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好事多磨,秦淮絕響 book18.org
話說祝枝山替那伯虎連跑了三家府第,一雙腿快要跑斷了,一雙嘴皮快要說 破,一根舌頭也快要嚼爛,花了快半個月,好不容易將這三家府第、四位佳人的 婚事定了。 book18.org
咦!唐寅不是早就將那條件開好,將來生的兒子可以過繼給這三家,應都是 現成婚姻了嗎,怎的還要花上半個月? book18.org
原來這祝允明貪財之念不改,在唐寅這鐵公雞身上弄不到太多好處,因此主 意就打到了女方家裡,儘是出一些在婚嫁之時枝微末節題目,然後自己再貢獻出 機巧之答案。這種作法,令這些從未嫁過女兒的女方尊長,個個都認為這祝枝山 祝解元多長几歲,果然做事老成,設想周到,紛紛答應在迎親之日,會準備豐厚 媒儀,好好謝謝他。 book18.org
唐寅明知這是祝枝山在玩把戲,但是只要親事說得成,況且又是女方府第心 甘情願,也就隨著這位同鄉好友藉著自己的喜事斂財。 book18.org
好不容易三家親事說定,那九空尼姑也還了俗,送到蘇州與祝解元的夫人作 伴,接下來突然蹦出來馬相國府的婚事,更是輕而易舉。這祝解元才到了那相國 府,這馬文彬早就倒履相迎,兩人相讓至正廳坐下,下人奉上香茗後,還沒等祝 解元開金口,那馬文彬就拿出一張長長清單,言明這是要陪嫁的妝奩。 book18.org
接著又神神秘秘的推過一張字條兒,說是準備給祝枝山的媒儀,枝山一見那 數字「白銀一千兩」,手都抖了起來。 book18.org
別家經過枝山那三寸不爛之舌的好說歹說,從那最有錢的羅府才不過揩油到 四百兩,其餘的也不過是三百兩、二百兩。而到了馬相國府,還沒開講,就有千 兩進帳,這可真是太好賺了吧! book18.org
接著,馬文彬又挨近了祝枝山,獐頭鼠目、賊頭賊腦的向他嚼耳根,要他回 去向唐寅說情,這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請皇家密探唐解元高抬貴手,放了自己一 馬,以後一定乖乖的改過自新。 book18.org
祝枝山也是曉事之人,雖然不清楚啥是皇家密探,但也相信這古靈精怪的唐 伯虎,必然曾對這不肖公子哥兒做了些古怪手腳,才會讓他像龜孫子般乖巧,於 是隨即含含混混的說,日後都是自己人了,怎會再分彼此,於是兩人一陣嘻嘻哈 哈敷衍,也就講成了這椿婚事。 book18.org
完成了五椿說媒工作,外加尼姑還俗代理婚事一起,祝枝山心情十分輕鬆, 趁著伯虎還在無頭蒼蠅般,到處尋訪美女,於是就開始在金陵一帶遊山玩水起 來,每日游罷一處歸來,與伯虎在寓所會合時,問到伯虎整日一無所獲,不免嘲 笑伯虎算是強弩之末,怎的越發沒勁了。 book18.org
可說也奇怪,過了半個月時光,走在路上看不到美女不說,連胯下的處女風 向雞,像是患了雞瘟還是禽流感,總是軟趴趴的沒半點動。看伯虎這尋美是越找 越沒勁,只當他是犯了破處之職業倦怠症,或許對黃花處子少了胃口、沒了反 應,於是便邀那伯虎往那南京城外,去游一游那秦淮風月。 book18.org
其實要說是倦怠症倒也是有可能,連連收了南京第一、二、三、四、五名的 黃花閨女大美人,那尋常面目女子又怎麼上得了眼?至於胯下的問題,倒是因為 原本的原陽空虛,因為連收六位優質處女元陰練化元陽後,早已七八分滿,因此 對於處女之感應之力越發減弱,此時僅會對元陰極豐沛處女,才有可能令其自動 感應抬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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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金陵城外秦淮河畔,有明一代、盛極一時有「六朝金粉」之稱。綠窗朱 戶、夾岸而居。入夜燈船蜿蜒似火龍,素稱「秦淮燈船,天下第一」。這一帶有 吃有玩有看頭,是古往今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喜歡的地方。 book18.org
