舉一動的詳細報告。無論是她允許O透過那件黑毛衣撫摸了她那對小巧玲瓏而且分得很開的乳房,還是她垂下那雙比她的皮膚還要姣好的眼時眼睫毛觸到了O的面頰;無論是她的嘆息還是呻吟,身軀在她的懷抱中變得沉重,她一動也不動,顯出一副期待的表情,她的嘴唇微啟,頭髮向後散開。 book18.org

  O總是小心翼翼地摟著她的雙肩,讓她靠在門框上或桌子上,否則她就會滑倒在地板上。她雙目微翕,默默無語,可是一旦O放開她,她會立即重新變得冷若冰霜,面露疏遠的微笑,並且說:「你把唇膏弄在我嘴上了」,一邊說還一邊擦嘴。 book18.org

  正是這種疏遠的陌生人的表情,使得O樂開把她觀察到的一切細微之處報告給史蒂芬先生。她盡力不忘掉任何事情,記住一切細節她逐漸泛起紅暈的雙頰,那種洋蘇葉味的淡淡的清香。 book18.org

  傑克琳基本上沒有拒絕和防範。當她屈從於那些親吻時到目前為止,她只允許O來吻她,並不回吻總是顯得很突然,好像在那十鈔鍾、或者在那五分鐘里,她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在其他的時間裡,她顯得既賣弄風情又忸怩嬌羞,用令人難以置信的機敏迴避了O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book18.org

  她設法做到從不用任何言語手勢甚至眼神去迎合征服者,讓她以為已經征服了她,或者讓她以為占有她的嘴唇是件簡單的事情。給人指點迷津的唯一跡象,使人能夠從她那平靜如水的表情之下發現躁動的水流的唯一跡象,能夠暴露出她的心跡的唯一跡象,只有那些轉瞬即逝而且顯得相當勉強的笑意,那笑容浮現在她叄角形的面孔上,就像是貓的笑容,像貓兒的笑容那樣短暫、擾人心緒和游移不定。 book18.org

  然而,O很快就找到了能夠誘出這種笑容的兩件東西。傑克琳自己對這兩件東西卻渾然不知。第一件東西是她的天賦;第二件是她喚起他人慾望的能力,只要那個渴望得到她的人有可能對她有用或者能夠滿足她的虛榮心。O對她能夠有甚麽用處呢?也許她僅僅把O當作了一個例外,她陶醉於O對她的慾望,一方面她能從O對她露骨的崇拜之情中得到快樂,另一方面她也許認為一個女人的慾望是無害的,不會造成任何後果。 book18.org

  在這一切之中,O還發現,與其送給傑克琳一隻珍珠胸針或一條用各文字印滿「我愛你」的名牌頭巾,還不如給她一、二百個法郎,她似乎總是處於缺錢花的境況中。每當這個時候,傑克琳就會改變主意,不再說沒有時間到O家裡吃午餐或喝茶,也不再躲避她的愛撫。 book18.org

  但是關於這一點,O還不能完全肯定。她僅僅對史蒂芬先生提出了一下這種猜測,而他已經在責備她進展太慢了。正在這時,勒內來了,有五、六次勒內來找O時,恰好到傑克琳在場,他們叄人一起去過威伯酒吧。 book18.org

  在這幾次相遇時,勒內常常凝視著傑克琳,用的是那種混合著興趣、自信和傲慢的目光,那種在羅西他用來凝視那些完全在他的支配之下的姑娘們的目光。他那傲慢的目光對傑克琳似乎全無作用,就像滑過了一件堅實面光滑的盔甲,傑克琳甚至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它。 book18.org

  O被這種奇特的對比搞得心神不安,認為勒內那種對她來說已是相當自然和正常的態度,對傑克琳卻是一種冒犯。自己是在保護傑克琳嗎?或許僅僅因為她希望傑克琳是屬於她的?她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並沒有得到過她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得到過她。但如果她最後終於成功了,她不得不承認那得感謝勒內。 book18.org

  一共有叄次,他們叄人在酒吧呆到很晚才走。他們請傑克琳喝了過量的威士忌她的臉頰又紅又亮,兩眼發直他總是先開車送她回家,然後才把O送到史蒂芬先生那裡去。 book18.org

  傑克琳住在一間陰暗的公寓中,那是大群白俄在革命後定居的地方,從那時起到如今,他們從來沒換過地方。公寓入口處的走廊上畫著橡樹的圖案,在樓梯扶手的間隙中灰塵覆蓋,綠色的地毯已經陳舊不堪,許多地方已經磨破了。 book18.org

  每次勒內想進去他至今還未跨進過這所公寓的前門傑克琳總像突然被火燙了一下一樣地跳出汽車,嘴裡叫著「今天晚上不行」、或者「非常感謝」,砰地一聲關上車門。O心說,其實,有一團火在對她緊追不捨,這倒是真的。 book18.org

  傑克琳能意識到這一點真了不起,儘管她還沒有甚麽具體證據來證明這一點,至少她意識到她必須防範勒內。對於他的瀟洒,她似乎完全不為所動(也許其實並非如此?按照目前她這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遊戲還會繼續下去,而且勒內對她來說是一個值得一搏的對手)。 book18.org

  唯一的一次,傑克琳讓O進了她家的大門,並且上樓去看了她的房間,於是O馬上理解了為甚麽她堅決拒絕勒內進她的家門。如果除了像O這樣的女人之外,有其他人看到這個如此光彩照人的尤物每天竟是從這麽一個骯髒破敗的洞穴里鑽出來的,那會給她的特權、她在最豪華時髦的一流服裝雜誌的光潔紙張上創造出來的傳奇形象帶來甚麽樣的後果? book18.org

  她的床從來都不收拾,只是勉強拉上了床罩,床罩下露出又油又髒的床單,這是因為傑克琳總是在上床前用冷霜搽臉,可還沒等把它們擦掉就睡著了。在以前的某個時候,顯然曾有過一道布把房間和廁所隔開,折成叄角形的窗繩上如今只剩下兩個鐵環和幾片破布。 book18.org

  一切東西全都褪了色∶地毯褪了色,壁紙也褪了色,上面粉紅和灰色的花蔓蜿蜒向上,就像長瘋了的蔬菜,趴在畫得很假的白色藤架上。應當把這一切通通扔出去,重新裝飾∶刮掉壁紙,把地毯扔出去,打磨地板。但在開始這一切之前,無論如何先得把四處的油污擦洗乾凈。 book18.org

  這些污泥在澡盆的瓷面上留下了一層層的污跡,還應當把那些化妝品和瓶瓶罐罐擦乾凈按順序放好,清理粉盒,擦凈梳妝檯,扔掉那些髒棉布,打開窗子。但是率真、清新、潔凈和散發著古龍香水和野花氣味的傑克琳,這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傑克琳,這世上再沒有誰能比她更不關心她這個骯髒的房間了。她真正關心的是她的家庭,只有家庭才能引起她密切的關注。 book18.org

O的故事(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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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看了這間陋室之後,O如實地向勒內描述了它,勒內為此提出一個建議,這個建議將極大地改變她們倆的生活,勒內的建議是讓傑克琳搬去與O同住。令傑克琳最終接受了這個建議的原因不是別的,僅僅是因為她的家庭。 book18.org

  其實,在這裡使用「家庭」一詞是一個嚴重的錯誤∶它是一個家族、或者不如說是一個部落。祖母,母親,姨娘,還有一個女僕一共是四個歲數在五十到七十之間的女人,成天吵吵鬧鬧,濃妝艷抹,裹在瑪瑙飾物和黑色絲衣裡面,早晨四點鐘就爬起來在聖像昏暗的紅光下哭泣和哀訴,整天陷在紙煙的煙霧之中。 book18.org

  這四個女人淹沒在茶杯的叮噹亂響和刺耳的叫罵聲中,而她們所使用的語言,正是傑克琳恨不得拿出半條命去忘掉它的語言她竟然會聽憑她們的指使,僅僅聽她們說話,甚至僅僅來看看她們都像是在發瘋。每當傑克琳看到她母親在喝茶之前把一塊糖抓起來扔進嘴裡,就會放下她自己的杯子,回到她那間落滿灰塵的房間去,把她們叄個撇下不管,撇開她祖母、母親和她母親的妹妹,和她們那染黑的頭髮,皺在一起的眉毛,她們那睜得很大大的像雌獸一樣失神的眼睛而在那間既作她母親的臥室又充當客廳的房間裡,還有第四個女人,那個女僕,跟她們叄個是一樣的貨色。 book18.org

  她逃跑似的在背後砰地一聲摔上門,而她們還在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舒拉,舒拉,小鴿子」,這一切,簡直和托爾斯泰小說中描寫的情形一模一樣。她的真名並不叫傑克琳,傑克琳是她的職業用名,是為忘記她的真名而起的名字。就用這個名字,這個陰鬱而溫柔的小女人站立在法蘭西的陽光之下,站立在一個實在的世界中,在這裡,男人與你結婚之後不會從此消聲匿跡,就像她從未謀面的父親那樣,他消失在北極廣闊的荒野之中,至死沒有回來。 book18.org

  她的相貌和他十分相像,她對此懷有一種既生氣又滿意的複雜心情。她有著他的頭髮和高顴骨,他的膚色和他微微斜視的眼睛。她唯一感激她母親的一件事是,她給了她這麽一個金髮魔鬼作父親,這個用冰雪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用粘土造出來的魔鬼。 book18.org

  令她憤憤不平的是,她母親那麽快就忘記了父親,跟別人私通,並且在一個晴朗的日子裡,同那個她們不認識的男人生下了一個深色皮膚的小姑娘,她同母異父的妹妹,名字叫作娜塔麗。現在她已經十五歲了,只在假期才來探望她們。 book18.org

  她的父親從沒來過,但是他為娜塔麗提供了在離巴黎不遠的一所大學預科學校求學所需的食宿費用,並按月給她母親寄來一點錢。靠著這點錢,那叄個女人外加女僕甚至包括傑克琳維持著生活,日子過得窮歸窮,但閒散和像在天堂里一樣。 book18.org

  傑克琳做模特兒掙的錢,除了買她自己的服裝和內衣、鞋子、長裙這些全是從最新潮的商店買來的,儘管因為她是模特兒可以打些折扣,仍昂貴得驚人全都被這個家庭血盆大口似的錢袋吞噬了,只有上帝才會知道,究竟那些錢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當然,傑克琳可以找到一個能供養她的情人,她並不缺少這種機會,事實上她也確有過一兩個情人。至於說到她找情人的原因,比較次要的一個是她真的喜歡他們,而不是完全不喜歡他們;比較重要的原因是她要向自己證明,她有喚起一個男人對她的慾望並使他愛上她的能力。 book18.org

  她的第二個情人是個有錢人,他曾送給她一枚非常可愛的淺粉色的珍珠戒指,她把它戴在左手上。她拒絕和他同居,因為他不原同她結婚。她最終離開了他,並不太後悔,只是慶幸自己沒有懷孕(她曾以為自己情孕了,那幾天真是擔驚受怕,度日如年)。不行,和情人同居是丟臉的,而且會影響未來的機會,那樣做豈不是去重蹈母親和娜塔麗父親的覆轍,這是絕不能考慮的。 book18.org

  然而和O同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傑克琳有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那就是謊稱搬去和一位女友同住,以便和她分攤住房費用。O的作用是雙重的,一重是扮演供養或幫助勒內所愛的姑娘的角色;另一重是扮演為傑克琳提供道義上的保護的角色。這第二重角色同第一重角色在理論上是對立的。 book18.org

  勒內的存在並未成為這一安排的正式組成部分,但有誰知道在傑克琳的決定背後有沒有勒內的影子呢?也許勒內的存在才是她接受這一建議的真正動機。事情最後竟鬧到了這種程度,要由O本人,而且還是由她一個人向傑克琳的母親講出這件事。 book18.org

  當她站在那個女人面前講出這些話而她一再感謝O對她女兒的情義時,O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她極其敏銳地意識到,自己是在扮演叛徒和間諜的角色,她感到自己就像是某個犯罪集團派來這裡的使者。 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內心深處,O不斷地否定著她的任務,否定著把傑克琳帶到自己家裡去的真正原因。是的,傑克琳要搬到她那裡去,但是自己絕不能,絕不能全部接受史蒂芬先生的計劃,把她交到他的手中。 book18.org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按照勒內的要求,傑克琳住進了那間他謊稱是他的臥室的房間(這裡說「謊稱」是因為他從來都是在O的大床上睡覺的)。 book18.org

  在她搬進O的住宅後不久,O驚奇地發現,自己完全被不計一切代價占有傑克琳這一燃燒般的慾望纏住了,即使為達目的的不得不把她交給史蒂芬先生也在所不惜。 book18.org

  她自我解嘲地想,不管怎麽說,傑克琳的美麗是足以保護她自己了,再說,我為甚麽要管這麽多呢?如果她不得不經歷我所經歷過的一切,那又怎麽樣呢,真有那麽可怕嗎?她雖然不願承認,但仍然不由自主地想像著,要是能夠看到傑克琳在自己身旁,像自己一樣的渾身赤裸,楚楚可憐,那該是多麽甜蜜呵。 book18.org

  傑克琳已經完全徵得了她母親的同意。她搬進來的那個星期,勒內顯得格外熱情,每隔一天就請她們去吃晚餐,帶她們去看電影。奇怪的是,他選的片子都是偵探故事片、販毒故事片和有關白奴(白種女人淪為娼妓)的故事片。 book18.org

  他總是坐在她倆中間,溫柔地握著她們倆的手,一言不發。但是,每當銀幕上出現暴力鏡頭時,O就會看到他在觀察傑克琳表情的細微變化,他看到的只有一種表情,就是嘴角微微向下撇的厭惡表情。 book18.org

  電影散場以後,他用那輛帆布頂的汽車送她們回家,他們把篷頂搖下來,把汽車車窗也搖下來。車速和夜晚的風把傑克琳濃密的金髮吹到她的臉頰上,吹到她窄窄的前額上,甚至吹到她的眼睛裡。她甩甩頭,使頭髮恢復原樣,像男孩子那樣用手梳攏頭髮。 book18.org

  一旦她與O同住,又接受了O是勒內的情人這個事實,勒內的放肆言行在她眼裡似乎就是十分自然的了。當勒內假裝進她房間去找他放在那裡的東西時,她一點也沒有受到驚嚇。然而O知道他是假裝的,因為是她親自倒完了那個荷蘭式大寫字檯的每個抽屜,那張寫字檯設計精美,隔層上著皮邊,平常總是敞開的,完全不像勒內的為人。 book18.org

  他為甚麽會有這樣一張寫字檯?他從哪兒弄來的?它那極為雅致的外形和淺色的木質,在那間略顯陰暗的房間裡,造成了一種豪華的格調。那房間向北俯視著後院,有著鋼灰色的牆壁和冰冷的打著厚厚的蠟的地板。 book18.org

  這一切同那間向著塞納河的房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間房子令人感到賞心悅目。這種對比可以造成一種效果∶傑克琳在那裡住久了一定會感到不快活,於是會願意和O共同分享那間向陽的房間,願意和O同床共枕,就像頭天她已經同意跟她共用洗漱室、廚房、化妝品、香水並且共同進餐那樣。 book18.org

  在這一點上,O想錯了。傑克琳對於一切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情有獨鍾例如那枚粉紅色的珍珠戒指而對一切不屬於她的東西完全沒有興趣。即使她住進一座宮殿,也一定要等到有人告訴她這個宮殿是她的,並出示公證的契約證明了這一點之後,她才會對這宮殿產生興趣。 book18.org

  她根本就沒注意到那個灰色的房間是不是令人愉快,她最後上了O的床也不是為了躲開那個房間。她同意這樣做也不是為了對O表示感謝,因為她沒覺得應為此感謝O。 book18.org

  可是O卻一直以為她這樣做是對她為她提供了住房心懷感激之情,並且陶醉在這種想法之中,也許她只是以為自己陶醉於其中。其實傑克琳只是喜歡快樂的感覺而已,她還認為,從女人身上得到這種快樂是既有益又快活的。在一個女人手裡,她可以隨心所欲,不會有任何危險。 book18.org

