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book18.org
「小月,莫要逞口舌之快,徒惹是非。」旁邊年紀稍大的女子輕聲呵斥了那伶牙俐齒的女孩一句。 book18.org
「師姐——!」女孩嬌嗔了一聲:「哼!憑這等酸丁臭儒也配生得起是非?!」 book18.org
「砰!」的一聲,中年儒生終於忍耐不住,怒火燒紅了雙眼,再也看不到兩個女子身後背著的長劍,其實也是不相信兩個女子敢在官道旁持刃傷人,拍桌而起大聲喝罵道:「爾等牝媸之輩,焉敢口出穢言乎?!」 book18.org
青影一閃,一隻藏青色小巧的蠻靴印在中年儒生的臉上,中年儒生被踢得一個筋斗翻出食棚,「撲通」一聲跌在官道上漸起一片灰黃的塵土,只見那年輕的女子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道:「看你這臭儒還敢罵人?!」 book18.org
中年儒生呲牙咧嘴的倒在官道上,摔得全身骨頭似乎都散了架子,可堂堂一個男子竟被女子一腳踢出食鋪,這在林州風俗中簡直是大逆不道,尤其是他這樣平時總是受到鄉民尊敬的讀書人! book18.org
中年儒生氣的簡直要噴出血來,書生的酸掘脾氣一下沖混頭腦,再也不理會什麼拳頭誰硬、刀劍誰利的想法,坐在地上指著兩個女子破口大罵,雖然不是鄉民罵街一般粗俗齷齪,但之乎者也中陰損刁鑽的詞彙也是噴涌不斷。 book18.org
這兩個女子中,年紀小的青衫少女也就十五六歲,似乎沒什麼墨水,許多刁鑽的詞彙聽了個莫名其妙,雖知道他在罵人,但也聽得一頭霧水,所以將書生踢倒之後便消了怒氣彎著月牙一般的眼睛,坐在食鋪里笑眯眯的看那文人撒潑的有趣景象。 book18.org
可另一個十八九歲的藍衫女子卻是飽讀詩書之人,儒生的咒罵聽了個明明白白,開始她涵養還好,並不介意,可著儒生越罵越難聽,後來見兩個女子無動於衷,搜腸刮肚的惡毒語言直指女子貞潔清白之處,終於讓她變了臉色。 book18.org
「嗆啷」聲響,眾人只見寒光一閃,那中年儒生「啊!」的一聲大叫,一片黑絲漫天飛起,女子揮劍削了儒生頭上的書生巾,被書生巾包裹的髮髻齊根而斷,風中一吹四散飛揚。 book18.org
儒生看到女子拔劍斬來,只覺頭上一涼,一片事物遮在臉上,慌亂中以為被削掉了頭顱,「媽呀」一聲慘叫抱住腦袋哀嚎起來,半晌才想起,沒了腦袋怎會叫得出聲,抬手一摸才發現髮髻早已不見,遮住眼睛的原來是垂下的頭髮。 book18.org
「滾!再敢亂吠,割了你的舌頭!」藍衫女子沉聲喝道。 book18.org
儒生終於知道了,眼前刀劍才是真理,也不顧筋骨疼痛,爬起身來抱頭鼠竄而去。 book18.org
食鋪里的眾人今天可算看了場好戲,兩個大姑娘舞刀弄劍的將個大男人揍了一頓,挨揍的還是個帶著文士巾的書生,至少是個秀才!交頭接耳中,看來今後數天這事都是大家的談資了。有兩個似乎是當地人的食客,本來已經吃飽喝足,看到兩個女子剛剛叫了飯菜還沒進食,於是叫了一壺茶水慢慢的喝了起來,他們可知道剛才被打跑的是什麼人物,這兩個女人既然不是馬上就走,一會沒準還會有新的熱鬧可看。 book18.org
果然,沒有小半個時辰,兩個女子剛剛吃完,官道上馬蹄聲響,五六個差人提刀掛索崔馬而來。 book18.org
「吁……」勒住馬匹,差人們跳下來圍住食鋪,當先一人進來掃了一眼食鋪中的諸人,看到兩個女子時心中就有了計較:「可是你二人剛才打了吳秀才?」 book18.org
「什麼吳秀才我們不知道,不過剛才確有條亂吠的瘋狗被我們教訓了一頓!」 book18.org
兩個女子或許是有技傍身,見到官差毫不慌亂,年紀小的更是語帶調侃。 book18.org
「哼!」那說話的官差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們二人現在隨我到衙門走一趟。」 book18.org
