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的故事 1~5

簡體

O的故事(一) book18.org

  book18.org

  一、羅西的情人 book18.org

  有一天,O的情人帶她到城裡從沒去過的一個公園散步,他們在那裡散了一會兒步,然後並肩坐在草坪的邊上。這時,他們看到公園一角的十字路口停著一輛汽車,這裡從來不停計程車的,但是這輛車上卻有計程表,像是計程車,他說: book18.org

  「上去。」她鑽進車去。 book18.org

  時值秋季,天色向晚,她的穿著一如平時:高跟鞋,配摺裙的套裝,綢內衣,不戴帽子,但是戴著長手套,手上拎著小皮包,裡面放著身份證、粉盒和口紅。 book18.org

  汽車慢慢地啟動了,他一直沒有對司機講話,只是把兩側和後邊車窗上的子全都放了下來,她以為他要吻她,或是想要她的愛撫,所以把手套脫了下來,而他卻說: book18.org

  「你的皮包礙事,給我吧!」她把皮包交給他。 book18.org

  他把皮包放在她拿不到的一邊,又說: book18.org

  「你穿得太多,解開弔襪帶,把長襪褪到腿上。」 book18.org

  這時,汽車加速了,她動作不太方便,而且也怕司機轉過頭來,但她還是解開了吊襪帶,當綢內衣下擺觸到她赤裸的雙腿時,她感到有點羞澀,吊襪帶在她的衣服裡面晃動,他又說: book18.org

  「脫下吊襪帶和內褲。」 book18.org

  這很容易,手從背後下去,稍抬一下身子。他把吊襪帶和內褲拿過去,打開皮包放進去,又說: book18.org

  「別坐在裙子上,把裙子撩開,直接坐在座位上。」 book18.org

  座位是人造革的,又滑又涼,貼在大腿上感覺很奇特。然後他說: book18.org

  「再把你的手套戴上。」 book18.org

  計程車開得飛快,她不敢問勒內為甚麽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也猜不出這一切對他意識著甚麽——讓她就這樣一動不動,默默無語,裸露出身體的某些部位,又嚴嚴實實地戴上手套,坐在一輛不知要駛到哪裡去的黑色汽車裡。他沒有對她說可以做甚麽,不可以做甚麽,可是她既不敢把雙腿分開,也不敢把雙腿完全並在一起。 book18.org

  她把戴著手套的雙手按在座位兩旁。 book18.org

  他忽然說:「到了。」 book18.org

  計程車停在一條看上去十分可愛的小街上,停在一棵樹下。街道兩旁全是法國梧桐,花園與庭院之間有一座小樓,這是聖日耳曼區常見的私人住宅。街燈很遠,車裡很黑,外面在下雨。 book18.org

  勒內說:「不要動,好好坐著。」 book18.org

  他的手摸到她襯衣的領子,解開領結,解開襯衣扣子。她輕輕向前探身,以為他想撫摸她的乳房。不,他只是割斷了她乳罩的帶子(用一把鉛筆刀),把它拉出來,然後扣上鈕子。現在在襯衣下她的乳房裸露出來,像她身體的其他部位一樣從腰部至膝部不著一物。 book18.org

  他說:「聽著,現在你已經準備妥當,出去按門鈴,跟開門的人進去,要你做甚麽就做甚麽,如果你不進去,他們會拉你進去,如果你不服從,他們會強迫你服從。皮包嗎?你用不著你的皮包了,你只是我送來的女人。當然,我會再來,現在去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故事的開頭還有一種更簡捷的講法: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如前所述,與情人坐在一個不認識的朋友的車上。那個陌生人開車,情人坐在該女人身邊,而那陌生人對這位年輕女人說,她的情人被委以重任,那就是要把她準備妥當,具體地說,他要反綁她的雙手,解開她的長襪並把它褪下去,除下吊襪帶、內褲和乳罩,蒙上雙眼。她將被送往一個城堡,在那裡學習她應該學的課程。事實上她剛被脫好和綁好,他們就幫她從汽車裡走出去(車已經行駛了起碼半小時),引她走了一段路,穿過幾座門,然後移去眼罩。 book18.org

  這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黑屋子裡,有半個小時沒人理睬她,也可能是一兩個鐘頭,長得好像無窮無盡。後來門終於開了,燈亮了,她所在的房間是一間舊式、舒適、但有點怪的房間: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但一件家具也沒有,四面牆壁上全是壁櫥。 book18.org

  開門的是兩個女人,兩個年輕美麗的女人,身著十八世紀女僕的漂亮裝束:用輕軟衣料製作的長裙,長及腳踝:緊身胸衣,裝飾前胸的花邊領扣使胸部線條顯得很突出;脖子上飾有帶皺的花邊,袖子長過肘部。她們兩人塗了眼暈和唇膏,並且都戴著緊扣脖頸的項圈和緊扣手腕的手鐲。 book18.org

  據我所知,正在這時,她們解開了O被綁在背後的雙手,準備為她洗浴化妝。 book18.org

  她們幫她脫掉了最後一件衣服,把衣服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個壁櫥里。她們不讓她自己動手洗澡,又像美容師那樣為她做頭髮。她們讓她坐在一把大理髮椅上,那椅子在洗頭時放平,然後在吹乾時再搖起來。在一般的情況下,做這些事只需要一個小時,而她們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全部完成。 book18.org

  O就這樣全身赤裸地坐在那張椅子上,她們既不允許她翹二郎腿,也不允許她把兩腿並在一起。在她的正前方是一面鏡子,從天花板到地板,覆蓋了整整一面牆壁,中間沒有一條鏡框,每當她望著鏡子,就能看到自己無遮無蔽的身子。 book18.org

  她終於被修飾停當——眼淡色、嘴唇鮮紅,腋下和陰部都了香水,兩腿中間、乳下和手心也都了香水——被帶到一間叄面有鏡子的房間,背後也有一面鏡子使她能仔細地察看自己。她遵命在鏡子之間的一張矮凳上坐下來等待。矮凳上鋪著黑色的獸皮,微微覺得有點扎人,地毯是黑色的,牆是紅色的,她穿著紅色的拖鞋。小房間的一面牆上開了一扇落地大窗,窗外是一個可愛的昏暗的花園。雨已經停了,樹枝在微風中搖曳,月亮在雲中穿行。 book18.org

  不知她在這紅色的臥室里呆了多久,也不知她是否真像自己想像的那樣獨處一室,抑或有甚麽人悄悄透過牆上隱蔽的洞孔在觀察她。當那兩個女人回來時,一個拿著裁縫的皮尺,另一個提著一隻籃子。一個男人和她們一起走進來,身著紫色寬肩燈籠袖長袍。當他走進來時,長袍下擺微微開啟,露出貼身的獨特裝束:它遮蓋住他的大腿和小腿,卻露出性器。當他邁步時,O首先看到了那個器官,然後看到了別在他腰帶上那條用一束細皮條做成的鞭子。那男人戴著黑色的面具和黑亮的手套,連眼睛也給黑色的紗網遮住了。 book18.org

  他對她說話用了那個熟稔的「你」字,他叫她不要動,並命令那兩個女人加快速度。那個拿皮尺的女人量了O的脖子和手腕,她的尺寸與常人無異,因此在另一個女人提著的籃子裡很容易地找到了合適的項圈和手鐲。項圈和手鐲用多層皮革做成,每層皮革都相當薄,加起來也不過小指厚薄。上面的鉤環扣上時會自動鎖住,只有用一把極小的鑰匙才能將它打開。項圈正對扣鎖的一面鑲嵌著一個金屬環,可用來連接鐵鏈,一旦項圈和手鐲扣緊脖子和手腕(絕不會因為過緊引起任何疼痛) book18.org

  被鎖住的部位要想滑出來是根本不可能的。 book18.org

  兩個女人為她扣好項圈和手鐲之後,那位男子吩咐她站起來。他坐在她剛才坐過的地方,招呼她過去,直到她碰到了他的膝蓋。他戴著手套的手伸進去她兩腿之間,又摸她的乳房。他告訴她,就在當晚獨自一人進餐之後,她將同人們見面。 book18.org

  她果真是獨自一人進晚餐,仍舊全身一絲不掛。在一個小客廳和房間裡,一隻看不見的手從門上小窗里送進晚餐。晚餐過後,那兩個女人又來到她的身邊。她們將她的雙手背到身後,把兩個手鐲上的環扣鎖在一起。接著她們又在她項圈的環上系了一件紅色的披風,披在她的雙肩上。那披風把她整個遮了起來,但是當她走路時那披風就會張開。由於她的雙手鎖在背後,所以沒法使披風合攏。一個女人在前引路,打開一扇扇的門,另一位跟在後面把門一一關起。 book18.org

  她們穿過一個前庭、兩間起居室,然後走進了圖書館。那裡有四個男人在喝著咖啡,他們都穿著同每一個男子一模一樣的長袍,但沒戴面具。然而O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臉,也不知道她的情人在不在其中(他在),因為其中一人把一盞燈直照在她眼睛上,以致她一時之間甚麽也看不見了。所有的人都紋絲不動地坐著,那兩個女人在她兩側,男人們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然後,燈滅了,那兩個女人悄然離去,O的眼睛又被遮了起來。 book18.org

  他們讓她往前走——她往前走時有點趔趄——直到她感覺自己已走到那四個人圍坐的壁爐旁,她能感覺到那壁爐散發出來的熱氣,在一片沉寂之中可以聽到燃木靜靜的碎裂之聲。她面火而立,有兩隻手打開了她的披風,另外兩隻手首先檢查了她那一對被鎖在一起的手鐲,然後從背部直摸到臀部,那是兩隻沒戴手套的手。突然,有兩根手指同時插進她的兩個孔道,她驚叫起來,有人笑了,其中一個說: book18.org

  「把她身子轉過來,讓我們看看她的乳房和下身。」 book18.org

  他們把她轉了過來,於是壁爐的熱氣噴到了背後。有一隻手握住了她的一個乳房,一張嘴貼上了另一個乳頭。當他們打開她的雙腿並輕輕拂開她的陰唇時,她突然失去平衡向後倒去,(是誰的胳膊接住了她?)一個人的頭髮輕輕摩擦著她大腿的內側。她聽到他們說應當讓她跪下來,他們這樣做了,這種姿勢使她感到很不舒服,因為鎖在背後的雙手迫使她前傾,而他們又不許她把膝蓋合在一起,他們讓她稍向後仰,於是她半坐在腳跟上,就像修女慣常跪坐的姿勢那樣。 book18.org

  「你從來沒有把她綁起來過?」 book18.org

  「沒有,從來沒有。」 book18.org

  「從來沒有鞭打過她?」 book18.org

  「沒有,也從沒鞭打過她。其實……」這是她情人的聲音。 book18.org

  「其實」另一個聲音接下去,「如果你常常把她捆起來,常常鞭打她,她會開始喜歡這件事。但是這還不夠,你還必須讓她超越快樂狀態,達到流淚的境界。」 book18.org

  他們扶她站起來,準備解開她的手腕,也許是打算把她重新捆在柱子上。正在這時,有人表示反對,並說要立即第一個占有她,就在此時此刻。 book18.org

  於是她重新跪下,不同的是這次她的上身俯伏在一張矮凳上,此刻她的雙手仍然鎖在背後,臀部高於軀幹。就在這時,男人中的一個用兩手抱住她的臀部,插了進去,然後換了第二個人。第叄個人試圖進入那個更狹窄的孔道,進行得很猛,使她忍不住尖叫起來,最後他們終於放開了她。 book18.org

  她輕聲飲泣著,淚水打濕了眼罩,她倒在地板上,覺得有個人的膝蓋抵在她的臉頰上,她發現連自己的嘴也沒被放過。最後他們終於放了她,像一個衣俗麗的女俘,她俯伏在壁爐前,她不時聽到酒杯被斟滿的聲音、男人們啜飲的聲音、還有椅子擦過地面的聲音,有人向火中投了些木柴。 book18.org

  突然間,她的眼罩被揭開了,她看到一個闊大的房間,貼牆擺滿了書架,這些書架在一盞孤燈和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閃著黯淡的光。兩個男人站著抽煙,另一個坐著,膝上有一條鞭子,還有一位俯身撫摸她的乳房,他正是她的情人。這四個人全都占有了她,而她竟不能從四人當中辨認出自己的情人。 book18.org

  他們向她解釋道,只要她仍在城堡里逗留,她就會一再重覆剛才的經歷:她不會看到那些蹂躪她折磨她的人的面孔,她也永遠不會知道那個把折磨得最慘的人是誰。但是這一切只會在白天而不會在夜間進行,在她遭受鞭打時也是如此,除非他們有意讓她看到自己挨鞭打的情形,那時他們會去掉她的眼罩,而他們則會戴上面具,使她不能辨認。 book18.org

  她的情人扶她站起來,幫她披她的披風,然後讓她坐在靠近壁爐的一張安樂椅上,聽他們要告訴她的事情,看他們要讓她看的東西,她仍雙手反鎖。他們給她看一條馬鞭,修長、漆黑,十分精緻,皮子裹著薄薄的竹片,是常常陳列在高級騎術商店櫥窗的那一種;一條皮鞭,她在這裡見到頭一個男人皮帶上別著的那一種,長長的,由六根皮條結成一束;第叄條鞭子是由一束繩子編成的,質地堅硬,像在水裡泡過似的,O發現它實在水裡浸過,因為當他們用它輕觸她的下部並拂開她併攏的雙腿時,她感到那抵住她柔嫩皮膚的鞭子又硬又濕。 book18.org

  此外,在一條長桌上裝有按鈕和鐵鏈。在一面牆的正中間,有一道由兩根立柱支撐的橫樑,其中一根柱子上嵌著一隻鐵鉤,剛好是一個男子踮起腳尖能夠到的高度。 book18.org

  O的情人此時把她擁在懷裡,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在她的腹股溝間,那裡像在燃燒,好簡直要受不住了。正在這時,他們告訴她:她的雙手將被解開,但只是為了隨後被重新綁在那根柱子上,還是用那對手鐲加上一條鐵鏈。他們對她說,除了被吊起的雙手,她的身體仍可移動,並能看到鞭子怎樣抽過來:原則上僅僅她的大腿和臀部將受鞭打,換句話說,只在腰和膝之間的部位,那正是她被帶到此地時在汽車裡準備好的部位——她坐在汽車座位上時那些裸露出來的部位。 book18.org

  目前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是:這四人之中的一位將要用鞭子在她這個部位留些印記,會留下可愛的長長的深痕,久久不褪。在忍受鞭打時,她將有充足的時間叫喊掙扎和哭泣。他們將不根據她的叫聲和眼淚,而從鞭痕的狀況和顏色來判斷鞭笞的效果。他們解釋說,這樣來判斷鞭笞的效果不僅公平,而且能夠使受刑者故意誇大自己的痛苦程度以博取同情的企圖難以奏效。此外,這種方法在城堡圍牆之外更加必要,例如在公園裡——這將是常有的事——或在普通住宅及旅館房間裡。那裡假定採用了口銜,除了最狂暴的呻吟,口銜將堵住一切叫聲,雖然它限制不住眼淚的流淌。 book18.org

  他們認為當晚就進行這一切亦無不可,他們十分希望聽到她痛苦的呻吟,越早越好。O集中全力的忍耐和保持沉默的嬌傲沒能堅持多久,他們甚至做到了使她開口哀求他們放了她,哪怕僅僅停止一秒鐘也好。 book18.org

  她掙扎得過於猛烈,想避開鞭子的咬噬,以致身體幾乎完全轉了過來。拴著她的鐵鏈很長,雖然結實無比但系得並不很緊,結果她的腹部和大腿前部也像背後一樣布滿鞭痕。他們的決心毫不動搖,只是在她的腰際加捆了一條繩子,使她的身體更緊地貼在柱子上。 book18.org

  鞭打又重新開始,由於腰部被捆得極緊,她的身子稍稍傾斜,臀部顯得更加凸出。從那一刻起,鞭鞭正中目標,除了有幾鞭有意落在其他部位。由於正是她的情人把她交到這些人手裡,又使她落到如此境地的,O知道求他開恩只會使他加倍殘忍,以便從她身上得到他的權力的無疑證據和巨大的快樂。正是他首先指出應當用那條皮鞭,由於它不會馬上留下痕跡(浸水的繩鞭和馬鞭都會立即留下鞭痕),因此可以使他們延長這場鞭打,也可以隨他們的意開始或停止,正是他要求他們只用那條皮鞭。 book18.org

  這時,由於O的臀部在腰部被捆的情況下為了躲開鞭子拚命扭動,從而變得加倍誘人,有一個人感到大受誘惑——他之所以喜歡女人,只在她們與男人相同的地方,他要求暫停鞭打,以便對此善加利用。他用雙手分開那兩塊在他手下燃燒般發燙的肉體,插了進去——並非毫無困難——邊做一邊評論道,這個孔道應當被修理得更容易接近些才好。大家都表示同意,認為這件事能夠而且應當做到。 book18.org

  當他們放開這個年輕女人時,她蹣跚著,幾乎暈倒,緊緊裹在她的紅披風裡。 book18.org

  在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間之前,他們令她在一張靠近壁爐的椅子上坐下來,向她概括地介紹了她在城堡逗留期間以及離開此地之後(離開並不意味著重新獲得自由) book18.org

  應當遵守的規矩。隨後他們打鈴,那兩個最初接待她的女人應聲走了進來,帶來了她逗留期間要穿的衣服及她的標誌——這標誌使城堡中的主人和那些在她離開此地後將成為她主人的人可以將她辨認出來。 book18.org

  她的服飾同其他女人相似:一條緊束腰際的長裙套在緊固的鯨骨胸衣上,內著漿得很硬的亞麻布襯裙,領口開得很低,幾乎遮不住被緊身胸衣托起的乳房,上面只有花邊網稍事遮掩,襯裙是白色的,花邊也是白色的,長裙和胸衣由海綠色的緞子製成,當O穿著已畢重新坐在壁爐旁的椅子上時,裙子的色澤反襯出她的蒼白。 book18.org

  那兩個年輕女人靜靜地準備離去,那四個男人中的一個,在其中一個女人經過他身邊時伸手抓住了她,並向另一個打招呼請她稍候。她把被攔住的那個女人帶到O的面前,轉過她的身子,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撩起了她的裙子,他這樣做為的是向O展示這種服飾的實用及設計的巧妙。他介紹說,要想使裙子保持捲起的狀態,只須用一條帶子系住就行了,這樣,裙下的一切便隨時可用。 book18.org

  在城堡中或花園裡,他們經常命令姑娘們將裙子從後面或前面卷到腰際。他們讓那年輕女人教給O應當怎樣弄她的裙子:向上卷上幾摺(就像卷頭髮那樣)然後用那條帶子緊緊扎住,在正前方露出腹部或在背後露出臀部。在這兩種情況下,長裙和內裙都會像小瀑布似的斜斜垂下。像O一樣,那年輕女人的臀部有著鞭子留下的新鮮痕跡。解釋完這些之後,那個姑娘離開了房間。 book18.org

  以下是他們對O所說的話: book18.org

  「你來到這裡要侍候你的主人們:在白天,你要完成分配給你的職責,比如掃地、整理圖書、安放花草,或侍候飲食等等,並沒有甚麽比這更複雜的事可做。但是當一旦有人召喚你,你必須立即放下手裡的事,去完成你唯一的責任:奉獻你自己。你的雙手不屬於你、你的乳房也不屬於你,尤其是你身上的一切孔道,我們都可以隨意探索和進入。你要時刻牢記,或儘量努力地記住:你已經喪失了一切隱私及藏匿的權利。 book18.org

  作為對這一事實的不斷提醒,當他們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永遠不可以將嘴完全閉緊,或把腿併攏,或把雙膝併攏(你也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自從到時達地就一直禁止你這麽做)。這一點不但對你、而且對我們都將是一種不斷的提醒,它提醒的是:你的嘴、腹和臀都永遠對我們敞開。 book18.org

  你絕不可以當著我們的面觸摸自己的乳房,你的胸衣把它們向我們托起,它們屬於我們。在白天,你要穿戴整潔,當任何人命令你把裙子撩起來時,你要照辦;任何人都可以用他喜歡的任何方式使用你,他們將不戴面具,但帶著一件常備的東西:鞭子。鞭子將只在黃昏到黎明前這段時間內使用,除了接受任何想鞭打你的人的鞭打之外,你還要在夜間受到例行的鞭打,作為對白天所犯過失的責罰:為動作遲緩,為抬眼看了向你打招呼或要你的人——你絕不可以看我們之中任何人的臉。 book18.org

  我們的夜裝露出性器——就像我現在所穿的這一件一樣——並不是為了方便,因為即便不露出也是方便的,而是為了表達我們的傲慢。你的眼睛看著它而不許向別處看,於是你會懂得那是你的主人,你的嘴唇是它的最高目標。 book18.org

  在白天,當我們穿著正式而你穿得像現在這樣時,上述規則同樣適用,所不同的是,當有人要你時,你要敞開你的衣服,完事後合攏。還有,在夜間,你全身只有嘴唇是自由的,它將為我們所用——還有你敞開的雙腿——你的雙手將被鎖起,你全身都將像你不久之前那樣裸露,只有在受虐待和鞭打時你的眼睛才會被遮蓋起來,而你已經目睹了自己被鞭打的情景了。 book18.org