  自她搬過來之後,是O幫助她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整理好的。就在她搬過來的第五天,也就是在勒內第叄次請她們吃晚餐之後,他在十點鐘左右把她們送回家,然後就離開了(另外兩次也是如此),她徑直走到O的門口,全身赤裸,因為剛洗完澡,顯得渾身濕漉漉的,她問O∶ book18.org

  「你能肯定他不會回來了嗎?」 book18.org

  接著,沒等O回答就爬上了她的大床。她允許O吻她,撫摸她。她閉上眼睛,對所有的撫摸都不做回應。一開始她輕輕地呻吟著,比耳語還輕微,然後呻吟聲漸漸增高,直到叫出聲來。 book18.org

  她癱在床上睡著了,雙膝分開,兩腿伸直,上半身稍稍歪向一邊,雙手張開,全身沐浴在粉紅色檯燈的亮光之中,在她雙乳之間有一點汗跡在閃著微光。兩個小時之後,當O再次要她時,在一片黑暗之中,傑克琳沒有抵抗,只是喃喃著∶ book18.org

  「別把我弄得太累了,我明天早晨還要早起呢。」 book18.org

  就是在這段時間裡,傑克琳除了斷斷續續的做模特兒,又投入了一種更耗費精力而且前途未卜的事業∶在電影里演一些小角色。她是否為此感到自豪?她是否認為這是使她成名的第一步?這一切還很難說。每天早晨,她總是強迫自己從床上爬起來,她的情緒看上去是憤怒多於熱情。 book18.org

  洗了澡,很快地化好妝,早餐她只喝一大杯咖啡,那是O匆匆為她煮好的,然後她允許O吻吻她的指尖,只還報她一個機械的笑臉和一副怨恨的表情。O在她那件白色駱毛浴衣里顯得十分嬌柔慵懶,她雖然梳了頭洗了臉,可一副準備回到床上去的樣子。其實事情並非如此,O至今還沒有勇氣向傑克琳解釋這一點,實際上,每天當傑克琳去B區的攝影棚拍電影時,也就是孩子們上學校和白領工人上班的時候,O也開始穿戴整齊,而過去在這個鐘點裡,她的確是在家裡消磨時間的。 book18.org

  「我派我的車去,」史蒂芬先生說過,「把傑克琳送到B區,然後去接你。」 book18.org

  於是,O發現自己每天早上當太陽還在正東方時就已來到史蒂芬先生的住處,院牆還隱在涼爽的陰影之中,但在花園裡影子已經開始越變越短了。 book18.org

  在波利蒂路上,清晨的清掃工作尚未完成。娜拉,那個混血種的女僕,把O帶進那間小臥室。就是在那裡,在她來到這所住宅的第一個晚上,史蒂芬先生曾把她單獨留在那裡睡覺、啜泣。這位僕人等著O把她的手套、皮包和衣服都放在床上,然後把它們拿去,當著O的面放進一個只有她一個有鑰匙的壁櫃,然後她遞給O一雙亮皮高跟鞋,穿上它們走路會在地板上敲出「卡卡」的銳響。娜拉帶著她,打開一道道的門,一直走到時史蒂芬先生的書房,然後側身閃在一旁讓O進去。 book18.org

  對於這套準備工程,O一直感到難以習慣,時至今日,她一直不能習慣於在這位耐心的老女人面前脫光衣服。她從沒對O說過一句話,幾乎一眼也不看她,這使O感到,當著她的面脫光衣服,就像在羅西時當著那些僕人的面脫光衣服那樣充滿危險,那樣令人不寒而慄。那個老女人穿著一雙氈拖鞋,走起路來無聲無息,像個修女,跟在她的身後,O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目光從她那塊粗針方頭巾上的一對圓點上移開;每當她打開一扇門的時候,O也不能把目光從她那隻又黑又瘦握著瓷門把的手上移開,那隻手看上去硬得像木頭。 book18.org

  與此同時,同那種由這個老女人引起的恐怖感截然相反這真是一種難以解釋的矛盾O體驗到一種自豪感,她認為史蒂芬先生的這個僕人(她與史蒂芬先生到底是甚麽關係,他為甚麽會把服裝化妝助手這個任務委託給她來做呢?她看上去極不適合做這件事)是一個證人,她可以證明O也是一個值得為史蒂芬先生所用的人就像許多其他人那樣,就像那些由她以同樣方式帶到史蒂芬先生面前去的人們那樣,為甚麽她不可以這樣想呢?也許史蒂芬先生確實是愛她的,毫無疑問,他確實是愛她的。 book18.org

  O有一種感覺∶距離他不再讓她對這一點抱有任何懷疑,並且公開向她宣布這一點的時間已經不會太遠了隨著他對她的愛情和慾望與日俱增,他對她的態度正在變成一種更徹底、更執著、更故意苛求的態度。她就這樣整個上午留在他的身旁。 book18.org

  在這段時間裡,他有時幾乎都不她,只是等著她來愛撫他。她以一種感激的心情做他要她做的一切事情,而這種心情,當他的要求採取命令的形式時,會變得更加強烈。每一次獻身在她心目中都是一次允諾,是對下一次要求再次獻身的允諾,她像克盡職守那樣來完成這一次次的奉獻。一個人能夠對這樣的處境感到心滿意足,這可真是一件奇特的事情,然而她的感覺確實如此。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的辦公室設在樓上,正好座落在那間黃灰色客廳他在夜間總是喜歡呆在那裡的上方,這是一間較小、天花板較低的房間,房間裡既沒有長椅也沒有沙發,只有兩張墊著花紋織錦坐墊的英國攝政時期樣式的扶手椅。O有時坐在其中的一張上,但是史蒂芬先生一般更喜歡讓她呆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book18.org

  在他忙著其他事時,讓她坐在他的寫字檯上,就坐在他的左手邊。寫字檯右側靠牆,於是O可以貼著她的左腿,每當電話鈴響起,她都先是一驚,然後才拿起聽筒問∶「請問你是誰?」接著她大聲地重覆著那個名字,把電話遞給史蒂芬先生。 book18.org

  如果他向她做出暗示,她就推說他不在。每當有人來訪,老娜拉都會來通知史蒂芬先生,他總是讓來訪者等上一小會兒,使娜拉有足夠的時間,把O帶回那間她脫掉衣服的房間,等到客人走了,娜拉聽到史蒂芬先生打鈴叫她時,就來到這個房間再把她重新帶過去。 book18.org

  由於每天上午娜拉都要進出書房好幾次:給史蒂芬先生送咖啡或是送郵件,打開或是關上百葉窗,清掃煙灰缸;也由於只有她一個人有權進入而且得到不必敲門的特許;還由於當她有甚麽話要說時總是首先默默地等待,直到史蒂芬先生向她發問才開口,所以有一次當娜拉進來時,正好看到O上半身伏在寫字檯上,臀部高高翹起,頭和胳膊放在寫字檯的皮桌面上,等著史蒂芬先生做那件事。 book18.org

  O抬起頭來。娜拉是從不看她的,如果不是她這次瞟了O一眼,O徐了抬一下頭,絕不會再做甚麽動作的。但是這一次娜拉很明顯想引起O的注意,她那雙黑眼珠子緊緊盯著她的眼睛O說不出那是表示冷淡還是別的甚麽意思那雙在一副冷漠面孔上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使O感到十分不安,以致她開始扭動身子,想擺脫史蒂芬先生。 book18.org

  他用力把一隻手按在她的腰部,使她的身子死死地貼在桌面上,同時用另一隻手分開她的雙腿,一向總是盡最大努力配合他動作的她,這次卻不由自主地變得十分緊張僵硬,而史蒂芬先生仍舊強行向裡面插進去。當他已經進入之後,她仍能感覺到自己肛門的一圈肌肉緊緊地箍著他,使他幾乎不能把陽具完全插進去。 book18.org

  直到能夠進出自如時,他才撤了出去。然後在他又想再次要她時,他讓娜拉稍等一下,並吩咐她,等他跟O完事之後幫她穿衣。在他放她走之前,他溫柔地吻了她的嘴唇,正是這一吻給了她勇氣,在幾天之後告訴他說,娜拉使她害怕。 book18.org

  「我正希望如此,」他幸災樂禍地說,「而且等到你打上了我的標記、戴上我的『鐵』之後如果你心甘情願,我相信這事就近在眼前了你就會有更多的理由怕她了。」 book18.org

  「為甚麽?」O問道,「甚麽標記?甚麽鐵?我已經戴著這枚戒指了……」 book18.org

  「那全要看安妮。瑪麗的安排了,我答應把你帶去給她看,我們午飯後就去拜訪她,我想你不會不同意吧?她是我的一個朋友,你可能已經注意到了,直到現在我一直沒讓你見過我的朋友們。到安妮。瑪麗對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後,我再告訴你應當害怕娜拉的真正理由。」 book18.org

  O不敢再繼續深究這件事了,與娜拉相比,這位他們用來嚇唬她的安妮。瑪麗引起了她更大的好奇心。史蒂芬先生那次在聖雲飯店午餐時就提到過她的名字,O確實既不認識史蒂芬先生的朋友,也不認識他的熟人,簡言之,她身在巴黎,卻被獨自鎖在自己的秘密之中,就像被鎖在一所妓院中一樣,只有勒內和史蒂芬先生擁有打開她的秘密的鑰匙,同時也擁有打開她的身體的鑰匙。 book18.org

  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著「對某人開放自己」這一句話,它意味著把自己奉獻出來。這句話對於她只有一個意義:一個最符合這句話本意、最符合其物質本意,而且是確定無疑的意義,那就是奉獻出自己身體上一切可以開放的部位。在她看來,這也就是她之存在的目的本身。史蒂芬先生就是這樣看待她的,勒內也是這樣看待她的。 book18.org

  因為每當他談起他的朋友們,就像那次他在聖雲飯店裡談到他們那樣,他總是這樣告訴她∶那些他將為她引見的人,無須說當然可以自由地按照他們的意願處置她,無論他們有甚麽樣的意願。O試著猜想安妮。瑪麗是個甚麽樣的人,史蒂芬先生從她那裡究竟想得到甚麽,這些東西又為甚麽與自己有關。 book18.org

  O對這一切茫然無知,就連羅西的經歷也不能給她絲毫的幫助。史蒂芬先生曾經提到過,他想看她愛撫另一個女人,會不會是這樣的事呢?(但是他特彆強調過他的意思僅僅是指傑克琳……)不,不會是這個,他剛才說「帶給她看」,他確實是這麽說的。但是在見到安妮。瑪麗之後,O並不比以前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了解得更多。 book18.org

  安妮。瑪麗住在巴黎天文台附近一座側面是畫室的大樓里。她就住在這座新式建物的屋頂,從窗戶可以俯瞰樹冠。她是一位身材苗條的女人,年紀與史蒂芬先生相仿,黑髮中夾雜著一縷縷的灰色。她的眼睛是顏色很重的深藍色,深得近乎黑色。 book18.org

  她給O和史蒂芬先生倒了咖啡,盛在小杯子裡,異常濃烈滾燙,它使O又恢復了自信。當她喝完咖啡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空杯放在咖啡桌上時,安妮。瑪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轉身面對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我可以嗎?」 book18.org

  「請便。」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安妮。瑪麗直到這一刻前,既沒有對O說過話,也沒有對她笑過,甚至沒有向她打個招呼,對史蒂芬先生的介紹也沒做甚麽表示。這時她開始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調對她說話,她的微笑是那麽柔和,看上去好像她準備送她甚麽禮物似的∶ book18.org

  「來,我的孩子,讓我看看你的下身和臀部,但最好是首先請你把衣服全部脫掉。」 book18.org

  當O脫衣時,她點燃了一支煙。史蒂芬先生一刻也沒有將目光從O的身上移開過。他們讓她在那裡站了大約有五分鐘,房間裡沒有鏡子,但是O從一面黑漆面的屏風上看到了自己模糊的身影。 book18.org

  「把長襪也脫掉。」安妮。瑪麗突然說,「你看,」她繼續說道,「你不應當穿長襪,那會毀了你的大腿的。」她用指尖指著O膝蓋以上的部位,O總把寬大而有彈性的長襪卷到那裡。那裡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印跡。 book18.org

  「誰讓你這麽卷的?」 book18.org

  O還沒來得及回答,史蒂芬先生已經接下了話頭∶ book18.org

  「那個把她交給我的男孩子,你知道他的,勒內。」然後他加了一句∶「但是我肯定他會同意你的觀點。」 book18.org

  「你這麽說,我很高興,」安妮。瑪麗說,「我要給你一些深色的長襪,O,還有能把襪子固定固定住的緊身衣,就是那種鯨骨的緊身衣,正好卡在腰上的那一種。」 book18.org

  安妮。瑪麗打鈴喚來一個沉默的金髮姑娘,她拿來一些薄而透明的黑襪和黑色尼龍塔夫綢緊身衣,這種緊身衣在腹部以下及臀部以上向里收緊,由又寬又密的鬆緊帶加固。O仍是站著的,她輪流倒著腳套上了長襪,襪長直抵她的大腿根部。 book18.org

  那個金髮女郎幫她穿上了緊身衣,它的兩側各有一排扣子,就像羅西的胸衣一樣,這件緊身衣也可以隨意收緊或放鬆,帶子設在背後。O用前後一共四根吊襪帶把長襪系好,然後由那個姑娘所扎腰的帶子儘量繫緊。O感到她的腰和腹被緊身箍得緊緊的,緊身衣的前部幾乎蓋到恥骨,但陰部本身和臀部都是裸露的,緊身衣的後部非常短,使她的臀部暴露無遺。 book18.org

  「她的形象會得到很大的改進,」安妮。瑪麗對史蒂芬先生說,「她的腰會比現在細很多。還有,你可以看到,如果你等不及她脫光衣服,這件緊身衣一點也不礙事。O,現在你過來。」 book18.org

  那個姑娘已悄然離去。O向安妮。瑪麗走去,她正坐在一把矮椅上,那是一把小小的有鮮紅天鵝絨座墊的安樂椅。安妮。瑪麗的手輕輕滑過她的臀部,接著把她推到在一張同樣鋪著鮮紅天鵝絨的矮凳上,一邊命令她不要動,一邊抓住了她的兩片陰唇。 book18.org

  O在想,人們在市場上就是這樣抓住魚鰓把魚提起來的,也就是這樣撬開馬嘴巴的吧!她回憶起僕人比爾,在她到達羅西的頭一天夜晚,當比爾把她在鐵鏈上鎖她之後,也做過同樣的動作。總而言之,她不再是自己命運的主人,而且可以這樣說,她對自己身體最缺少控制權的部分,恰恰是那些將被單獨派用場的部分。為甚麽每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都會感到受驚受驚一詞在這裡也許並不貼切總是要一再地說服自己;為甚麽每次她心裡都充滿同一種深深的抑鬱感,一種不願把自己那麽徹底地交到對方手中的感覺,至少不像把自己交到那個最終把她轉讓給別人的男人的手中那麽徹底。 book18.org

  那一次,由於別人對她的占有,她感到自己與勒內離得更近了;可是在這裡,這種奉獻,能夠使她同誰離得更近些呢?勒內還是史蒂芬先生?她不再能說清這些事……這時因為她不想知道,其實事情再清楚不過,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屬於史蒂芬先生有……有多長時間了?…… book18.org

  安妮。瑪麗讓她站起來穿好衣服。 book18.org

  「你可以在任何你認為合適的時候,把她帶來交給我,」她對史蒂芬先生說,「我兩天之內會去塞莫斯(塞莫斯?O一直以為會在羅西。如果這不是在說羅西,那對她又將意味著甚麽呢?)事情會辦好的。」(甚麽事情會辦好的?) book18.org

  「十天之內吧,如果你方便的話,」史蒂芬先生說,「就在七月初。」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留在安妮。瑪麗那裡了,在歸程的汽車裡,O回想起兒時在盧森堡花園看過的一座雕像∶那是一個用同樣的方式束緊腰部的女人,那腰身在她豐滿的乳房和臀部之間顯得格外纖細她俯視著清澈的泉水,那泉水就像她的表情一樣平靜清澈。那雕像是用大理石精心雕成的,在水中注視著自己的倒影顯得那麽脆弱,她真擔心那大理石雕成的細腰會突然折斷。但如果這就是史蒂芬先生所希望的…… book18.org