伯虎見這半月中一事無成,也是無奈,原本因先前有邵元節道長之警告,執 行任務期間,不敢去花街柳巷碰那秦樓楚館的鶯鶯燕燕,原本不想去,但是枝山 強調到那秦淮河畔,去領略那槳聲燈影、緬懷六朝金粉,也是一椿雅事,於是便 同意與這毫無情趣的祝阿鬍子,同游那秦淮河。 book18.org
這天黃昏時分,伯虎便和枝山來到秦淮河畔;這兩位蘇州才子,對這秦淮風 月倒都是初次領略,雇了一隻「七舨子」,在夕陽西斜、皎月東升之際上了船, 在河面盪起舟來。於是槳聲價價,領略那晃蕩著六朝金粉、桃紅史跡之滋味。 這秦淮河裡的船,比那杭州西湖的船好,也比揚州瘦西湖的船好。這幾處的 船若非笨重,就是簡陋侷促;都不如秦淮河泛舟般引起遊客之興致情韻。 book18.org
這秦淮河船舟約可分大小兩種—— book18.org
大船艙口寬廣,可容二三十人。裡面陳設字畫及光潔紅木家具,桌上嵌著白 玉石面。窗格雕鏤頗細,使人起柔膩之感。窗格里糊著精美剪紙,裡面透出燈光 時也頗悅人目。許多美艷妓女在其中鼓琴、吹簫,載歌載舞。 book18.org
那小船就是所謂「七舨子」。規模雖不及大船,但那淺藍欄杆,艙室空敞, 也足系人情思。最為出色處卻在它前艙,上有弧形頂,兩邊支著幾隻欄杆。放著 兩三張藤躺椅。躺臥其上,可以談天,可以望遠,可以顧盼兩岸的河房。大船上 自然也備有躺椅,便在小船上更覺清雋罷了。 book18.org
艙前的頂下,一律懸著燈彩;各船舟上燈之多少、明暗,彩色流蘇之精粗、 艷晦則不一。然而好歹總是還你一隻燈彩。這燈彩實在最能鉤人。 book18.org
夜幕低垂之時,大小船上都點起燈火。自那花燈下映出那黃黃光暈,照出一 片朦朧煙靄,在黯黯水波中,又勾起縷縷明漪。眩暈著燈光,縱橫著畫舫,悠揚 著的笛韻,夾著那吱吱的胡琴聲,終於認識綠如茵陳酒之秦淮水了。 book18.org
在這薄靄、微漪之間,聽那悠然間歇,雙槳入水之聲,誰能不被引入自身遐 思,伯虎觸思生情,模模糊糊的憶起數月前,在揚州瘦西湖畔那一段走馬花叢、 夜夜追歡,當時是那麼狂放不羈的風流解元郎,風塵女子個個爭著投懷送抱,人 多之時還要抽號碼排隊。 book18.org
如今卻是為了這元陰八卦計策,被逼得先去做那偷香竊玉之淫賊,然後要找 人提親當那守本分的乖女婿,日後又得要守著嬌妻艷妾做新好男人,啊!真是人 生無常啊。 book18.org
秦淮河上有許多歌妓以歌為業,是否賣身則看客人而定,乘著七舨子,打扮 得花枝招展的在艙前的光亮眩人眼目的燈下,自然是纖毫畢見的引誘著客人們。 樂工等躲在艙里。每船歌妓大約二人;天色一黑就在大中橋外往來不息兜生 意。 book18.org
無論行著的船,泊著的船,都要來兜攬的。船上夥計不時跨到客船中,拿著 攤開的歌折塞向客人要求點個幾齣,伯虎和祝山倒也應應景的點了一兩首,只是 覺得唱得普通,隨意給了些賞錢。 book18.org
沒多久船盪至大中橋,這大橋兒共有三座橋拱,都很寬闊,儼然是三座大門 兒;讓行於橋下的舟船相形很小,橋磚完好無缺,工程極為堅美。 book18.org
宏闊橋上兩旁,排比著木壁房子,髹漆得富麗堂皇,中間有街路,在此之時 燈火通明繁華無比。 book18.org
船家見伯虎兩人點了些歌,以為這兩位客人愛聽歌,便建議過去大中橋,到 前方兩三艘飲茶畫舫,那兒的姑娘才真正唱得好,她們唱些大曲之類。每日午 後、晚上各有一回。祝枝山特別愛熱鬧,拍手說好就去那兒。 book18.org
越近那兒四面歌聲更為誘人,令人憧憬著貼耳之妙音。過了大中橋,便到了 燈月交輝,笙歌徹夜的秦淮河;這才是秦淮河的真面目哩。 book18.org