  對了,順便說一句:當你逐漸習慣了鞭打之後——在你逗留期間,每天都會受到鞭打——它將較少為了我們的快樂而更多的是為了你的啟蒙,這一點將由下列事實證明:在那些沒人想要你的晚上,你將等待僕人的到來,他們的任務是到單獨監禁你的房間,完成你份內的但我們沒心情給你的鞭打。實際上,鞭打和鐵鏈並不是為了使你受苦、喊叫和流淚,而是為了使你通過這些苦難,悟到一個道理:你並不是自由的,而是身在枷鎖之中。它是為了告誡你:你是完全受自身之外的力量支配的。 book18.org

  當你離開此地時,你將在中指上佩戴一枚鐵戒指,它是你的標誌。到那時你將學會服從那些佩有相同標誌的人。當他們看到這一標誌時就會知道,不論你穿著多麽標緻的服裝或者身處甚麽樣的公共場合,你的裙子下面永遠是裸體,而這個裸體是為他們準備的。無論是誰發現你有一點不馴服,他將把你送回這裡。現在你將被送到你自己的房間去了。」 book18.org

  當他們對O講話時,那兩個為她更衣的女人一直肅立在她接受鞭打的柱子旁,但從沒有碰過它,好像它使她們感到害怕,又像有禁止接觸它的禁令(很可能是後者)。當那人說完時,她們走到O的面前,O明白她應當站起來跟她們走,於是她站起身來,同時用手臂挽著裙子以免跌倒,因為她還不習慣穿長裙,穿著那雙只綴著緞帶的厚底高跟拖鞋,也還覺得不夠穩當。在彎下身子時她轉過頭來,女人們在等她,那些男士已不再注意她了。 book18.org

  她的情人坐在地板上,斜依在那張她曾被扔在上面的矮凳上。他手扶膝蓋,正在擺弄那條皮鞭,當她邁步跟上那兩個女人時,裙擺輕輕擦了他一下,他抬起頭微笑著,叫著她的名字,也站了起來。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用指尖輕輕觸摸著她的眉毛,然後溫柔地吻了她的嘴唇,用很響亮的聲音,他告訴她:他愛她。 book18.org

  O顫抖著,幾乎被自己回答的「我愛你」嚇了一跳,她實是愛他的。他把她拉向自己,一邊喃喃著「親愛的,甜蜜的」,一邊不斷地吻著她的脖子和臉頰。她任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靠在他那被紫色長袍遮住的肩膀上。他再次極其溫柔地告訴她,他愛她,並輕輕地對她說:「你跪下來,撫摸我,吻我。」接著他推開了她,又示意那兩個女人站到一旁去,然後靠在長桌上。 book18.org

  他很高大,桌子並不太高,他的長腿裹在紫色長袍里,微微彎曲,敞開的長袍在腿下繃緊,桌面微微托起他沉重的陽具和輕輕覆蓋在那上面的毛髮。另外叄個男人圍了過來,O在地毯上跪下,她的綠裙像花瓣一樣擁著她,胸衣擠壓著她,她乳頭微露的乳房剛她在她情人膝頭的高度。 book18.org

  「再亮一點。」一個男人說。 book18.org

  他們調整壁燈,使燈光直接照到他的陽具和她的臉,她的臉幾乎觸到了陽具。 book18.org

  正當她從下面愛撫勒內時,他突然命令她:「再說一遍:我愛你。」O愉快地重覆道:「我愛你。」她不敢碰到他陽具的頭部,此刻它還裹在一層柔軟的皮膚里。 book18.org

  那叄個男人抽著煙,評論著她的嘴含住陽具上下移動的動作,評論著勃起的陽具噎住她的喉嚨、壓著她的舌頭使她感到陣陣噁心時她扭曲的臉上流淌的淚水。這張被那些硬的肉體堵住了一半的嘴仍喃喃著:「我愛你。」 book18.org

  那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站在勒內兩旁,他一手一個摟著她們的肩膀,O能聽到旁邊人的評論,但她努力想透過他們的聲音聽到她情人的呻吟。她小心翼翼又無限尊敬地愛撫著他,用她知道能令他高興的方式。O覺得自己的嘴是那麽美好,因為她的情人把他自己放了進去,因為他公開將它賜給她去愛撫,還因為他在裡面賜給她全部精液,她像接受上帝那樣接受了它。她聽到他叫出聲來,同時聽到其他人的笑聲,她倒了下去,臉貼在地板上,那兩個女人攙她起來,這次他們讓她走了。 book18.org

  拖鞋敲擊著走廊的紅磚地面,走廊上的門一扇接一扇,嚴密而潔凈,門上安著小小的鎖,就像大旅館的房間一樣。O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問: book18.org

  「這些房間是否都有人住?是些甚麽人?」 book18.org

  她的夥伴之一——O還一起沒有聽到過她的聲音——對她說: book18.org

  「你住紅區,你的僕人名字叫比爾。」 book18.org

  「甚麽僕人?」O問,驚訝於那話音的低柔,「而你又叫甚麽名字?」 book18.org

  「安琪。」 book18.org

  「我叫珍妮。」另一個女人說。 book18.org

  「僕人是掌管鑰匙的人,」第一個女人接著說,「他的職責是把你鎖起來或解開,又或是你應當受懲罰而別人都沒時間時鞭打你的人。」 book18.org

  「去年我在紅區,」珍妮說,「比爾那時已經在那兒了,他總是晚上來。僕人有鑰匙,也有在他們的房間裡使用我們的權利。」 book18.org

  O想問問比爾是個甚麽樣的人,但她沒來得及問,她們帶她拐了一個彎,在一扇同其他門沒甚麽兩樣的門前停了下來,她看到一個體魄雄健的人坐在兩扇門之間的條凳上,長得像個農民。他頭髮颳得精光,一雙小黑眼睛深深陷進頭顱,脖子上的肉打著摺,他打扮得像小歌劇里的僕人:黑背心上露出襯衫的花邊,外面套一件那種俗稱斯賓塞的紅色夾克,下身是黑馬褲、白襪子和亮閃閃的皮鞋,他的皮帶上也別著一條皮鞭,他的手上長滿紅色的毛。他從背心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門,領著叄個女人走進去,說: book18.org

  「我把門鎖上了。你們弄完了,打鈴。」 book18.org

  房間很小,實際上是兩間。她們現在呆在一個客廳,套著一個小房間,另有一道門通向洗漱室。門對面的那面牆上有一扇窗戶,左面的那面牆上,在兩扇門和窗戶之間安放著一張大床,很矮,鋪著獸皮。安琪指著那床告訴O,那其實不是床,而是一張鋪著床墊的台子,蓋著黑色的仿獸皮材料,枕頭像床墊一樣硬而平,用同樣材料製成。牆上甚麽都沒掛,只有一隻厚重的鋼環在閃著微光,鋼環離床的高度同圖書館裡立柱上的鋼鉤離地板的高度相仿,鋼環上拖著一條長長的鏈子,一直垂到床上堆成一個小堆,鐵鏈的另一端有一臂之長的邊在一隻掛鎖上,就像窗幔掛在窗鉤上那樣。 book18.org

  「我們必須給你洗個澡,」珍妮說,「我來解開你的裙子。」 book18.org

  洗漱室中最惹眼的是一隻土耳其式馬桶,安裝在靠近房門的那個角落,牆上的每一寸地方都鋪滿了鏡子。珍妮和安琪讓O脫光衣服走進去,她們把她的裙子掛進澡盆旁邊的壁櫥里,拖鞋和披風已經放在裡面了。她蹲在磁台上時,發現自己陷入鏡中影子的包圍中,就像在圖書館落入那些人手臂中那麽無遮無蓋。 book18.org

  「等比爾來時再用這種姿勢,」珍妮說,「你到時候會知道的。」 book18.org

  「為甚麽?」 book18.org

  「他來用鎖鏈鎖你時,也許會要你蹲下。」 book18.org

  O覺得自己變得蒼白起來,「可這是為甚麽呢?」她說。 book18.org

  「因為你不得不這樣,」珍妮答道,「你的運氣好。」 book18.org

  「為甚麽?」 book18.org

  「是你的情人把你帶到這兒來的嗎?」 book18.org

  「是的。」O說。 book18.org

  「他們對你會嚴厲得多。」 book18.org

  「我不懂……」 book18.org

  「你很快就會懂的。我打鈴叫比爾了,我們明天早上再來。」 book18.org

  安琪離開時,對她露出微笑,珍妮撫摸了一下O的乳房,跟著安琪走了出去。 book18.org

  O轉過身子,站在床腳邊,除了由於浸水變得有點緊的皮項圈和皮手鐲她甚麽都沒穿。 book18.org

  「看看這位可愛的太太,」那僕人進來時說,他抓住她的雙手,把一隻手鐲上的鉤子扣在另一隻上,使她的手腕緊緊扣在一起,然後又把兩個鉤子都鎖在項圈的環子上,這樣她的雙手應像祈禱那樣舉到脖子的高度,隨後他把她系在那條從鋼環垂下的鏈子上。他解開掛鐵鏈的鉤子將鏈子收緊,O這時不得不移向床頭,他讓她躺下,鏈子發出「嘩嘩」的響聲,它的長度只允許這年輕女人從床的一邊挪到另一邊或在床頭站立起來。由於鏈子把項圈向後拉,而她的手把它向前拉,就建立起一種平衡。她鎖在一起的雙手放在左肩旁,頭微微下垂,僕人抬起O的腿,把它們移向她的胸口,並檢查了她兩腿間的縫隙,隨即把黑色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除此之外沒有再碰過她,也沒有再說一個字。他熄掉放在兩扇門之間的檯燈,走了出去。 book18.org

  O向左側身躺著一動不動,在兩層皮毛中覺得很熱。獨自一人在黑暗和沉寂之中,O試圖想明白為甚麽她的恐怖中摻雜著那麽多的甜蜜,或者說,為甚麽她的恐怖本身似乎就那麽甜蜜。她意識到,最令她煩惱的是她被剝奪了使用自己雙手的權利這一事實,她並不指望手能保護自己(她真想保護自己嗎?),只是如果手是自由的,她至少能做手勢,能試著擋開那些抓住她的手和刺入她體內的器官,能使她的身體躲開皮鞭。 book18.org

  她的雙手被拿走了,她不再能觸摸自己的身體,當一個人不再能摸到自己的膝蓋或腹股溝時,這是種多麽奇特的感覺。在兩腿之間,她的陰唇在燃燒,或許這燃燒是因為她知道它們將為第一個來訪者敞開:那個僕人比爾,假如他想進入的話。 book18.org

  她感到十分驚訝,因為她曾受到的鞭打,竟會那麽無動於衷地、那麽平靜地離她而去,而她將永遠不會知道,那四個男人之中是誰從臀部要了她,以及那是不是她的情人,這一想法使她感到十分煩惱。 book18.org

  她輕輕翻身俯臥在床上,同時在想:她的情人雖然喜愛她臀部的孔道,但在今晚之前(如果那實是他的話)還從未進入過,她希望那是他。她要不要問問他? book18.org

  啊,絕不!她眼前迭映著那在汽車裡拿走她的腰帶和襯褲的手,那拉直了腰帶使她能將連褲襪褪到膝頭的手。 book18.org

  記憶如此鮮明,竟使她忘記自己雙手被鎖而弄響了鐵鏈。可是,如果她受到的刑罰在她的記憶中是那麽稀薄,又為甚麽一想到鞭子、一聽到鞭子這個字眼、一看到鞭子,她的心就會狂跳起來、恐怖地閉上眼睛?她不能停下來考慮這是否僅僅是恐慌,她完全被驚慌壓倒了:他們將會拉著鎖鏈把她從床上提起來,然後鞭打她。 book18.org

  她的肚子貼在牆上,他們會鞭打她,鞭打她……,這些字眼一直在她腦海中翻騰。 book18.org

  比爾將鞭打她,珍妮說過他會的。「你很幸運,」珍妮反覆地說,「他們對你會嚴厲得多。」這究竟是甚麽意思?這時,她覺得除了項圈、手鐲和鎖鏈,甚麽也感覺不到了,她的身體飄揚而去,她沉入了夢鄉。 book18.org

O的故事(二) book18.org

  book18.org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在黎明前最黑、最冷的時刻,比爾重新出現了。他撳亮了洗漱室的燈,讓門開著,方方的一片燈光映照到床的中間,正照在被子微微隆起的地方,被子下面是O微微蜷起的苗條身體。他默默地揭開了被子,O仍舊向左側臥,臉衝著窗戶,腳微微蜷起,他眼前是她白色的側影,在黑色的獸皮上顯得愈加白晰。他從她頭下抽去枕頭後,彬彬有禮地說: book18.org

  「請你站起來。」 book18.org

  她挽著鐵鏈設法站起來,他扶著她的手肘幫她面向牆壁站好,床上的一方光亮遇到黑色的獸皮顯得有些黯淡,照亮了她的身體,但亮光照不到他的動作,她雖看不清,但能猜到他正在解開鐵鏈,並把它掛在另一條鏈子上使它繃緊,因為她感覺到鏈子越來越緊了。 book18.org

  她光著腳穩穩地站在床上,沒看到這次他腰帶上別著的不是皮鞭,而是一條黑色的馬鞭。她感到比爾用左手按住了她的腰,然後床墊動了一下,好像是他的右腳踩在了上面。在聽到一聲呼嘯的同時,半身隱在黑暗中的O感到背後著了一道可怕的燒灼,她失驚地叫出了聲。比爾鞭打她時用的是全力,他沒等她的叫聲停下又連續抽了她四鞭,故意使每一鞭都稍稍偏上或偏下一點,以便使四條鞭痕全都清晰可見,直到他停下手,她的尖叫聲還在繼續,眼淚流進她張開的嘴。 book18.org

  「請乖乖轉過身來。」他說。 book18.org

  由於她心緒迷亂沒能服從他的命令,他抓住她的臀部把她轉過來,鞭子把掃到了她的腰。當她面對他時,他稍稍退後,接著開始猛力抽打她的大腿,鞭打整整持續了五分鐘。隨後他關上燈,關上洗漱室的門,走了出去,撇下O在黑暗中呻吟,在鐵鏈的盡頭沿著牆輾轉反側。她試著使自己停止呻吟,靠牆站穩,受鞭打的肉體貼在牆壁上閃著微光的細布上感到涼爽。 book18.org

  天慢慢開始亮了,她面向那高高的窗戶,半身依著牆,臉衝著東方。窗戶從地面一直開到開花板,沒有窗。O望著蒼白的黎明漸漸升起,用它的薄霧追隨著窗外的紫菀花藤,一棵白楊的輪廓顯現出來,黃葉不時飄落,雖然並沒有風。窗外的紫菀花下是一片草地,草地盡頭有一條甬道。天已大亮,O有很長時間沒有動一動了。 book18.org

  一個園丁出現在甬道上。推著一輛手推車,可以聽到鐵輪碾著砂礫的尖叫聲。 book18.org

  如果他到這邊來收集紫菀花中的落葉,窗戶那麽大、房間又那麽小而亮,他肯定能看到O被鐵鎖鎖著,一絲不掛,甚至可以看到她腿上的鞭痕,鞭痕腫了起來,形成一道道窄窄的暗紅色痕跡。 book18.org

  她的情人最喜歡在安靜的早晨沉睡。他在哪個房間,睡在甚麽樣的床上?他知道他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和折磨嗎?他是不是那個決定了這一切的人?O想起曾經在雕塑作品和歷史書中看到過的囚徒,他們被鐵鏈鎖著忍受鞭打,那是在許多年前、許多世紀以前,他們早已死去。她不希望死,但如果忍受拷打是為了保住她的情人必須付出的代價,那麽她只希望她忍受的一切能使他快樂。在一片溫柔和寧靜中她等待著,等待著他們把她帶到他的身邊。 book18.org

  在這時,沒有一個女人擁有鑰匙,不論是門鎖的鑰匙、鎖鏈上掛鎖的鑰匙、還是開項圈手鐲上的鎖的鑰匙,但是每個男人都帶著叄把一套的鑰匙,大小各異,可以分別打開所有的門鎖、掛鎖和項圈上的鎖,僕人們也有這些鑰匙。 book18.org

  每天早上,值夜班的僕人睡了,於是由一個主人或另一個僕人來開鎖。那個到O房間裡來的人,穿著皮夾克、馬褲和皮靴,她不認識他。他首先打開了牆上的鎖鏈,於是O躺了下來,在打開她手腕上的鎖之前,他把手伸進她的大腿之間,那做法同頭一個戴面具和手套的男人在那間小紅客廳里的做法一模一樣,也許就是同一個人。他的面孔骨多肉少,有著老哈根諾茲肖像上的那種銳利目光,但頭髮是灰色的。O的眼睛同他的注視相遇,持續了似乎無限長久的時間,突然凍結了,她這才想起禁止看主人皮帶以上部位的規定,連忙閉上眼睛,但是已經太晚了,在他為她打開手腕上的鎖時,她聽到他笑了,說: book18.org

  「晚飯後,你將為這個受到責罰。」 book18.org

  他對同他一起來伺立在床兩側的珍妮和安琪說了幾句甚麽之後就離開了,安琪撿起掉在地板上的枕頭,把比爾鞭打O時推到床邊的毯子鋪好,珍妮把先前從走廊上推進來的一張餐車桌移到床頭,餐桌上有咖啡、牛奶、麵包和黃油。 book18.org

  「快點吃吧,」安琪說,「九點了。吃完你可以睡到中午,等聽到鈴響,就是吃午飯的時候了。你自己洗澡梳好頭髮,我會來為你化妝幫你穿好胸衣。」 book18.org

  「你們呢?」O問。 book18.org

  「我們只是在你逗留的頭二十四小時內照顧你,以後就靠你自己了,你以後就只和男人們打交道了。我們不能再對你講甚麽,你也不能再跟我們說話了。」 book18.org

  「別走,」O說,「再呆一會兒,告訴我……」她沒來得及說完這句話,門開了:是她的情人,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她的情人穿得像從前他每天剛起床點起一支煙時一樣:條紋的睡衣和藍色的浴衣,有絲襯裡的毛料長袍,這是一年前他們一起買的。他的拖鞋已經舊了,她想,應當給他再買一雙了。那兩個女人消失了,除了提起裙子時(所有的裙子都是拖地長裙)綢緞沙沙的輕響,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拖鞋在地毯上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book18.org

  O這時正左手端著一杯咖啡,右手拿著一隻黃油麵包卷,坐在床上,兩腿迭在一起或者說是半迭在一起:一條腿彎著,另一條貼在它上面。她沒有移動,但是她手中的杯子突然開始顫抖,黃油麵包卷從她手中掉到了地下。 book18.org

  「撿起來。」勒內說。這是他的頭一句話。 book18.org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撿起已經吃了幾口的黃油麵包卷,把它放在杯子旁邊,幾片油膩的麵包屑仍留在地板上她的赤腳旁。勒內彎下腰,把它們撿了起來,然後他坐在O的身旁,把她推倒在床上吻了她。她問他是否愛她,他回答說:「愛,我愛你!」隨後他站起身,也扶她站起來,用他涼爽的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身上面的鞭痕,又用嘴唇把它們吻遍。 book18.org

  O不知自己可不可以看那個和她的情人一起來的男人,此刻他正背對著他們,倚在門邊抽煙。隨後發生的一切使她心緒難寧。 book18.org

  「上這兒來讓我們看看,」她的情人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把她領到床頭。他對他的夥伴說,他是對的,他很感謝他。並且說,如果他需要O,那應當讓他先來才公平。 book18.org

  她一直沒敢抬頭看一眼那個陌生男人,他先用手摸遍了她的乳房和臀部,然後要求她把雙腿分開。 book18.org

  「照他的吩咐做。」勒內說,並且伸手抓住了她。她背靠著他站著,他右手撫摸著她的一隻乳房,左手搭在她的肩頭。那陌生男子坐在床邊,緩緩地伸手撥開了她毛髮覆蓋的陰唇,勒內明白那人的意圖,於是把O向前推去,使她更容易接近一些,他的右臂滑到她的腰際,更緊地摟住了她。 book18.org

  對這種愛撫她從來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它總使她充滿羞愧並盡力躲避,因為這種愛撫在她看來是一種褻瀆,她認為讓她的情人跪下來是褻瀆,應當是她跪下才對。她突然意識到這次躲不過去了,這是她命中注定的。當那陌生的嘴唇壓上那花瓣般開放的肉體時,她呻吟了一聲,突然感到渾身燃燒起來,她不再管束自己,任那火熱的舌尖把她點燃得更加厲害。當那嘴唇又重新開始時,她的呻吟變得更加猛烈。她感到那隱蔽的一點在硬起來、挺起來,被牙齒和嘴唇久久地吮噬著,它仍沒有鬆開,又一個長長的緩緩的吮咬使她屏信了呼吸。 book18.org

  突然間,她失足倒在床上,勒內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雙手把她的雙肩按在床上,那陌生人的雙手在下面推起她的雙膝,又打開她的兩條腿。她的雙手背在背後(當勒內把她推向那陌生的男人時將的手腕鎖在一起了),那男子的性器輕輕地觸到了她的身體,他的推進使她叫出了聲,好像那是一記鞭打,他隨後的每次推進動作都使她尖叫不止,她的嘴唇被她情人咬住了。好男子突然撤了出去,大叫一聲攤倒在地板上,像受到了電擊一樣。 book18.org

  勒內解開了O的雙手,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為她蓋好毯子,那個男子站起身來,勒內陪他走出門去。心中像電光一閃,O感到自己被拋棄了,化為烏有,受到了詛咒。她在一個陌生人的唇下發出了她在情人面前從未發出過的呻吟,而那陌生人的陽具又使她發出了她在情人面前從未發出過的喊叫聲。她感到自己被敗壞了,感到羞恥,如果他因此離她而去她只有引咎自現責。但是他並沒有離去,當門又一次開合時,他回來了,他又同她在一起,在毯子下和她並肩而臥,他滑進她潮濕而火熱的懷抱,像以前那樣擁抱著她說: book18.org