  她還想到,該如何對傑克琳解釋這一切,也許她可以簡單地告訴她,那件緊身衣來自勒內的一個忽發奇想。這又勾起了O近來一直試圖迴避的一種事態,一個她十分詫異自己為甚麽不會對此感到更加痛苦難忍的事態∶自從傑克琳搬來與她同住以後,勒內並沒有儘量使她與傑克琳單獨在一起,如果說這一點她還可以理解,那麽讓她難以理解的是,他本人也儘量避免與O單獨在一起。 book18.org

  七月很快就要到了,他就要離開巴黎,而且不會在史蒂芬先生把她送到安妮。 book18.org

  瑪麗那裡時去看她。她也許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只有在他想見傑克琳和她兩個人的那些晚上,她才能見到他;或者只有當她在史蒂芬先生那裡時,才能偶爾見到跟在娜拉身後走進房間的他。她不知道這兩種可能性哪一種更使她感到不安。 book18.org

  (在這兩種可能性當中,一定有甚麽事搞錯了,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受到了過多的約束。) book18.org

  每次勒內來到史蒂芬先生的住宅,史蒂芬先生總是向他打個招呼,勒內也總是照例吻吻O、撫摸一下她的乳頭,然後同史蒂芬先生商量下一天的計劃這些計劃從來不把O包括在內然後就走掉了。他把她交給史蒂芬的程度是如此徹底,他是不是已經不再愛她了?這種想法使O陷入一陣心慌意亂之中,以致她機械地在自己的住宅旁邊下了車,竟忘記告訴司機在門口等她,車開走之後她才猛醒過來,不得不匆匆忙忙地叫計程車。 book18.org

  O必須一直跑到S大街,到那裡還得等車,她跑得幾乎透不過氣來,滿身都是汗,因為那件緊身衣使她呼吸困難。終於有一輛計程車在C街路口放慢了速度,她把車攔住,一上車,就把勒內辦公室的地址給了司機。她既不知道勒內在不在辦公室,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見她:這還是她第一次去他的辦公室。 book18.org

  當O看到座落在離E街不遠的一條側街上的那座十分顯赫的大廈時,她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那間美國式的大辦公室也正是她意料中的樣子。但是勒內的態度卻使她感到一陣心慌意亂,雖然他立即接見了她,並沒有對她無理,她沒有責備她。 book18.org

  其實她有可能為這一行動受到責備,因為他從來沒有給過她到辦公室來打擾他的權利,而且很可能她的到來已經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騷擾。 book18.org

  他請秘書離開一下,告訴她這段時間他誰也不見,並且請她暫時不要把電話接過來,然後他問O出了甚麽事。 book18.org

  「我擔心你已經不再愛我了。」O說。 book18.org

  他笑了,「就這麽突然?」 book18.org

  「是的,在從……回來的汽車裡想到的。」 book18.org

  「從哪兒回來?」 book18.org

  O沉默了。 book18.org

  勒內又笑了∶ book18.org

  「但是我知道你去哪兒了,傻瓜。你從安妮。瑪麗那兒回來,而且十天之內你就要去塞莫斯了,史蒂芬先生剛剛跟我通過電話。」 book18.org

  勒內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那是這間辦公室里唯一一張舒適的椅子,O讓自己埋在他的擁抱之中。 book18.org

  「他們想對我做甚麽都可以,我不在乎,」她喃喃著,「但是告訴我,你仍舊愛我。」 book18.org

  「我當然愛你,親愛的,」勒內說,「但是我要你服從我,我恐怕你在這一點上做得並不太好。你有沒有告訴傑克琳,你是屬於史蒂芬先生的?你跟她談到羅西了嗎?」 book18.org

  O承認她沒有。傑克琳只是勉強接受了她的愛撫,但是已經到了應當讓她知道我的真相的日子…… book18.org

  勒內沒有讓她把這句話說完就把她抱起來,放在他剛剛坐過的椅子上,用手撩起她的裙子。 book18.org

  「啊哈,這麽說,你已經穿上你的緊身衣了,」他說,「不錯,如果你的腰再細一點,你會變得更加迷人。」 book18.org

  說完這話之後,他要了她,O感到他已經有太長的一段時間沒做這件事了。在下意識里,她已經開始懷疑他究竟對她還有沒有慾望,然而,從他此時此刻的行為中,她看到了愛的證據。 book18.org

  「你知道,」他後來說,「你不和傑克琳講清楚是很愚蠢的,我們絕對需要她到羅西去,而把她弄去最簡單的途徑是通過你。而且等你從安妮。瑪麗那兒回來之後,你就沒有任何辦法能繼續隱藏你的真實情況了。」 book18.org

  O想知道為甚麽。 book18.org

  「你會知道的。」勒內接著又說,「你還有五天時間,而且只有五天時間了,因為從史蒂芬先生把你送到安妮。瑪麗那裡去的前五天開始,他就準備恢復對你每天的例行鞭打,你將沒有辦法再藏起那些鞭痕,你準備怎麽向傑克琳解釋這些鞭痕呢?」 book18.org

  O沒有回答。勒內還不知道,在同O的關係中,傑克琳完全是自我中心的,她之所以對O感興趣,僅僅是因為O對她表示出來的熱情和興趣,她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O,如果O身上有鞭痕,她只要避免當著傑克琳的面洗澡,再穿上一件睡袍就可以了。傑克琳絕不會注意到任何事,她從來沒注意到O不穿襯褲,也絕不會注意到其他事情∶其實O並不能引起她的興趣。 book18.org

  「聽我說,」勒內繼續說,「有一件事我想讓你轉告她,馬上就去告訴她,那就是我愛上她了。」 book18.org

  「這是真的?」O說。 book18.org

  「我需要她,」勒內說,「因為你不能、或不願做這件事,我要親自來做這件事,做一切不得不做的事情。」 book18.org

  「你永遠做不到讓她同意去羅西,」O說。 book18.org

  「我做不到嗎?要是那樣的話,」勒內反駁道,「我們會強迫她去。」 book18.org

  那天晚上,在天黑透以後,傑克琳已經上床睡了,O拉開她的被子在燈光中凝視著她,她已經告訴她∶「勒內愛上你了,你知道嗎?」她傳達了這個信息,而且並沒有拖延在一個月之前,O只要在想像中看到這雅致的苗條身體印滿鞭痕,那窄小的器官被塞滿,那純潔的嘴唇發出哭喊,淚水在她臉頰那層美麗的絨毛上流淌,就會感到萬分恐怖;可是現在不同了,O對自己不斷重覆著勒內的最後一句話,內心充滿快樂。 book18.org

  由於傑克琳出去拍電影要到八月份才能回來,沒有甚麽事情使O必須羈留在巴黎了。七月馬上就到了,巴黎所有的花園中都盛開著紫紅色的天竺葵。 book18.org

  正午時分,城裡所有的百葉窗都合上了,勒內在抱怨他不得不去一趟蘇格蘭。 book18.org

  有一剎那,O希望他也能帶她一起去,可是,不用說他還從沒帶她去拜訪過他的家庭,她深知,只要史蒂芬先生提出要她,勒內會立即把她交給他的。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宣布,他會在勒內飛往倫敦的當天來接她,那時她正在休假。 book18.org

  「我們要上安妮。瑪麗那兒去了,」他說,「她正等著你呢!不必收拾箱子,你甚麽也不用帶。」 book18.org

  他們這次去的地方並不是O第一次見到安妮。瑪麗時那坐靠近天文台的大樓,而是一座低矮的兩層小樓,它坐落在一個大花園的盡頭,在楓丹白露的邊緣。從見到她的頭一天起,O就一直穿著那件鯨骨撐的緊身衣,安妮。瑪麗認為這時必不可少的。每天她都把它束得更緊一點,到目前為止,她的腰已經細到盈盈上握的程度了,安妮。瑪麗應當滿意了。 book18.org

  他們是在下午兩點鐘到達的,整幢房子都在沉睡中。他們按鈴時,狗有氣無力地叫了幾聲∶那是一隻毛茸茸的大牧羊犬,它鑽到O的裙子下面,嗅著她的腿。安妮。瑪麗正坐在一株紅銅色的山毛櫸樹下,那樹立在花園一角的草地邊緣,正對著她的臥室,她並沒有站起來迎接他們。 book18.org

  「O來了,」史蒂芬先生說,「你知道應當對她做些甚麽。她甚麽時候可以被搞好?」 book18.org

  安妮。瑪麗瞥了O一眼,「這麽說,你還沒告訴她?好吧,我馬上開始,十天差不多。我想你是要鐵環和你名字的縮寫?兩個星期以後來,從那以後再過兩個星期就可以全部完工。」 book18.org

  O想發問。 book18.org

  「等一下,O,」安妮。瑪麗說,「到前面那間臥室去,把衣服脫光,但是不必脫掉高跟鞋,然後回來。」 book18.org

  那個房間是一間塗成白色的大臥室,掛著深紫色的印花窗,屋裡顯得空空蕩蕩。O把她的皮包、手套和衣服放在靠近門邊的一把椅子上,屋裡沒有鏡子,她走出房間,明亮的陽光令她感到晃眼,她緩步走回山毛櫸的陰影之中。史蒂芬先生仍舊站在安妮。瑪麗面前,那隻狗伏在他的腳邊。安妮。瑪麗的黑髮夾著幾縷灰色,頭髮閃著光澤,好像她在上面塗了某種髮乳,她的藍眼睛看上去接近黑色。她身著一襲白衣,腰間扎著一條亮閃閃的皮帶,塗著鮮紅寇丹的趾甲從皮涼鞋中露出,跟手指甲的顏色一模一樣。 book18.org

  「O,」她說,「在史蒂芬先生面前跪下。」 book18.org

  O乖乖地跪下來,她的手臂背在身後,乳頭在微微顫抖。那隻狗全身緊張,好像隨時準備跳到她身上來似的。 book18.org

  「躺下,特克,」安妮。瑪麗喝斥那狗,然後說∶「O,你同意採用一切必要的方法佩戴鐵環,並且按照史蒂芬先生的願望,把他的名字印在你身上嗎?」 book18.org

  「我同意。」O說。 book18.org

  「那麽好吧,我要去送史蒂芬先生上車,你呆在這兒不要動。」 book18.org

  當安妮。瑪麗把腳從蹬腳凳上放下來時,史蒂芬先生彎下腰,用手抓住O的乳房,他吻了她的嘴唇,口中喃喃著∶ book18.org

  「你是我的嗎?O,你真是我的嗎?」 book18.org

  說完這話,他轉過身去跟著安妮。瑪麗走了,把O留在那裡,大門砰然關閉。 book18.org

  安妮。瑪麗回來了,O仍舊跪坐在自己的腳跟上,她的手臂放在膝頭,就像一尊埃及雕像。 book18.org

  這座房子中還有另外叄個姑娘,每人在二層有一間臥室。O被安置在一樓的一間小臥室里,和安妮。瑪麗的房間相聯。安妮。瑪麗叫她們全體下樓,到花園軒里去,和O一樣,那叄個姑娘也都是赤裸裸的這個小小的女兒國掩蔽在嚴密的高牆之中,幾扇俯瞰高牆外那條狹窄土路的百葉窗全關得嚴嚴的。在整個女兒國里,只有安妮。瑪麗和叄位僕人是穿著衣服的,她們叄個裡有一位是廚娘,另外兩位是女僕。她們叄個看上去都比安妮。瑪麗歲數還大,她們穿著黑色羊駝毛長裙,圍著漿得很硬的圍裙,表情陰鬱而肅穆。 book18.org

  「她的名字叫O,」安妮。瑪麗重新落座,對大家說,「把她給我帶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她。」 book18.org

  兩個姑娘扶著O站起來∶她們倆都屬淺黑型的人,頭髮和陰毛都是深色的,她們的乳頭碩大,顏色很深,幾乎是紫色的。另一位姑娘是個小個子,有著一頭蓬鬆的紅頭髮,她胸脯雪白的皮膚上布滿可怕的綠痕。那兩個姑娘把O推到安妮。瑪麗身邊,她指著她身上那叄條從大腿延伸到臀部的黑色鞭痕∶ book18.org

  「是誰鞭打了你?」她問道,「是史蒂芬先生?」 book18.org

  「是的。」O答道。 book18.org

  「甚麽時候?用馬鞭。」 book18.org

  「叄天前,用馬鞭。」 book18.org

  「從明天開始,一個月之內你不會受到任何鞭打,但是今天你要受到鞭打,是為了紀念你來到此地,我為你檢查完之後馬上進行。史蒂芬先生有沒有把你兩腿分開,鞭打過你的大腿內側?沒有過?的確是這樣,男人們不知道該怎麽做。好,我們很快就會看到。讓我看看你的腰,是了,比原來好多了!」 book18.org

  安妮。瑪麗按緊O的腰,使它顯得更細一些,然後她派那個紅髮女孩去拿來另一件緊身衣給她穿上。這件也是黑色尼龍質地,但是漿得特別硬,而且特別窄,看上去簡直像一條寬皮帶。緊身衣上面沒有弔帶,一個女孩幫助O盡力把它繫緊,安妮。瑪麗一再要求她要系得儘可能的緊。 book18.org

  「這樣太難受了,」O說,「我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book18.org

  「全部問題就在這裡,」安妮。瑪麗說。「你看上去比過去可愛多了,問題就在於你過去系得不夠緊。你以後要每天這樣穿著它,但是現在告訴我,史蒂芬先生喜歡怎樣使用你?我需要知道這一點。」 book18.org

  她用整個手掌握住了O的下部,O答不出話來。兩個姑娘坐在草地上,第叄個姑娘,那個膚色淺黑的姑娘坐在安妮。瑪麗的蹬腳凳旁邊。 book18.org

  「幫她轉過身,姑娘們,讓我看看她的後邊。」安妮。瑪麗說。 book18.org

  那兩個姑娘幫她轉過身去,彎下腰,用手分開了她的雙腿。 book18.org

  「當然,」安妮。瑪麗繼續說,「你用不著告訴我,標記必須印在你的臀部。 book18.org

  現在你可以站直了,我們要給你戴上手鐲。柯麗特,去把盒子拿來,我們要抽籤決定由誰來鞭打你。拿來籌碼,柯麗特,然後我們去音樂室。」 book18.org

  柯麗特是那兩個深發姑娘中的一個,另一個叫克拉麗;那個紅髮的小個子姑娘叫伊沃妮。直到這時O才注意到,她們全都像在羅西那樣戴著項圈,手腕上戴著手鐲,她們的腳腕上也戴著同一式樣的鐲子。 book18.org

  O挑了適合自己尺寸的手鐲,由伊活妮給她戴好之後,安妮。瑪麗遞給O四枚籌碼,讓她分給每個姑娘,不要看上面的數字。O發給了她們,那叄個姑娘各自看了發給自己的籌碼,沒有作聲,等著安妮。瑪麗發話。 book18.org

  「我得了二號,」安妮。瑪麗說,「誰得了一號?」 book18.org

  柯麗特得了一號。 book18.org

  「好,把O帶走吧!她是你的了。」 book18.org

  柯麗特抓住了O的手臂,把她的雙手背在背後,用手鐲鎖在一起,然後她推著O在前邊走。她們穿過一座法式大門,走進一間小側房,它和正房成直角構成了一個L型。伊沃妮脫掉了她的高跟鞋,在前邊帶路。 book18.org

O的故事(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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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藉著從法式大門射進來的亮光,可以看到房間的盡頭有一個略有坡度的圓形建物,天花板是淺弧形的,由兩根相距六英尺的細柱子支撐著。舞台大約有四英尺高,坐落在兩根柱子之間,前緣向外微微拱出。舞台上和房間的其他地方一樣,鋪著紅色的毛氈地毯。牆是白色的,掛的是紅色的窗。面對舞台呈扇面形擺著一些沙發椅,上面鋪著和地毯一樣的紅色毛氈。房間的另一端呈長方形,有一個很寬但不算太深的大壁爐,壁爐對面有大型的唱機和收音機,兩邊擺著唱片架,這就是這個房間被稱為音樂室的原因了。壁爐旁的一扇門與安妮。瑪麗的房間直接相連,壁爐另一側有一扇一模一樣的門通向一個壁櫃。除了唱機和沙發,這個房間沒有其他家具。 book18.org