二女見到官差就知道今日不會有好的收場,早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不過年紀稍大的女子卻也不願背上襲官拒捕的罪名:「官爺要帶走我二人,不知可有衙門簽發的拘文令簽?」 book18.org
那官差倒是一窒,按說那吳秀才僅是被踢了一腳削了發巾,而且這吳秀才人到中年還只混了個秀才而已,連鄉試的舉人都沒考上,根本不算受朝廷律例保護的文士之列,按正常律例只要罰些賠款就是了,這兩個女子還不夠拘捕的程度。 book18.org
但那吳秀才是府衙師爺的大舅子,這幾個差人不過是與師爺交好或受其節制的捕快,為了溜須拍馬私下裡出來替那吳秀才出口氣而已,急急趕來生怕人跑掉,哪裡備有什麼拘文令簽?! book18.org
「我等只是帶你們回去問話罷了,又不是拒捕,何用文令?!」領頭的捕快到底是久經場面,立刻將拘捕的架勢換成了傳喚。 book18.org
「我們沒空隨你們回去,按照大夏律例,剛才我們打了那臭儒賠些銀錢就是,你等無權帶走我們二人。」年長的女孩似乎對大夏律例並不陌生,隨手掏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放在桌上,拉起年輕的女孩起身就走。 book18.org
「站住!」要是平常江湖人士的鬥毆,這些捕快能有二十兩銀子的收穫已經心滿意足了,畢竟是沒有見血的事情,發給苦主三、五兩賠償剩下的足夠兄弟們大吃兩頓了,但今日是為了師爺的大舅子討還顏面,怎肯就此罷休! book18.org
聽到捕頭呵斥,眾捕快紛紛撲上來準備抓住兩人,這兩個女子雖然輕紗遮面,但體態玲瓏,手上皮膚白皙細嫩,頭髮也是烏黑油亮,一看便是風華綺麗的年齡,在林州抓住女犯哪有不被捕快們私下享用夠了再押赴府衙的,就算不為吳秀才出氣,這等女子捕快們也不肯輕易放過,所以伸過的手腳倒有一半對準了兩女胸乳臀腿的位置。 book18.org
「哼!該死。」在女子的嬌斥聲中,一陣勁風拳腳擊打在人體上的噼啪亂響,撲上來的幾個捕快像被颶風颳起一般,橫七豎八翻著筋斗飛出了食鋪,連那捕頭都被其中一個捕快撞到懷中一起翻滾出來,官道上又被人體落地砸起好大一片灰黃的塵土。 book18.org
「你們敢襲官拒捕,等著天下府衙通緝吧!」那捕頭倒在地上捂著被撞的生疼的胸口狠狠的說道。 book18.org
開始兩個女子將那儒生從食鋪之中踢將出來,畢竟只是個無用的文人,所以只是用了些推力,雖然摔了個大跟頭,卻也沒有傷筋動骨。此時惱恨這幾個捕快輕薄,下手可要重的多,現在摔在外面的捕快們「哎呦」震天,確一個也爬不起來。 book18.org
兩個女子已經吃完結帳,走出食鋪來到那捕頭的面前,年長的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鐵牌在捕頭面前一晃,還沒等眾人看清便收了回去。 book18.org
「不想要你的狗命,儘管來捕我。」說完,兩個女子轉身順著官道向北而去。 book18.org
好一會眾捕快才互相攙扶著爬起身來:「頭,我們回去招城防軍來追吧!」 book18.org
「追個屁,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以後誰也別提了,不許問為什麼,總之是為你們好!」捕頭在其他捕快的攙扶下翻身上馬,這些挨揍的捕快里他受傷最輕,也許是因為他沒有罵什麼污言穢語,也沒什麼齷齪的動作吧。 book18.org