  「我愛你,在以後的日子裡,我不得不把你交給僕人們。有一在夜裡我會來看你,讓他們把你鞭打得皮開肉綻。」 book18.org

  陽光衝破晨霧滿房間,直到中午的鐘聲響了,他們才一起醒來。 book18.org

  O不知該怎麽辦,她的情人應該躺在哪裡,像睡在他們那間天花板很低的房間裡,像睡在他們同居後幾乎天天睡在一起的那張床上那麽親近、那麽溫柔輕鬆全不設防。那是一張巨大的英式紅木四柱床,床頭板比床尾板略高些,他總是睡在她的左側,無論甚麽時候,有時甚至在午夜,他只要一醒,手總是習慣地摸向她的腿。 book18.org

  為此,她睡覺時睡袍下總是甚麽也不穿,偶爾穿睡衣也從不穿下半身。 book18.org

  他現在又習慣地做了這個動作。她抓住他的手吻著,但一直猶豫地不敢開口問他甚麽,他卻開始說話了。他伸手抓住她的項圈,兩個指頭伸進她的脖子和項圈之間,他對她說:這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願發生的,從今往後,她將由他同那些經他選擇的人分享,也將由那些他不認識但與這個城堡的圈子有關的人分享,就像前一晚已經發生的那樣。她應當信賴他並且僅僅依賴他,儘管她也會從別人那裡接受命令,因為從原則上講,不論她被要求做甚麽,或加在她身上的是甚麽,都有他參與其中。她在那些陌生人的手中所經受的一切,都是他對她的占有與享用,因為是他把她交到他們手中的。她必須像尊敬他本人那樣迎接他們和服從他們,就像他們是他的多重化身一樣,於是他就可以像上帝占有其造物那樣占有她了。 book18.org

  上帝為他的造物賦予魔鬼的外觀,或是禽鳥的外觀,把它們變成無形的精靈,或是一種消魂的狀態。他並不願意離開她,他將她奉獻得愈多則擁抱得愈緊。事實上他交她出去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證明,也是為了給她一個證明,即她確實是屬於他的:只有屬於自己的東西才能給別人。他交出她即是得到她,得到在他眼中變得更加美好的她,就像某些被用於神聖目的的供品一樣。 book18.org

  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有心讓她為了他的緣故而出賣自己的肉體,他高興地發現,他由此得到的快樂比預期的還要大,而這就使他更離不開她,就像她也更加離不開他一樣。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她將受到更多的羞辱和蹂躪,但是由於她愛他,她沒有辦法不愛來自他的一切。 book18.org

  O諦聽著,因過於快樂而顫抖,因為她確認他是愛她的,她由於默認了他所說的一切而激動得全身發抖。他似乎猜到了她在想甚麽,因為這時他又說: book18.org

  「對於那些我想要、而你卻不可能給我的東西,僅僅口頭上同意交出來,是容易的,可即使你事先同意了,即使你此刻表示同意,而且你以為自己能夠順從,你還是不可能不反抗。而我們無論如何要得到你的屈從,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和其他人從中將獲得無與倫比的快樂,也是為了讓你明白,你自身從這種經歷中所發生的變化。」 book18.org

  O正要開口說:她是他的奴隸,她會懷著愉快的心情,承受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他卻止住了她的話頭。 book18.org

  「昨天你被告知,只要在這城堡一天,你就不能看一個男人的臉,也不能跟他說話,這一點對我也適用:對我,你要保持沉默和服從,我愛你。現在起床,從現在開始,當著一個男人的面,只有哭喊和愛撫時才能張開你的嘴。」 book18.org

  於是O遵命起床,勒內仍躺在床上。她洗了澡,梳了頭,身上的傷痕一接觸溫水就痛得發抖,所以她不得不用海綿吸乾身體而不致因為搓洗引起灼痛。她塗上了唇膏但沒塗眼暈,又在全身撲了香粉,然後她低垂下眼回到房間裡,全身依舊不著一絲。 book18.org

  勒內此時正在看著珍妮,她走進房間立在床頭旁邊,也低著頭保持沉默。他讓她幫O著裝,珍妮取過綠綢胸衣、白色襯裙、長裙和綠色托鞋。她先幫助O把胸衣系好,又轉到背後幫她束緊,胸衣又長又緊,還有曾經風行一時的寬大的鯨骨撐和托起乳房的襯墊。胸衣束得越緊,襯墊把乳房托起得越高,乳頭就越突出。同時,緊束的腰部使小腹和臀部也更顯突出。 book18.org

  令人驚異的是,這套服裝穿在身上非常舒服,甚至能使人感到某種程度的安適和寧靜:它使你站得很直,但又使你感到--很難說為甚麽會如此,除非用對比的方法--身體那些沒受束縛的部位更加自由自在,或者索性說是更加便於利用。 book18.org

  長裙和梯形的開領從脖頸下部經乳房一直開到整個胸部,對於穿上這套服裝的姑娘來說,它似乎不像是一套保護身體的裝束,倒像是專為誘人或展覽而設計的。 book18.org

  當珍妮為她系好花邊之後,O從床上拿起長裙,這是一件連衣裙,襯裙和外裙連在一起,但是也可以分開。胸衣和花邊勾出了胸部的優雅線條,或多或少受到束得鬆些還是緊些的影響。珍妮把O的胸衣束得很緊,O從敞開的門能看到自己在漱洗室鏡中的身影:苗條,腰部以下隱藏在綠色綢緞的波浪中。兩個女人並肩而立,當珍妮伸手幫助O撫平綠裙子上的摺皺時,O看到她的乳房在胸衣的花邊里顫動,乳頭略呈長形,乳暈是棕色的,她的裙子是黃顏色的。 book18.org

  勒內走到她們面前,對O說:「看著。」又對珍妮說:「撩起你的裙子。」珍妮雙手提起瑟瑟作響的裙擺和硬邊,露出了金色的腹部,閃著微光的大腿和膝蓋,以及那個緊湊的黑色叄角,勒內一隻手在上面緩緩撫摸,另一隻手撥弄著她一隻乳頭。 book18.org

  「就是為了讓你看的。」他對O說。 book18.org

  O看到了,她看到了他微露諷刺但又顯得殷切的表情。他的眼睛仔細地盯著珍妮半開的嘴唇和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微微後仰,皮項圈緊緊地箍在上面。O痛苦地想:有哪些她能夠給予他的快樂,是那個姑娘或任何其他人不能給他的呢? book18.org

  「不是跟你。」他又添上一句。 book18.org

  不是的,不是跟她。想到這裡她的精神突然完全崩潰了,靠在兩扇門中間的牆上,她的雙手無力地垂下,再也沒有必要要求她保持沉默,她還有甚麽可說的呢? book18.org

  也許他被她的絕望感到了,他放開珍妮,把O抱在懷裡,他說她是他的愛情、他的生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他愛她。 book18.org

  他撫摸她脖子的手是潮濕的,帶著珍妮的氣味。O還能怎麽樣呢?一度壓倒了她的絕望慢慢退潮了:他是愛她的,啊!他是愛她的,他可以隨意跟珍妮或其他人玩,可他還是愛她的。 book18.org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低語:「我愛你,」語音低柔到幾乎聽不清楚的程度,「我愛你。」直到他看到她的眼睛清亮,她的表情平靜滿意了,他才離開。 book18.org

  珍妮拉著O的手走到走廊上,她們的拖鞋又一次在磚地上敲出響亮的回聲,她們又看到一個僕人坐在兩扇門之間的條凳上。他的穿著和比爾一模一樣,但他不是比爾,這個人個子很高,乾巴,頭髮是深色的。他引導她們進入一個客廳,一扇兩邊裝飾著綠色布幔的熟鐵門前站著兩個僕人,幾隻有褐斑的白狗趴在他們的腳邊。 book18.org

  「那是圍牆。」珍妮咕噥了一句,走在她們前面的僕人聽到了,轉過身來,O吃驚地看到珍妮一下子變得面如死灰,撒開了拉著O的手,和那隻輕輕提著長裙的手,跪倒在客廳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門邊的兩個僕人大笑起來,其中一個人走到O的面前,彬彬有理地請她先跟他走進對面的一扇門,她聽到笑聲和腳步聲,門在她背後關上了。她不知將發生甚麽事,珍妮是否因此受到了責罰,又是甚麽樣的責罰?也許她跪下是想求那僕人饒了她,也許她那個動作是遵循著甚麽規矩。她達到目的了嗎? book18.org

  在城堡頭兩個星期的生活中她注意到,雖然沉默的原則是絕對的,但是在那些只有她們和僕人在場的場合,在被僕人們帶往城堡某一處的路上,在吃飯時,特別是在白天,姑娘們總是試圖打破這個規矩。似乎那種由於赤身裸體,由於夜間的鎖鏈,由於主人的在場而被摧毀的安全感,又一起回到了她們的身上。她還注意到,在主人面前,一個最輕微的手勢就可以支配她們的行動。在僕人那裡卻並非如此,僕人們從不不命令,雖然那些彬彬有理的要求也像命令一樣不容改變。他們顯然很喜歡責罰任何當他們的面犯下的小小過失,而且總是當場責罰。O親眼看到叄個姑娘因為說話被抓住,當場被扔在地板上鞭打--一次是在去紅區的走廊上,兩次是剛進飯廳的時候。如此說來,在白天挨鞭打也是可能的,雖然他們告訴過她不會這樣。這似乎說明,僕人的行為不在此列,而是由他們自己酌情處理。 book18.org

  僕人們的裝束在白天看上去顯得怪異可怕,他們有的穿著黑襪子、紅夾克和白襯衫,那是一種質地柔軟的寬袖絲襯衫,在脖子的手腕上紮緊。在O到此地的第八天的中午,這些僕人中的一個手提皮鞭,把一個名叫麥德琳的金髮女郎從她坐著的墩子上叫起來,那姑娘生得豐滿嬌媚,O正好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麥德琳挺起泛著玫瑰紅色的乳白胸脯,沖他笑著說了句甚麽,因為說得太快了,O沒聽清楚。在他的手還沒到她時,她已撫摸著他那仍在沉睡的陽具,然後把它放進她半開的嘴唇,因此她沒被鞭打。由於那天他是餐廳里唯一的監視人,而且他在接受撫愛時閉上了眼睛,姑娘們開始悄悄說話:這麽說賄賂僕人是可能的,但這又有甚麽用? book18.org

  有一個規矩,O感到最難做到,事實上她一直沒能真正完全做到過,就是那個禁止看男人的臉的規定--這個規定對僕人們也適用。O感到自己時刻處在危險之中,因為那些面孔總在吸引著她的好奇心,她已經為此挨過兩個僕人的鞭打。但是並不是每次都真的是因為發現她看了他們,極有可能僅僅是為了羞辱她。 book18.org

  他們喜歡有變通的自由,不願拘泥於那些規定,例如關於姑娘們必須將目光從臉和嘴移到他們的陽具、皮鞭和手上的規定。無論在他們狠下心來時對她有多麽殘酷,她一直沒有勇氣為求情而跪倒在他們膝下,儘管她的馴服絕不是為了鼓勵他們的殘忍。關於沉默的規定對她意義不大,除了那次同也她的情人在一起,她從未違反過這個規定,當別的姑娘利用守衛精力分散的機會跟她說話時,她總是用手勢作答。 book18.org

  在進餐時,她們被帶進一個大廳,黑色的牆壁,黑色大理石的地板,厚重玻璃製成的長餐桌也是黑色的,每個姑娘都坐在一隻裹著黑色皮革面的圓墩子上。在落座前,按規定她們必須首先撩起裙子,平滑涼爽的皮革貼在腿下的感覺,使O憶起第一次當她的情人讓她脫掉連褲襪和襯褲,用同樣方式坐在汽車後座上時的那種感覺。 book18.org

  將來當她離開城堡之後,穿著將與常人無異,只除了一件事--在看似正常的西服和長裙下的她是全裸的。無論何時,當她撩起自己的襯裙和長裙坐在她情人或其他人的身旁,無論是坐在車座上還是餐館的座位上,這種熟悉的感覺就會重新來到她的心裡,那被絲製胸衣托出的乳房、那不能拒絕任何進犯的嘴和手、那可怕的沉默。 book18.org

  然而,對她來說,再沒有甚麽能比沉默和鎖鏈給她更多寬慰的了。鎖鏈和沉默將她深深地束縛在她自己之中,窒息著她,壓抑著她,卻同時使她從自我中解脫出來。當她的情人讓她當著他的面把自己交給那些陌生人時,如果她有說話的權利,如果她的雙手是自由的,如果她是可以做出選擇的,那她成了甚麽人了?確實,當她受折磨時她說過話,如果呻吟和哭喊也能算作說話的話,而且他們還經常給她戴上口銜。 book18.org

  在那些目光的凝視之下,在那些手的撫摸之下,在那並不在場的幻像之中喪失了邊緣,她僅僅是任何人中的一個,任何姑娘中的一個而已。她的身體被強行打開就像所有那些被強行打開的姑娘一樣。她看到了這一切,但她對此完全無能為力。 book18.org

  就是這樣,在她到達城堡還不滿二十四小時的時候,也就是她到達的第二天,在飯後她被帶往圖書館去侍候咖啡並負責添火。珍妮已經被那個黑髮僕人帶回來,準備跟她一起去,同去的還有一個叫莫尼克的姑娘。僕人帶她們走進大廳,自己站在離O曾被捆綁的柱子不遠的地方。圖書館裡空無一人,法式大門向西敞開著。在廣闊無雲的碧空中,秋天的太陽慢慢地移動,它的光亮照在有層層抽屜的書櫥上,一大束金菊散發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 book18.org

  「比爾昨天夜裡在你身上留記號了嗎?」那個僕人問O。 book18.org

  她點頭表示他做了。 book18.org

  「那麽你應當把它們露出來,」他說,「把你的裙子捲起來。」 book18.org

  他看著她把裙子從後面捲起,就像珍妮昨天晚上做過的那樣,又看著珍妮幫她把它系牢,然後他吩咐她去點火。O的臀部一直到腰際以及她的大腿和苗條的小腿全部裸露出來,由綠綢和白亞麻的摺皺形成的瀑布勾了一個邊,那五條鞭痕已轉成黑色。 book18.org

  爐膛里的火是現成的,不一會兒,一把蘋果樹枝就燃著了,然後是圓圓的橡木棒,它們燒起來劈啪作響,拱起高高的無色火苗,在天光下幾乎看不見,但氣味很好聞。另一個僕人走進來,把一隻盛滿咖啡杯的托盤放在長桌上,移開檯燈,騰出了一片地方,O走到桌旁,莫尼克和珍妮仍舊站在壁爐的兩側。 book18.org

  正在這時,兩個男人走了進來,第一個僕人立即離開了房間,O覺得她從其中一個男人的說話聲音認出了他,他是昨晚占有了她的人中的一個,是那個提出應當把她的後面弄得更容易接近的人。 book18.org

  莫尼克給每隻杯子輪流放好糖,當O為那些黑金色的杯子斟滿咖啡時,趁機偷偷看了那人一眼,原來他是一個這麽細瘦的金髮男孩,一個小伙子,帶著一股英國氣派,他又在說話,現在她已經能肯定是他了。另一個男人也有一頭淺色頭髮,體魄魁梧,臉色凝重,他們兩人都坐在大皮椅里,腳伸向火邊,靜靜地抽著煙,看著報紙,並不注意這幾個女人,好像她們根本不存在一樣,偶爾可以聽到翻動報紙的聲音,或者煤掉進爐膛的聲音。 book18.org

  O一次又一次地往火中添入圓木,她坐在裝木柴的籃子旁邊,坐在一隻放在地板上的坐墊上,莫尼克和珍妮也坐在地板上,就在她的對面,她們攤開的裙子相互迭在一起,莫尼克的裙子是深紅色的。 book18.org

  一小時過去了。突然,那個金髮男孩喚珍妮過去,然後是莫尼克,他吩咐她們把獸皮矮凳拿過來(就是那天晚上O伏在上面的那個矮凳),莫尼克沒等他發出進一步的指示就跪了下來,伏在上面,她的乳房貼在獸皮的矮凳上,雙手緊緊抓住矮凳的兩隻角。當那個年輕人吩咐珍妮撩起紅裙子時,莫尼克一動也沒動,然後珍妮按他的指令為他解開衣服--他下命令的方式極其粗暴--將那支肉劍握在她的雙手之中,就是它曾經至少一次那麽殘酷地刺入O的身體。它在合起的手掌中勃起變硬,然後還是這雙手,珍妮的小手,分開了莫尼克的雙腿,那年輕人向著她兩腿間的凹處緩慢地插了進去,隨著一次次短暫的痙攣,她發出微弱的呻吟。 book18.org

  另一個男人默默地看著他們,示意O到他身邊去,他拉她坐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睛仍然盯著眼前的事態,O捲起的裙子使她的臀部一覽無遺,他用手抓住了她的陰部。 book18.org

  過了一分鐘之後,門開了,勒內正是在這種情形下看到了她。 book18.org

  「請不要讓我打擾了你們。」他說,然後坐在壁爐旁地板上O剛才坐過的墊子上,他全神貫注地看著她,那隻抓著她的手每一探一收時,他就微微一笑。那手同時探入她前後兩個孔道,在它們張開時向裡面越探越深,終於使她發出一聲再也忍不住的呻吟。 book18.org

  莫尼克早已站起身來,珍妮在O原來的位置上悠閒地添著圓木,她給勒內端來一杯威士忌,他吻了她的手。接下去,他一邊喝酒,一邊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O。 book18.org

  那個仍舊抓著她的男人問:「她是你的?」 book18.org

  「是的。」勒內答道。 book18.org

  「詹姆斯是對的,」那人接著說,「她是太窄了,她必須被弄寬一點。」 book18.org

  「也不能弄得太過分,你要留神。」詹姆斯說。 book18.org

  「聽你的,」勒內說著站起身來,「比起我來,你是更好的裁判。」隨後他打鈴叫人。 book18.org

  在隨後的八天當中,一般是在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當天色黑下來,O完成了圖書館的工作,回到自己房間後就被鎖在鎖鏈上,身上除了一件紅披風不著一物,肛門中插進一個狀似勃起的男性生殖器的黑色橡皮棒,它由一條圍在臀部周圍的皮帶上的叄條小鏈子固定住,防止她內部肌肉的運動而使它掉出來。小鏈子的一條在正後方,另外兩條在腹部叄角區的兩側,目的是為了不妨礙任何人在需要時進入另一個孔道。 book18.org

  勒內打鈴,是叫僕人送來一隻保險箱,裡面裝滿各種型號的小鏈子和皮帶以及橡皮棒,精細俱全,樣式是上細下粗,以防滑到體內去弄得事與願違。設計這些橡皮棒的本意在於使入口處擴大,可一旦滑進去,反而會使它縮緊。每天都是詹姆斯親自挑選一個比前一天略粗些的橡皮棒,令O跪下或側臥,監視著珍妮或莫尼克或不論哪個正好在場的姑娘為她塞好。 book18.org

  在晚飯時,姑娘們在同一個餐廳進餐。O洗完浴撲好香粉赤裸裸地戴著它,每個人都能看那些小鏈子和皮帶,只是在那些沒人要她的夜晚,僕人把她鎖在牆上的鎖鏈上之後才給她取出來。如果有人要她,僕人會先把她的雙手鎖在背後,在將她帶往圖書館之前為她取出來。 book18.org

  經過幾晚,這一孔道雖然仍比另外那個窄些,但使用起來已經比較容易了。 book18.org

  八天之後,這個工具已不再需要,O的情人對她說,由於她的雙重開放,他感到很快活,而且他決心讓她把這種狀態保持下去。他告訴她,自己要離開數日,她在城堡的最後七天將不會見到他了,直到他回來把她帶回巴黎。 book18.org

  「但是我愛你,」他加上一句,「我真的愛你,別忘了我。」 book18.org

  啊,她怎麽會忘了他!他就是那為她蒙上眼罩的手,他就是那在僕人比爾手中發出呼嘯的皮鞭,他是她身上戴的鎖鏈,是壓低的聲音。 book18.org

  她變得厭倦這一切了嗎?沒有。由於她不斷地被玷污和越來越習慣於暴力和侮辱,巨大的和過度的苦樂,似乎已經變得拋進了一種麻木的狀態,進入了一種休眠或夢遊的邊緣狀態。其實恰恰相反,那使她保持挺直姿勢的胸衣、那使她馴服的鎖鏈、那成為她的避風港的沉默,如今已經化作姑娘們和她自己被使用的肉體的永恆的形象,一種即使未被使用也將是永遠準備好以供使用的肉體的永恆形象,這就是她自己身體的形象及自我意識。 book18.org

  由於幾乎每天都要經受這種被唾液和精液玷污的儀式,她感到自己已經實實在在變成了一個不潔的所在,是那聖經中所提及的污水槽;然而,她身體上那些因不斷遭到侵犯已經變得遲鈍的部分,在她心中卻變得無比美麗和高貴:雖然她的嘴唇含住陌生的陽具、她的乳房被手不斷地撫摸、她大腿間一雙鄰接的孔道被粗暴地侵入,但是她對自己的出賣,卻成為使她變得更加高貴並獲得尊嚴的源泉。此話雖然聽上去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尊嚴」一語用在這裡確實再貼切不過,她被這一切照亮了,她的內心充滿了寧靜。從她的面孔上可以觀察到一種明朗的難以覺察的微笑,那種閃現在隱士眼中的只可猜到卻難以見到的微笑。 book18.org