  在兩根柱子的正中間,舞台的邊緣同地面呈垂直角度,台階設在柱子的外側,柯麗特讓O坐在舞台正中的邊緣上,另外兩個姑娘先是把威尼斯百葉窗稍稍合在一起,然後關上了那扇法式大門,O驚異地發現那是一扇雙層門。 book18.org

  安妮。瑪麗笑了,說:「這樣就再不會有人聽到你的尖叫聲了。牆上安裝了軟木,不必擔心,沒有人能聽到這裡發出的哪怕一丁點聲音。現在躺好。」 book18.org

  她抓住O的雙肩,讓她仰面躺下,然後又把她向上拉了拉。伊沃妮把她的手鎖在舞台上的一隻鐵環上,O用雙手抓住舞台的邊緣,臀部懸空,安妮。瑪麗把她的雙腿向她的胸前拉起,隨後O突然感到蜷起的雙腿被拉直繃緊了:系在她腳腕鐲子上的兩條皮帶把她的兩腿拉開,捆在兩邊的立柱上,於是她就這樣躺在兩根柱子中間隆起的舞台上。從台下看,她全身唯一可見的部分,就是陰部和臀部兩條裂得很開的縫隙,安妮。瑪麗在撫摸著她的大腿內側。 book18.org

  「這是全身最柔嫩的地方,」她說,「注意不要傷害了它。別打得太重,柯麗特。」 book18.org

  柯麗特居高臨下站在O的齊腰處,在她深色大腿架成的橋樑之下,O看到她手裡鞭子上的皮條在晃動。當燒灼似的第一下打擊到來時,O呻吟了一聲。 book18.org

  柯麗特從左邊轉向右邊,稍作停頓,又抽了一記。O拚命掙扎,覺得那兩條皮帶像是要把她肢解了似的。她不願卑躬屈節,不願哀求憐憫,然而那正是安妮。瑪麗一心想從她嘴裡逼出來的話。 book18.org

  「快一點,」她對柯麗特說,「再狠一點。」 book18.org

  O拚命忍著,但是沒有用。只過了一分鐘,她就再也不能忍受了,她尖聲地哀叫,眼淚直流下來,安妮。瑪麗撫摸著她的臉。 book18.org

  「再忍耐一會兒,」她說,「就要完了。還有五分鐘,她可以哭喊五分鐘。已經二十五分鐘了,柯麗特,在叄十分鐘時我叫你停就停。」 book18.org

  但是O在尖叫著:「不,不,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哭著喊著,她再也受不住了,不,她一秒鐘也不能再忍受這種刑罰,然而,她還是熬到了頭。柯麗特離開了小舞台,安妮。瑪麗正在對她微笑。 book18.org

  「你要為此感謝我,」她對O說。於是,O謝了她。 book18.org

  她心裡非常清楚,為甚麽安妮。瑪麗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鞭打她。女性像男性一樣殘忍,甚至比男性更不容情,O從未懷疑過這一點。但是O猜想安妮。瑪麗對建立自己的權威形象並不十分熱衷,而是更希望在她與O之間建立起一種共謀的意識。O從未真正理解,但她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不可否認的極其重要的道理,這個從情感上既堅信、而又感到矛盾的混合體:她喜歡肉刑,可是當受刑的是她自己時,她又會不顧一切地想逃避它;然而,當刑罰結束之後,她卻為自己經歷的過程感到快樂,而且刑罰越殘酷越長久,她的快樂感覺就越強烈。 book18.org

  安妮。瑪麗是對的,她預見到O的默許和她的反抗心理,知道她哀求憐憫時的確是發自內心的。她還對O解釋過這樣做的第叄個理由:她決心向每一位來到她這裡的姑娘和那些註定要在純粹的女性世界中生活的姑娘們證明,一個人的女性度不應當因為周圍全是女性就減弱或降低;恰恰相反,她的女性特徵應當被加深加強。 book18.org

  這就是她要求姑娘們保持裸體狀態的原因,O被鞭打的方式以及她被捆綁的姿勢也不外是為了這個目標。今天是O在下午餘下的時間還有叄個小時在舞台上兩腿揚起分開示眾。明天,將會是克拉麗、或是柯麗特、或是伊沃妮,而由O來觀看。這種技術比起羅西的做法是一種更加緩和而細膩的方式(包括使用鞭子的方式)。 book18.org

  但是O會看到它是多麽有效,除了她離開此地時將戴上的鐵環和印上的字母,她還將以一種更加開放的姿態回到史蒂芬先生身邊,更深地陷入奴隸狀態之中,比她預想的程度還要深得多。 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早餐之後,安妮。瑪麗讓O和伊沃妮跟她到她的臥室去一趟。 book18.org

  她從寫字檯里拿出一隻綠色皮箱,放在床上,打了開來。兩個姑娘蹲在旁邊。 book18.org

  「伊沃妮跟你說過這個嗎?」安妮。瑪麗問O。 book18.org

  O搖搖頭。伊沃妮會告訴她甚麽呢? book18.org

  「而且據我所知,史蒂芬先生也沒提起過。這沒關係。這就是他想給你戴上的鐵環。」 book18.org

  環子是不鋼製成的,沒有經過拋光,有著跟那金的鐵戒指一樣的鈍色。它們是橢圓形的,像那種連接成沉重鐵鏈的鐵環中的一隻,金屬圓環的厚度同大號彩色鉛筆的直徑相仿。安妮。瑪麗讓O仔細看,每個環子都由兩個U型半圓組成,兩半剛好可以套在一起。 book18.org

  「這只是試驗模型,」她說「戴上以後還可以拿掉。你再看那種永久性的,它裡面有個彈簧,你只要輕輕一按,它就和環的另一半鎖在一起了,只有用鋼銼才能打開。」 book18.org

  每個環子有小拇指的兩節那麽長,環中可以伸進一個小拇指。這些環子像耳環一樣掛成一排,在相當於耳垂的位置上,是一個圓形金屬片,大小與環子的直徑相仿,金屬片的一面是金的徽記,另一面甚麽也沒有。 book18.org

  「這空白的一面,將印上你的名字、你的頭銜,還有史蒂芬先生的姓名,」安妮。瑪麗說,「在名字上面有皮鞭和馬鞭交叉的標記。伊沃妮的項圈上戴著這樣一個金屬片,但是你的將戴在陰部。」 book18.org

  「可是……」O鼓起勇氣說。 book18.org

  「我知道,」安妮。瑪麗答道,「這是我叫伊沃妮同來的原因。讓我們看看你的,伊沃妮。」 book18.org

  紅髮姑娘站起身來,然後在床上仰面躺下,安妮。瑪麗分開她的大腿,O看到一片陰唇上被打了一個很圓的洞,就在陰唇中部偏下一些的地方,剛好可以把鐵環放進去。 book18.org

  「我馬上就給你打孔,O,」安妮。瑪麗說,「其實這一點不難,最費時間的是在孔里放進一隻小夾子,讓外層皮膚與內層皮膚長在一起,這比鞭打容易忍受得多。」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不給我打麻藥?」O驚叫起來,渾身顫抖。 book18.org

  「當然不打,」安妮。瑪麗回答,「僅僅把你捆得比昨天更緊一點。那就足夠了。現在來吧。」 book18.org

  一星期之後,安妮。瑪麗取掉了小夾子,放進了試驗模型。它的份量比看上去要輕,因為是空心的,但是O仍能感覺到它的重量。那堅硬的金屬很顯眼地刺入肉中,看上去像是一種刑具。等到第二個環子的重量再加上去之後會怎麽樣呢?這個野蠻的刑具特別顯眼,人們在偶然的一瞥之間就會立即發現它。 book18.org

  「它當然會被發現,」當O向安妮。瑪麗指出這一點時,她說,「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史蒂芬先生要求的是甚麽嗎?他要求的是,任何人,不論在羅西還是其他甚麽地方,不論是史蒂芬先生還是其他任何人,甚至當你自己站在鏡子前時也一樣,只要撩起你的裙子,就會立即看到他的環子在你的陰部;只要你轉過身去,就會看到他的名字的縮寫在你的臀部。你在將來的某一天也許會把環子銼開取掉,但是你臀部的標記卻永遠去不掉。」 book18.org

  「我認為紋身的花紋是有可能搞掉的。」柯麗特說。 book18.org

  (伊沃妮是紋了身的,在她陰戶上方的雪白皮膚上,伊沃妮主人的名字縮寫與用花體的藍色字母紋在那裡,就你刺繡的字母那樣。) book18.org

  「O,不是紋身,」安妮。瑪麗答道。 book18.org

  O看著安妮。瑪麗,柯麗特和伊沃妮也很吃驚,但甚麽也沒說。安妮。瑪麗在搜尋字句。 book18.org

  「說吧。」O說。 book18.org

  「我可憐的姑娘,我簡直沒有勇氣告訴你:你會被打上烙印:史蒂芬先生在兩天前送來了烙印鐵模。」 book18.org

  「打烙印?」伊沃妮叫道,「用燒紅的烙鐵?」 book18.org

  從第一天開始,O就分享了這所房子裡的共同生活。閒散,絕對的閒散,有意製造的閒散,這就是每天的生活,點綴著一些無聊的消遣。姑娘們可以自由地在花園中散步,閱讀,畫畫,打牌,玩單人紙牌戲;她們可以在自己的房間睡覺或在草地上作日光浴;有時兩個人聊聊天,一聊幾個小時;有時就坐在安妮。瑪麗身邊默默無語。進餐總是在相同的時間,晚餐時桌上點著蠟燭,茶送到花園裡,兩個僕人侍候著這些圍坐在宴會桌旁的裸體女郎時那種司空見慣的方式,令人感到有點荒誕不經。 book18.org

  到了夜間,安妮。瑪麗指定姑娘中的一個與她同寢,有時也同一個姑娘連續睡好幾天。她撫摸被她選上的夥伴,也讓她愛撫她,她總是快到黎明時才睡去,而且很快就睡著了,在睡去之前她吩咐那個姑娘回自己房間去。紫色的窗半開半翕,染上了黎明的紫紅色。伊沃妮曾經說過,安妮。瑪麗在追求快樂方面顯得既美麗傲慢又不知饜足。 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見過她的裸體,她每次只是輕輕地拉起或稍稍打開一點她的白尼龍睡袍,從不脫下來。無論前一晚她嘗到的快樂,還是她對夥伴的選擇,都絲毫不會影響她第二天下午的決定,那決定總是由抽籤決定的。在下午叄點鐘,在那棵紅銅色的山毛櫸樹下,花園裡的椅子圍著白色大理石桌擺成一圈,安妮。瑪麗拿出抽籤盒。 book18.org

  每個姑娘抽一支簽,不論是誰,只要抽到了分數最低的那支簽,就會被帶到音樂室去,像O來到的第一天那樣被捆在舞台上。然後她必須指一下安妮。瑪麗的右手或者左手(O不必做這件事,直到她離開此地都不必做),她一隻手中是一枚黑球,另一隻是白球。如果她點到黑的,她受鞭打,點到白的不受鞭打。 book18.org

  安妮。瑪麗從來不通融,不論機遇使一位姑娘連續幾天倒霉還是獲釋。 book18.org

  就是因為這樣,小伊沃妮的刑罰持續了四天,她哭喊著她情人的名字,大腿和前胸布滿了蛛網一樣的血痕,敞開的雙腿中間露出那被粗鐵環穿透的粉紅色肉體。 book18.org

  她最後終於上了那隻鐵環,由於她的陰毛已經被全部刮光,那景象更是格外顯眼。 book18.org

  「但是為甚麽呢?」O想知道,「你已經在項圈上戴了金屬片,為甚麽還要戴鐵環呢?」 book18.org

  「他說當我把那裡刮乾凈時,會顯得更加裸露。那環子,我想,那環子是為了把我系在那裡用的。」 book18.org

  每次看到伊沃妮的綠眼睛和她尖尖的小臉,O總會想起傑克琳。傑克琳是不是已經去了羅西?傑克琳或遲或早會到這裡來的,她也會被仰面朝天捆綁在這舞台上嗎? book18.org

  「我不願意,」O想說,「不希望也不會參與把她弄到這兒來的行動。就是這樣,我已經說得太多了,傑克琳不屬於接受鞭打和被打上烙印的類型。」 book18.org

  但是那些鞭打和鐵環是多麽適用於小伊沃妮呵!她的呻吟聲和嘆息聲是多麽可愛,她的身體浸在汗水之中時是多麽可愛,使她的呻吟和流汗,又是多麽令人興奮愉快的事情呵!有兩次安妮。瑪麗遞給O那條由一簇皮條作成的鞭子兩次被鞭打的都是伊沃妮讓她用這個。頭一次在開始時她感到猶豫不決,在伊沃妮發出第一聲尖叫時O不禁退縮了一下,但一旦她重新開始而伊沃妮的哭喊重新響起時,她卻被一種巨大的快感完全壓倒了。 book18.org

  那感覺是如此強烈,以致她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在笑,而且發現要想克制自己盡全力鞭打伊沃妮的衝動,幾乎是不可能的。鞭打結束之後,她一直守候在繼續被捆在舞台上的伊沃妮身旁,一次又一次地擁抱她。在某種意義上她很像伊沃妮,至少安妮。瑪麗是這樣看她們倆的。 book18.org

  是O的沉默寡言和她的馴順,使安妮。瑪麗那麽喜歡她嗎?O的傷口還沒長好時,安妮。瑪麗就對她說: book18.org

  「我是多麽後悔沒有親手鞭打你呵!……等你再來時……但是咱們別再說這個了,無論如何,我要每天都打開你的身體。」 book18.org

  每一天,當那個被帶到音樂室的姑娘鬆了綁之後,O就取代了她的位置,直到晚餐鐘敲響的時候。安妮。瑪麗是對的:在那兩個小時當中,她的確只能想著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身體是被打開的,那隻鐵環重重地懸在她的身體上(在她戴上了一隻鐵環之後),在她們給她戴上了第二隻鐵環之後,那裡變得更加沉重,除了她的奴役狀態以及表明這一狀態的標誌之外,她甚麽也不能想了。 book18.org

  一天晚上,克拉麗和柯麗特從花園到O那裡去,檢查了兩邊的兩隻鐵環。 book18.org

  「你去羅西的時候,」克拉麗問,「是安妮。瑪麗帶你去的嗎?」 book18.org

  「不是。」O說。 book18.org

  「是安妮。瑪麗帶我去的,兩年以前。我後天又要回到那裡去了。」 book18.org

  「你屬於某個人嗎?」O問。 book18.org

  「克拉麗屬於我,」安妮。瑪麗說,她不知甚麽時候突然出現在她們的面前,「你的主人明天就到了,O。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 book18.org

  短短的夏夜,還不到四點鐘,天就開始發亮了,天光淹沒了最後的星星。 book18.org

  O雙腿併攏地睡著,忽然被安妮。瑪麗探在她大腿間的手弄醒了。安妮。瑪麗要做的事就是把O弄醒,讓O撫摸她。 book18.org

  她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閃著光,她的夾著幾縷灰色的黑髮在枕頭上向上散開:有一點點卷,剪得短短的,使她看上去像是在放逐中的貴族男子,那些勇敢無畏的浪子。O用嘴唇摩擦著她變硬的乳頭,她的手輕輕地滑過她的腹股溝。 book18.org

  安妮。瑪麗很快就屈服了但不是對O。那使她睜大眼睛凝視著越來越亮的天光的快樂是一種非個人的快樂,在其中O只是一個工具而已。安妮。瑪麗既不關心O崇拜地注視著她的面孔和嘴唇的目光,也不在意O聽到了她的呻吟,她的面孔在一剎那間變得神采奕奕,煥發出青春的閃光。她可愛的嘴唇半開半閉,當O的嘴唇和牙齒咬到了她陰部隱藏的小小肉峰之時,她發出了呻吟。她抓住O的頭髮,使她更緊地貼著她,每次放開她只是為了下一道命令: book18.org

  「再來,再來一次。」 book18.org

  O曾以同樣的方式愛著傑克琳,使她完全投入自己的懷抱。她曾占有過她,或至少她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只有動作的相像說明不了甚麽,O並沒有占有安妮。瑪麗,沒有任何人占有過安妮。瑪麗。安妮。瑪麗要求愛撫但並不關心那些提供愛撫的人感覺如何,她以一種傲慢的自由交出她自己。然而她對O又極其慈祥,極其溫柔,吻她的嘴唇和乳房,緊緊地抱著她有一個小時之久,才讓她回自己的房間去。 book18.org