遠遠的官道上,一個瘦小的身影追著兩女快要消失的身影悄悄跟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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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帝國林州清河南岸,一隊隊騎兵在沿河的官道上風馳電掣的來回飛奔而過,不遠處的河灘上,數萬人在拚命的揮舞著手中的鍬鎬斧鋸,挖掘出一排排十丈、數十丈的深溝。 book18.org
在林周剩下的三省緊急徵調的三十萬青壯民夫和淪陷兩省逃難而來的近百萬 book18.org
民眾中徵選的二十萬青壯,現在全部都散布在清寧省清河南岸所有可能被望月人強渡的河灘之上,沿岸的河水中,灌飽了薑湯、烈酒的青年,趟著深秋已經冰涼的河水,掄著大錘將一根根木樁錘立到河床之中,任何企圖渡河的部隊都將在岸邊十丈左右的水中被阻攔下來,在突破水中障礙之前,渡河部隊只能飽受岸上密集的弓箭和投石車拋出的巨大石塊的攻擊。 book18.org
岸上每隔十丈便是一條十幾丈寬錘滿木樁的深深溝壑,灌滿河水,深深的溝壑就像清河分出的岔流,將原本數百丈寬的清河硬是又增加了百丈有餘,挖出的泥土在灘涂上堆起數坐高高的土山,土山四周插滿尖樁木刺,數千弓弩手和數百架投石車駐紮在土山上高大的木寨之中,每個土山上都矗立著一個高高的木製烽火台隨時監視著河對岸的一切動靜。 book18.org
這百餘丈人工河流成了渡河的望月人眼中的噩夢,三次數萬人的強渡讓清河防線成了鎖雲關後又一個吸飽瞭望月人鮮血的堅固壁壘。 book18.org
前兩次的渡河,望月人划著載滿士兵的羊皮輕筏,飛快的渡過河面,第一次五萬人的渡河部隊在守衛部隊還沒有完全構築好防禦的時候悍然出擊,強登上河灘的望月人雖然最終被打了回去,但仍舊給林州的士兵造成了大量的傷亡。 book18.org
但隨後的兩次渡河,竟完全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擱淺在河中的舟筏,被迫跳進齊腰深的河水中趟過河中重重障礙的望月武士,完全成了岸邊高大木欄後和周圍土山上千萬林州弓箭手的活靶子,流盡了大量鮮血的望月人,掙紮上岸後,沒有了跟上來的馬匹,面對河灘上高大的木欄和木欄中伸出的兩丈長槍,讓望月人引以為敖的鋒利彎刀,還沒有遞倒敵人的身前便被穿成一個個人肉葫蘆。 book18.org
憑著草原漢子嗜血的勇猛殺出一條血路的望月人,絕望的發現,犧牲無數勇士砍劈出的一個缺口後面,竟又是一條十幾丈寬插滿尖樁的河流,如蝗的弓箭封鎖住第一排木欄的缺口,林州士兵從容的踩著河面上鋪好的木板跑過河流,並回身將浸滿油脂的過河木板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然後躲入了另一道高大的木欄後面繼續架好長槍等待著又一次飽飲鮮血的時刻。瞪著血紅眼睛的望月人再一次 book18.org
撲進註定被他們的鮮血染紅的人工河流咒罵著謝謝著滿天的箭雨向只有十幾丈寬 book18.org
的對岸趟去,可惜這次的人工河流卻不是只到齊腰的深度,無數不識水性的草原 book18.org
漢子沉沒在兩丈多深的河水中再也沒有露出頭來…… book18.org
兩次渡河,消耗掉了數萬隻望月人紮好的羊皮輕筏和搶掠的北岸民間輕舟,第三次渡河,望月人不得不砍伐河岸邊的樹林紮起萬隻木筏撐著長杆緩慢的渡過數百丈寬的滾滾清河。 book18.org
損失了近十萬人的望月人,終於停止了渡河的腳步,咬牙切齒的等待著冬日的到來:只要再有一個多月,寒冷的北風將封凍清河的水面,一旦河面的堅冰可以承受萬馬奔騰的突襲,無敵的望月鐵騎將會屠盡一切擋在面前的夏人,讓那些只會躲在柵欄後的懦弱的夏人在望月彎刀下發出垂死的哀嚎! book18.org
「傳令下去,讓各省徵調的民夫加緊趕路,三日內各路五十萬人一定要到齊。」 book18.org
清河南岸的一座十幾萬人的大營內,蕭紫馨向下面的傳令官拋下令箭。 book18.org