  當勒內告訴她他要離開的消息時,夜幕已經降臨。O正在她的房間裡等候僕人帶她去餐廳,那時她甚麽也沒穿。她的情人到來時,穿著那身平常他每天進城常穿的西裝,當他擁抱她時,那硬蘇格蘭呢上裝磨痛了她的乳頭。他吻了她,把她平放在床上,然後在她身邊躺下來,極其溫柔緩慢文雅地要了她,他輪流使用了那兩個向他敞開的孔道,在最終將自己傾泄在她口中之前,又一次吻了她的嘴唇。 book18.org

  「在我離開之前,」他說,「我希望再鞭打你一次。這次我要事先請求你的允許,你同意嗎?」 book18.org

  她同意。 book18.org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次,「現在的打鈴叫比爾。」 book18.org

  她的打鈴比爾把她雙手吊在牆上的鎖鏈上,她被如此捆上以後,她的情人再次吻了她,然後站在她身旁,他又一次告訴她:他愛她,然後對比爾點點頭。他看著她無望地掙扎,聽著她的呻吟漸漸變成叫喊,當她的眼淚流下來的時候,他吩咐比爾離開。 book18.org

  她努力集中起最後一點力氣對他說:她愛他,他吻了她滿是淚痕的面頰和喘著氣的嘴,為她解開束縛,抱她在床上躺好,然後悄然離去。 book18.org

O的故事(三) book18.org

  book18.org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如果說O從她情人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等他回來,這還是大大不夠的:她從那個時刻開始,除了苦等和黑夜,簡直就甚麽也感覺不到了。在那一天,她帶著一種像畫像一樣的表情,她的皮膚是柔軟的、嘴唇是溫順的、視線永遠是下垂的--這是唯一的一次,她能夠忍受這項規定。 book18.org

  她點火添柴、斟酒上咖啡、點煙、整理花束、疊好報紙,就像一個年輕的姑娘在她父母的起居室里那樣。她那裸露的脖頸和皮項圈、她的緊身胸衣和囚徒式的手鐲,這一切都令她顯得那麽清麗脫俗,雖然她從她侍候的男人們那裡得到的命令僅止於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蹂躪其他姑娘,但她能感覺到他們更想蹂躪她。 book18.org

  這無疑是他們對她的態度大不如前的原因。她犯了甚麽過失嗎?或許是她情人的離開使他們感到可以更自由地處置她?不論是哪種情況,後來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就在他離開的第二天,當夜幕降臨時,她開始脫掉衣服,在洗漱室的鏡中察看比爾的馬鞭在她大腿上留下的鞭痕--它們已經快要消失了。 book18.org

  正在這時比爾進來了。離吃飯還有兩個小時,他通知她,她將不再在餐廳與其他人共同進餐,並讓她做好準備。他指著那隻角落裡的土耳其馬桶讓她蹲下,這使她想起珍妮有一次曾提到過比爾會讓她這樣做。 book18.org

  她在那兒呆了很長時間,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她能從鏡子裡看到他的身影,還能看到她自己的身影。她不能控制從身體中流出的液體,他一直等著她洗浴完畢好香粉,正當她要去拿拖鞋和披風時,他制止了她,接著把她的雙手鎖在背後,她在床腳坐下來等著他。 book18.org

  外面此刻正下著暴雨,窗前那棵白楊樹在風雨中搖曳,偶爾有一片蒼白的樹葉打在窗玻璃上。雖然七點的鐘聲還沒響,天已像午夜一樣黑。秋已深了,白天越來越短。 book18.org

  比爾回來時,一手拿著她剛來時他們對她用過的眼罩,一手提著一條鏗鏘作響的鐵鏈,跟牆上的那條鐵鏈十分相像。O能感覺到他在猶豫,不知該先給她戴眼罩呢,還是先上鎖鏈。她凝視著窗外的雨,對於他想把她怎樣毫不關心,只是在想:勒內說過,他要回來接她出去,還有五天五夜,不知他現在在哪裡?是不是獨自一人?如果不是,又是和誰在一起?但是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book18.org

  比爾把鏈子放在床上,並沒有去打斷O的白日夢,只是用黑天鵝絨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那眼罩在眼窩下面呈圓形,熨貼地覆在顴骨上,使人完全不可能偷看,甚至連睜開眼睛都不可能。於是,令人感到欣慰的黑暗就像黑夜一樣來臨,O以從未有過的喜悅心情迎接了它,那同樣令人感到欣慰的鎖鏈帶著她離開了自我。 book18.org

  比爾把鏈子系在她的項圈上請她跟他走,她站起身來,被鎖鏈牽著向前走去。 book18.org

  從腳下冰涼的磚地,她推測出自己是走在紅區的走廊上,後來腳下的地雖然仍舊很涼,但開始變得粗糙起來,她憑感覺知道自己此刻正走在石頭地上,是由沙石或花剛岩鋪成的路面。有兩次,那僕人讓她停下來,她聽到鑰匙開鎖、隨後重新上鎖的聲音。 book18.org

  「注意台階。」比爾說。 book18.org

  她走下樓梯時絆倒了,比爾抱住了她的腰,在此之前,除了用鎖鏈捆她的鞭打她之外,他還從未過她,但此時此刻,他把她壓在冰冷的石階上,她企圖用鎖著的雙手抓住石階免得滑下去。他的手抓住了她的乳房,接著他的嘴從一個乳房移到另一乳房,她能從壓著她的身體上感到他緩慢的勃起。他直到盡了興之後,才扶她站起身來。她又濕又冷,不斷顫抖著,終於下到了石階的最後一級,同時聽到又一扇門被打開的聲音。 book18.org

  她剛一走進去,立刻覺得腳下踩到了厚厚的地毯,鐵鏈又是輕輕一扯,比爾為她解開了雙手、摘掉了眼罩。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又小又矮的圓形拱頂的斗室之中,牆壁和拱頂都是石頭砌成的,可以看到一條條石間的接縫。在門的正對面,牆壁上嵌著一個鐵環,她項圈上的鎖鏈就被繫緊在那個鐵環上面,那鐵環離地面有叄英尺高,她能向前移動的範圍不超過兩步。 book18.org

  這裡既沒有床和任何可以當床用的設施,也沒有任何毯子一類可以蓋的東西,只有叄、四隻摩洛哥式的墊子,可是她夠不著,那顯然不是為她準備的。然而在她可以夠到的距離內有一個壁龕,裡面射出微弱的燈光,除了這一點光線之外,室內一片昏暗。壁龕里還有一隻盛著麵包、清水和水果的木托盤。圍牆腳下有一圈暖氣管,但是從暖氣管散發出來的熱氣蓋不住泥土的氣味:那種古代監獄和古城堡地牢中的氣味。 book18.org

  在那褥熱的昏暗之中,一絲聲音也沒有,O很快就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不再有白天和黑夜,燈光常明不熄。比爾或其他僕人--對她來說沒甚麽區別--隨時撤換著托盤上的麵包、清水和水果,帶她到附近的一個地牢去洗澡。她始終看不到那些進來的男子,因為每次他們進來之前,都有一個僕人事先用眼罩蒙住她的眼睛,在他們離開之後才拿掉。 book18.org

  她已經失去了辨別他們的能力,分辨不出他們是誰、一共是幾個人,以及她柔軟的手和嘴唇盲目地加以愛撫的究竟是甚麽人。有時是幾個人一起來,多數情況下是一個人來,但是每一次在他們占有她之前,總是先讓她衝著牆跪下來接受鞭打。 book18.org

  她項圈下的環被牆上的鎖鏈繫緊,她把手掌貼在牆上,臉貼在手背上,免得臉被石壁擦傷,膝蓋和乳房直接貼在石壁上。她就是這樣迷失在不斷的折磨和哭喊之中,圓圓的拱頂撫平了她痛苦的呻吟。 book18.org

  她等待著,時間已不覆存在。她已經等待了叄個月、叄天,也許是十天或者十年。 book18.org

  在天鵝絨般的黑暗裡,她的鎖鏈被打開了,她隱約覺得自己被一塊厚厚的布裹了起來,有一個人托著的肩膀和膝彎把她抱起來帶走了。她發現自己又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黑色獸皮被子下。那是一個清晨,她睜開雙眼,她的雙手是自由的,勒內坐在她的身旁,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book18.org

  「你現在必須穿起衣服來了,」他說,「我們要離開這兒了。」 book18.org

  她快速地洗了個澡,他幫她梳頭,遞給她香粉和口紅。她走進房間時發現她的西服、襯衫、外套、襪子和鞋都已放在床邊,還有她的手套和小皮包,她甚至見到自己往日在變天時總愛套在西服外面的風衣和一塊護脖子的紗巾,但是這些衣物里沒有腰帶和襯褲。她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好,把長襪向下卷到膝蓋處,她沒穿風衣,因為房間裡很暖和。 book18.org

  正在這時,那個在第一天晚上向她解釋過此地各種規則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為她打開了戴了兩個星期的項圈和手鐲。她是從此從它們的束縛之中解放出來了,還是因此感到若有所失?她默默無言,幾乎不敢去自己的手腕和喉嚨。 book18.org

  他拿出一隻小木盒,讓她從裡面的許多枚戒指中,選擇一枚適合她左手無名指的,這是一種奇特的鐵戒指,內側是金的,戒指上有一個很寬的徽章,中部凸起,底上部有叄個從大到小的圓,每個圓都呈螺旋狀,就像居爾特的光輪。她試戴的第二隻戒指戴上剛剛好,它掂在手裡很沉,在鐵的鈍灰色中隱隱地閃著金光。 book18.org

  為甚麽是鐵的?又為甚麽是金的?她不理解這個標誌的意義,在這間房間裡是不可能談這個的,因為那鐵鏈仍舊掛在床的上方,黑色的被子滑落在地板上,那個僕人比爾隨時可能出現,在昏暗的光線中,他似乎真的出現了,穿著那套荒唐的戲劇服裝。 book18.org

  然而她錯了,比爾並沒有出現。勒內讓她在西服外面套好風衣,戴好遮住袖口的和手套,她拿起頭巾和小皮包,手臂上搭著她的外套。她的鞋跟磕在地板上的聲音不如拖鞋那麽響亮,門一扇扇在身後關閉了,客廳里空無一人。 book18.org

  O拉著她情人的手,一位陪伴他們的陌生人為他們打開了那扇熟鐵大門,記得珍妮曾經把這裡叫作「圍牆」,這裡已不再有上次看到的僕人和狗。那人掀起一個綠天鵝絨子,領著他倆穿過去,子在他們的身後垂了下來,他們聽到關門的聲音。他們最後來到了一個客廳,從那裡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地,在走下大門口的台階時,O認出了那輛汽車。 book18.org

  她坐在她的情人旁邊,他握著方向盤,發動了汽車。他們穿過了一片空地和一扇敞開的大門,又開了幾百米遠之後,他停下車吻她。接下來他們駛向歸程,汽車行駛在一個寧靜的小城的郊外,O剛好看到了路標上的名字:羅西。 book18.org

  二、史蒂芬先生 book18.org

  O的住所坐落在聖路易斯路,是一所坐北朝南俯視塞納河的老房子,房間寬敞但比較低矮,有斜斜的屋頂,兩個大房間通向陽台,傾斜的屋沿正好把陽台遮住。 book18.org

  兩個房間一間是O住的,另一間有一個壁爐,從地板到天花板滿書架,平時充作書房和起居室,必要時也作臥室。對著兩扇大窗戶放了一張大沙發,壁爐前有一張古色古香的桌子,有時客人太多,那間面向內院裝飾成綠色的小餐室不敷使用時,就臨時把它用作餐桌。另一間面向內院的房間,是勒內的,他常常在這個房間裡著裝,並存放他的衣服。O同他合用那間黃顏色的洗漱室,廚房也塗成黃色,小巧玲瓏。 book18.org

  有一個清掃婦每天來打掃一次房間,房間地板是由紅磚鋪成的,用的是那種古色古香的六角形紅磚,就是在舊式的巴黎旅館中常常見到鋪在二樓樓梯和連接樓梯與走廊的平台上的那一種,重新看到這紅磚竟是一模一樣的。她的房間很小,粉色與黑色相間的印花布窗緊緊掩著,火在金屬柵欄後燃燒,被子疊起,床上顯得很整潔。 book18.org

  「我給你買了一件尼龍睡衣,」勒內說,「你一直沒有這種睡衣。」 book18.org

  果然,一件雪白半透明的尼龍睡衣攤開在床上她常睡的一側,雅致得像埃及雕像的服飾。O在那腰際有鬆緊帶的睡衣上又扎了一條細皮帶,睡衣的質地是那麽輕柔,以致臀部的影子透出來使它看上去是淺淺的粉色。除了與窗同色的屏風和兩隻小靠背椅的套子,房間裡一片雪白:牆壁、紅木四柱床的花邊流蘇和地板上的熊皮地毯。穿著那件白色睡衣坐在壁爐邊,O開始聽她的情人講話。 book18.org

  他一開始就告誡她:不要以為她現在已經自由了,除非她不再愛他,立即離開他,她才可以重獲自由,但是如果她還愛他,那就絕無自由可言。她聽著他說這些話,雖默默無言,但內心充滿快樂,因為他這是希望向他自己證明她是屬於他的。 book18.org

  他真是太天真了,居然到現在還沒意識到,他對她的所有權是不需要任何證明的,或許他已經意識到了,但仍想強調一下,甚至僅僅為了從中獲得某種快樂?在他說話時,她注視著火苗,沒有也不敢看著他的眼睛。 book18.org

  他站著,不時走來走去。突然間,他對她說,他希望她在聽他說話時不要把雙膝靠在一起,也不要抱著胳膊,當時她正用雙臂環抱雙膝的姿勢坐在那裡。於是她提起睡衣的下擺跪坐起來,更確切地說,是用修女或日本女人的姿勢跪坐在腳後跟上,等他繼續說下去。由於雙膝攤開,她感到那白色的熊毛輕輕但銳利地扎著她半開的大腿的中部。 book18.org

  他接著說:她的腿分得不夠開,當「分開」這個詞和「分開你的腿」這句話從她情人的嘴裡吐出來時,帶著那麽大的不安和力量,使她一聽之下,不能不產生一種內心的膜拜等待和莊重的服從,好像眼前是神而不是他在對她講話。於是她一動不動,雙手手心向上放在膝蓋兩旁,睡衣的下擺攤開在地毯上。 book18.org

  他的情人對她的希望非常簡單,那就是:她必須隨時隨地處於可以被得到的狀態。關於接近她是毫無障礙的這一點,僅僅是他一人還遠遠不夠,還須通過她的穿戴使有經驗的眼睛能一眼看出,她是像預期的那樣隨時可供使用的。他說這樣做有兩重意義:第一個她已經知道了,在她到達城堡的頭一晚已被告知:她永遠不可以合攏膝蓋或閉上嘴唇。她很可能以為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她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她要明白,為了嚴守這一紀律,還需要她做出不懈的努力,這一努力將不斷提醒她:在她和他之間,也許還有其他幾個人之間那個共同分享的秘密,提醒她記住自己的真實地位,即使當她在那些不了解他們秘密的人們之中行動並顯得與常人無異時也不例外。 book18.org

  至於衣服,她可以隨意挑選,必要的話還可以自己設計,他不再要求她按照到羅西的汽車上那種半裸的裝束式樣著裝。明天她將留在家裡,整理她壁櫥里的服裝和屜櫃中的內衣,她應當把一切類似皮帶和襯褲的衣物交他處理,還包括所有的乳罩,就像那個必須割斷帶子才能拿掉的乳罩、任何遮住她乳房的長衣、所有前面不開口的襯衫和長裙,以及任何不能輕易撩起的緊身裙子。 book18.org

  她將重新去縫製其他樣式的乳罩、襯衫和長裙。去見裁縫時她應當在襯衫或毛衣下甚麽也不穿嗎?是的,她應當在裡面甚麽也不穿,如果有人注意到了,她可以用任何她喜歡的方式加以解釋,或者乾脆不解釋,隨她的便,這是她的問題,只是她自己的問題。 book18.org

  他對她還有其他吩咐,但他寧願過幾天再說,並希望她在聆聽之前穿好適當的服裝,在桌子的小抽屜里她會找到所需的一切費用。在他講完這一番話之後,她仍舊一動不動地跪坐著,喃喃地說:「我愛你。」 book18.org

  他在壁爐里加了一些柴,點亮了床頭粉紅色蛋白石的檯燈,然後他吩咐O上床等他,他今夜要與她共寢。當他回來時,O伸手關燈,她用的是左手,因此在黑暗把房間吞沒之前,她最後看到的是手指上鐵戒指的幽暗光輝。她側臥著,她的情人溫柔地喚著她的名字,同時用手握住她腹部的下端,將她拉向他的懷抱。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勒內就出門去了,說要到晚上才回來帶她去餐館。O剛剛在那間綠色的飯廳里獨自吃過午飯,身上還穿著浴衣,電話鈴響了。電話安放在臥室床頭燈下,O是坐在地板上接的電話。是勒內,他想知道那個清掃婦走了沒有。她已經走了,侍候完午餐就走了,一直到明天早上才會再來。 book18.org

  「你開始整理你的衣服了嗎?」勒內問。 book18.org

  「我剛剛開始,」她答道,「我起得很晚,梳洗完已經是中午了。」 book18.org

  「你穿好衣服了嗎?」 book18.org

  「沒有,我只穿著睡衣和浴衣。」 book18.org

  「先放下電話,脫掉你的睡衣和浴衣。」 book18.org

  O順從地照他的話做了。正在這時,電話突然從床上滑下來,她吃了一驚,把電話放在白色地毯上,她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但是電話並沒有被掛斷。 book18.org

  「你是全身一絲不掛了嗎?」勒內繼續問。 book18.org

  「是的。」她說,「你從哪兒打電話來?」 book18.org

  他沒理睬她的問題,又接著問:「你還戴著你的戒指嗎?」 book18.org

  她戴著她的戒指呢。 book18.org

  他吩咐她就保持現在這個樣子一直到他回家,就這樣一絲不掛地把那一箱準備扔掉的衣服整理好,隨後掛斷了電話。 book18.org

  一點鐘已過,天氣晴朗宜人,一小塊陽光在地毯上,照在O剛從身上脫下來滑落在地板上的白色睡衣和厚棉布浴衣上,呈現出新鮮檸檬皮似的淺綠色,她撿起這兩件衣服拿到洗漱室掛到壁櫥里去。 book18.org

  突然她看到了自己在鏡中的形象。那是一面嵌在門上的鏡子,牆上和另一扇門上還各有一面鏡子,形成一個大叄面鏡:她只穿一雙與浴衣同色的綠色皮拖鞋只比她在羅西的拖鞋顏色深一點點--戴著那個戒指,她不再戴著項圈和皮手鐲。 book18.org

  她獨自一人,她是自己唯一的觀眾,然而她從未想到自己會像此時此刻那樣徹頭徹尾地陷入一種害怕孤獨的心境,她已經成為一個更加徹頭徹尾的奴隸,而且甘願如此。 book18.org

  當她彎腰打開抽屜時,她看到自己的乳房在輕輕顫動。她用了差不多兩個鐘頭才把要另外裝箱的衣服挑出來放在床上。襯褲沒甚麽可選擇的,她把它們在床頭堆成一小堆。乳罩也一樣,一件也不留,因為它們全都是後邊有帶側面掛鉤的,她想可以把它們改成前邊開口的,開在正中間乳溝下。腰帶和吊襪帶也不必留,但她拿不定主意留不留那件粉紅錦緞的內衣,它著黑色花邊,同她在羅西穿的胸衣極其相像,她把它單獨放在梳妝檯上,準備讓勒內來決定。還有那些毛衣也得由他來決定,它們都是套頭緊領的,不能從前面打開的,但可以從腰部推上去露出乳房。所有的襯裙都被放在那個小堆上。 book18.org

  在屜櫃里有一件半身的黑絲襯裙,著很漂亮的皺邊,是專為襯在一條太薄的黑毛料裙下使它看上去不太透明的,她需要上些半身襯裙,那種短短的淺色襯裙。 book18.org

  她發現她還必須放棄套裙和那種一扣到底的裙子,重新做一些和裙子一樣能從前面打開的襯裙。修改內衣和連衣裙比較容易解釋,可是修改襯裙可怎麽對她的裁縫說呢?她也許應當說,她不怕冷,因此願意衣服在前面開口,但實際上她對冷空氣相當敏感。她突然想到,自己穿得如此單薄,怎能受得住冬天的嚴寒? book18.org

  她終於收拾完了,衣櫃里只剩下前邊有扣的襯衫,那條黑色摺裙,還有就是外衣和那套從羅西回家時穿的西裝。接著她去備茶,她打開廚房的茶爐,那個清掃婦忘了裝滿木柴籃子,O知道她的情人喜歡在晚上到家時看到自己坐在起居室的壁爐旁,她從走廊壁櫥里的木柴堆上裝了滿滿一籃木柴,提到起居室的壁爐旁,點燃了火。她就這樣蜷坐在一張大安樂椅上,等著他回家,茶盤放在一旁,和以前不同的是,她遵照他的命令:全身一絲不掛地等著他。 book18.org

  O到的頭一個麻煩是在她工作的地方,說是麻煩也許有些過分,更確切地說是同事們的詫異。O在一家攝影公司的時裝部工作,在攝影室中給人照相,那些經設計師的手挑選出來的模特兒,往往要在這裡擺上幾個小時的姿勢,她們都是一些最漂亮、最性感的姑娘。 book18.org