  她摘下了她的鐵環。 book18.org

  「這是你在這裡的最後幾個鐘點了,」她說,「你可以摘掉鐵環睡覺,再過一會兒,我們要給你戴上鐵環,你就永遠拿不掉了。」 book18.org

  她輕柔地長時間地撫摸著O的臀部,然後帶她到她本人的更衣室去,那是整幢房子裡唯一一間有叄面鏡的房間。她把鏡子打開,使O能看到鏡中的自己。 book18.org

  「這是你最後一次看到完整無損的自我了,」她說,「這裡,在這個平坦圓潤的地方,就是要打上史蒂芬先生名字的部位,在你臀部兩個凸起的部位。在你離開此地的前一天,我會再把你帶到這裡,讓你看看自己的另一副形象,你會認不出你自己來的。但是史蒂芬先生是對的。現在去睡一會兒吧,O。」 book18.org

  但是O因為過於焦慮不安,以致難以入眠。第二天早上十點鐘,伊沃妮來叫她時,O渾身顫抖,不得不讓伊沃妮幫她洗浴、梳頭、塗唇膏。她聽到花園的大門開了,是史蒂芬先生到了。 book18.org

  「現在來吧,O,」伊沃妮說,「他在等你了。」 book18.org

  太陽已經很高,一絲風也沒有,那棵山毛櫸樹上的葉子一動也不動,好像它真是用銅打制的一樣,那隻狗被酷熱逼得趴在樹根旁邊。由於陽光並沒有完全被濃密的樹蔭遮住,光線透過枝葉落下來,大理石桌面上滿燦爛而溫暖的光點。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一動不動地站在石桌旁,安妮。瑪麗坐在他的身後。 book18.org

  「她來了,」當伊沃妮把O帶到他們面前時,安妮。瑪麗說,「你隨時可以給她戴上那鐵環,她已經穿好孔了。」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沒有回答,只是一把抱住O,吻了她的嘴唇,把她抱起來,放在石桌上,俯身向她,然後他再次吻了她,撫摸了她的眉毛和頭髮,隨後站直身子,對安妮。瑪麗說: book18.org

  「假如你認為合適的話,就現在吧。」 book18.org

  安妮。瑪麗拿出她隨身帶來的皮箱,在椅子上坐下,把鐵環遞給史蒂芬先生,它們是打開的,上面刻了O和史蒂芬先生的名字。 book18.org

  「可以開始了。」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伊沃妮提起了O的膝蓋,當安妮。瑪麗把鐵環給她戴上時,O感到了金屬的冰冷。當她把第二隻環套進第一隻環里時,注意讓金的那面貼著她的大腿,刻有姓名的一面向著中間。可是由於彈簧太緊,套鎖難以鎖到位,他們不得不派伊沃妮去拿錘子。然後他們讓O坐起來,身體微微後仰,兩腿分開,放在桌面的邊緣上,就像放在鐵砧上那樣,用錘子敲打著鐵環的另一頭,使它終於到了位。史蒂芬先生自始至終默默地看著,一言不發。 book18.org

  一切都弄好之後,他向安妮。瑪麗致謝,扶著O站起身來。這時她才發現,這新鐵環比過去幾天中她戴的臨時鐵環要重的多,這次是永久的了。 book18.org

  「現在該是你的名字了,對不對?」安妮。瑪麗對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點頭表示贊同,摟住O的腰她蹣跚了一下,好像要跌倒。 book18.org

  她雖然沒穿那件黑色的緊身衣,但體型已經被塑造得更加理想,她的腰現在是那麽纖細,看上去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折斷似的,她的臀部和乳房因此顯得更加豐滿了。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幾乎不是領著O、而是拖著她走進音樂室的,柯麗特和克拉麗坐在舞台邊,當他們走來時,兩個姑娘同時站起身來。舞台上有一個爐火熊熊的大號圓筒爐子,安妮。瑪麗從壁櫥里拿出皮帶,把O的腰和雙膝緊緊地捆在柱子上,使她的肚子緊貼著柱子,他們還把她的雙手和雙腳也捆了起來。 book18.org

  O陷入極度的恐懼之中,只覺得安妮。瑪麗的手到她的臀部,指點著烙印的確切位置。在一片死寂之中,O聽到火苗的嘶嘶聲和關窗的聲音。其實她可以轉過臉來看看的,可她沒有那個勇氣。 book18.org

  一個尖利的刺痛猛然穿透了她的全身,使她捆著的身體一下繃緊了,一聲慘叫裂唇而出,而她永遠也不會知道,把那兩塊烙鐵同時烙在她臀部的雙峰之上的人是誰,不會知道是誰的聲音慢慢從一數到五,也不會知道是誰的手發出了撤掉烙鐵的信號。 book18.org

  當他們為她鬆綁之後,她癱倒在安妮。瑪麗的懷抱中,在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和最終完全失去知覺之前,她還來不及在一瞥之間看到史蒂芬先生那張蒼白的臉。 book18.org

  在七月份結束前的第十天,史蒂芬先生開車帶O回到巴黎。她左陰唇鐵環上那粗黑的字體鄭重地表明,她已經是史蒂芬先生的個人財產,那鐵環一直懸垂到她大腿的叄分之一處,每走一步就會前後晃動,像鍾舌一樣,那個金屬片比鐵環還重還長地掛在那裡。兩個烙印上去的字母有3英寸長,1。5英寸寬,就像用鑿子鑿出的那樣燙進肉裡面去,幾乎有半英寸深:手指輕輕一摸就可以清楚地感覺到。 book18.org

  O為這鐵環和烙印感到無比自豪,她絕不打算再對傑克琳掩飾她的這些標記,就像她離開家的前幾天曾竭力隱藏起史蒂芬先生用馬鞭抽出來的鞭痕那樣。她會儘快地找到傑克琳,讓她看自己的這些標記。但是傑克琳還有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勒內也不在。 book18.org

  在那個星期里,按照史蒂芬先生的指示,O訂做了好幾套夏裝,還有用極其輕軟的材料縫製而成的睡衣。他只許她買兩種式樣的衣服,但是每一種式樣可以有好幾套:一種式樣是前邊有一拉到底的拉鎖的(O已經有好幾件這樣的衣服了);另一種式樣是容易掀起的長裙,上身總是一件下緣蓋住乳房的緊身衣,同一件前開襟的無袖背心配在一起。只要把背心脫掉,肩膀和乳房就可以全部露出,如果有人想看她的乳房,把扣子解開就行了。 book18.org

  浴衣當然根本就不需要;那鐵環反正會從浴衣下面露出來的。史蒂芬先生對她說,這個夏天無論甚麽時候她去游泳,必須是全裸的,也不許穿海濱泳裝。關於那兩種基本樣式的規定,是由安妮。瑪麗提出的,她了解史蒂芬先生最喜歡使用O的方式,因此她又提出,O可以穿一種兩側有長拉鏈的游泳衣,這樣就可以在不必脫掉泳裝的情況下露出臀部。 book18.org

  但是史蒂芬先生拒絕了安妮。瑪麗的這一建議,他使用O的嘴,除此之外,他幾乎永遠是像對男孩子那樣使用O。但是O已經多次注意到,每當她在他近旁,即使是在他並不十分想要她的時候,他也總愛用手握著她的陰部,就那麽機械地用手握著它,把玩著覆蓋在那上面的毛髮,用手打開那裡並把手指深深地探進去。 book18.org

  O也用同樣的方式從傑克琳身上得到過快樂,她手指上曾經感覺過的潮濕和灼熱,正是史蒂芬先生從她身上獲得的快樂的證據的保證,她十分理解為甚麽他不願意讓任何外部障礙擋在他的幸福之路上。 book18.org

  頭上不戴帽子,完全不化妝,讓頭髮完全散開,穿著條紋或點子的藍白色相間或灰白色相間的皺紗裙,一直扣到脖子的貼身坎肩,或者穿她那些款式比較保守的黑色尼龍長裙,O看上去就像一個很有家教的小姑娘。 book18.org

  不論史蒂芬先生陪伴她出現在哪裡,她總是被當成他的女兒或侄女,而使這一誤解進一步加深的一個原因是,他稱呼她時總用「你」,而她對他用的是「您」。 book18.org

  當他們一起徜徉在巴黎街頭,遊覽著櫥窗,或沿著碼頭那條因為天氣乾旱蒙上了一層灰塵的石子路散步時,迎面起來的人對他們露出微笑,那是人們對看上去很幸福的人露出的那種微笑,他們從容地接受了這種微笑。 book18.org

  偶爾史蒂芬先生會把她推進一個門洞或是一座建的拱頂甬道下,那是總是比較幽暗,散發著一股古老的地窖的霉味,他會吻她,告訴她他愛她。 book18.org

  O會把腳跟勾在門洞的石階上,大門往往是堵死的。 book18.org

  他們會在一瞥之中看到一家的後院,窗戶上晾著一排衣服。一位金髮女郎斜倚在涼台上,她會定定地盯著他們看個不停。一隻貓從他們腿中間鑽過。 book18.org

  就這樣他們漫步在哥貝林街區,經過聖麥可,沿著莫夫塔德路,經過一個被稱作神廟的地方,最後到達巴士底。 book18.org

  有一次,史蒂芬先生突然引著O走進一間條件惡劣得像間妓院似的旅館,在那裡,侍應生先要求他們填表,但隨後又說,如果只是一個小時,就不必麻煩了。房間裡的糊壁紙是藍色的,上面點綴著許多金色的牡丹花,窗戶衝著一個天井,散發出一股垃圾桶的氣味。儘管燈光昏暗,他們還是能看到壁爐台上有人撲粉時留下的痕跡,還有被人遺忘在那裡的髮夾。在床上方的天花板上懸著一面大鏡子。 book18.org

  有一次,那是唯一的一次,史蒂芬先生邀請O和兩位路經巴黎的英國同胞共進午餐。他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她家,可是這次他沒有帶她去他的住處,而是開車帶她去了B區。 book18.org

  O當時已經洗好了澡,但還沒有梳頭化妝,也沒穿好衣服。她驚奇地發現史蒂芬先生身上背著一隻高爾夫球袋,雖然裡邊看上去不像有高爾夫球棍的樣子。史蒂芬先生很快就滿足了她的好奇心,他吩咐她打開袋子,裡邊赫然露出幾條皮鞭:兩條相當厚重的紅色皮鞭;兩條又細又長的黑色皮鞭;一條由一束綠色皮條紮成的皮鞭,皮條的一端折過來形成一個環;一條用厚皮帶做成的狗鞭,鞭柄是用皮條編成的;還有在羅西使用的那種皮手鐲,外加一些繩索。 book18.org

  O把它們一條一條拿出來,排列在起床後還沒整理好的床上。不論她對鞭子已經多麽司空見慣,也不論她去面對它們的決心有多麽大,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史蒂芬先生擁抱住她。 book18.org

  「你喜歡哪一條,O?」他問她。 book18.org

  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冷汗順著胳膊直淌下來。 book18.org

  「你喜歡哪一條?」他又問了一次,「好吧,」見她說不出話來,他改口說:「你先來幫幫我。」 book18.org

  他吩咐她取來一些釘子,按照一種交叉重疊的裝飾性方式,把這些鞭子布置起來,最後做成了一幅由鞭子組成的圖案,這幅圖案位於穿衣鏡和壁爐之間,正好對著她的床,這是最理想的位置。 book18.org

  他在木頭上敲上一些釘子,每條皮鞭柄上都有一隻小鐵環,可以用它把皮鞭掛在釘子上,這樣布置的效果,是使每條鞭子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拿下來,用完後再掛回牆上它原來的位置。 book18.org

  外加上手鐲和繩索,O將在床對面的牆壁上看到一幅她的刑具的完整排列。這一套漂亮的工具搭配得十分和諧,看上去就像聖女凱薩琳肖像畫上的輪子和長釘,又像耶穌受難像上的釘子、錘子、荊冠、長矛和鞭子。 book18.org

  等到傑克琳回來的時候……可是這一切應當包括傑克琳在內的,她早已深深捲入其中了。O最終還是得回答史蒂芬先生提出的問題:她回答不出,於是他自己選擇了那條狗鞭。 book18.org

  在挨著左岸碼頭的貝羅斯飯店叄樓的一個小單間裡,暗色的牆壁用亮色和點彩筆法畫著看上去像木偶戲院演員的人像。O被單獨安置在沙發上,史蒂芬先生的一位朋友坐在她右手的安樂椅上,另一位坐在左手,史蒂芬先生坐在對面。 book18.org

  她回憶起其中的一位,是在羅西見過面的,但她記不起來他是不是曾經占有過她。另一位是個高個子紅頭髮的男孩,長著一對灰眼睛,年齡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對他們講了他邀請O來此地的原因以及她是甚麽人,只用一兩句話就介紹完了。 book18.org

  聽著他的介紹,O又一次為他用語的粗魯而震驚。然而,她又能指望自己被怎樣介紹給別人呢?即使她不是一個妓女,而是一個姑娘,可她卻當著叄個男人的面(更不必說那些進進出出的侍者,他們在繼續上菜),解開自己的緊身衣,露出乳房,讓他們看到唇膏塗成紅色的乳頭,而且他們還能夠從她乳白色皮膚上的紫色鞭痕看出她曾經遭受過鞭打。 book18.org

  午飯吃了很長時間,那兩個英國人喝了很多酒。上過咖啡之後,當又一輪酒送上來時,史蒂芬先生把桌子推靠到對面的牆邊,掀起O的裙子,讓他的朋友們看她身上的烙印和鐵環。做完這件事之後他就告辭了,把她留給了那兩個男人。 book18.org

  那個她在羅西見運的男人一點時間都沒耽擱:他並沒有離開他落座的那張安樂椅,甚至沒有用他的手指尖她一下,徑直命令她跪在他面前,愛撫他,直到他在她嘴裡射了精。完事之後,他吩咐她把他的衣服整理好,然後就離開了。 book18.org

  然而那個紅頭髮的小伙子卻被O的馴服溫順的態度、她身上的鐵環、她身上的鞭痕完全征服了,他不是像她預期的那樣撲到她身上來,而是拉起她的手下了樓,絲毫也不去注意侍者們的曖昧笑容,叫了一輛計程車,把她帶回他的旅館房間。 book18.org

  他一直到天黑才放她回去,在這段時間裡,他瘋狂地從前面和後面要了她,兩處都做得既無情又過分的凶暴和猛烈。他的尺寸和硬度極不尋常,而且完全陶醉在他突然之間獲得的自由之中,這一自由允許他以兩種方式進入一個女人,而且還允許他讓她用另一種方式來撫愛他,就是不久前他看到那個人命令她採用的那種方式(這是他以前從來不敢要求於任何人的方式)。 book18.org

  第二天,當O在下午兩點鐘應招到達史蒂芬先生的住處時,她發現他好像變老了,他的面孔上寫滿了憂慮。 book18.org

  「艾里克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O。」他告訴她,「今天早上他給我打來電話,懇求我給你自由。他對我說,他想和你結婚,他想拯救你。你已經知道,如果你是我的,我會怎麽對待你。O,如果你是我的,你就沒有權利拒絕我的命令;但是你也知道,你一向都有選擇不再屬於我的自由。我就是這樣告訴他的,他叄點鐘還要來這裡。」 book18.org

  O不禁笑出聲來,「這不是太晚了點嗎?」她說,「你們倆都夠瘋狂的。假如艾里克今天早上以前沒有來過此地,您本來準備今天下午讓我做甚麽事的?我們也許去散步了,還有甚麽?那麽咱們就去散步吧。也許您今天下午原來沒有打算叫我來的?要是那樣的話,我現在就離開這裡……」 book18.org

  「不,」史蒂芬先生打斷了她的話,「我的確是打算叫你來的,但不是要去散步,我想……」 book18.org

  「您儘管說。」 book18.org

  「來,讓你看看更簡單些。」 book18.org

  他站起來,打開了正對壁爐的那面牆上的一扇門,它同通向他辦公室的那扇門一模一樣。 book18.org

  O原來一直以為這扇門裡是一個廢棄不用的壁櫥,此刻展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間小小的臥房,是新油漆過的,窗上掛著深紅色的絲。一座圓形的台子占了半間屋子的空間,台子兩側各有一根立柱,簡直完全是塞莫斯音樂室那個舞台的複製品。 book18.org