傳令官接過令箭躬身一禮轉身出帳而去,蕭紫馨又拿起另一之令箭,旁邊站立的一排將官全都挺起胸膛等待著主將的發號。 book18.org
「肖副將,傳令各營士兵,除了必要的巡視守備,全部出動砍伐木材,收集稻草土石,三日後民夫到達,再調給你三十萬人聽用,河面封冰前一定要做好所有的準備。」 book18.org
「遵令!」將官中走出一人,接令而去。 book18.org
「高匠座,所有民夫挖掘完現在的溝壑後不必打樁,立刻在河邊建構支架,封凍前所有灘涂至少要完成五丈高五丈寬的構架,在清河徹底封凍的時候,我要讓望月人面對至少十丈高的千里堅冰長城。」 book18.org
「大小姐放心,磚石壘砌耗時長久,澆水築冰,只要老天爺幫忙,一日起上一丈也不是問題,而且河面剛剛開始封凍時冰面松薄,望月人不論是舟排還是徒步都無法渡河,我們至少有整整一個月可以安心施工,到時不要說十丈,就是十五丈也不在話下,一個月後,我都想看看望月人面對十五丈高的光滑冰牆會是什麼表情了?!」帳中唯一的一位沒有穿著鎧甲滿手老繭的老人呵呵笑到。 book18.org
「高匠座不要忘了暗中預留我們出擊的門戶,這個冬天望月人一定會覺得很冷,很冷……!」 book18.org
遣散所有帳中的差役將領,蕭紫馨起身來到帳中懸掛的林州地圖前,蜿蜒的清河北岸曾經一個個美麗富饒的城市,現在全部畫上了紅差,各縣府鄉鎮也大多北血紅的硃筆勾去,每一個紅色的印記都代表著那裡已經被望月人徹底摧毀,據逃難而來的百姓和派出的斥候回報:淪陷兩省八百萬民眾,除了逃到南岸近百萬人,和被望月人擄去邊關準備押往草原的青壯、工匠、婦女近百萬人,其餘大多已被屠殺,也許在偏遠山林中還有些村落殘存,但那也最多不過剩下幾十萬人口而已,短短一個月,望月人竟屠殺了超過五百萬大夏子民! book18.org
手中一痛,蕭紫馨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因為緊緊攥住的拳頭,刺破了手掌。 book18.org
「天勒,你會讓我失望嗎?!」蕭紫馨喃喃道。 book18.org
帳外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音,隨即一聲清脆的報號。 book18.org
「進來!」蕭紫馨回到帳中的帥案前坐下,一名全身黑甲的士兵揭帳而入,遞上一封由迅鷹傳遞的書信。 book18.org
半月之前,五十名全身披掛的黑甲騎士來到蕭紫馨的大營,帶來了天勒的書信,信中要求蕭紫馨一定要將望月人阻擋在清河北岸至少一個月的時間,挖掘人 book18.org
工河流、堆積土山、水中立樁、封凍後澆築冰牆都是這個天勒給她出的各種防禦 book18.org
手段,讓自幼熟讀兵書的蕭紫馨也是大開眼界,這天勒簡直將天時地利運用到了極至,依他信中所說:「一月後望月人全體潰敗,敗走十日後方可追擊!」不知他在望月人後方又有什麼翻天覆地的手段! book18.org
揮筆簽下一份由天勒全權收編統領安域、清北潰敗逃散的林州部隊,組織遷徙所有敵占領區百姓的手令,蓋上武侯府將印,黑甲軍士轉身出帳,將手令塞入迅鷹腿上的竹筒,展翅聲中,轉眼迅鷹已經成為空中的一個細不可查的小點。 book18.org
出帳而來的蕭紫馨,仰頭看著碧藍的天空中逐漸消失的迅鷹身影,心中感嘆:不知這天勒還有什麼本領?! book18.org
這次來到她大營的五十名騎士,其中二十名女騎士立刻變成了她的親衛,剩下三十人竟然每人都帶著一頭兇猛的迅鷹,這些迅鷹不但傳遞消息快如閃電,居然還可以偵察敵情!空中的迅鷹不同的飛翔姿態在這些騎士的眼中被解讀成各種信息,而且這些迅鷹還可以攔截撲殺對方傳遞信息的鳥禽信鴿,空中搏殺中,望月貴族馴養的迅鷹也根本不是對手,幾乎被撲殺得一乾二淨!數千里清河防線在這些迅鷹的幫助下,再也沒有瞭望月人偷襲強渡的可能,三次望月人強渡清河的進攻都在林州壓倒性優勢的兵力下碰得頭破血流。 book18.org