  她們都很詫異O超了假,直到深秋才回來上班,這段時間是時裝業最繁忙的季節,因為新樣品即將推出。但這不算甚麽,最使她們驚訝的是她的變化之大,乍看之下,很難確切說出她哪裡改變了,然而她們能感覺到這個變化,而且她們越觀察她,就越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她站得比以前直,走起路來姿勢也更加挺拔,她的眼睛更加清澈,但最顯眼的還是她休息時的優美姿勢,和時時處處流露出來的儀態的雅致和講究。 book18.org

  她的衣著一向保守,總是一身干那一行的姑娘愛穿的比較男性化的裝束。由於那些姑娘們--她的工作對象--不論從職業習慣還是從個性上都一向關注衣飾,她們很快就發現了那些一般眼光看不出來的微妙變化:她穿貼身毛衣時乳房的輪廓被隱隱地勾畫出來--勒內最後同意留下那些毛衣--她轉身時摺裙下擺旋轉散開的幅度過大,而且她總是這麽一身,倒像穿的是一種制服一樣。 book18.org

  「太過小女孩氣了。」一天有一個模特兒對她說。她是個多發綠眼的姑娘,有著斯拉夫式的高顴骨和橄欖色的皮膚,「而且你不該穿長襪,」她又說,「這樣穿會毀了你的腿。」 book18.org

  這番評論是由O自己引起的,她正一面出神、一面急匆匆走過她的面前,在她斜對面的一張大安樂椅上坐下來,坐下時撩起了裙子,那個高個姑娘一瞥之下,看到她長襪以上的大腿是赤裸的,長襪只卷到膝蓋的高度。 book18.org

  O注意到她的微笑,那笑容顯得十分狡黠,使她不能不懷疑這個姑娘在想些甚麽,也許她明白了甚麽事。她整理好自己的長襪,依次向上拉平並且繫緊,這不是常見的那種由吊襪帶繫緊的長襪,所以很不容易弄緊。 book18.org

  O一邊系襪子,一邊回答傑克琳:「這樣實用。」 book18.org

  「對做甚麽事實用?」傑克琳想知道。 book18.org

  「我不喜歡吊襪帶。」O回答。 book18.org

  但是傑克琳並沒聽她說話,而是盯著那個鐵戒指看個不停。同她以前照過的所有的像都不一樣,也許是因為她從未見到過這樣的模特兒,總之,她以前從來沒有從一張面孔和一個身體上創造出過如此豐富的意義和情感。其實O的全部目標只是為了通過那姑娘淘氣的形象在一瞬間閃現出來的美,使那些絲綢、毛皮和花邊顯得更漂亮而已,無論是樣式最簡單的襯衫,還是華貴無比的白色貂皮。 book18.org

  傑克琳有一頭又短又厚的金髮,稍稍有點卷。她身穿貂皮時總愛稍稍將頭歪向左肩,把臉蛋藏在豎起的衣領里。有一次O正好抓住了她這個表情,她溫柔地微笑著,頭髮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她平滑堅硬的顴骨緊挨著灰色的貂皮,柔軟的灰色就像剛剛從燃木上掉下的灰燼。 book18.org

  她朱唇微啟,眼睛半開半閉,在微暗的液態光澤之中,她看上去像一個沉溺於極樂狀態的姑娘,她是蒼白的,太過蒼白了一些,O把這張照片洗得對比度極低。 book18.org

  她還給傑克琳照過另一張傑作,更加令人傾倒:這是一幅逆光照,照片清晰地勾畫出她裸露的雙肩,勾畫出她雅致的頭形和面孔,整個面部罩在一幅黑色網眼的面紗里,上面插著兩支羽飾,像一團迷茫的煙霧飄浮在她的頭頂上,她身穿一襲寬大的厚錦緞長袍,那鮮艷奪目的紅色使她看上去就像一位中世紀的新娘,長袍一起拖垂到她的腳腕處,在臀部閃著微光,腰際緊束,一圈胸撐勾出了她的胸圍。 book18.org

  這件服裝被設計師稱為節日長袍,在此之前還從來沒人穿過,細高跟鞋也是鮮紅的絲絨製成,當傑克琳穿著這身長袍和高跟鞋外加那個可以被想像為面具的面紗出現在O的面前時,O總是在自己的想像中不斷地改造著這個模特兒,使她的形象更趨完美:這裡一點,那裡一點--腰再繫緊一點,乳房再抬高一點--它簡直和羅西的服裝一樣了,就像珍妮穿過的那件,同樣的平滑、厚重,直泄不嚴的絲綢,使人可以在無論甚麽情況下一旦得到命令,就可以在一個動作之間把它撩起來…… 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 book18.org

  當傑克琳從攝影台上向下走時,正是用那種方式撩起裙子的,她在這台上表演了十五分鐘,同樣的沙沙聲、同樣的乾葉破裂的聲音。沒有人再穿這種長袍了嗎? book18.org

  但她們穿,傑克琳的脖子上也戴著一副金項圈,手腕上也戴著金手鐲。O不由地想到:戴上皮項圈和皮手鐲的她,將顯得更加美麗。 book18.org

  隨後O做了一件她在此之前從未做過的事:她尾隨傑克琳走到那間攝影室旁的大更衣室里,在那裡模特兒們著裝化妝、存放她們的衣服和用品。O站在那裡,倚著門框,眼光停留在梳妝檯鏡子中傑克琳的身上,她正坐在那裡,還沒有來得及脫掉那件長袍。那面鏡子極大--占了一整面後牆,梳妝檯只是一塊黑玻璃板--因此O能在鏡中看到傑克琳和她自己的身影,還有那位女服裝師,她正在收拾羽飾和面紗。 book18.org

  傑克琳自己摘下了項鍊,她抬起裸露的手臂,腑下有一點點汗光,她的腑毛是刮過的(為甚麽?O好奇地想到,刮掉它們多麽可惜,她真是太完美了)。O能聞到那很刺激的、很高雅的、有點像植物氣味的香氣,她在猜測傑克琳應當甚麽樣的香水--他們會讓她甚麽樣的香水。這時傑克琳摘下了她的手鐲,放在玻璃板上,發出了勾人記憶的鏗鏘聲,聽上去像是鎖鏈的響聲。她的頭髮那麽美,她的膚色比頭髮的顏色略深一些,就像海浪退去後留下的細沙那樣的顏色。在照片上,紅絲絨洗出來將呈黑色。 book18.org

  正在這時,傑克琳抬起了那雙很少化妝的濃密的睫毛,在鏡中,O的目光與她的凝視相遇了,她直視著她,不能把自己的眼光從那上面移開。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不過僅此而已。 book18.org

  「對不起,」傑克琳說,「我得脫衣服了。」 book18.org

  「對不起,」O喃喃地說,關上了門。 book18.org

  第二天,她把頭天拍好的樣片帶回家去,她自己也摸不准自己的心思,是想把這些照片拿給她情人看呢,還是不想拿給他看。那天,他打算帶她出去吃飯的。在化妝時,她把那幾張照片放在梳妝檯上,一邊欣賞、一邊用她的指頭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的眉毛,那眉毛正在微笑。但是,當她聽到門上響起了開鎖的聲音時,又把照片放進了抽屜。 book18.org

  整整兩星期了,O一直處於完全準備她被使用的狀態,但她仍然不能做到對此習以為常。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從攝影室回家時,發現她的情人留下了一張便條,那張便條上說,請她準備她在當晚八點鐘同他和他的一位朋友共進晚餐,到時會有一輛車來接她,司機會上樓叫門。便條上還有一個附言,要求她穿那件皮夾克,衣服必須全部是黑色(全部兩字下打了著重號),並要求她像在羅西時那樣睛功夫化妝,還要上香水。 book18.org

  六點鐘了,時值十二月中旬,天氣相當冷--一身黑色裝束去赴晚宴意味著黑絲襪、黑手套、扇形摺裙、那件飾有亮晶晶小星的厚毛衣或是她的黑絲短夾克。她決定穿那件黑絲夾克:它有用大針腳縫製的內襯,穿在身上非常貼身;鈕扣是從頸部一直扣到腰部的,就像十六世紀的男子愛穿的那種緊身上衣;它能夠非常完美地勾出乳房的輪廓,因為乳罩是嵌在衣服裡面的;它用同樣的絲線勾邊,下擺在臀部裂開。唯一的飾物是一排像裝飾在兒童雪靴上的那種亮閃閃的大金鉤子,每當她扣上或打開那些又寬又平的環扣時,它們總是發出鏗鏘的響聲。 book18.org

  O把要穿的衣服揀出來放在床上,床腳下是她那雙黑色高跟皮鞋。覺察到自己正獨自一人自由自在地呆在自家的洗漱室時,一絲不苟地給自己化妝香水,O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是在洗浴之後做這些事的,正像她在羅西時常做的那樣,但她自己的化妝品跟在羅西用過的不一樣。在梳妝檯的抽屜里,她找到了一些胭脂,一開始她覺得自己抹得太重了,想用酒精洗掉一些--很不容易洗掉--然後又重新開始:她在乳頭上塗上了牡丹的粉紅色。 book18.org

  她試著把毛髮覆蓋的陰唇也塗一下,但是沒有成功,總算沒在那裡留下胭脂的印跡。最後,在抽屜里那些口紅中,她找到了接吻時不會掉色的那一種,她並不喜歡這種口紅,因為它們太乾,而且不容易洗掉。就用這種吧,它還算不錯。 book18.org

  她梳好了頭,又洗了一次臉,最後上了香水,這種噴霧香水,是勒內送給她的,她至今還叫不出它的名字。香水發出一種乾木頭和沼澤植物的氣味,一種帶點刺激又帶點野性的氣味。在皮膚上的香水很快就消失了,在腋毛和陰部的香水流下去,留下了一些小小的點子。 book18.org

  在羅西,O學會了如何消耗她的時間:她為自己了叄遍香水,每次都等新的香水乾瞭然後再一遍。她先穿上長襪,然後是高跟鞋,然後是襯裙和長裙,然後是夾克。她戴上了手套、拿起了皮包,皮包里裝著她的粉盒、口紅、梳子、鑰匙和十個法郎。她用戴著手套的手從壁櫥里取出皮大衣,瞥了一眼床頭的鐘:差一刻八點。她斜坐在床邊,注視著鬧鐘,一動不動地等著門鈴。最後,她終於聽到了門鈴的響聲,於是站起來準備離開,就在關燈之前,她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落落大方又高雅柔順的表情。 book18.org

  車子在一個義大利小飯店門口停了下來,當她推開飯店的大門時,映入眼的頭一個人正是勒內,他坐在酒吧旁邊,他溫存地對她微笑著,拉起她的手,隨即轉向一位灰白頭髮、有一副運動員體魄的男人,他把O介紹給史蒂芬先生,用的是英文。 book18.org

  他們請O在他倆中間的一隻凳子上坐下,她正要坐下來時,勒內對她半耳語地說,小心不要弄亂了衣服。他幫她把衣擺從腿下移開,幫她在凳子邊上坐好,她感到冰涼的皮革直貼著她的皮膚,環形的金屬邊緣貼著她的股溝,使得她一開始只能半坐,她害怕一旦完全坐下去,就不得不把兩腿併攏起來。裙子擁在她的身旁,她把右腳跟擱在凳子撐上,左腳尖挨著地板。 book18.org

  那個英國人一言不發地鞠了一個躬,然後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發現他在打量她的膝蓋、她的手,最後是她的嘴唇。他的神態是那麽平靜、那麽一絲不苟,又那麽自信,這種逼視使O感到,自己正像一件工具被掂量著、被檢測著,而她深知,自己正是這樣一件工具。 book18.org

  似乎是因為受到他的凝視的逼迫,她脫下了手套:她知道她一旦把手露出來,他就會說話--因為她有一雙不同尋常的手,那是一雙更像男孩而非女孩的手,而且她左手的中指上戴著那枚鐵戒指,上面刻有叄個金色的螺旋。但是她想錯了,他甚麽也沒說,只是微露笑意,這表示他已經看到了那個戒指了。 book18.org

  勒內要的是一杯馬提尼,史蒂芬先生要的是杯威士忌。他啜著威士忌,等著勒內喝完了第二杯馬提尼,O也喝完了勒內給她叫的葡萄汁,然後說,假如O沒有異議,他們就可以下樓去進晚餐了,那裡的單間比飯店的這一層開間小些,也不那麽喧鬧。這層實際上是一間大酒吧。 book18.org

  「當然,」O這樣說著,已經拿起放在吧檯上的皮包和手套。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扶她站起身,並向她伸出右手,她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中。他終於直接對她說了一句話,他說:她有一雙專門為佩帶「鐵」而生的手,這「鐵」看上去與她特別相配。由於他是用英文說的這句話,所以辭義顯得有點含混不清,讓人聽不明白他所說的「鐵」僅僅指的是「鐵」那種金屬本身,還是指鐵鏈。 book18.org

  樓下的包間以白色色調為主,雖然陳設簡單,但是清爽宜人,包間裡只有四張桌子,其中一桌的顧客已經用完餐準備離座了。包間的牆壁上裝飾著具有壁畫風格的烹調術和義大利旅遊地圖,用的是一種柔和的令人想起冰淇淋的色調,香草冰淇淋、覆盆子冰淇淋和阿月渾子冰淇淋。這種色調提醒了O,飯後叫冰淇淋當甜食,就要上面有許多杏仁和奶油的那種。此時此刻她感到輕鬆愉快,勒內的膝頭在桌子下面緊挨著她的膝頭,她心裡明白,不論他說甚麽,僅僅是對她說的:他一直盯著她的嘴唇。 book18.org

  他們同意她叫了冰淇淋,但沒讓她叫咖啡。史蒂芬先生邀請O和勒內到他家去喝咖啡。他們吃得都很少,O發現他們兩人一直很注意不過量飯酒,而且基本上沒讓她喝甚麽酒:他們叄個人才喝了半公升基安蒂紅酒。此外,他們吃得很快:結束時還不到九點。 book18.org

O的故事(四) book18.org

  book18.org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我讓司機回去了,」史蒂芬先生說,「你開車好嗎,勒內?我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直接到我家去。」 book18.org

  過了奧馬路口,可以看到皇宮後光禿禿的樹影,還可以看到泛著白光的乾燥的協和廣場,它的上空聚集著濃重的烏雲,但還沒有下雪。這時,O聽到「喀嗒」一聲響,接著感到熱空氣從腿下升起來∶史蒂芬先生打開了車內暖氣的開關。 book18.org

  勒內開始一直沿著塞納河右岸行駛,接著在皇家港轉彎駛上左岸∶在兩岸的石欄之間,河水看上去凍得像石頭一般,黑沉沉的,O想起鐵礦石也是這種黑沉沉的顏色。她十五歲時最要好的一位朋友就戴過一枚鐵礦石的戒指,上面鑲著一小簇鑽石。她那位女友當時已經叄十歲了,可O還是愛上了她。 book18.org

  O希望得到一副那種黑石做成的項鍊,不鑲鑽石,造型簡單,或許就是一隻緊箍著脖子的項圈。然而她情願用這副黑石項圈,那夢中的黑石,去換他們送給她的項圈嗎?——不對,其實那項圈並不是他們送給她的。在O的幻想世界中,又浮現出那過去生活中的一幕,浮現出瑪麗安帶她去過的那個醜陋的房間,它就臨著特比高路。O憶起瑪麗安怎樣解開了自己那兩條學生式的大辮子——是她的辮子,不是瑪麗安的——怎樣為她脫去衣服,把她放在一張大鐵床上,撫愛她時的瑪麗安顯得多麽楚楚動人,她發現人的眼睛竟然真的能像星星那麽亮——她的眼睛看上去就像閃爍的藍色星星。 book18.org

  勒內把車停了下來。O沒有認出這條小街,只知道它是一條連接大學路和百合路的橫街。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的住宅在院落的盡頭,占了那座舊式私宅的一側,所有的房間一間套一間排成一列,最裡面的一間最大,也是看上去最為舒適的一間,家具都是用深色的英國紅木製成,套著淡黃和灰色的罩子。 book18.org

  「我並不要求你照管壁爐,」史蒂芬先生對O說,「但是這張沙發是為你準備的,請你坐下,勒內會去煮咖啡。如果我有幸請你聽我下面必須對你說的話,我將不勝感謝。」 book18.org

  那張淺色大馬士革絲的大沙發安放在壁爐的右邊,衝著窗戶,從那扇窗戶可以看到花園和院落。O脫下皮大衣,把它放在沙發背上,當她轉過身的時候,才發現他的情人和東道主史蒂芬先生正站在那裡,等著她正式接受史蒂芬先生的邀請。她把皮包放在皮大衣旁邊,然後解開手套上的扣子。 book18.org

  究竟要到甚麽時候,她才能學會用別人不易察覺的動作提起裙子,以便能夠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從而使她忘掉自己在外衣下面是一絲不掛的,使她忘記自己的屈從地位呢?不行,她無論如何做不到這一點。最後,她終於放棄了這無謂的努力。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此刻在撥弄著壁爐里的燃木,勒內突然間走到沙發背後,用雙手抓住O的喉管和頭髮,把她的頭按到沙發背上吻她的嘴唇,這個吻又深又長,她屏住了呼吸,只覺得身體里有甚麽東西在融化和燃燒。 book18.org

  他鬆開了一下,只是為了對她說他愛她,接下去又是一個長長的吻。O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做出了一種忘情的手勢,手心向上,靜靜地攤在她那像花瓣一樣綻開的黑裙子上,這時史蒂芬先生走了過來。當她終於結束了同勒內的熱吻,睜開雙眼時,看到的是那個英國人灰色而無畏的凝視。 book18.org

  O感到目瞪口呆,十分狼狽,因為她仍然沉浸在喜悅之中,儘管如此,她還是一下子就看出,他是崇拜她的,而且他十分渴望得到她。有誰能夠抗拒她那半開半閉、濕潤而豐滿的嘴唇,又有誰能夠抗拒她那在侍從式夾克黑領的映襯下顯得愈加雪白的脖子,還有她那雙又大又亮執著而率真的眼睛呢? book18.org

  然而,史蒂芬先生除了用他的手指輕柔地滑過她的眉毛,隨後放到她的唇上之外,再沒有做甚麽其他的動作,他走到壁爐的另一邊,面對著O坐下來,此時勒內已經坐在一張扶手椅中,史蒂芬先生開始講話了。 book18.org

  「我想勒內大概從沒跟你談起過他的家族,」他說,「但是你也許知道,他的母親在嫁給他父親之前曾經和一個英國人結過婚,這個英國人有一個兒子,我就是那個兒子,是她把我養大的,直到她離開了我的父親,所以勒內和我雖然算不上親戚,但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兄弟。勒內是愛你的,我對這一點毫不懷疑,即使他不告訴我,我也會知道,即使他不做任何動作,只要看看他凝視你的眼神,就全都明白了。」 book18.org

  「我還知道,你是那些在羅西呆過的姑娘中的一個,我想你會回到那裡去的。 book18.org

  原則上說,你戴的戒指已經給了我對你做一切我願意做的事的權利,就像所有那些知道它的意義的男人們所擁有的權利一樣。但是這還很不夠,我們期望於你的要比這多得多。我說『我們』,因為如你所見,勒內甚麽話也沒說∶他寧願讓我代表我們兩個人講話。」 book18.org

  「如果說我們是兄弟的話,那麽我是兄長,我比他大十歲。我們之間的關係是絕對自由的,我們一向有這樣一種約定∶屬於我的一切,同時也屬於他;屬於他的一切,也全都屬於我。你同意參加進來嗎?」 book18.org

  「我懇求你這樣做,並且要求你為此發誓,因為僅僅被動地服從,是遠遠不夠的,我知道我們是可以信賴你的。在你給出你的答覆之前,你將仍然像過去那樣,只有一個主人,一個更加可怕的主人。我向你保證,我是一個比起所有那些你在羅西向他們奉獻過自己的男人更加可怕的主人,因為我會每天都在場。此外,我特別喜愛某些方式和儀式……。」(這最後一個短句他是用英文說的)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平靜而自信的聲音在一片絕對的靜寂中震響,就連壁爐中火苗燃燒木柴的爆裂聲也是靜悄悄的。O凍結在沙發上,就像一隻被鋼針釘住的蝴蝶,由詞句和視線構成的鋼針穿透了她的身體,把她裸露的身體重重地壓在溫暖的絲網上,一動也不能動。 book18.org

  她已不再是自己的乳房、手臂和脖子的主人。她十分清楚∶他所說的那些方式和儀式,顯然是指對她那雙纖長的腿的占有,她那雙纖長的腿,那雙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分開的腿。 book18.org

  兩個男人坐在那裡,面對著她,勒內正在抽煙,但是在點煙之前,他先點亮了那幾盞遮著黑色燈罩的燈中間的一盞,它能吸去煙霧,在已經被燃著的柴火澄清的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涼爽的夜氣。 book18.org

  「你這就給我一個答覆呢,還是想再多了解一些情況?」史蒂芬先生問道。 book18.org

  「如果你同意了,」勒內說,「我會單獨給你解釋史蒂芬先生的愛好。」 book18.org

  「是要求。」史蒂芬先生糾正他說。 book18.org

  O在想,最困難的事情並不在於她表示同意,她清楚地知道,他們倆沒有一個哪怕是有一秒鐘的懷疑,以為她會拒絕,她自己也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拒絕。最困難的事情莫過於把這話說出口,她的嘴唇在燃燒,嘴裡一陣發乾,一滴唾液也沒有,恐懼和慾望的雙重痛苦折磨得她喉嚨發緊,她剛剛恢復知覺的雙手變得又冷又濕。 book18.org