  「牆上和天花板上都著軟木,對不對?」O猜道,「門是隔音的,而且你還安裝了雙層窗戶?」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點頭承認。 book18.org

  「這是甚麽時候裝修的?」O問。 book18.org

  「從你回來。」 book18.org

  「為甚麽?……」 book18.org

  「為甚麽我一直等到今天?因為我一開始想把你交給其他男人,現在我卻要為此懲罰你。我還從來沒有處罰過你呢,O。」 book18.org

  「我是屬於您的,」O說,「處罰我吧!等艾里克來的時候……」 book18.org

  一個小時之後,那個男孩子被帶到這個房間來,當他看到在兩根柱子之間被那種奇特的方式捆綁在那裡的O時,他變得面色蒼白,一邊囁嚅著,一邊落荒而逃。 book18.org

  O以為在她的有生之年再不會見到他了,可是在羅西她又一次到了他,那是在九月末。在他的要求下,她連續叄天撥在他的名下。在那幾天裡,他極其殘暴地享用並且虐待了她。  book18.org

O的故事(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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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O至今也沒有搞清楚,為甚麽自己一直沒有對傑克琳講出勒內的真實情況。安妮。瑪麗曾警告過她,當她離開塞莫斯時會有所改變,但O從未預料到自己的變化會那麽大。 book18.org

  傑克琳回來時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加容光煥發,更加可愛了。無論在洗澡和著裝時,O已不再比一個獨處時更加謹慎地把自己隱藏起來,而且已經覺得這樣做是十分自然的事了。然而傑克琳對其他人是太不在意了,對於一切不是與她直接有著的事也太沒有興趣了。 book18.org

  直到她回來後的第二天,傑克琳走進洗漱室,純屬偶然的,O正從浴缸里邁出來,她的鐵環在瓷浴缸的邊緣上,發出一聲脆響,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傑克琳回過頭來,看到了懸在她兩腿間的金屬片,同時也看到了她大腿和乳房上的黑色鞭痕。 book18.org

  「這是怎麽回事?」她問。 book18.org

  「是史蒂芬先生,」O答道,就像在說起一件她毫無異議的事情,她又添上一句:「勒內把我給了他,他又給我戴上了他的鐵環。看!」她一面用浴巾把自己擦乾,一面走到傑克琳身邊。她由於過分的震驚,跌坐在一隻凳子上。 book18.org

  O徑直走到傑克琳近旁,讓她拿起那個金屬片,讀那上面的名字;然後她又讓浴袍滑下去,轉過身指著自己臀部刻著的S和H兩個字母說:「他還給我打上了他名字的烙印。這些鞭痕是被馬鞭抽出來的,一般的情況下,是由他親自鞭打我,但是有時他也讓他的黑人女僕鞭打我。」 book18.org

  傑克琳目瞪口呆地盯著O,O忍不住笑起來,做出要吻她的樣子。就像被恐懼擊中了似的,傑克琳一把推開她,逃進了自己的房間。O懷著愉快的心情把自己身上完全擦乾,上香水,開始梳頭。她穿上了緊身衣、長襪、涼鞋。當她打開洗漱室的門的時候,她的目光與傑克琳的目光在鏡中相遇,傑克琳正對著鏡子梳頭,可她動作機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麽。 book18.org

  「幫我拉上緊身衣的拉鏈好嗎?」O說,「你看上去真是大吃了一驚。勒內愛上你了,他甚麽也沒有告訴你嗎?」 book18.org

  「我不懂的,」傑克琳說,而且她立即說出了最讓她感到驚異的一點,「你看上去好像對這個還挺自豪似的,我真的弄不懂。」 book18.org

  「你將會懂的,等勒內帶你去過羅西之後。順便問一句,你已經和他睡過覺了嗎?」 book18.org

  傑克琳變得滿臉通紅,她搖頭否認。她那種游移不定的態度,又一次把O逗笑了。 book18.org

  「你在騙我,親愛的,別傻了,你完全有權利跟他睡覺。而且,我還要加上一點,你也沒有理由拒絕我。來,讓我摸摸你,我要告訴你關於羅西的一切。」 book18.org

  不知道是因為傑克琳原來擔心O的忌妒心會當著她的面爆發,而O竟沒有,因而使她感到如釋重負呢,還是因為好奇心驅使她想知道O答應要講給她聽的事情,也許僅僅是因為她喜歡O那耐心、緩慢而又熱烈的愛撫,反正她是屈從了。 book18.org

  「告訴我一切,」她隨後對O說。 book18.org

  「好,」O說「但是你先吻我的乳頭,現在是你習慣這個動作的時候了,如果你想對勒內有點用處的話。」 book18.org

  傑克琳照她的吩咐做了,做得那麽好,以致O都呻吟起來了。 book18.org

  「告訴我吧。」她說。 book18.org

  不論O所講的故事是多麽清楚詳實,而且還有她本人作實物證明,它在傑克琳眼中仍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說你到九月還要回到那裡去?」她問。 book18.org

  「等我們從米蒂回來之後,」O說,「我會帶你去,也許是勒內帶你去。」 book18.org

  「去看看那裡是甚麽樣,這個我倒不在乎,」傑克琳說,「但只是看看那兒是甚麽樣子而已。」 book18.org

  「我保證這件事能安排好,」O說,雖然她心裡確信不是這樣的。但是她不斷對自己說,只要她能把傑克琳勸進羅西的大門,史蒂芬先生就會感激她的而她一旦進去了,那裡將有足夠的僕人、鎖鏈和鞭子來教育傑克琳甚麽叫作服從。 book18.org

  她已經知道,史蒂芬先生在坎納附近的里維拉租了一座夏季別墅,她、勒內、傑克琳和他將一起到那裡去度過整個八月份。(還有傑克琳的妹妹,是傑克琳要求帶上她的,這並非因為她特別想帶她妹妹一起去,而是她母親催促她徵得了O的同意之後決定的。)O還知道自己將住進去的那個房間有甚麽設施。當勒內不在的時候,她肯定會在那裡引誘傑克琳,而傑克琳一定難以拒絕她的誘惑。 book18.org

  那個房間同史蒂芬先生的臥室只有一牆之隔,那道牆看上去是實心的,其實不是,那牆上安裝著單面鏡,史蒂芬先生拉開他那一面的子,在床邊就可以看到和聽到這邊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在O愛撫傑克琳時,她將會暴露在史蒂芬先生的注視之下,等她發現真相時已經為時過晚。O愉快地想到,她可以用這個背叛的行動出賣傑克琳,因為傑克琳對於她身為受人鞭笞被打上烙印的奴隸這件事持藐視態度,O覺得她是在侮辱她,因為她本人對自己的奴隸地位感到自豪。 book18.org

  O從未到過法國南部。潔凈的藍天、鏡子一樣的海面、灼熱的陽光下紋絲不動的松樹,這一切在她眼中顯得毫無生氣,令人厭惡。「沒有真正的樹,」凝視著四周的灌木叢,所有的石頭甚至青苔都熱到燙手的程度,她悲哀地自言自語著,「海的氣味也不像海,」她想。她抱怨海水只是偶爾沖刷著一片醜陋的海藻,看上去像排泄物;她抱怨海水藍得太厲害,而且總是不厭其煩地拍打著海灘上同一個地方。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的花園別墅坐落在離海很遠處的一所重新裝修過的農舍中,左右兩邊的高牆把他們同鄰居隔開;僕人的側房對著院門,房子的側面朝東的方向有一個花園;O的臥室就在這一側,直接通向陽台。一排高高的柏樹的黑色樹冠,正好夠到用空心磚砌成的陽台欄的高度,陽台上有一個葦篷,可以擋住正午的陽光。陽台由紅磚鋪成,同她臥室里的地磚一樣。 book18.org

  所有的牆壁都粉刷得雪白,除了那面把O的臥室同史蒂芬先生的臥室隔開的牆這面牆上胡一個拱形牌樓似的壁龕,由一排像樓梯扶手那樣的欄與房間的其他部分隔開,欄上有手制的木雕。磚地上鋪著厚厚的棉製白色地毯,窗是由淡黃色的亞麻布製成的。 book18.org

  兩張安樂椅上用的是同樣的面料,還有一些叄層聯綴的東方式座墊。室內唯一的家具是一隻非常沉重又極其華麗的核桃木的攝政時期的英式衣櫃和一張又窄又長的農家木桌,木桌塗著淡色塗料,蠟打得很亮,像鏡子一樣。 book18.org

  O把衣服掛進衣櫃。 book18.org

  傑克琳的小妹妹娜塔麗被安置在O旁邊的一個房間。每天早晨,她知道O會在陽台上作日光浴,就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躺在O的身邊。她有著雪白的皮膚,雖然還不夠豐滿,但她的體形顯得十分雅致。像姐姐一樣,她也有一雙微微斜視的眼睛,但她的眼睛又黑又亮,使她看上去像個中國人。她梳了一個娃娃頭,眉毛上遮著一排劉海,腦後短髮齊頸。 book18.org

  她長著一對結實的微微顫動的小乳房,少女的臀部才剛剛開始發育起來。 book18.org

  有一天,她匆匆走上陽台想找她姐姐,卻看到O一個人趴在東方式枕頭上,她偶然發現了O的秘密,這完全是個意外的發現。然而,那曾使傑克琳極為震驚的事情卻令娜塔麗滿懷忌妒和渴望。 book18.org

  她向姐姐打聽事情的原委,傑克琳盡其所知講了有關O的一切,本意是想引起年輕的娜塔麗的震驚和反感,沒想到這一切一點也沒能改變娜塔麗的感覺。如果說她的介紹的確產生了某種影響,那也只能認為效果適得其反。 book18.org

  她感到自己愛上了O。在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裡,她想方設法保守這個內心的秘密,可是在一個星期天的下午,她還是設法得到了單獨同O呆在一起的機會。 book18.org

  那天的天氣比正常溫度略低。勒內上午遊了泳,在一樓一間涼爽的房間裡睡著了。傑克琳對他寧願睡覺而不願和她在一起感到惱怒,上樓去找O。 book18.org

  海水和陽光使她變得更加金光燦燦:她的頭髮、眉毛、睫毛、陰毛、腋窩,看上去都像上一層銀粉,而且由於她一點妝也沒化,她的嘴唇是粉紅色的,和她兩腿間的粉紅肉體有著一樣的顏色。 book18.org

  為了確保史蒂芬先生能夠看清傑克琳的一切細微之處O想到如果自己是傑克琳,一定會猜到或注意到他不可見的存在O忍痛蜷起雙腿,使它們攤開在床頭燈的燈光之下。百葉窗是合起來的,房間裡很暗,可是從木板的縫隙中還是漏進了一縷縷的光線。 book18.org

  有一個多小時時間,傑克琳在O的撫摸中呻吟。最後,她的乳峰挺起,她的雙臂伸過頭頂,雙手緊緊抓住O那張義大利式大床的床欄,當O分開那隱在淺色毛髮中精緻柔軟的陰唇,輕輕地咬著她腿間那兩片陰唇交匯處的小小肉蒂時,她開始大聲地喊叫起來。O感到傑克琳在她的舌頭之下堅硬並燃燒起來,一浪高過一浪的啜泣從她雙唇中迸發出來。O沒有絲毫懈怠,直到她突然間癱軟下來,像彈簧突然繃緊,一下沉浸在潮濕的快樂之中。然後O把送回她的房間,她很快墜入了夢鄉。 book18.org

  儘管如此,五點鐘勒內找傑克琳去玩船時,她已經醒了,而且已經準備停當。 book18.org

  那是一條小帆船,他們已經習慣於每天下午的航行,天色向晚時,海上常常會起一陣小風。他們去時總是帶著娜塔麗一起去。 book18.org

  「娜塔麗在哪兒?」 book18.org

  娜塔麗不在她自己的房間裡,整所房子裡哪兒也找不到她。他們到花園裡去叫她,勒內一直找到花園盡頭的那片小橡樹林中,仍舊沒人回答。 book18.org

  「沒準她已經到港口去等我們了,」勒內說,「也許她已經上船了。」 book18.org

  他們不再叫她,自己走了。 book18.org

  此刻,O正趴在她陽台上的東方式枕頭上,在欄的縫隙中瞥見娜塔麗往房子這邊跑,她起身穿上長裙儘管天色已晚,但天氣仍然很熱,所以她並沒穿衣服她正在系腰帶,娜塔麗突然出現在房間裡,像瘋子一樣投入了O的懷抱。 book18.org

  「她走了,」她喊道,「她終於走了。我聽到她的聲音,O,你們倆的聲音我全都聽到了,我在門後聽著呢。你吻了她,你撫摸她,你為甚麽不撫摸我,你為甚麽不吻我?是因為我長得黑嗎?因為我不好看?她不愛我,O,但是我愛你,我愛你!」她一口氣說完這一番話,然後像決堤一樣啜泣起來。 book18.org

  「好吧,這樣很好。」O對自己說。 book18.org

  她一面哄這孩子坐在椅子上,一面從她的衣櫃里拿出一條大手帕(是史蒂芬先生的),當娜塔麗的啜泣平息下去一些時,她幫她擦掉眼淚。娜塔麗請求她原諒,並吻了她的手。 book18.org

  「即使你不願意吻我,O,也讓我留在你身邊吧,讓我經常留在你身邊。如果你有一條狗,你一定會留下它,照顧它的吧。如果你不願意吻我,而喜歡打我,那就打我吧,就是別讓我走開。」 book18.org

  「冷靜一點,娜塔麗,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麽。」O喃喃地說,像是耳語。 book18.org

  這個孩子滑坐下去擁抱著O的膝頭,也用耳語般的聲音回答:「哦,我知道。 book18.org

  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在陽台上,我看到那字母,我看到那長長的青黑色的傷痕,而且傑克琳已經告訴我了……」 book18.org

  「告訴你甚麽?」 book18.org

  「你去過那裡,O,還有他們在那裡對你做了甚麽事。」 book18.org

  「她給你講過羅西了?」 book18.org

  「她還告訴我,你曾經被……你現在還……」 book18.org

  「我怎麽樣?」 book18.org

  「你戴著鐵環。」 book18.org

  「是這樣,」O說,「還有甚麽?」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天天鞭打你。」 book18.org

  「沒錯,」O又說,「他隨時都可能到這裡來。還不快走,娜塔麗。」 book18.org

  娜塔麗的姿勢一點沒變,只是仰起臉看著O,O的眼睛遇到了她崇拜的目光。 book18.org

  「教我,O,求你教教我,」她說,「我希望像你一樣,我願意做一切你讓我做的事。答應我,等你回到傑克琳告訴我的那個地方去時,一定要帶著我。」 book18.org

  「你太小了。」O說。 book18.org

  「不,我不小了,我已經十五歲,就要十六歲了,」她憤怒地叫起來,「我不小了,不信你問問史蒂芬先生。」她說,他剛好走進房間來。 book18.org

  娜塔麗得到批准,可以隨時跟在O的身邊,而且爭取到了去羅西的允諾。 book18.org

  但是史蒂芬先生禁止O教給她撫愛,甚至連吻也不許教。他還給O定了一個嚴格的規矩,不允許娜塔麗吻她,他決意讓她在到達羅西之前完全沒有被任何人的手和唇過。作為一種補償措施,也是由於娜塔麗不願意離開O,他明確要求娜塔麗時刻不離O的左右,目睹O撫愛傑克琳和他本人;當O屈從於他的時候,當他鞭打O的時候,或者在O接受老娜拉的鞭打的時候,她都被特准留在現場。 book18.org

  O撫愛她姐姐時的熱吻,O的嘴唇和她姐姐的嘴唇貼在一起時的情景,都使娜塔麗忌妒得發抖。膽怯地坐在O床頭的地毯上,就像小笛納扎德在謝阿扎德的床腳邊那樣,她親眼目睹了每一次O被捆在木欄上在馬鞭下掙扎和顫抖的情景;親眼目睹了O跪在地上,謙卑地用她的嘴唇接受史蒂芬先生勃起的巨大陽具;親眼目睹了O俯伏在地,用自己的雙手幫助他提供後面的孔道她親眼目睹了這一切,除了崇拜、忌妒和急不可耐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覺。 book18.org