其實以天勒布了滿天的衛星來說,那裡需要什麼迅鷹通訊、偵察?不過是做作樣子讓人不會疑神疑鬼罷了,畢竟迅鷹雖然極難馴化確也不是不能辦到的事情,只是一下子帶來這麼多,就是大富帝王之家恐怕也難以作到,旁人又那裡知道, book18.org
這些迅鷹不過是輕剛筋骨加上個很普通的智能晶片在生物培養槽里附上皮毛羽翼 book18.org
而已,天勒的機器人隨時都能做它個幾百隻拿出來玩。 book18.org
第十八章 book18.org
清北省西北的山林中,一個坐落在山坡下極其偏僻的小小村落,男人們聚集在村中的打穀場上揮汗如雨的將收割回的黍、麥脫粒去殼,忙碌著秋收的最後一步,但已經打好的糧食不是堆進了以往各家的穀倉,而是分別裝在袋中搬上了各家停在院中已經套好了各種牲畜的大車之上,女人們將家中的被褥衣物和稍微值錢的家什也早早收拾出來裝上了大車。 book18.org
如果不是實在捨不得一年耕種的收穫,村民們恐怕早已逃進了深山,這個平時幾乎與世隔絕,很難得到外界消息的小村莊,近來卻收留了許多逃亡而來的其他鄉鎮之人和被打散潰敗時僥倖逃生的士兵,外面的人們帶來了讓他們戰慄的消息——天殺的望月蠻子已經完全占領了清北省,無數被望月人掠過的鄉村、城鎮都化為一片廢墟,除了冒著焦煙坍塌的房屋,還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滿地的屍首。 book18.org
沒有收穫的喜悅,人們的臉上全都是一片焦慮,拚命的重複著手中的活計,能夠早一點完成最後的步驟,就可以早一點帶著家人躲進深山,望月人的兇殘已經深深的印在村民的腦海之中,但如果不收集這最後的一點糧食,驟然增加了許多人口的村民在深山老林之中,就算能夠躲過望月人的燒殺,最終也難逃在漫長的冬季凍餓而死的結局!樸實的村民們從沒想過將逃難的人們趕走,哪怕大家靠著稀粥熬過整個冬季,村民們也沒有怨恨外來的人們分薄了他們的糧食。 book18.org
忽然,村北山坡上的兩顆碗口粗的樹木轟然倒塌,站在村中打穀場邊的村長心中一顫,扔下手中的茶碗抓起地上的一面銅鑼拚命敲打起來。 book18.org
村中的男人們扔下手中的活計,抄起打穀場邊戳立、擺放的各種武器飛快的跑向村口,沒有軍中制式的鋼刀、長矛,村民和逃難而來的青壯,手中攥著各種能夠找到可以傷人的事物,梭標、獵叉、柴刀、鋤頭,那些其他村鎮逃生的人們早就知道,發現瞭望月人的騎兵才想逃走,只有被一個個追上屠宰的命運,只有拚命的抵擋一下,一般望月人只會派百十名騎兵擄掠小型村落,如果能僥倖擊退望月人的第一次進攻,那麼望月人回去召集大隊人手的時候,就是村民趕著車輛分散逃進深山的唯一機會。 book18.org
煙塵起處一隊望月騎兵遠遠的出現在通往村莊的道路上,村民們七手八腳的將早已釘好的粗糙的木欄、據馬抬到村口,橫在進村的唯一道路之上,據馬後的村民緊張的握著手中簡陋的武器,雖然害怕,但沒人想到轉身逃走,不要說跑不過那些騎馬的望月人,自己的女人孩子現在都縮在村中的石屋裡,再懦弱的農人被逼到走投無路也會爆發出拚命的氣勢。 book18.org
「低頭,躲在柵欄後別動!」隨著一聲喊叫,天空中一片小小的黑影帶著尖銳的破風聲驟然而至。 book18.org
「哚哚」的一片聲響,木欄上釘了幾十隻羽箭,三五聲慘叫昭示著並不是所有人都躲過了這片箭雨。 book18.org
「拿鋼叉的準備好。」還是剛才的聲音,這是個逃到村中的大夏士兵小隊長,三十人的小隊逃到這裡只剩下七個人,所有盔甲武器全都丟掉了,並非他們不肯奮勇殺敵,但在成千上萬的大部隊的潰敗下,個人的勇武毫無作用,他們也只能為了性命而逃掉,雖然這樣的潰敗能保住性命的實在只是少數,但這個小隊長還是成功的逃到了這個山村,在村長的懇求下幫助村民們制定了一些簡單的防禦措施,如果村子在收穫完成前幸運的沒有被望月人光顧,他和幾個手下將獲得足夠的糧食與村民一起躲入深山,畢竟在深山中,少數的幾個人根本難以渡過長達五個月的漫長寒冬。 book18.org