  多想閉上眼睛,但她不能,兩雙視線直盯著她的眼睛,那種她無法迴避而且也不打算迴避的視線。他們又重新把她拉回到那些在她的意念中已被丟在身後很久或許是記過丟掉的情形中去了,又把她拉回到那些在羅西發生的事情中去了,因為自從她從那裡回到家中以後,勒內給予她的只有愛撫。 book18.org

  那枚戒指,那代表著她隸屬於任何了解個中秘密的人的象徵物,並沒有給她的生活帶來任何變化∶也許是因為她一直沒有遇到任何了解這一秘密的人;也許是因為那些了解這個秘密的人在保持沉默。唯一使她產生過懷疑的人是傑克琳(可是如果傑克琳去過羅西,為甚麽她沒戴這種戒指呢?除此之外,即使傑克琳知道這個秘密,她對O又能做些甚麽呢?)。 book18.org

  為了做出回答,她至少應當能夠動作,可是此刻她竟然不能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做出任何動作——他們的一個命令就能使她立即站起來,但是這次他們所要求於她的不是盲目的服從,也不是對命令的默默的順從,他們這次要求於她的是對這些命令的預先承認,是親口把自己宣判為奴隸,親手把自己交到他們的手上,這就是他們希望從她這裡得到的允諾。她記得自己除了「我愛你」和「我是你的」這兩句話之外,從沒對勒內說過別的話。看起來今天他們要讓她說出來和表示同意的那些話,就是要求她具體地說出她迄今為止只是默認的事情。 book18.org

  她終於使自己挺直了身體,就像即將說出的話會使她窒息那樣,她解開了緊身衣最上邊的一隻鉤子,直到她的乳溝都露了出來,然後她奮力站起身,手和膝在不停地顫抖。 book18.org

  「我是你的,」她終於面對著勒內說出了這句話,「無論你讓我怎樣,我都照辦。」 book18.org

  「不」他打斷了她的話,「是我們的。重覆我的話∶我屬於你們倆,無論你們倆讓我怎樣我都照辦。」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那又銳利的灰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勒內也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O感到自己迷失在勒內的注視之中,她只是逐字逐句地重覆他讓她說的話,就像在法語課上一樣,她把那句話全部改成了第一人稱。 book18.org

  「你對史蒂芬先生和我授予如下權利……」這些權利包括:選擇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處置她的身體的權利;將她束縛在鎖鏈中的權利;為最輕微的過失或僅僅為了他們的快樂而像鞭打奴隸或囚徒那樣鞭打她的權利;當她哭喊時對她的懇求和哀泣不予注意的權利。 book18.org

  「我相信,」勒內說,「此時此刻史蒂芬先生願意由我來簡要地介紹一下他的要求,而且我和你都同意這種做法。」 book18.org

  O諦聽著她情人的講話,那些他在羅西對她說過的話又全部回到了她的心中∶它們幾乎是同樣的話。但她還是聽他講著,同時感到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像是一個夢,似乎她不是她本人,或許她根本就不存在。那是一場夢,或者說,是一場噩夢,那監獄式的設施、那寬大的晚宴長袍、那戴著面具的男人們∶所有這一切把她從她自己的生活中帶走了,到達了不知這一切要持續到何時的幻境。 book18.org

  在那裡,在羅西,她感覺到你在夜間才會有的那種感覺,迷失在你曾經歷過的那種夢境之中,而現在這一夢境又重新開始了∶它確實存在過,它也確實會結束;你希望它能夠結束,因為你不能確定你能忍受得了它;而你又希望它繼續下去,於是你將知道事情的結局。好了,結局就在這裡了,結局就出現在她最沒想到的地方(或者根本不再抱有期望的地方),以她最沒想到的方式出現(假定她對自己說,這確確實實就是最後的結局了,在它後面不會再隱藏著另一個結局,更不會有這個結局之後的結局)。 book18.org

  現在這個結局把她從記憶中喚醒,回到現實當中。此外,這個封閉的小圈子,這個私人世界中的現實,突然要摧毀她日常生活中的一切習慣和環境,不論在身外還是體內。這個現實,已經不再滿足於標誌和象徵物——那裸露的臀部、敞開的胸衣,鐵戒指——而是要求實現。 book18.org

  有一點確屬事實,那就是勒內從來沒有親手鞭打過她,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在他帶她去羅西之前及同她回家之後只有一個區別,那就是現在他用以前使用她子宮的方式(他現在仍繼續在用)使用她的臀部和嘴。她永遠也搞不清她在羅西受到的那些例行的鞭笞中,是否有一次是由他執行的(如果說有這種可能性的話,就是因為有時她的眼睛是被蒙上的,或者有時鞭打她的男人帶著面具),但是她對此深表懷疑。 book18.org

  他總是能夠從她身體的被束縛以及完全徹底的被降服中、從她無望的掙扎中、從她飲泣的情景中,得到巨大的快樂,她對這一點深信不疑,因為她認為,他根本不可能親自動手,因為他絕不願意為此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看上去他已經代替O答應了這件事——他半躺在深深的扶手椅中,舒適地翹著二郎腿,用極其文雅、極其溫柔的聲調對她說:由於能夠把她自己交給史蒂芬先生的意志和慾望來支配,或者說,由於她能夠把她自己交給史蒂芬先生的意志和慾望來支配,他感到非常快樂。 book18.org

  無論何時史蒂芬先生想邀她在他的家裡共度良宵或相聚哪怕只是一個小時;無論他想讓她陪他到巴黎以外的甚麽地方,或是就在巴黎的某個地方;無論他邀她同去某個飯店或者看甚麽演出,他將會直接打電話給她,並派車來接她——除非由勒內本人來接她。今天,就在此刻,該輪到她說話了。 book18.org

  她同意上述約定嗎?但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們此刻讓她給出的這個答覆,意味著她將同意把她自己徹底奉獻出來,意味著她將事先同意今後可能發生的一切事情。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她相當肯定自己從心底里是願意說「行」的,可她的肉體卻會說「不行」,至少在忍受鞭打這件事情上是如此。至於事情的其他方面,憑心而論,她不得不承認,史蒂芬先生的眼神引起了她內心一種又焦慮又興奮的感覺,一種因受到誘惑而緊張得發抖的感覺。 book18.org

  她渾身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樹葉,也許正因為她在顫抖,她深知自己甚至比史蒂芬先生更不耐煩地期待著那一時刻的到來,期待著他把他的手、也許是他的唇加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的到來,也許能否使這一刻加速到來就全在於她本人了。 book18.org

  無論她曾經是多麽富於勇氣,她的慾望又是多麽洶湧澎湃,當她正準備作出最後的答覆時,卻突然感到所有的氣力一下子都離自己而去,她從沙發里滑落地地板上,她的裙子像汽球一樣在身邊攤開。在一片沉寂之中,響起了史蒂芬先生空洞的聲音,他評論道:她害怕了。 book18.org

  他的話不是沖她說的,而是對勒內說的。O有一種感覺∶史蒂芬先生在強忍著不對她採取任何行動,而且他已經開始後悔他對自己的壓抑了。然而她終於還是避開了他的凝視,雙眼緊盯著勒內,因為她生怕勒內看到她看史蒂芬先生的眼神,並且把這種眼神當作對他的背叛。然而這絕不是背叛,因為如果他們允許她在從屬於史蒂芬先生和從屬於勒內這兩種慾望中做出取捨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說∶她之所以屈從於前一種慾望,唯一的原因在於勒內允許她這樣做,而且在某種程度上,她認為他是在命令她這樣做。儘管如此,她心中仍隱藏著一絲躊躇,她不知道勒內會不會因為她這麽快輕易就接受了史蒂芬先生而生氣。 book18.org

  哪怕他做出一點最輕微的表示,就可以立即消除她的猶豫不決,但是他一點表示也沒有,只是再次要求她做出答覆,這已經是第叄次。於是她含混不清地說∶ book18.org

  「你們兩個人不論想怎樣做,我都同意,」說罷她垂下眼,緊盯著攤開在兩膝之間的雙手,囁嚅問道∶「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會受到鞭打。」 book18.org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在這段時間裡,她二十次地懊悔自己問了這個問題。然後她聽到史蒂芬先生一板一眼地說∶ book18.org

  「會是經常不斷的。」 book18.org

  隨後O聽到劃火柴的聲音和杯子的磕碰聲∶這兩個男人也許各自又添了一杯威士忌。勒內就這麽接受了她的決定,勒內一句話也沒說。 book18.org

  「即使我現在同意了,」她說,「即使我現在答應了,我還是受不了這個。」 book18.org

  「我們要求於你的只是去接受它,如果你哭喊或呻吟,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那是毫無用處的。」史蒂芬先生繼續說道。 book18.org

  「哦,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別這樣!」O說,史蒂芬先生站起身來,勒內也站了起來,彎腰抓住了她的雙肩。 book18.org

  「給我們你的答覆,」他說,「你同不同意?」 book18.org

  最後她終於表示同意。勒內輕柔地把她從地板上攙起來,然後他在那張大沙發上坐下來,讓她面對沙發跪在他的身旁,她伸出的手臂、上半身和頭部斜靠在沙發上。她閉上眼睛,數年前她見過的一幅景象閃過她的腦際∶那是一幅奇特的畫,上面畫著一個女人跪在一張扶手椅前,和她現在的姿勢一模一樣。地板是由方磚砌成的,在房間的一角,有一隻狗正在同一孩子玩耍,那個女人的裙子是掀起來的,在她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立姿的男人正揮起一束鞭子準備鞭打她,他們全都穿著十六世紀的服裝。那幅畫的標題曾經令她感到噁心∶家法。 book18.org

  勒內的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抓住她的兩隻手腕,同時用另一隻手把她的裙子高高撩起,她能感到細棉布的襯裡擦到了她的脖子。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臀部,似乎是想引起史蒂芬先生的注意,讓他欣賞那兩處為她增色的小小凹陷,和她兩腿之間的柔軟。然後他用這隻手按著她的腰,使她的臀部更顯突出,並且命令她把雙膝分得更開一些。 book18.org

  她一言不發地服從了,勒內對她身體的誇耀,史蒂芬先生對此所作的反應,以及男人們用語的粗魯,突然令她那麽強烈而出乎意料地被羞恥心所壓倒,以致她原來萌生的那一點點希望被史蒂芬先生所占有的慾望變得蕩然無存,她開始盼望著用鞭打來作為一種解脫,好像只有疼痛和哭喊才能成為為自己辯護的理由。 book18.org

  然而,史蒂芬先生的手只是打開了她的臀部,然後從肛門進入、退出、又一次進入,並且撫摸她,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呻吟,她的呻吟意味著她被征服了,被摧毀了,被徹底地羞辱了。 book18.org

  「我把你留給史蒂芬先生,」勒內說,「就保持這個姿勢,他會在他認為適當的時候放了你。」 book18.org

  在羅西,有無數次她保持著這種姿勢,跪在那裡,把自己交給一個人或所有的人,但那裡她的雙手總是被手鐲鎖在一起的,那時她是一個幸福的囚徒,每件事都是強加在她身上的,沒有一件事是徵得她的同意的。然而在這裡,是她自己的自由意志使她保持著這種半裸的狀態,要讓她站起身來,或者把她遮蓋起來,只須一個簡單的手勢就足夠了。她的允諾就像皮項圈和鎖鏈那樣緊緊束縛著她,難道說那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允諾嗎? book18.org

  無論她受到甚麽樣的羞辱,或者不如說正是由於她所受到的那些羞辱,由於她徹底的馴服,由於她以那種順從的方式開放自身,從而博得了人們的尊重,難道說這裡面不包含著某種快樂的成分嗎? book18.org

  當勒內離開時,史蒂芬先生一直把他送到大門口,O就那麽孤伶伶地一動不動的等在那裡,這種等待使她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感和肉體被出賣的感覺。沙發的灰黃色絲面貼在臉上使她感到十分平滑,透過尼龍長襪,她感覺到膝下的羊毛地毯很厚實,她的左腿側面可以感覺到壁爐中散發出來的熱氣,史蒂芬先生添進去的叄根圓木正燃得劈啪作響,在屜柜上,一架古鐘靜靜地走著,除此之外一片沉寂。 book18.org

  O仔細地傾聽著,心裡想著:在這樣一間文明而雅致的房間裡,自己此刻的姿勢是多麽荒唐。透過百葉窗能夠聽到午夜過後巴黎倦怠的喧聲,在下一個白天,在明天早晨,她還能認出沙發墊子上她把臉頰貼在上面的地方嗎?以後她會在白天到這間起居室里來嗎?她還會在這裡受到同樣的待遇嗎? book18.org

  很明顯,史蒂芬先生並不急於回來,而O,她曾經在羅西無數次那麽順從地等待過那些陌生人前來,得到他們的快樂,現在當她想到一分鐘或十分鐘之內,他也會用手接觸她的肉體,卻感到胸口裡有甚麽東西堵了上來,然而事情的進程和她想的並不完全一樣。 book18.org

  她聽到他打開門穿過房間的聲響。背衝著火,他站在那裡觀察了O好一陣子,然後用一種接近耳語的聲音,讓她站起身來重新在沙發上坐好。這太出乎意料了,她感到有引起發窘,但還是照他說的做了。 book18.org

  他彬彬有禮地給她拿來一杯威士忌和一支煙,兩樣她都拒絕了。這時她發現,他穿的是一件浴衣,一種樣式非常守舊的灰色粗布浴衣——和他的灰色頭髮有著相同的顏色,他的手瘦長而乾枯,平平的指甲剪得短短的,顯得異常蒼白。當兩人視線相接時,O的臉紅了∶這的的確確就是那雙抓住過她身體的手,那雙她此刻又怕又想的手。但是他並沒有湊近她的意思。 book18.org

  「我想請你把衣服全部脫光。」他說,「但是,先解開你夾克衫的扣子就行,不必站起來。」 book18.org

  O解開那些巨大的金色衣鉤,把這件緊身的夾克脫了下來,然後她把它放在沙發的另一頭,那裡已經放著她的大衣、手套和皮包。 book18.org

  「現在撫摸你自己的乳頭,輕輕地,」史蒂芬先生接著說,「你必須用顏色深一點的胭脂,它們的顏色太淺了。」 book18.org

  全身靠在沙發背上,O用她的手指撫弄乳頭,感到它們很快變硬,挺了起來,她用手掌遮住了它們。 book18.org

  「哦,不要!」史蒂芬先生說。 book18.org

  她縮回了手,又重新靠在沙發背上∶相對於如此苗條的軀幹,她的乳房顯得沉重,隆起的曲線十分雅致,她的脖子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放在大腿兩旁。為甚麽史蒂芬先生還不彎下腰,把他的嘴唇貼在她的嘴唇上?為甚麽他的手還不伸向那對他眼看著它們硬起來的乳頭?雖然她坐那裡紋絲不動,但仍能感覺到她的乳頭正隨著她的呼吸在顫抖。 book18.org

  他走過來坐在沙發的扶手上,卻並沒有碰她,他在抽煙。忽然,他的手動了一下——O永遠也不會知道這是不是故意的——使一些仍然灼熱的煙灰落在她的雙乳之間。她有一種感覺∶他想羞辱她,用他的蔑視,用他的沉默,用一種疏遠的態度來羞辱她。然而就在不久前,他還是渴望她的,他此刻仍然是渴望她的,她能從柔軟布料做成的浴衣繃緊的程度看出這一點。那麽就讓他把她拿去好了,讓他盡情地傷害她好了! book18.org

  O因為自己的慾望而憎恨自己,也因為史蒂芬先生所表現出來的自我控制而厭惡他。她想讓他愛她,是了,這就是真相了∶她確實希望看到他被自己的衝動而激怒,這種衝動,就是想觸摸她的嘴唇的衝動、想穿透她的身體的衝動,如果必要的話,甚至是蹂躪她的衝動,而不願意看到他這種平靜和自我中心的樣子。 book18.org

  在羅西,她絲毫也不關心那些使用她身體的人們的感覺∶他們不過是她的情人從她身上獲取快樂的工具,她所做的一切使她成為他希望她成為的那種人,就像石頭那樣的光滑、平易和溫文。他們的手就是他的手,他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book18.org

  但在這裡,一切變得迥然不同,勒內把她轉讓給了史蒂芬先生,十分清楚,他是想和他共同享有她,而並不想再從她身上得到更多的東西,也不是為了從把她交給別人的做法中獲取快樂,而是為了和史蒂芬先生分享他最喜愛的東西。 book18.org

  毫無疑問,這就像在過去的日子裡,在他們都還年輕的時候,共同分享一次旅行、一條遊艇或一匹馬一樣。此時此刻,這種分享對於勒內與史蒂芬先生關係的意義,比對於他與她關係的意義重大得多。他們兩個人日後從她身上尋找的,將僅僅是對方在她身上所留下的印跡,對方行為的印跡。 book18.org

  就在剛才,當她半裸地跪在勒內面前,史蒂芬先生用雙手分開她的雙腿時,勒內曾經仔細地向他解釋過,為甚麽O的臀部是容易接近的,為甚麽他對這一準備工作感到欣慰∶因為他忽然想到,史蒂芬先生將可以按照他的意願持續不斷地使用這個他最鍾愛的孔道。他甚至還說,如果史蒂芬先生樂意,他願意把它讓給他一人獨享。 book18.org

  「為甚麽不呢,我樂於從命。」史蒂芬先生說,但是他又特別聲明,儘管這些約定很不錯,他還是有可能會借用O一段時間。 book18.org

  「O是你的,」勒內答道,「O會很樂意被你借用的。」這樣說著,他俯身向她並且吻了她的手。 book18.org

  當O想到勒內居然能夠部分地放棄她時,這個念頭對O來說簡直就像一個睛天霹靂,她認為,這說明她的情人對史蒂芬先生的關注超過了對她的關注。雖然他一再對她說,他之所以愛她,愛的就是那個被他變成為客體的她,愛的是她對他的絕對開放,愛的是他處置她的絕對自由,那種就像隨意處置一件家具一樣的自由,那種對自己的一樣東西既可以保有更可付出的自由。但是她發現自己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book18.org

  她還看到了勒內對史蒂芬先生心悅誠服或曰敬重的另一個標誌,那就是,勒內一度是那麽熱切地希望看到她的身體被別人壓在身下或遭受鞭打的情景,每當他看到她那張正在呻吟或哭喊的嘴,看到她那以因痛苦而閉起的滿含淚水的眼睛,他的目光總是那麽含情脈脈、總是燃燒著不曾稍減的感激之情;而現在,他竟然離她而去,而且是在向史蒂芬先生展示了她的一切之後,就像掰開馬的嘴巴,向人證明了它足夠年輕那樣向史蒂芬先生證明了她足夠美麗之後,或更確切地說,是在向他證明了她足夠適合於他的需要之後,而且是在承蒙他接納了她之後,才放心地離她而去。 book18.org

  不論他這一切做得有多麽冒犯人和侮辱人,O對勒內仍舊一往情深。她認為自己是幸運的,因為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擁有足夠的重要性,使他希望從冒犯她的行為中獲得快樂,就像那些虔誠的信徒因為上帝使他們變得卑微而感謝上帝那樣。 book18.org

  但是在史蒂芬先生身上,她發現了一種像冰和鐵一樣的意志,這種意志不會為慾望所動搖。無論她是多麽的楚楚動人、多麽的馴順,在這一意志的天平上,她仍然是絕對的一文不值。 book18.org

  至少到目前為止是如此,否則她為甚麽會感到如此恐懼?在她看來,無論是羅西的僕人腰帶上的皮鞭,還是一直加在她身上的鎖鏈,似乎都沒有史蒂芬先生凝視著她的乳房但控制自己不去碰它時的那種平靜更加可怕。她感到在這種全神貫注而平靜深邃的目光的凝視之下,她細小的肩膀和苗條的身軀顯得格外脆弱。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感到自己簡直快要窒息了。 book18.org

  指望用這種脆弱去軟化史蒂芬先生是沒有用的,她心裡十分清楚,實際的情形恰恰相反∶她獻給他的溫柔和順從既可以帶來愛撫,又可以帶來傷害;既可以招來嘴唇,又可以招致指甲。她記得史蒂芬先生曾用他夾著香煙的右手的中指尖輕輕磨擦她的乳頭,乳頭很聽話地硬挺起來,這對於史蒂芬先生來說是一種遊戲,或者只是一個遊戲的引子,其他就甚麽也沒有了。或者,也可以把這個動作看成是一項檢驗,用的就是人們檢驗一架機器是否運行正常的方式。O對這一點確信無疑。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坐在椅子扶手上沒有動,讓她把裙子脫掉,O潮濕的手指把衣扣搞得很滑,結果她弄了兩次才解開裙子裡面的黑沙襯裙。 book18.org

  在她把全身的衣服完全脫光之後,她的高跟皮鞋和只卷到膝蓋處的黑色尼龍長襪,襯托出她小腿的雅致線條和大腿的雪白膚色。這時,史蒂芬先生站起身來,用一隻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推向沙發,他讓她跪在地上,背靠沙發,將她的肩膀而不是腰部緊緊地壓靠在沙發上,然後把她的雙腿稍稍分開了一些,她的雙手放在腳腕上,腹部露出,在挺起的乳房上方,她的喉嚨向後仰起。 book18.org

  她不敢看史蒂芬先生的臉,但是她看到他的手解開了皮帶。當他跨到O的身上時,她仍舊跪著,他抓住她的後頸,插進她的嘴裡,看來他尋求的不是她嘴唇的愛撫,而是她的喉嚨深處。 book18.org

  他弄了很長時間,O感到那令人窒息的肉體在膨脹和變硬,它緩慢而一再重覆地錘擊弄得她眼淚直流。為了更徹底地進入她,史蒂芬先生索性跪在沙發上,兩個膝蓋就貼在她的臉頰兩側,有一瞬他的臀部就坐在她的乳房上。 book18.org