  與此同時,傑克琳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或許是O對於傑克琳對自己的態度過於敏感;或許是傑克琳本人天真地認為屈從於O會影響自己同勒內的關係,但不論是甚麽原因,她突然不再到O這兒來了。同時,她似乎也疏遠了勒內,雖然她幾乎每天每晚都和他在一起。 book18.org

  從她的行為一點也看不出她是愛他的。她冷靜地觀察著他,當她對他微笑時,她的眼睛仍保持著冷淡的陰影。儘管可以假定她像投入O的懷抱那樣完全投入了他的懷抱,這一點看上去很像是真的,O還是不得不懷疑這種屈從只是表面現象。 book18.org

  而勒內卻是徹頭徹尾地愛上了她,被他從未體驗過的一種愛打垮了,這是一種充滿焦慮的、捉摸不定的愛,一種他完全不知道能否得到報償的愛,一種不怕惹對方生厭的愛。 book18.org

  雖然他一如既往地過著日子,與史蒂芬先生、與O在同一所房子裡睡覺、吃午餐,同史蒂芬先生及O一起散步,同他們兩人交談,但是他並沒有看見他們,也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些甚麽。 book18.org

  他的眼神、他的聽覺和他的話語從他們身上穿透過去,超越了他們;他就像在夢中那個想趕上已經開動的火車,想抓住正在垮下去的橋的欄的人,他千方百計想弄懂存在的理由,想弄懂在傑克琳金色皮膚下隱藏的真相,就像想弄清隱藏在一個哭泣的玩具娃娃內部的機制一樣。 book18.org

  「好了,」O想道,「我怕得要死的一天終於來到了,從此我僅僅成為勒內過去生活中的一個影子。而我竟然不覺得傷感;我對他唯一的感覺是惋惜,甚至當知道他已經不再想要我時,我還能天天見他,沒有一點痛苦的痕跡,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甚至沒有受到傷害的感覺。然而就在幾個星期之前,我匆匆穿過全城,趕到他的辦公室去,去懇求他告訴我,他仍舊愛我。這就是我的愛嗎?這就是愛的意義嗎?就這麽輕易地過去了,忘懷了?安慰就那麽容易得到嗎?其實安慰這個詞用得不恰當;我很快活。這意思是說,只要他把我送給史蒂芬先生,就可以使我離他而去,對我來說,就這麽容易在另一個人的懷抱中找到新的愛情嗎?」 book18.org

  那麽,拿勒內同史蒂芬先生相比,又結果如何呢?稻草做的繩子、軟木做的船錨、紙做的鎖鏈,勒內曾經用這些象徵性的束縛抓住她,而他那麽快就把它們割斷了。然而,這扎進一個人的肉體,並永遠用它的重量墜在人身上的鐵環、這永恆的烙印,能夠給人帶來多麽強烈的快樂感和舒適感呵!一隻把你放在石床上的主人的手,一個知道如何冷酷無情毫無憐憫地攫取他所愛的東西的主人的愛情,又能給人帶來多少平靜感和安全感呵! book18.org

  O對自己說,最終的分析結果是,同勒內在一起時,她只是一個愛情的學徒,她愛他只是在學習如何奉獻自己,如何令自己供史蒂芬先生奴役和驅使。 book18.org

  但是看看勒內,他曾對她隨心所欲而她在他身上所愛的正是這種隨心所欲的態度他現在好像在蹣跚而行,就像一個雙腿陷在池水和蘆葦中的人,那池塘表面上看一片平靜,下面卻有暗流漩渦。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O對傑克琳充滿了仇恨。勒內是不是已經朦朧地覺察到她的這種想法了?O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她的這種感覺?無論是哪一種情形,她都犯了一個錯誤。 book18.org

  有一天下午,她和傑克琳兩個人一起上坎納去理髮,然後去咖啡館吃冰淇淋。 book18.org

  傑克琳身穿緊身黑色長褲和純毛毛衣,顯得姿色極為出眾。她是那麽的雅致而又豪華,在火一樣的驕陽下顯得那麽健康而耀目。她那副高傲而不可接近的樣子,使她周圍的人們全都黯然失色。 book18.org

  她告訴O,就在這裡,她同給她拍電影的導演有個約會,商談到聖保羅拍外景的事情。他已經來了,看上去人很坦率,而且果斷,根本就用不著開口說話,他對傑克琳的愛可說是一覽無餘。 book18.org

  只要看看他注視她的樣子就完全清楚了。這有甚麽可意外的呢?沒有。然而傑克琳的表現卻令人感到意外。斜倚在一隻海濱摺迭椅上,傑克琳聽他講著預定的日期、各項預定的約見,還胡縐哪裡搞到錢去完成目前還是半成品的電影等等這些問題。 book18.org

  他對傑克琳講話時稱她為「你」,她只是點頭或搖頭,雙眼半開半閉,朦朦朧朧。O坐在傑克琳對面,他坐在她們倆中間。不用費力就可以注意到,傑克琳透過她下垂的一動不動的眼在觀察著這年輕人的慾望,用那種她以為沒有人會注意到的方式。但是最為可疑的是,她看上去十分不安,她的雙手安靜地放在身旁,她的面孔嚴肅得近乎毫表情,一絲笑影也沒有,這是在勒內面前她從有過的樣子。 book18.org

  當O向前探出身子把一杯冰水放在桌子上時,她們的目光相遇了,傑克琳的唇上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微笑,O立刻明白了。一切已經結束,傑克琳也看出來O全都明白了。然而她竟然無動於衷,倒是O在臉紅了。 book18.org

  「你是不是太熱了?」傑克琳說。「我們五分鐘之內就走。順便說一句:你臉紅了。」 book18.org

  說完這話,她又笑著把目光轉向她的導演,那笑容溫柔之極,看上去他如果不立刻擁抱她簡直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他沒有。他太年輕了,還不懂得表面的平靜和沉默可以掩飾真正的衝動。他雙眼盯著傑克琳,站起身來和她握手道別。 book18.org

  她答應給他打電話。他也對O說了再見,可O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影子而已。 book18.org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的布依克車消失在浴滿陽光的房子和深紫色的大海之間,馬路的盡頭。棕櫚樹看上去像是金屬製成的,散步的人們像陳舊的蠟像,由一些荒唐的機器驅動著。 book18.org

  「你真是那麽喜歡他嗎?」當車出了城在海濱路上奔馳的時候,O問傑克琳。 book18.org

  「那跟你有甚麽關係嗎?」傑克琳說。 book18.org

  「跟勒內有關係。」她反唇相譏。 book18.org

  「如果我理解得不錯的話,跟勒內、跟史蒂芬先生、跟一小撮其他人有關係的事情是你的坐姿很壞。你要把你的裙子弄皺了。」 book18.org

  O竟一時深身僵硬動彈不得。 book18.org

  「而且我還想起一件事,」傑克琳說,「你是不該翹二郎腿的。」 book18.org

  但是O已經沒有在聽她說話了。對傑克琳的威脅她有甚麽可怕的呢?如果傑克琳威脅要去告訴她的這點小過失,她又怎能制止O到勒內面前去告發她呢? book18.org

  O並非不想去告發她,但是她擔心勒內會經受不住這個打擊,那就是傑克琳在欺騙他,或者她有一個把他排除在外的計劃。 book18.org

  她怎樣才能夠使傑克琳相信,假如她不去告發她,那也只是害怕看到勒內丟面子,害怕看到他不是為她而是為其他人而變得蒼白,或許還有點害怕看到他軟弱到不敢為此去懲罰她的程度? book18.org

  她怎樣才能向傑克琳證明,自己的沉默的另一個原因是害怕看到勒內把憤怒轉向自己,這個帶來壞消息的人,這個告密者?她怎樣才能一方面告訴傑克琳她一個字也不會說,又不給她留下她在同她訂立攻守同盟的印象呢?傑克琳卻以為O害怕了,對她一旦說出去的後果怕得要死。 book18.org

  從那時起直到她們在舊農舍的院子裡下車為止,她們倆全都一言不發。傑克琳一眼也沒看O,竟自摘了一朵長在房子近旁的天竺葵。O跟在她的身後,可以聞到被她的手捻碎的葉子發出的強烈的香氣。她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掩飾她自己的汗味呢?那汗在她毛衣的腋窩處留下了一圈暗色的印子,使衣服貼在她的腋窩上。 book18.org

  勒內獨自一人呆在那間巨大的白牆紅磚地的房間裡。 book18.org

  「你們晚了,」她們進來時他說,「史蒂芬先生在鄰屋等著你呢,」他又添上一句,對O點點頭,「他有事需要你去。他的情緒不佳呢。」 book18.org

  傑克琳大笑起來,O看著她,變得滿臉通紅。 book18.org

  「你們可以改個時間。」勒內說,他錯誤理解了傑克琳的笑和O的關切。 book18.org

  「不是因為這個,」傑克琳說,「但是我要告訴你,勒內,你的馴服的美人當你不在時並不是那麽馴服呢。看看她的裙子,你看它皺得多厲害。」 book18.org

  O面對著勒內站在房子中間。他吩咐她轉過身去,她卻一動也沒動。 book18.org

  「她還翹二郎腿來著,」傑克琳又加上一句,「可那你當然看不出來了。你還沒看到她勾引男孩子的樣子呢。」 book18.org

  「這不是真的,」O喊道,「你才是呢!」她一邊喊一邊向傑克琳撲過去。 book18.org

  正當她要打到傑克琳時,卻被勒內一把抓住了,她在他的手臂中繼續掙扎著,因為她感到自己的柔弱,希望得到他的呵護。當她抬起頭時,她看到史蒂芬先生正站在走廊上注視著她。 book18.org

  傑克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她的小臉因為憤怒和害怕變得緊繃繃的,O能感覺到勒內的雙手雖然還在安撫著她,可眼睛卻只是看著傑克琳。她不再掙扎,由於被史蒂芬先生看到自己的失態而變得垂頭喪氣。她喃喃地重覆著說過的話,用的是一種耳語般的聲音:「那不是真的,我發誓那不是真的。」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一句話沒說,一眼也沒看傑克琳,只是示意勒內放開O,又示意O跟著他到另一個房間去。他們剛剛出門,史蒂芬先生立即把O擠壓到牆上,抓住她的陰部和乳房,舌頭迫不及待地探進了她的嘴唇,O不由地呻吟起來,既由於快活也由於獲得赦免。 book18.org

  她的乳頭在他手的撫摸下硬挺起來,他又用另一隻手伸進了她的下部,動作相當猛烈,以致O以為自己就要暈過去了。她至今還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他,他使用她的這種完全隨心所欲的方式給她帶來極大的快樂,任何幸福、快樂以及她能想像到的一切都不能與之相比,也就是說,他可以對她做任何事情,可以不受任何限制、不拘任何方式地在她的身體上尋找他的快樂。 book18.org

  她絕對能夠肯定,當他接觸她時--不論是撫愛她還是鞭打她時--那僅僅是因為他想這樣做,他所關心的一切僅僅是他自己的慾望。而這一點是如此地使O陶醉,如此地令O愉快,以致每次當她看到有關這一點的最新證據時,或者僅僅是想到了這一點,就會使她全身火熱,好像一個火焰做成的斗蓬,又像是一件從肩及膝的鎧甲降臨到她的身上。 book18.org

  就這樣,她被他緊緊地按在牆上,閉著眼睛,嘴裡喃喃著「我愛你」,當她終於喘過氣來說出這些字句時,史蒂芬先生那雙像清冽的泉水那麽涼的雙手就像放在火上一樣流過了她的全身,把她弄得更加灼熱難當。他緩緩地放開她,用裙子遮住她濡濕的大腿,在她顫抖的乳房上扣好了胸衣的扣子。 book18.org

  「來吧,O,」他說,「我有事需要你。」 book18.org

  當O睜開雙眼時,才發現這裡除了他倆之外還有別人。眼前那間粉刷得雪白的房間,從一切方面看都像是一間起居室,它又大又空,門窗洞開,透過那法國式大門可以看到花園。在房子和花園中間的陽台上一把柳編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軀龐大的人,這個巨人嘴上叼著煙,頭剃得光光的,大肚皮從敞開的襯衫和布料褲子裡面凸了出來,此刻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book18.org

  他站起身,向史蒂芬先生走過來,他立刻把O推向這個巨人。這時候O才注意到,這個男人身上掛一條懷錶帶,錶帶的一端赫然戴著羅西的徽章。史蒂芬先生彬彬有禮地把他介紹給O,僅僅稱他為「司令」,沒有介紹他的名字。 book18.org

  他吻了O的手,令她感到十分意外,這是在她接觸過的所有羅西成員中(除了史蒂芬先生之外),第一次有人這樣做。 book18.org

  他們叄人一起回到房間裡,沒有關門,史蒂芬先生走到壁爐旁邊打鈴。O看到在沙發旁的中國式桌子上放著一瓶威士忌、一些蘇打水,還有杯子,這麽說,他打鈴不是叫飲料。同時她還注意到,在壁爐旁邊的地板上放著一隻大紙箱。 book18.org

  那位來自羅西的人坐在一張柳條椅上,史蒂芬先生半倚半坐在圓桌的邊緣上,一條腿懸在桌邊。O遵照他的暗示坐在沙發上,落座之前規規矩矩地撩起裙子,此刻她正感覺到,用粗布織成的普羅旺斯座墊那毛扎扎的表面貼著她的皮膚。 book18.org

  應招而來的是娜拉,史蒂芬先生吩咐她為O脫衣,並把衣服拿走。O聽任她脫掉了她的坎肩、長裙、束腰的鯨骨腰帶和涼鞋。O一絲不掛之後,娜拉立即離開了房間。O自動地恢復了按羅西的規矩行事的習慣,她十分清楚史蒂芬先生希望於她的僅僅是完美的服從。 book18.org

  她站在房間的中央,眼低垂,因此她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用意識感覺到娜塔麗從開著的窗戶偷偷地溜了進來,身上穿著和她姐姐一樣的黑衣服,赤著腳沒有弄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史蒂芬先生無疑已向來人解釋過她是誰以及為甚麽她會在這裡了。 book18.org

  對那位來訪者他僅僅提了一下她的名字,那來訪者對此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請她為他們上些飲料。當她遞給他們一些威士忌、蘇打水和冰塊之後(在一片沉寂之中,冰塊和杯子的撞擊聲顯得十分刺耳),司令從那張在O脫衣過程中一直坐著的柳條椅中站起身,手持酒杯向O走來。 book18.org

  O以為他會用他那隻空著的手抓住自己的乳房或下部,但是他並沒有她,僅限於仔細地察看她,從她微開的嘴唇一直到她分開的膝蓋。他圍著她轉,研究著她的乳房、大腿、臀部,看得非常仔細,但沒有一句評語。這種過細的察看以及離她如此之近的龐大身軀,使O感到重壓,她不知自己是更想從這裡逃之夭夭呢,還是相反,想讓他把自己扔在地上碾碎。 book18.org

  她是那麽惶恐,以致喪失了自我控制的能力,抬眼向史蒂芬先生望去,尋求援救。他理解了她的意思,臉上露出笑容,走到她身旁,他拿起她的兩隻手,把它們背在她背後,用一隻手抓住。她仰靠在他身上,閉上了雙眼,於是她就像進入了夢境,沉浸在一種像是倦極而眠的黑暗之中,又像回到了兒時,那次她有一半在乙醚的麻醉之中,聽到護士在談論她,她們以為她還睡著,談論著她的頭髮、她的蒼白的膚色,她那幾乎看不出甚麽跡象的陰部。 book18.org

  就像在夢中,她聽到那陌生人向史蒂芬先生說著讚美她的話,特別提到她豐滿的乳房和纖細的腰肢形成的令人感到愉悅的反差,以及那比一般人佩戴的更長更粗更顯眼的鐵環。與此同時,她聽出來史蒂芬先生可能已經答應,下個星期把她借給他,因為他正在為甚麽事向史蒂芬先生致謝。就在這個時候,史蒂芬先生抓住她的後頸,溫文爾雅地喚醒了她,讓她跟娜塔麗一起上樓去,在她自己的房間裡等候。 book18.org

  如果O願意的話,她有足夠的理由對娜塔麗的所作所為感到氣憤和煩惱,娜塔麗知道O將向除史蒂芬先生之外的甚麽人開放之後,被一種迫不及待的心情弄得興高彩烈,圍著她像跳印地安舞似的又跳又叫: book18.org