一陣怪笑嚎叫聲中,望月人分出四、五十人跳下戰馬揮舞著彎刀向村口的木欄據馬砍劈過來,另五十人在村口百步遠的地方坐在馬上彎弓搭箭,尋隙著任何在木欄後可能露出頭的村民,雖然這個山村村民的抵抗讓望月人稍稍吃了一驚,但這只是更加刺激瞭望月人兇殘的本性,而且挑起了他們嗜血的興趣,畢竟以往襲擊村落時儘是遇到些伏地祈命的夏人,殺起來也好似宰雞屠狗一般毫無樂趣。 book18.org
一個揮舞著彎刀跳上據馬的望月人被據馬後的木欄里探出的鋼叉刺了個對穿,慘嚎一聲仍是高舉彎刀向刺中自己的村民兜頭劈下,另兩柄鋼叉及時從旁邊伸出,一隻架住瞭望月人持刀的手臂,另一隻狠狠的刺進了他的頭顱,讓他的嚎叫驟然而止,但一個保露了身形壯漢,身上眨眼間便插上了三五隻利箭,標射的鮮血噴 book18.org
濺在旁邊同伴的臉上…… book18.org
隨著望月人不斷的撲上據馬柵欄,村內僅有的幾隻弓弩也將箭只射入瞭望月人的身體,到底是生活在山林邊的村落,村中的男人們大多有過狩獵的經驗,鋼叉舞的又狠又准,弓弩的準頭也不比望月人差上太多,只是弓弩的質量射程要差上很多,不過守在柵欄後面射殺跳上來得望月人還是占上許多便宜。 book18.org
第一波的進攻,望月人丟下了七、八具屍體護著受傷的同伴退了回去,但村民也在望月人兇悍的撲擊下因不懂得掩藏身形被望月人射殺而死了十幾個人。 book18.org
退出村民弓箭射程之外的望月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如果是以往遇到這樣敢於依靠村莊抵抗的的村落,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點燃火把,繞著村莊將火把扔在任何可以點燃的地方,等村子完全燃燒起來才開始追殺逃出村子的村民,但隨著占領的時間越來越長,可以擄掠的村莊已經越來越少,平原開闊地帶的村鎮基本上被摧毀乾淨,現在只有在這樣偏僻的地方才可以找到一些完整的夏人村落! book18.org
燒光村子,裡面的物資也會一起被燒掉,尤其是看到村中停著的幾十輛木輪大車,那可是草原上每個牧民都夢寐以求的財產,夏人工匠做出的大車即結實又輕巧,在牧民遷徙的時候家中有兩輛這樣的大車可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book18.org
暫時放棄了焚毀村子的打算,望月人全部翻身上馬,一隊仍然在遠處用弓箭壓制木欄後的村民,十幾個望月人解下馬鞍上的繩子,結了個繩套向據馬衝去,在離據馬幾十步的時候,望月人拋出手中的繩套,套住據馬支出的木角上,一起拍馬回身,「轟」的一聲,匆匆釘制的簡陋據馬在十幾匹戰馬的拉扯下沒拖上幾步就塌落解體。 book18.org
村中防守的村民臉上一片慘白,誰都可以看到現在他們可以依持的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木欄,如果木欄再被拖走,那只有用連一身皮甲都沒有的血肉之軀來面對望月人的彎刀和利箭了。 book18.org
毀掉據馬的望月人,調轉馬頭,掄著手中的繩套呼嘯著撲向村民藏身的木欄,在草原上飛套奔馳的野馬練就的一身本領,對付這個小村的簡易木欄,根本就是遊戲而已,這可不是大夏正規軍所釘制的立寨營牆,不過就算是那樣深埋在土地中夯實的粗大木牆,在上萬草原勇士繩套駿馬的拉扯下,一樣拔地而起轟然倒塌。 book18.org