  她感覺到自己的子宮在燃燒,那無用的被詛咒的子宮在身體里燃燒。儘管史蒂芬先生顯得很愉快,並且長時間地陶醉在她的身體中,但他並沒有讓自己達到快感高潮,而是默默無語地從她身上撤了出去,重新站起身子,沒有合起他的浴衣。 book18.org

  「你真賤,O,」他對她說,「你愛勒內,但是你很淫蕩。勒內難道看不出,你貪戀而且渴望所有想要你的男人?他難道不明白,把你送到羅西去或是把你交給其他人,恰恰是為你提供了掩蓋淫蕩的藉口?」 book18.org

  「我愛勒內。」O答道。 book18.org

  「你愛勒內,但是比起別人,你更渴望我。」史蒂芬先生接著說。 book18.org

  是的,這是真的,好確實渴望著他。但是即使勒內知道了這一點,事情又會有甚麽不同呢?她能做的一切只是保持沉默、垂下眼,直視史蒂芬先生的眼睛就等於對此供認不諱。 book18.org

  隨後,史蒂芬先生躬身抓住了她的雙肩,使她躺倒在地毯上。她仰臥在那裡,雙腿蜷起,史蒂芬先生坐在她剛才靠過的沙發上,抓住她的右膝,把她拉向他的身旁。由於她臉沖壁爐,從壁爐里射出的火光照射在好蜷起的腹股溝和臀部上。史蒂芬先生沒有鬆手,卻突然命令她撫摸她自己,不許她把雙腿併攏。O先是驚得目瞪口呆,然後開始順從地伸出右手,手指碰到了那已經從陰毛中凸起的像是在燃燒的陰蒂,就在她下體嬌嫩的陰唇相接的地方。 book18.org

  但是她的手又縮了回去,她囁嚅道∶「我不能。」 book18.org

  事實上她的確不能這樣做,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偷偷地愛撫自己是在家裡那張溫暖而陰暗的床上,當時她獨自一人在睡覺,但是她從未嘗試過用這種方法達到性高潮。後來她有時會在睡夢中達到高潮,隨即失望地醒來,因為這種事總是令她神經緊張,而且轉瞬即逝。 book18.org

  史蒂芬先生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她受不住了,又重覆地嘟囔了一遍:「我不能」,然後就閉上了雙眼。 book18.org

  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件永生難忘的往事,時至今日,每當想起這件事,還會使她感覺到與當年同樣強烈的噁心,那是她頭一次見到別人做這件事,當時她才十五歲,那是瑪麗安深陷在旅館房間皮椅中的身影:瑪麗安把一條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頭搭在另一邊的扶手上,她就這麽當著O的面撫愛自己,還不停地呻吟。瑪麗安還提起過這麽一件事∶有一天她正照這副樣子在辦公室里撫愛自己,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忽然間她的老闆偶然走了進來,正好看見了她在乾的事。 book18.org

  O見瑪麗安的辦公室,那是一間空空蕩蕩的房間,有淺綠色的牆壁,從北面塵封的窗戶里有微弱的光線透進來,那裡只有一隻為來訪者準備的安樂椅,放在辦公桌的對面。 book18.org

  「你趕快溜掉了?」O問她。 book18.org

  「沒有,」瑪麗安回答道,「他要求我重新來過,這次他把門鎖上了,他讓我脫下內褲,把椅子推到窗前。」 book18.org

  O當時認為瑪麗安很有勇氣,她十分崇拜瑪麗安,也很怕她。當時她堅定地拒絕了當著瑪麗安的面撫愛自己,而且發誓她永遠也不會當著任何人的面做這件事。 book18.org

  瑪麗安不以為然地笑了,並且說∶ book18.org

  「走著瞧,等到你的情人求你做的時候。」 book18.org

  勒內從未要求過她做這件事,如果他要求,她會服從嗎?是的,當然她會的,但是她一想到勒內的眼睛裡也會流露出她在瑪麗安面前所感到的那種噁心的感覺,就十分害怕,這真是太荒唐了。而由於這是史蒂芬先生的要求,事情就顯得更加荒唐。她並不在乎史蒂芬先生是否會為此而感到噁心,但是不能,她就是不能做這件事。於是她第叄次喃喃地說∶「我不能。」 book18.org

  雖然她聲音低得就像耳語一般,但他還是聽到了,他不再理睬她,只是站起身來,把浴衣的下擺合在一起,然後命令O站起來。 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服從嗎?」他說。 book18.org

  他用左手抓住了她的兩隻手腕,用右手左右開弓打她的耳光。她搖晃著,如果不是他緊緊抓著她,她早就摔倒在地了。 book18.org

  「跪下聽著,」他說,「我不得不這樣說,看來勒內對你的訓練,離要求還差得太遠。」 book18.org

  「我總是服從勒內的。」她囁嚅著。 book18.org

  「你是在混淆愛情和服從。你必須服從我而不必愛我,我也不必愛你。」 book18.org

  聽了這話,O感到有一股奇異的說不清理由的憎惡之情和反抗的風暴在胸中升起,她在心靈深處默默地否認著她聽到的每一句話,否認著她自己關於順從和接受奴役的承諾,否認著她自己已做出的允諾,否認著她自己的慾望,否認著她肉體的裸露,她的汗水,她的顫抖的四肢和她眼睛的四周的黑暈。 book18.org

  當他像勒內曾經提到過的他將要做的那樣,讓她伏下身子,用胳膊肘支在地板上,頭放在兩條手臂中間,臀部翹起,從後邊強行進入她的身體時,她掙扎著,憤怒地咬緊了牙關。 book18.org

  第一次她沒有叫出聲來。他又進入一次,這次更加猛烈,弄得她尖叫起來。她的尖叫既是因為痛,也是因為反抗,看來他心裡也完全明白這一點。她還知道——他為逼得她尖叫起來而感到高興,因為那意味著她被他征服了。 book18.org

  完事之後,他扶她站起來,在放開她之前,他對她說道,他射進她身體里的東西將會變成血,慢慢地從那些由他加在她身上的傷口中滲出來,這些傷口將會一直燃燒著她,唯一的例外只有在她的臀部供他使用之時。他將不得不以他自己的方式來強制實行這一切。 book18.org

  勒內已經給了他對她採取這種特殊使用方式的權利,而他毫無疑問願意充分地行使這一權利,她最好不要對此存有甚麽幻想。他提醒她,她已經同意作勒內的奴隸,所以她也是他的奴隸,但是看起來她似乎並不太清楚——或者說還沒有自覺地意識到——她的承諾都包括了哪些內容。等到她想明白這一點時,再想逃避已經晚了。 book18.org

  O一邊聽他講話,一邊在心裡對自己說:對於他來說,要想逃避對她的迷戀恐怕也太晚了。她不打算很快地被他馴服,而到她被馴服的時候,他將會學會如何愛她。在她內心的反抗和她敢於表現出來的膽怯的拒絕之中有一個例外,也僅僅有這一個例外∶她希望在史蒂芬先生心目中為自己留下一種嬌羞的形象,就像她給勒內留下的印象那樣,並且希望他對她產生比僅僅渴望得到她更多一些的感覺。 book18.org

  這並不是因為她愛上了他,而是因為她心裡清楚,勒內以男孩子愛兄長那樣的熱情愛著史蒂芬先生,她認為他早已準備好,在必要的時候把她奉獻給史蒂芬先生的任何一個奇思異想,竭盡全力使他滿意。她有一種絕不會錯的直覺∶勒內將會學史蒂芬先生的樣子,而且力圖學會他的作派,如果史蒂芬先生表現出看不起她的意思,勒內將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book18.org

  不管他有多麽愛她,他將會因此而受到他從未受到過的傷害,甚至是從未夢想過會受到的傷害,是那些羅西的男人們的看法所難以給予他的傷害。這是因為在羅西,對她來說他是主人,他把她交給那些男人們之後,他們對她的看法是從他本人這裡得到的。在這裡,他不再是主人了,相反,史蒂芬先生是勒內的主人。勒內自己並未完全意識到這一點,換句話說,勒內崇拜他,處處想趕上他,想和他競爭。 book18.org

  這就是他要和他分享一切的原因,也是他把O送給他的原因∶很明顯,她已經被毫無保留地奉獻了給他。勒內也許會繼續愛她,只要史蒂芬先生認為她是有價值的,而且愛她。直到這時一切才變得清晰起來∶史蒂芬先生將是她的主人,不管勒內對此作何想法,他將是她唯一的主人,她和他的關係將是一種確切意義上的主人和奴隸的關係。她從他那裡不可期望任何憐憫;但是難道她不能期望從他那裡得到一點點愛的感覺嗎? book18.org

  懶散閒適地坐在壁爐旁那張大安樂椅上,史蒂芬先生就讓O那麽一絲不掛地站在那裡,等待他的下一道命令,她默默無語地等待著。後來他終於站起身來,讓她跟著他走。此時O的身上除了高跟鞋和黑絲襪,仍舊是赤裸裸的,她跟著他走上一段樓梯,進入一間小小的臥室。它小到只能在一個角落放一張床,另一個角落放一個梳妝檯,還有一張椅子擺在床和窗戶之間。這個小房間同一個略微大些的房間連在一起,那是史蒂芬先生的房間,兩個房間中間有一個共用的洗漱室。 book18.org

  O先把自己洗凈擦乾——毛帽是粉紅色帶淺花的——隨後脫掉高跟鞋和長襪,爬進冰冷的被窩。窗是開著的,外面是黑沉沉的夜。 book18.org

  在關上連接這兩個房間的門之前,史蒂芬先生走到已經躺在床上的O的身旁,吻了她的手指尖,這個動作他曾經做過一次,那次是在她從酒吧的高腳凳上站起身時,他吻了她那隻手上的鐵戒指,向她致意。如此說來,他已經用他的手和陽具進入了她的身體,一一地蹂蹣了她的口和臀,而最終僅僅肯用他的嘴唇來碰碰她的指尖。 book18.org

O的故事(五) book18.org

  book18.org

  作者:大力水手 book18.org

  在第二天午前,史蒂芬先生的司機把O送回家。她是十點鐘醒來的,一位黑白混血的老僕人給她送來一杯咖啡,為她準備好浴盆,拿來了她的衣服,但不包括她的皮大衣、手套和皮包。她下樓時發現這些東西放在起居室的沙發上,起居室空無一人,百葉窗已經打開。從沙發對面的窗戶望出去,她能看到一個綠色但很狹小的花園,看上去像個水族館,花園裡只種了常春藤、冬青和一些灌木。 book18.org

  在她穿外衣時,那個黑白混血僕人告訴她,史蒂芬先生已經出去了,說著遞給她一個信封,上面只寫著她的名字的縮寫,裡面的白紙上有兩行字: book18.org

  「勒內打電話來,他六點鐘到攝影室找你。」署名只有一個字母:S。 book18.org

  下面加了一行附言:「那條鞭子是為你下次造訪準備的。」 book18.org

  O瞥了一眼四周,在桌子上,在昨天晚上史蒂芬先生和勒內坐過的那兩把椅子之間,有一條又細又長的馬鞭,放在一瓶黃色的玫瑰花旁邊。 book18.org

  僕人在門旁等待,O把信放進皮包,離開了這所房子。 book18.org

  這麽說勒內給史蒂芬先生打過電話了,卻沒給她打。O回到家後,脫下衣服,穿著浴衣吃了午飯。她還有充足的時間重新化妝梳頭,穿好衣服去攝影室,她應當在叄點鐘上班。 book18.org

  電話鈴一直沒有響,勒內沒有給她打電話。為甚麽?史蒂芬先生對他都說了些甚麽?他們會怎樣評論她?她憶起他們當著她的面使用那些詞句,他們對她身體的優點所做的那些零星的評論,那些所謂「優點」僅僅是以他們的要求為標準的。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她還不太熟悉英語中的這一類詞彙,但是所有那些她能為這找到法語對應詞的詞彙,在她聽來都是絕對粗鄙,充滿蔑視語氣的。的確,她曾經被很多人像對待妓院中的妓女那樣頻繁地占有過,那麽為甚麽他們應當用不同的態度對待她呢? book18.org

  「我愛你,我愛你,勒內,」她不斷地重覆著這句話,在她冷冷清清的房間中溫柔地呼喚著他,「我愛你,做你想對我做的一切,但是不要離開我,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離開我。」 book18.org

  有誰會可憐那些處在期待之中的人們呢?他們可以很容易被辨認出來:從他們變得舒緩的姿態當中;從他們強裝出來的關注目光當中那目光確實是關注的,但他們真正關注的是在目光所及處之外的甚麽東西上面,還有從他們的心不在焉當中。多麽漫長的叄個小時,在攝影棚里,一個O不認識的豐滿的矮個子紅髮姑娘為她作帽子模特兒,O一直顯得心不在焉,每分每秒都在盼著時間快點過去,內心充滿焦慮。 book18.org

  在襯衫和紅絲襯裙外面,她穿著一條格子花呢的裙子和一件緊身短夾克,她襯衫的亮紅色從敞開的夾克下面露了出來,使她本來就十分蒼白的面頰,顯得更加蒼白。那個小個子模特兒對她說,她看上去像個傾國傾城的妖姬,「為誰而傾呢?」 book18.org

  O不由地自問。 book18.org

  如果是在兩年以前,在她遇到並愛上勒內以前,她會發誓說:「為史蒂芬先生而傾」,並加上一句「他早晚會知道這一點的」。然而,她對勒內的愛和勒內對她的愛,繳掉了她的一切武器,她不但再了沒有過有關自己的力量的任何新證據,而且自己一度擁有過的力量也被剝奪得一乾二凈。 book18.org

  她曾經是冷酷和易變的,她喜歡用話語或身體語言表示出對那些愛著她的男孩子的藐視,而且甚麽也不給他們。有時她會心血來潮地獻一次身,僅僅一次而已,而且是毫無理由的,以此作為一種補償。這種做法,常常把他們的熱情煽得更加旺盛,更加狂熱,而她從不接受這種熱情。 book18.org

  她確信他們在愛著她:其中有一個曾試圖自殺,當他從醫院出來之後,她到他那裡去了,在他面前把衣服脫光,躺在他的沙發上,但不許他她。由於痛苦和熱情而變得蒼白的他,默默地盯著她看了兩個小時,但始終遵照他自己的諾言,不敢越雷池一步。她根本不想再見到他,這並不是因為她輕視那被她喚起的慾望,她理解這種慾望,或者她認為自己是能夠理解的;而是因為她在女孩身上,在那些偶然結識的年輕的陌生女孩身上體驗過同樣的慾望(或許僅僅是她以為自己是這樣)。 book18.org

  她們當中有些人被她征服之後,她把她們帶到一些隱秘的旅館裡去,那裡有著狹長的走廊和糊著壁紙的牆壁;而另外一些女友則被她的舉動嚇壞了,從此不再理睬她。但是,被她視為慾望或誤以為是慾望的東西,實際上只不過是一種征服他人的渴望。然而,無論是她的強悍外表,以及她曾有過好幾個情人這一事實如果你能稱她們為情人的話還是她的硬心腸和她的勇氣,在遇到勒內之後,卻一下子全部喪失得一乾二凈。在一個星期之內,她既學會了害怕,又學會了忠貞不瑜;既領略了悲憤的苦味,也嘗到了幸福的甜味。 book18.org

  勒內就像海盜撲向他的俘虜一樣撲向她,而她也沉醉在自己被捕獲的感覺中。 book18.org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腳腕、身體的每一部位以及她身心的最深處所受到的束縛,那束縛比一絲頭髮更難以察覺,卻比小人國的人用來捆綁格列弗的繩子更加強勁,那是一種神經隨著她情人的一顰一笑而一緊一松的束縛。從此她不再擁有自由了? book18.org

  是的!感謝上帝,她不再是個自由人了。但她是光,她是雲中的仙女,她是水中的魚兒,徹底迷失在幸福之中。她的迷失,是因為一縷情絲,這掌握在勒內手中的繩索,就是她與現實生活唯一的聯繫。 book18.org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當勒內那隻緊抓著她的手鬆開來的時候或者當她認為他是這樣時當他對她的關注似乎不再熱切時,當他使她覺得被冷淡了或有一段時間不來看她時,不回覆她的信,使她認為他已經不想再見她,快要停止愛她時,她就像遭了雷擊一樣,感到窒息。草兒變成黑色,白天不再是白天,黑夜也不再是黑夜,白天黑夜全都變成地獄中的刑具,在用不斷變換的亮光和黑暗來折磨她。 book18.org

  涼水使她覺得噁心,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座已經化成灰燼的雕像苦澀,無用,遭受詛咒就像戈莫拉的鹽制雕像那樣。她感到有罪,那些雖然愛著上帝但被他拋棄在夜晚的黑暗之中的人是有罪的,因為他們已經被他拋棄,他們沉沒在回憶的海洋之中,去尋找自己的罪惡的所在。她回顧了自己的經歷,去尋找自己的罪過,她發現的僅僅是一些意義不大的善意或一點點自我陶醉,並沒有多少是真正發自內心的。 book18.org

  例如,偶爾勾起過對勒內以外的其他男人的慾望,這些男人能夠引起她興趣的地方僅限於同勒內相似的方面。她是屬於勒內的,這一點會使她感到快活,使她的幸福像美酒一樣溢出了酒杯。到目前為止,正是對勒內的完全徹底的順從,造成了她那些軟弱的、沒有主見的、輕薄的行為但它們是些甚麽樣的行為呢?她應當引咎自責的只有一些思想和逃避的企圖而已。然而,勒內確信她是有罪的,而且在不自覺地懲罰著她那些他並不知曉的罪惡(因為這一罪惡僅僅存在於她的心裡),然而史蒂芬先生馬上就發現了這一罪惡她的放蕩。 book18.org

  對於按照勒內的意願遭受鞭打和賣淫,O感到快樂,這不僅因為她那隱忍的順從使她能夠向她的情人提供一種證據,證明她是屬於他的;還因為那些由鞭笞所帶來的痛苦和羞辱,那些占有她的人以強迫她達到快樂的方式加在她身的強暴,那些只顧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中而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感覺的行為,在她看來正是對她的罪孽的救贖。對她來說,那些擁抱是污穢的;那些手對她的乳房的觸摸是不可忍受的侮辱;那些舌頭和陽具就像粘乎乎的野獸,在她竭盡全力閉得緊緊的雙唇和前後兩個孔道周圍蹭來蹭去。 book18.org

  這一切曾經使她由於噁心而變得全身僵硬,曾經使她拼盡全力熬住那些意在使她屈服的鞭打,但是,她最後終於還是屈服於那些鞭打,被迫交出了自己。儘管如此,假如史蒂芬先生是對的可該怎麽辦?假如她確實喜歡上自己的被玷污可該怎麽辦?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越是如此下賤,勒內願意讓她充當他獲得快樂的工具這件事就顯得愈加慈悲。 book18.org

  在孩兒時,O曾經在一個房間的白牆上讀到過用紅字寫成的一句《聖經》里的話,那是在威爾斯,她在那裡住過兩個月。那句話是新教徒常常作為座右銘擺在自己房間裡的: book18.org

  落入活著的上帝之手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book18.org

  不對,O對自己說,那是不正確的,可怕的事是被活著的上帝所拋棄。每當勒內拖延約會日期或者在約會時遲到,就像他今天這樣六點鐘已經過了,已經六點半了O都會被瘋狂和絕望的雙重感覺緊緊攫住,但這完全是空穴來風。無中生有的瘋狂、無中生有的絕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book18.org

  勒內會來的,他一定會的,甚麽也沒有改變,他是愛她的,只是被職員會議拖住了,或被一些額外的工作耽擱了。他只是沒有時間通知她。在這絕望的一瞬過去之後,O從窒息中甦醒。然而,每一次這樣可怕的打擊,都會在她心底深處留下一個模糊的預感,一個災難將臨的警告:有時勒內並不在意讓她知道他遲到的原因,有時只是為一輪高爾夫球或一把橋牌,有時是為了另外的甚麽人,因為他要讓O知道:他雖然愛她,但他是自由的;他雖然看重她,但他又是輕浮易變的,非常的輕浮易變。 book18.org

  多麽希望那令一切灰飛煙滅的一天永不到來,那令人瘋狂的一天永不到來,那令人窒息的一天永不到來!哦,讓奇蹟繼續下去吧,讓我繼續享有這一恩惠吧,勒內,不要離開我!每一天O都不看也不想看明天以後的日子;每個星期,O都不願意看到下個星期以後的星期,對她來說,和勒內在一起的每個夜晚都像永恆一樣的長久。 book18.org

  七點鐘時勒內終於來了。他因為又見到了她,顯得非常高興,當著那正在修理泛光燈電工的面吻了她,也當著那個正好走出化妝室的矮個子紅頭髮模特兒的面,還當著傑克琳的面沒人料到她也會來,她只是偶然跟著另一個模特兒來的。 book18.org

  「多麽動人的景象」傑克琳對O說。「我正好路過這兒,我想管你要你給我照的最後一張像,可是我想,我來的不是時候。我馬上就走。」 book18.org

  「小姐,請留步,」勒內叫住她,並沒有鬆開O的腰,他又說了一遍,「請不要走!」 book18.org

  O給他們互相作了介紹:傑克琳,勒內;勒內,傑克琳。 book18.org

  那個紅髮模特兒生氣地回到她的化妝室去了,那個電工在假裝忙著幹活。O看著傑克琳,同時感到勒內的目光也在望著同一個地方。傑克琳穿著一件滑雪裝,是那些從不滑雪的電影明星愛穿的那一種,她的黑衣勾勒出兩個小小的分得很開的乳房,她的緊身滑雪褲同樣勾畫出她那雙愛做冬季運動的女孩的修長的腿。她身上的一切看上去都像雪:她的灰海豹皮夾克閃著潔白的光澤;她的頭髮和眼上塗的銀灰色眼膏,看上去像陽光下的白雪。 book18.org