  「你認為他也會放在你嘴裡嗎,O?你應當看看他剛才察看你的嘴時的那副樣子!哦,你能被人渴望到這種程度是麽幸運呵!我肯定他會鞭打你:他反覆看了叄遍那些暴露出你受過鞭打的痕跡,至少到那時你就不能再想著傑克琳了!」 book18.org

  「我並沒有總是想著傑克琳,你這個傻瓜,」O答道。 book18.org

  「不,我不傻,我也不是傻瓜。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想她。」那孩子說。 book18.org

  這是真的,但事情又不完全如此,O所想念的確切地說並不是傑克琳,而是對女性身體的無拘無束的利用。如果娜塔麗沒有被排除在她的權限之外,她早就得到娜塔麗了。她沒有違背這一限制的唯一原因是她可以肯定,在幾個星期之內,娜塔麗會在羅西被送到她的手上,而且在這一時刻到來之前,娜塔麗將當著她的面,由她本人並因她而被奉獻出去。 book18.org

  她渴望著拆掉擋在娜塔麗和她自己之間那堵看不見的牆,那個空間,用更貼切的術語來說是「真空」。此刻她卻寧願等待。她對娜塔麗說了這個意思,可她卻一個勁地搖頭,不願相信她的話。 book18.org

  「如果傑克琳在這兒,而且樂意,」她說,「你還是會愛撫她的。」 book18.org

  「當然我會的。」O微笑著說。 book18.org

  「你看,這就是了。」這孩子插嘴道。 book18.org

  她如何才能夠使她理解--而且是否值得做這種努力呢--她既不是很愛傑克琳,也不是渴望娜塔麗或任何其他姑娘,她僅僅是愛女孩子,這只是一種對女孩子的一般的愛而已--以那種一個人愛她自己的形象的方式--在她看來,其他的姑娘總是比自己更加可愛,更值得人渴慕。 book18.org

  她幾乎難以承受那種巨大的快樂,那就是:看到一個姑娘在她的撫摸下氣喘心跳;看到她在她的嘴唇和牙齒的動作之下雙眼緊閉,乳頭堅挺;當她用手探索那姑娘的前後兩個秘處時,感到那器官在她的手指上收緊;聽到她們的嘆息和呻吟。而如果說,這種快樂是如此強烈,那也僅僅是因為它使她意識到,輪到她自己的器官在探索她的那些人的手上收緊時,當她自己發出嘆息和呻吟時,也會給對方帶來巨大的快樂。 book18.org

  區別在於,她不能想像,就像那個姑娘給她帶來這種快樂那樣,把這種快樂給予一個姑娘,而她只能把這種快樂交給一個男性。此外,在她看來,被她愛撫的那些女孩子和她一樣同屬於男人,而她自己只是那個男人的代理人而已。 book18.org

  如果在那些傑克琳慣常過來與她午睡的下午,史蒂芬先生走進她的房間,發現O正在撫摸她,只要他樂意,O一定會親手分開這個正處於她的掌握之中的姑娘的雙腿,並用雙手抓住它們。她不但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懊悔,反而會懷著極大的快樂讓史蒂芬先生占有她,而不是僅僅像他所做的那樣透過單面鏡偷偷地窺視。她極其善於獵取,是一隻無師自通的捕食鳥,總能穩操勝券地把獵物帶給獵人。至於說到魔鬼…… book18.org

  她又一次禁不住心跳地想著傑克琳那隱藏在柔軟的毛髮下面的精緻的粉紅色陰唇,想著她臀部之間那更顯雅致更顯粉紅的圓環,對那裡,她只鼓足勇氣觸動過叄次而已。 book18.org

O的故事(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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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正在這時,她聽到史蒂芬先生在他的房間裡踱來踱去的腳步聲。她知道他能夠看到她,她卻看不到他。她又一次感到自己的確是幸運的,因為自己能以這種方式持續不斷地被展示給人,能夠持續不斷地被囚禁在這些環繞著她的目光之中。 book18.org

  年輕的娜塔麗正坐在房間中間的白色地毯上,看上去像一隻蒼蠅落在一碗牛奶上;O站在那隻兼作梳妝檯的大衣櫃前,從一面淺綠色的古董鏡子裡看著自己的身影,從頭部看到腰部,那鏡子上的紋路就像池塘中的漣漪,看上去就像一幅19世紀的油畫,畫中的裸體女人在燈光昏暗的閨房中漫遊,儘管已是仲夏時節。 book18.org

  當史蒂芬先生推開房門時,她猛然轉身,以致她兩腿間的鐵環上了衣柜上的青銅把手,發出鏗鏘的脆響。 book18.org

  「娜塔麗,」史蒂芬先生說,「下樓去把那個放在起居室的白色紙箱拿來。」 book18.org

  娜塔麗回來後,把那箱子放在床上打了開來,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打開包裝紙,遞給史蒂芬先生。那是一些面具,和頭盔連在一起的面具;這些設計的目的明顯是為了把整個頭部完全遮住,只露嘴和下巴--當然還有眼睛。小鷹、貓頭鷹、狐狸、獅子、公牛:全是些動物面具,但做成人頭的尺寸,都是用真正的毛皮和羽毛製作的。那些有睫毛的動物(如獅子)的面具上也都飾有睫毛:皮毛或羽毛可以披到戴面具都的肩膀上。要想使面具正好扣在上唇上(那裡特意為鼻孔留了兩個洞)在兩邊面頰上貼緊,只須用小繩調整一下,小繩隱藏在拖在身後的飾物里。在面具的外罩和襯裡之間有硬紙板製成的框架,使面具可以保持硬挺。 book18.org

  站在一面大鏡子前面,O一一試了這些面具。看上去最為醒目也是她認為使自己變形最厲害又顯得最為自然的是一個貓頭鷹面具(這種樣子的面具共有兩個),這是因為它是用棕黃色和茶色的皮革製成的,這顏色同她的膚色能完美地混合在一起;皮毛的披肩幾乎完全遮住了她的肩膀,後面拖到她的背部,前邊遮到她乳房剛剛開始隆起的地方。史蒂芬先生吩咐她把唇膏擦掉,當她把面具摘下來時,他對她說: book18.org

  「好了,你將成為司令的貓頭鷹。但是O,我希望你能原諒我,這次你要被人牽著走。娜塔麗,去看我桌子最上面上層抽屜,你會找到一根鐵鏈和一把鉗子。」 book18.org

  娜塔麗拿來鐵鏈和鉗子,史蒂芬先生用鉗子打開了鐵鏈末端的一節鐵環,把它套在O的身上戴著的第二隻鐵環上,然後把打開的鐵環重新鉗好。那鐵鏈子看上去和用來拴狗的鏈子十分想像--事實上它以前就是拴狗的鏈子--大約有四到五英尺長,另一端有一個皮環把手。在給O重新戴上面具之後,史蒂芬先生吩咐娜塔麗拉著鏈子的一端,牽著O繞著房間轉一下。於是娜塔麗就牽著全身赤裸頭戴面具的O繞著房間轉了叄圈。 book18.org

  「我必須承認,」史蒂芬先生評論道,「司令是對的,所有的毛必須都刮掉。 book18.org

  但是這個可以等到明天再辦,在這段時間裡,不要摘掉這條鏈子。」 book18.org

  那天晚上,在傑克琳、娜塔麗、勒內和史蒂芬先生的陪伴下,O第一次裸體進晚餐,她的鐵鏈從兩腿間向後拉起,經過臀部繞在她的腰間。娜拉一個人上菜,O儘量地迴避著她的目光。她是在兩小時之前應史蒂芬先生之召來到此地的。 book18.org

  第二天,O到美容店去,令那位女美容師大為震驚和深感不安的,除了鐵環和她後身下部的青紫鞭痕,還有一些嶄新的傷痕。O去那裡是為了颳去那些討厭的毛髮,要用的是一種蠟式脫毛法,做法是用蠟敷在毛髮上,等蠟變硬時,再猛力揭掉蠟殼的同時把毛髮帶起拔除。 book18.org

  雖然她一再向那姑娘解釋,這種脫毛法並不比馬鞭的抽打更痛,但是沒有用。 book18.org

  她試圖向她解釋清楚:即使這不是她命中注定的,至少她是快樂的。不論她向她重覆多少遍,還是不能使她相信她,也不能平息她那種又噁心又恐懼的感覺。O安撫她的種種努力所得到的唯一結果是,那姑娘不再像她剛見到O時那樣滿懷同情,她現在充滿了恐懼。 book18.org

  最後她終於要求她像做愛時那樣攤開雙腿,完成了這一套工序。在這一切做完之後,儘管O說了許多感謝話,又給了她極其豐厚的小費,可全都沒用--她仍覺得自己最後是被趕出來的,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願離開那裡的。 book18.org

  她為甚麽要在意這些事呢?她心裡明白,自己的陰毛和面具上的皮毛顏色不相符,也和那面具帶來的埃及雕像的氣氛不符;而且她的寬肩細腰長腿也要求她的肉體應當光潔到完善無缺的程度。只是那些原始社會的女神偶像陰唇之間的裂縫顯得更加高傲開放,線條更加雅致。 book18.org

  可是有人見過她們的陰唇上有鐵環嗎?O憶起在安妮。瑪麗那裡見到的那位紅髮女孩曾經說過,她的主人僅僅在把她鎖在床腳邊時才使用她陰唇上的鐵環,她還說過,他想讓她把體毛刮乾凈的原因僅僅是為了使她的裸露更加完美、更加無懈可擊。O擔心這樣做,會使史蒂芬先生不高興,因為他特別扯著她的陰毛把她拉向自己。然而她錯了:史蒂芬先生認為她現在這個樣子更加動人。 book18.org

  他吩咐她戴好面具,把上下兩處的唇膏全都擦掉,讓嘴唇和陰唇都顯露出異乎尋常的蒼白。做好這一切之後,他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就像馴獸人接近他要馴的野獸那樣。 book18.org

  他既沒對她談到要帶她去的地方,動身的時間,也沒說過司令的客人將是些甚麽人。但是他整個下午都守候在她身邊。他就睡在她的身旁,晚上他吩咐把他們兩人的晚餐送進房間裡來。 book18.org

  他們是在午夜到來之前一小時出發的,坐的是一輛布依克轎車。O全身裹在一件巨大的山民斗蓬里,腳上蹋著木屐。娜塔麗穿著黑衣黑褲,自始到終握著那條鐵鏈,鏈子頂端的皮環連在她右腕的皮手鐲上。史蒂芬先生駕車。 book18.org

  月亮快圓了,在路上下巨大的雪一樣的光點,照亮了從車窗前閃過的村莊中的樹和房子,其他的一切都隱蔽在一片墨黑之中。在這麽晚的時候,這裡那裡還有一群群的人聚在街道兩旁的門廊上,他們能感覺到街上的人們對這輛關得嚴嚴的過路汽車的好奇(史蒂芬先生沒有把車蓬放下來)。 book18.org

  狗在叫,路邊的橄欖樹沐浴在月光中,就像懸在離地六英尺高處的一片銀色浮雲,柏樹看上去像是黑色的毛皮。在這個國度里,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夜色虛幻,只有洋蘇葉和薄荷葉的氣味是真實的。路在繼續爬高,但是那層熱空氣仍舊重重地籠罩著大地。O讓斗蓬從肩頭滑落下去。她不會被人看到,視野里淼無人跡。 book18.org

  又過了十分鐘,汽車沿著一片綠色橡樹林駛到一座小山頂上,史蒂芬先生在一道長長的圍牆前放慢了車速,牆上一開了一道甬道式大門,當車接近時它立即敞開了。大門在他們後面關閉後,他把車泊在一片場地上,然後率先下車,親自扶娜塔麗和O跨出汽車,命令O把她的斗蓬和木屐留在車上。 book18.org

  他推開一扇大門,顯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文藝復興時代風格的拱廊,拱廊叄面是迴廊,第四面連著一個石板鋪地的院子,有十幾對舞伴正在院裡的露台上跳舞,幾位穿著開胸很低的長裙的女士和一些身穿白色晚禮服的男子圍坐在一些點蠟燭的小桌旁;唱機置放在靠左手的走廊里,一張自助餐桌已經在走廊的右手布置停當。 book18.org

  雖然月光像燭光一樣黯淡,但當它落在由娜塔麗黑色的小小身影牽引向前的O的身上時,那些注意到她的人停下了舞步,男人們紛紛離座起身。一個在唱機旁的男孩子感到似乎有事發生,當他轉身時,猛然向後退了一步,到了唱機,樂聲突然停了下來。O停下了腳步,史蒂芬先生也一動不動地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在等待著。 book18.org

  司令驅散那些圍在O周圍的人們,召喚人將火把拿來,以便更接近地察看她。 book18.org

  「她是誰?」他們在問,「她是屬於誰的?」 book18.org

  「是你的,如果你喜歡的話。」他答道。他領著O和娜塔麗走到露台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條石凳,上面緊靠矮牆的地方放著座墊。 book18.org

  O坐下來,背靠著牆,手放在膝蓋上,娜塔麗坐在她左腳旁的地板上,仍舊緊攥著那條鐵鏈。O的眼光在搜尋史蒂芬先生,一開始她沒有找到他,後來她憑感覺找到了他,他倚在露台的另一個角落的一張躺椅上。 book18.org

  他可以看到她,這樣她就放心了。音樂又重新響起,舞伴們重新開始跳舞。 book18.org

  跳著跳著,有那麽一、兩對會移到她這一邊,一開始好像是偶然的,然後有一對不再假裝,由那個女人帶頭,大膽地朝她走來。O從面具羽毛下的孔里盯著他們看,她的目光在面具中顯得黯淡了些,她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她扮裝的貓頭鷹的眼睛一樣。 book18.org

  她的形象過於奇特,以致沒有人想到要向她發問--按說提問本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倒好象她是一隻真正的貓頭鷹,聽不懂人類的語言而且是啞巴一樣。 book18.org

  從午夜到黎明,在大約五點鐘時,東邊的天空露出晨曦。當月亮移到西邊天空時,人們更頻繁地走到她的身邊,有些人甚至摸一摸她。她們有好幾次在她身邊圍成一圈,有幾次他們分開她的雙膝,提起那條鐵鏈。他們舉著那種頂端分成兩叉的普羅旺斯蠟燭架--她能感覺到蠟燭的火苗在她的兩腿間發出的熱度--看她是用甚麽方式被鎖起來的。 book18.org

  有一個微醺的美國人甚至笑著抓住她,但是當他意識到自己抓住的是一塊被那鐵鏈刺穿的肉體時,他突然清醒過來,醉意全無。O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恐怖和蔑視的表情,和那個為她做脫毛術的姑娘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他轉身逃走了。 book18.org

  另一位非常年輕的姑娘,雙肩裸露,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身著年輕姑娘第一次出席舞會時愛穿的那種白色長裙,腰上戴著兩朵茶味的玫瑰花,腳上穿著一雙金色皮鞋。一個男孩讓她坐在O的身旁,在她的右手邊,然後他握起姑娘的手,讓她撫摸O的乳房,乳房在冰涼的小手的撫摸下,微微地顫抖。隨後是她的陰部、鐵鏈、那鐵鏈洞穿的肉洞。 book18.org

  那位姑娘默默地照著吩咐做了這一切,當那個男孩子說,他打算對她做同樣的事時,她看上去並沒有受驚。但是儘管他們如此使用了O,儘管他們像對待模特兒那樣使用了她,或者把她當作一個展覽品,竟沒有人對她說過甚麽。她難道是石制的、是蠟制的,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造物,以致使他們認為同她講話是毫無意義的?也許是他們不敢同她說話? book18.org

  天大亮時,所有的舞伴都已離去,史蒂芬先生和司令叫醒了在O腳邊熟睡的娜塔麗,扶著O站起來,領她走到院子中間,解掉了她的鎖鏈,摘掉了她的面具,把她放倒在桌子上,輪流占有了她。 book18.org

  在被壓縮的最後一章中,O回到了羅西,在那裡,她被史蒂芬先生拋棄了。 book18.org

  O的故事還有另一種結局:在那一結局中,O知道史蒂芬先生要離開她之後表示,她寧願死去,史蒂芬先生對此沒有異議。 book18.org

  (全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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