村中射出稀疏的箭只,不顧暴露身形拚命阻擊望月騎兵的獵手們,除了身上插滿箭只的倒下,並沒有對望月人造成太大的干擾,望月人將自己藏在馬腹之下躲過了大多數的利箭,除了射傷了幾匹戰馬,村民們拚死的努力沒有造成一個望月人的傷亡。 book18.org
「轟」的一聲,木欄終於散架倒塌,所有木欄後抵抗的村民全部暴露在望月人的眼前。 book18.org
望月人沒有急著進攻,甚至連弓箭也停了下來,他們坐在馬上,欣賞著這些夏人絕望的表情,帶著戲謔的獰笑打著呼哨,從容的在村外排好進攻的隊形。 book18.org
望月人的領隊百夫長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卻半天沒有落下,夏人絕望的表情讓他心中異常滿足:多欣賞一下吧!隨著附近的夏人越來越少,這樣的機會近來也不會有很多了,毀了這個村莊後,恐怕要等到明年開春拿下林州剩下的幾個省,自己的彎刀才有再次飽償鮮血的機會了! book18.org
百夫長的手終於還是揮舞了下來,但,和他的手一起落下的還有他的身體。 book18.org
一隻利箭從他的頸後穿入,帶著飛濺的鮮血透射出來,斜斜插在他馬前十幾丈的土地上。 book18.org
排好隊形的望月人,忽然像遇到颶風的麥田,齊齊的倒了一片,整整六十個望月人被從後面射來的勁箭穿透了脖子,百夫長身旁的小隊長幸運的沒有在第一波箭雨中被射殺,飛濺在臉上的鮮血讓他捕捉到了來箭的軌跡,他猛的回頭看去。 book18.org
不知何時,望月人騎兵對的後面三百步遠的地方,無聲無息的矗立著二十個全身黑甲,胯下高大黑馬的騎兵,騎兵手中漆黑的鐵弓狂顫的弓弦還沒有完全恢復成一條直線,一支支穩定的手已經捏住了它們再次拉出凶歷的形狀,那隻手上竟然夾著三隻長長的羽箭! book18.org
第二波箭雨中,只有三四個望月人脖子扭曲的被從正面或側面射穿,大多數剛剛發覺身邊的同伴倒下,便感到了自己後頸傳來的鑽心疼痛,一百望月人,瞬間成了倒在地上的屍體,彎刀和屍體落地時發出的一片悶聲脆響,重重的敲擊在村口聚集著準備拚命的村民們的心頭。 book18.org
這反差也太大了一些! book18.org
黑甲騎兵分出一人向村口馳來,其餘的拉開隊形,隱隱的圍住瞭望月人還保持者進攻隊形卻已經沒有了主人的戰馬。 book18.org
「哪個是村政?」 book18.org
騎兵口中標準的大夏語,終於讓握緊武器的村民們送了一口氣。 book18.org
「小老兒便是,不知官爺有何吩咐?」村民中走出一個五十幾歲,但身體依然健碩的老者抱拳應道。 book18.org
「奉林州安域、清北兩省游擊將軍天勒將軍令,所有敵後林州百姓,隨部隊指揮遷移,帶走所有糧草,摧毀所有物品,宰殺所有行動緩慢的牲畜,不得有誤!」 book18.org
黑甲騎兵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張蓋著官家大印的絹書令遞到老人面前。 book18.org
老人顯然還是識字的,看了一遍令書恭敬的遞還給騎兵:「軍爺,雞、鴨、豬、羊宰殺沒什麼問題,但這牛也要殺嗎?」 book18.org
「行動緩慢的牲畜一概宰殺!」 book18.org
「可殺了牛,我們用什麼拉車帶走糧草啊?」老人有些焦急的問道,牛除了拉車,還是耕地的勞力,要是全都殺了,明年村中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book18.org
「你馬上組織村中識字的村民,將村中的耕牛和村民拋棄的財產登記造冊,天勒將軍有令,消滅瞭望月人,百姓遷移中所受的損失將由官府補償;將村中的大車空出三輛裝載糧食和必要的衣物被褥,村中的木匠和鐵匠可以攜帶自己的工具,其他物品一概拋掉,剩下的所有大車給行動不便的老弱婦孺使用;組織青壯將村外的望月人的馬匹武器收集回來,將馬匹套上大車,武器自行裝備,帶不走的糧食和家禽家畜的屍體集中在村中的空地上,一個時辰內必須離開村莊。」 book18.org