  她唇膏的顏色深紅近紫,而當她笑著,抬起眼看著O時,O對自己說,沒有人能夠抵禦自己的慾望,那就是去啜飲那銀色眼下的兩潭碧綠的水波,去脫掉她的毛衣,然後把他的手放在那豐滿的小乳房上。你看:勒內還沒有完全回到她的身邊,僅僅因為他來了,她就恢復了對他人和對自己的鑑賞力,恢復了她對生活本身的興趣。 book18.org

  他們叄個人是一起離開的。在皇室路上,已經飄了兩個小時的鵝毛大雪這會兒變成了打著旋的細小的白蠅,刺在臉上生痛,人行道上的融雪岩鹽在他們的腳下扎扎作響,正在融化著積雪。O感到冷氣正順著她的腿盤升上來,緊緊地裹住了她裸露的大腿。 book18.org

  O十分清楚自己喜愛的年輕女人的類型。這並不意味著她想給人自己在與男人競爭的印象,也不是因為她想用一些男性的品質來彌補女性天性中那種難以覺察的卑微。的確,在二十歲時,她曾經追求過她眾多女友中最美麗的一個,她喜歡親手為她摘掉帽子,喜歡在她走過時注視著她,喜歡在她下計程車時伸手去攙扶她。 book18.org

  由於同樣的原因,她絕不能容忍陪她在點心店吃茶而不是由自己來付帳。她吻她的手,走在大街上,在沒人時,瞅准機會也吻她的嘴唇。但是她故意表演出來的感情,大多是為了向流言示威,其中孩子氣多於真情實感。 book18.org

  從另一方面來說,她有一種真實而深刻的迷戀,那就是對精心描畫過的甜蜜的嘴唇屈服於自己唇下這種美妙感覺的迷戀;對下午五點鐘拉起窗、點亮壁爐上的檯燈、在半明半暗的沙發上那半開半閉的發出細瓷或珍珠光澤的美麗雙眸的迷戀;對那急切地呢喃著「再來,哦,求求你再來一次……」的嗓音的迷戀;對沾在她手指上的海水一樣的氣味的迷戀。 book18.org

  她覺得去追求也是一種享受。這並不是為了追求本身,無論追求本身是多麽令人感到愉快和神奇,而是為了在這種狩獵的行動中,所體驗到的那種完美的自由感覺。她,而且僅僅是她一個人,定下了那些規則,指導著整個事態的進程(這是她對男人從未做過的事,或者說是她對男人僅僅以最隱蔽的方式做過的事)。 book18.org

  每次都是由她來提起一個話題,由她來確定約會的方式,接吻時也是她主動,而不樂意別人先來吻她。由於她是追求者,所以她從不允許那個接受她撫愛的姑娘也來愛撫她。雖然她希望能儘快看到女伴的裸體,可是總是能夠很快為自己不脫衣服找到藉口。她常用的藉口包括,推說自己很怕冷,或者推說那正好是她這個月不適合脫衣的日子。 book18.org

  此外,她總是能夠成功地從某個女人身上發掘出某些美麗之處。她還記得,就在萊希外面,她曾經試圖引誘一個相貌醜陋、很不情願而且脾氣極壞的小女孩。她喜愛她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她那一頭金髮。它們被剪得長短不齊,遮在皮膚上像一片明暗相間的樹林。雖然看上去毫無光澤,可是又柔軟又平滑,從頭上直披下來。 book18.org

  但那個小女孩拒絕了她的勾引。假如有那麽一天,快樂之光會照亮小女孩這張討人厭的臉蛋,那也絕不是因為O,O熱烈地愛著那一張張在愛的光輝中顯得格外年輕而圓潤的面孔,它使人看不出她們的年齡,雖然它不會使她們變得年輕,但會使她們的嘴唇像塗了唇膏一樣顯得豐滿,使她們的眼睛變得更有神彩,更加清澈。 book18.org

  在這種變化之中,O對她們的崇拜超過了她自己的驕傲,因為最動人的一幕並不是由她造成的;在羅西,她曾體驗過類似的不舒服的感覺,那是當她看到某個姑娘被一個陌生人占有時,面孔上發生了這種不可思議的變化。那些裸露而馴服的肉體徵服了她,使她產生了這樣一種感覺:即使她的女伴僅僅同意在一個鎖起的房間裡為她展示她的裸體,那已是給了她一份她永遠不能以同樣方式償還的禮物。 book18.org

  假日的陽光和沙灘上的裸體卻不會給她留下任何印象並不僅僅因為那是在公共場合,而且因為她在某種程度上對公共場合及不與外界隔絕的環境懷有防範之心。她總是以不懈的熱情去追尋著其他女人的美,超過了她對於自身的美的關注,無論甚麽時候她偶爾瞥見自己在鏡中的身影,總會同時在幻想中看到她們的影子。 book18.org

  她從女伴身上觀察到的吸引她的力量,正是她自己對男性產生誘惑的力量。她欣喜地發現,她在女人們身上尋求的東西(她們從不或絕少對她有同樣的要求),正是男性熱切和焦急地在她身上尋求的東西。 book18.org

  於是她這個人無論對於男性還是女性來說都是同謀,她從與他們的關係中,得到自己的一份糕點,同時也吃掉它。有些時候這種遊戲並不容易玩。O就這樣愛上了傑克琳,她對她的愛跟對其他人的愛相比,既不太多也不太少,而且O認為對她使用「愛上」這個詞(它總是被她頻繁地使用著)是恰如其分、毫無疑問的。可是為甚麽她這次要隱瞞住對她的愛呢? book18.org

  當碼頭沿岸的白楊含苞待放時,白天變得越來越長了,情人們有了工作之餘在花園中小坐片刻的時間。這時O認為自己終於有了面對傑克琳的勇氣。在冬天,傑克琳裹在她的漂亮的皮大衣里,對她來說顯得過於意氣飛揚,過於光彩照人,不可接觸,不可接近。傑克琳自己也知道這一點。而春天把她帶回到尋常服裝、平底鞋和毛衣裡面。梳著那種荷蘭式短髮,她終於恢復到一種年輕嬌嫩的女學生模樣。 book18.org

  在大學預科做學生時,O常常抓住女同學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把她們拉進空無一人的更衣室里,把她們推到掛著的外衣上面。外衣從衣架上滑落下來,O大笑不止。她們總是穿著一身純棉製服襯衫,在胸兜上用紅線繡上自己姓名的縮寫。 book18.org

  就在叄年以後,在離O所在的學校叄公里以外,傑克琳在另一所大學預科學校讀書,身上穿著相同的襯衫。有一天當傑克琳為某種時裝作模特兒時,非常偶然地輕嘆一聲說,說真的,如果當初在學校時能有這樣漂亮的衣服,她們會不知有多麽快活呢。要不就是允許她們只穿工裝,底下甚麽也不穿,那有多好。 book18.org

  「你這是甚麽意思,甚麽也不穿?」O問她。 book18.org

  「當然是不穿裙子了,」傑克琳答道。 book18.org

  O一聽就感到臉紅起來,因為到此時為止,她仍然對自己在裙子底下甚麽也不穿難以習慣,所以任何雙關語在她聽開都像是一種諷刺。她不斷地對自己說,人在衣服裡面歸根結底總是裸體的,但這對她沒甚麽作用。不行,她還是感到自己像那個從維羅納來的女人一樣渾身赤裸。 book18.org

  她就這樣走出去把自己交給那個圍城軍隊的頭目,以此來拯救她的城市:她在外衣下甚麽也沒穿,那外衣只須一個動作就可以被撕開。她還覺得自己就像那個義大利人,她的裸體意味著救贖。可是自己又是去救贖甚麽呢? book18.org

  由於傑克琳對自己滿懷自信,她沒有甚麽需要救贖的;她也不需要向自己證明甚麽,她所需要的只是一面鏡子而已。O一面謙卑地注視著她,一面在想,如果一個人要把花獻給她,那只能是玉蘭花,因為它們那厚實無光的花瓣在凋謝時會變成水泡狀;要不就是山茶花,因為它們蠟白色的花瓣有時會染上一抹粉紅。 book18.org

  當冬天褪去時,鍍在傑克琳皮膚上的一層蒼白顏色就像融雪一樣地消失了,只有山茶花才會改變得如此神速。但是O唯恐自己因為這些太富於戲劇性的花兒出乖露醜。一天,她帶了一束蘭花風信子花給她,它們香氣襲人,就像晚香玉的氣味那樣:濃郁,沖鼻,繚繞不去,有一種山茶花應有卻沒有的芳香。 book18.org

  傑克琳把她蒙古式的小鼻子和粉紅色的嘴唇埋在那溫暖濃密的花朵中。她最後這兩個星期不再塗紅色唇膏,而改用粉紅色的唇膏了。 book18.org

  「是給我的嗎?」她露出一副女人在接受禮物時常有的欣喜表情。 book18.org

  然後她向O道了謝,並問她勒內是不是會來接她。是的,他會來的,O說。他會來的,她又對自己重覆了一遍。僅僅是為了他,傑克琳才會把她那雙冷若冰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來一下。她站在那裡默默地一動不動地擺姿勢時,那雙眼睛從不直視任何人。 book18.org

  她不需要任何人來教給她如何保持沉默,如何把手垂在身體兩側,如何把頭稍稍向後仰。O盼望有朝一日能抓住她頸後的一縷金髮,讓她馴服的頭完全仰起,然後至少用她的手指輕柔地摸一摸她的眉毛。但是她知道,這恰恰也是勒內想要做的事情。 book18.org

  她完全清楚,一向是那麽大膽無畏的自己,現在為甚麽會變得如此羞澀;為甚麽她渴望得到傑克琳已長達兩個多月,卻沒有一字一句一舉一動把這一慾望泄露出去,並竭力為自己的膽怯做出連自己也難以說服的解釋。障礙並不在傑克琳,而在O的靈魂深處,它的根在她心裡扎得比以往任何感覺都要深得多。 book18.org

  那是因為勒內把自由還給了她,而她厭惡這個自由,她覺得這個自由比任何鎖鏈都差之遠矣。她的自由把她和勒內分開了,她完全可以在不論甚麽時候抓住傑克琳,一言不發地把她的兩隻手按在牆上,就像被鋼針刺穿的蝴蝶那樣,傑克琳會被她按得一動也不能動,也許連笑也笑不出。O喜歡那些被人捕獲的野獸,它們或者被用作誘餌,或者按照獵人的命令向前跑,引誘獵人來抓住它們。 book18.org

  然而,此時此刻,不是別人恰恰是她自己緊靠在牆上,蒼白而發抖,被自己的沉默強釘在那裡,被自己的沉默束縛在那裡,快樂地保持著沉默。她在等待著比已經得到的允諾還要多的東西,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允諾。她在等待著一個命令,這個命令將不是從勒內那裡而是從史蒂芬先生那裡向她發出的。 book18.org

  自從勒內把她送給了史蒂芬先生之後,已經有好幾個月過去了。O恐怖地注意到,在她情人的眼中,史蒂芬先生變得越來越重要。此外,她還感覺到,在這件事情上也許自己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有關史蒂芬先生在她的想像當中變得日益重要這一點也許只是一種錯覺,在變的不是史蒂芬先生的重要性,而是她自己對這一既成事實的認識,以及對這一感覺的承認。 book18.org

  她很快就注意到,勒內選擇與她共度的夜晚,總是在她到史蒂芬先生那裡去之後(史蒂芬先生只在勒內離開巴黎時才和她度過整個晚上),她還注意到,在勒內留宿史蒂芬先生家的唯一一個晚上,除了在她偶爾掙扎時幫助她保持對史蒂芬先生來說更加方便可用的姿勢之外,他始終沒有過她。 book18.org

  他極少留下來過夜,除非史蒂芬先生表示需要他留下,他從來沒有留下來過。 book18.org

  而且不論何時留宿,他總是穿著整齊,就像他頭一次帶O來到這裡時那樣。他沉默寡言,一支接一支地吸煙,不斷往壁爐里添柴,為史蒂芬先生倒飲料可他自己卻從來不喝。 book18.org

  O覺得他看她的目光就像馴獸人在看他馴的獸,他關注的是它的表現是否徹底馴服,從而為他面上增光;他看她的目光更像是一位王子的衛士或是一個強盜頭子的副官,嚴密地監視著他從街上找來的一個妓女。 book18.org

  其實他是在扮演一個僕人或助手的角色,這一點的證據還在於,他對史蒂芬先生臉色的關注程度遠遠超過了他對O的關注程度在他的目光之不,O感到自己只剩下了肉感這一重意義:通過把這一感官的快樂奉獻給史蒂芬先生,勒內向他表達出自己對他的尊敬和崇拜,甚至為了後者能夠從自己送給他的東西中得到快樂而對他感激涕零。 book18.org

  如果史蒂芬先生喜歡的是男孩子,那麽一切也許會變得簡單得多,O絲毫也不懷疑,勒內即使並不情願,但一定會滿足史蒂芬先生提出的乃至最過分的要求的。 book18.org

  然而,史蒂芬先生只喜歡女人。 book18.org

  O相信,通過她的身體這一媒介,通過這個由他們兩人共同分享的肉體,他們獲得了某種更神秘更微妙的東西,那是一種更加熱烈的神交,這一觀念雖然十分費解,但她難以否認它的存在和它強大的力量。此外,為甚麽這種界線要以抽象的方式表現出來呢?在羅西,O曾經有過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既屬於勒內又屬於其他男人的經驗。為甚麽勒內在史蒂芬先生面前不但要克制自己想要占有她的慾望,而且克制自己給她下命令的慾望呢?(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轉達史蒂芬先生的命令)在她作出最後答覆之前,曾經問過勒內這是為甚麽。 book18.org

  「出於敬意。」勒內答道。 book18.org

  「可我是屬於你的。」O說。 book18.org

  「你首先屬於史蒂芬先生。」 book18.org

  事情的確是這樣,至少在勒內把她交給他的朋友這個意義上。這種奉獻是絕對的,在一切有關她的問題上,史蒂芬先生最最細微的慾望也總是要優先于勒內的決定,甚至優先於她自己的決定。 book18.org

  假如勒內本來已決定帶O去吃晚餐,然後去劇院,而史蒂芬先生恰好在他來接她之前一個小時打來電話,那麽勒內仍會如約來到攝影棚,可只是為了把她帶到史蒂芬先生的門口,把她留在那裡。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O請求勒內能夠讓史蒂芬先生換個時間,因為她那天特別想和勒內一起出席一個他們兩人都受到邀請的晚會,勒內拒絕了。 book18.org

  「我甜蜜的小天使,」他說,「這麽說你還是不明白,你已經不再屬於我了,我已經不再是負責管理你的主人了?」 book18.org

  他不但拒絕了她的請求,而且還把她提出請求這件事告訴了史蒂芬先生,當著她的面,他要求史蒂芬先生為此而處罰她,處罰要嚴厲,讓她絕不敢再生出這種逃避責任的念頭。 book18.org

  「那是一定的,」史蒂芬先生答道。 book18.org

  這番對話是在那間鋪著邊地板的小小的橢圓形房間時進行的,房間裡唯一的一件家具是一張嵌著真珠母的桌子,這個房間夾在黃顏色和灰顏色的兩間起居室之間。 book18.org

  勒內在出賣了O並且得到史蒂芬先生的肯定答覆之後,立即起身告辭。他和他握了握手,對O微微一笑,然後就走掉了。透過窗戶,O看著他穿過院子,他沒有回頭,她聽到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接著是發動汽車的聲音。 book18.org

  在一瞥之下,O從嵌在牆上的一面小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形象:她由於恐懼和絕望而變得蒼白了。然後她機械性地向史蒂芬先生走過去,他為她打開了起居室的門,站在一邊等她走過。她看了他一眼:他也像她一樣的蒼白。這時,一個想法像閃電一樣划過她的腦際:她有絕對的把握他在愛著她。但這只是一個轉瞬即逝的想法,像它來時一樣快地消失了。雖然她並不相信這一點,而且責備自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但她卻因此而感到安慰。 book18.org

  這時她看到他做了一個極為簡單的手勢,便立即開始順從地脫掉衣服。然後,在認識他以後這麽長的時間裡,O第一次徹底地向他奉獻了自己。在這些日子裡,他每星期叫她來到他家兩叄次,慢慢地享用她。有時,他讓她一絲不掛地等待一個小時也不來她。有時,聽著她的哀求卻毫無反應。她的確哀求過他,他對她總是在按照同樣的順序做同樣的事,就像是遵循著某種固定的儀式。 book18.org

  於是她逐漸了解到,甚麽時候她應當用嘴去愛撫他,甚麽時候她應當跪下,把臉埋在絲面沙發里,只向他提供自己的臀部,現在他已經可以做到很順利地占有那裡,而並不會弄痛她了。 book18.org

  儘管她的心恐懼得直發抖或許正是因為這恐懼她的心扉頭一次徹底地向他敞開了,儘管她對勒內的背叛感到懊惱,但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把自己完全徹底地交給了史蒂芬先生。這也是第一次,她用馴服的目光無限溫柔地注視著史蒂芬先生蒼白的燃燒的目光。這時,他突然開始用法文對她講話,用了那個熟稔的「你」字∶ book18.org

  「我準備給你戴上口餃,O,因為我要鞭打你,直至到流血。你允許我這樣做嗎?」 book18.org

  「我是你的。」O說。 book18.org

  她站在客廳的中間,她高高揚起的手臂被羅西的手鐲鎖在了一起,連在一條鎖鏈上,那鎖鏈從天花板上先前掛枝形吊燈的鐵環上垂下來,這姿勢使她的乳房向前挺起。史蒂芬先生撫摸著她的乳房,吻了它們,然後又吻了她的嘴唇,一口氣連吻了十次(在此之前他從未吻過她)。 book18.org

  然後他給她戴上口餃,口餃在她嘴裡有一股濕帆布的味道,把她的舌頭壓向喉嚨。那口餃戴得極其靠後,使她的牙齒幾乎咬不到它。他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被鐵鏈吊著,她的赤腳打了一個趔趄。 book18.org

  「原諒我,O,」他喃喃地說。(他以前從沒為任何事求過她的原諒)然後他鬆開手,開始鞭打她。 book18.org

  勒內一個人出席了那個本來邀請了他們兩人的晚會,當他在午夜之後回到O的住處時,發現她正躺在床上,渾身顫抖地裹在她的尼龍長睡袍里。是史蒂芬先生把她送回家的,他還親自把她抱到床上,並且又一次吻了她。她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勒內,她還對勒內說,她以後絕不會再違背史蒂芬先生的意志。 book18.org

  當她告訴他這一切時,她充分意識到,從這些話里,勒內會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挨打這件事對於她來說,不僅是必不可少的,甚至還是快樂的(這一點正確無誤,但這並不是唯一的原因),還有一件事她相當有把握,那就是,對於勒內來說,她的被鞭打也是必不可少的。 book18.org

  然而,就連在想像中閃一下鞭打的她的念頭,都會令他感到恐怖恐懼感之強烈使他從來不能親自下手做這件事但是觀看她的掙扎和傾聽她的哭喊對他來說卻是一種巨大的享受。 book18.org

  有一次,當著他的面,史蒂芬先生對她使用了那條馬鞭。勒內親手把O推向桌子,並把她按在那上面,使她一動也不能動,她的裙子滑落下來,是他又把它撩起來的。也許更加令他神往的是,當他不在她跟前時、當他出去散步或工作時,O在皮鞭下扭動、呻吟和哭泣,不斷祈求著他的憐憫卻得不到它他深深意識到,這些疼痛和羞辱是按照她所熱愛的情人的僕人鞭打過她。在史蒂芬先生那裡,他終於找到了他自己難以勝任的那個嚴厲的主人。 book18.org

  這位在世界上他最崇拜的人會迷戀上她,願意不辭辛苦地來馴服她,這只能使勒內的熱情變得更為高漲,對這一點O已經一覽無餘。所有那些嘗過她嘴唇滋味的嘴唇、所有那些抓住過她的乳房和陰部的手、所有那些插進過她的身體的陽具,全都為人提供了無可置疑的活生生的證據,證明她確實曾為他而賣身;同時也證明,她擁有值得被出賣的本錢;也可以說,這一切將她神聖化了。 book18.org

  但是所有這些證據在勒內眼中全都不能與史蒂芬先生提供的證據相比。每次勒內擁抱她之後,都要仔細地察看那些上帝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O清楚地知道,如果說他幾小時之前告發她是對她的背叛,那也只是為了在她身上添上一些新鮮的更加殘酷的印記。她還知道,儘管帶來這些印記的原因最終會消失,但是史蒂芬先生是絕不會改變主意的,事情要遠糟於此(但他的做法對她來說是正中下懷)。 book18.org

  勒內面對著她那滿布粗粗的紫色鞭痕的苗條身軀,注視了很長時間,臉上露出印象極深並且完全被它征服的表情。那些鞭痕像許多繩索一樣伸向雙肩、脊背、臀部、腹部和乳房,時而疊在一起,時而縱橫交錯,這裡那裡還有一絲絲血跡在緩緩地滲出皮膚。 book18.org

  「哦,我是多麽愛你,」他喃喃著。 book18.org

  他用顫抖的雙手脫去衣服,關了燈,在O的身旁躺下來。她在黑暗中呻吟著,他和她做愛通霄達旦。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