剛剛經歷了從死到生的異常劇變,村民們終於反應過來,本來準備逃往深山,但看到這些騎兵的厲害,眾人忽然覺得也許跟著他們更加安全,只是按照騎兵們的要求,拋掉所有家什還是讓這些村民們有些心疼,不過想想和性命比起來,這也算不了什麼了! book18.org
很快在村長的組織下,村民們將各家的大車上多餘的東西都卸了下來,挑最大的三輛裝滿了糧食,剩下還有好多都堆在了村中的空地上,家畜們也被趕到空地邊栓好,豬、羊、雞、鴨早被宰殺,只是耕牛實在沒人下得了手。 book18.org
整個村莊不到三百人,卻套好了二十幾輛大車,大多是雙輪車,只有六、七輛四輪大車,雙輪車大多是平板車,車面較窄,拉人的話,最多只能坐上八個成年人,每輛都套著兩匹戰馬,四輪車要寬敞的多,四周帶著車廂,擠一擠至少可以坐上二十人,每輛四輪車都套了四匹戰馬,所有村民都上了大車,空出的戰馬也都被村中會些騎術的青年跨上,不到兩個時辰,這一隊行動還算迅速的隊伍終於開出了村莊。 book18.org
行出數里,村民們回頭看去,自己祖輩生活的小村已經籠罩在一片濃煙之中,大多數人眼中都流下淚來,但所有人也知道,不能給望月人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村民們沒有看到,已被烈火包圍的村莊中,原本堆滿空地的糧食、家畜現在全都不見了,五個黑甲騎兵帶著翻滾的濃煙衝出村莊遠遠的向遷移的隊伍追來。 book18.org
車隊向東北方向行走了兩天,途中有三波同樣由黑甲騎兵保護的人群彙集到車隊之中,現在除了黑甲騎兵的戰馬,所有的馬匹都套在了大車上,其他遷徙的村莊並不是都像山村準備的那麼充分,現在所有的大車都用來拉走不動的老弱病殘了,年輕人都跟在車旁步行,整個隊伍立刻慢了很多。 book18.org
「後面怎麼啦?」一個穿著殘破的大夏軍服手持望月彎刀的士兵跑到隊尾,看著兩個癱坐在地上身穿又髒又破的文人長衫的青年。 book18.org
他是個被打散的夏軍中隊長,在不斷彙集的人群中,不少藏在山林中的散兵游勇被黑甲騎士收攏回來,現在這個在軍隊中管著一個百人中隊的隊長,手下竟有了將近兩百人的部隊在遷徙的隊伍中來回維持秩序。 book18.org
「軍爺,我們實在走不動了!」兩個癱在地上的青年喘著粗氣坐在地上一動也不肯再動。 book18.org
「哼!百無一用是書生,果然沒錯。」中隊長恨恨的嘀咕了一聲,伸手攔住了一輛裝載糧食的馬車。 book18.org
「爬上去,半個時辰後下來接著走。」中隊長看著兩人艱難的爬上馬車,這些讀書人平時受到百姓的尊重,可真正的危難時刻,卻還不如鄉村中十三四歲的孩子吃苦耐勞。 book18.org
「轟隆隆」的馬蹄聲響,隊伍後煙塵四起,中隊長抬眼望去,一隊五十人左右的黑甲騎士裹挾著數百匹戰馬奔騰而來。 book18.org
「呵呵,兄弟們,我們要變成騎兵了!」握緊武器的手放鬆下來,中隊長回頭對身後的士兵喊道。 book18.org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兩天中這些黑甲騎士經常十幾人、二十幾人的帶著戰馬回來,無一例外,這些被帶回來的鞍鐙齊全的戰馬身上都打著望月人特有的標記,戰馬的主人不言而喻。 book18.org
現在只有十幾輛大車沒有套上馬匹,還在靠著青壯的推拉拖慢著整個隊伍的速度,不過看到這些戰馬,至少超過五百匹,套上所有的大車也還會剩下很多,他手下的這些士兵,每人一匹還有剩餘。 book18.org
奇怪的是,平時野性難馴的望月戰馬,在這些黑甲騎士的面前全都溫馴聽話,哪怕只有一個黑甲騎士也可以驅趕上百匹戰馬保持絲毫不亂的列隊前進。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