船家將七舨子泊近左近最大一艘半靠著岸豪華畫舫,這船艙分三層,中層為 貴客聽歌之處,下層為一般遊客聽歌處,而最上一層乃歌妓演唱之處。遠遠見到 上層坐著一位妓女;在燈火明亮下自遠處就可看出身形極美,上身桃紅色襖衫, 下身著淡藍色長裙。 book18.org
遠遠的聽到這妓女口裡唱著青衫的調子,而隱在一邊有琴師手拉著胡琴配樂 兒。她唱得響亮而圓轉,一曲之後,餘音還裊裊的在人耳際,令人傾聽而嚮往。 兩人沒有想到居然能在此地領略到如此之清歌! book18.org
更未想到之事,是伯虎胯下之處女風向雞,居然會在這秦淮風月間,遙遙指 向前方之畫舫,那風向雞隨著七舨子的水波蕩漾,如同指北針一般,固執的指向 畫舫頂層,居然在上面有絕佳處子?看來得要好好探訪一番。 book18.org
在夜色掩護之中,祝大爺倒沒注意一旁小唐的不雅,只顧著用那對近視眼, 想盡辦法要看清楚畫舫中的歌妓。於是伯虎先將風向雞運功收好,然後吩咐船家 將七舨子泊近那畫舫。 book18.org
那歌妓一曲唱罷,旁邊有人送上茶來,坐在一旁歇會兒,又見到有兩位夥計 將一旁幾兒移至船艙中央,上面安排了一張瑤琴,想必下面一個節目就該是撫琴 了。 book18.org
茶舫里的客人談心的談心,說笑的說笑。 book18.org
賣小吃的高聲喊叫著賣,整個附近聽起來都是人聲。正在熱鬧哄哄時節,只 見到那歌妓又站起身來。今夜令伯虎吃驚之事若實不少,這歌妓的模樣怎的如此 面善啊,那一舉手、一投足竟是如此的親切熟悉,這可不是久違了四、五個月那 粉妝院李傳紅姑娘嗎?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那慢了一步的船家這才說出:「前面那是秦淮河上最大之風月 畫舫,唱曲兒的是從揚州怡紅院請來的李傳紅姑娘,不僅曲兒唱得好,彈琴也好 聽哩。」 book18.org
伯虎不禁想起那段在揚州教坊司密訓期間,由李傳紅姑娘傳授美容、美姿, 以及化裝技巧、歌舞身段。當時與那鄰家女孩、陽光少女似的傳紅姑娘相處,真 是令人懷念的美好時光,沒想到忽忽然數月之後,又在秦淮河畔相遇,真是人生 何處不相逢呵。 book18.org
且慢!難道先前處女風向雞所指的,竟是這清倌人的傳紅姑娘嗎? book18.org
正在伯虎胡思亂想的當兒,畫舫中突然寂靜無聲,傳紅姑娘又開始了獻藝, 只見傳紅美貌如昔,然而面容卻比之前所見更為冰冷,登上墊高平台,端端正正 坐下,調了一調弦,就彈起來了。初時不過輕挑漫剔,聲響悠柔,如何面清風。 一段以後,散泛相錯,其聲清脆,如水擊河岸,兩段以後,吟揉漸多,有如 江上輕波。所彈琴聲雖是中規中矩、甚為悅耳,然而在伯虎耳中可聽出那隱隱然 悽苦蒼涼之情。看到她眼前的樣子,想起離開教坊司時,與她那堂姐袖紅姑娘的 一番對話,這一對身世坎坷的苦情花,令伯虎心中百味雜陳、頗有感慨。 book18.org
於是,伯虎交待隨行的書童唐慶取過包袱,從其中取出了一管玉簫,也不試 音,就倚在艙前彩燈下明亮處,在柔潤淙淙瑤琴中插入了的玉簫之嘹亮。 book18.org
只聽到琴聲稍稍一顫,在畫舫頂層的傳紅姑娘,一面撫琴一面張望搜尋那簫 音來源,終於在一條七舨子的艙前,見到這白巾白衣的唐解元。 book18.org
一時間那傳紅面上的冰雪全融、雙頰浮上少許桃紅,那表情有驚、有喜、有 嗔,兩人在他鄉遇故知的又驚又喜是不用說了,又怎會嗔呢? book18.org
原來這傳紅姑娘自從與伯虎在揚州瘦西湖同游唱和之後,身價大漲,特別是 在江南伯虎名氣最旺之地盤。年初之時就由秦淮河的幾家妓院,合聘至此獻藝, 早在此間二個多月,若是伯虎關心風月,早就應該來找她,怎的到現在才出現? 唉!真是女孩兒心,海底針,沒見到唐寅時,也不會想那麼多,然而一見到 他那俊俏的人兒,整個心裡冒出一堆雜七雜八有的沒的,像什麼不知道伯虎最近 身體可好啊?是否仍然受到寧王威脅啊?他有沒有想起自己啊?最近又睡過什麼 名妓啊? book18.org
這傳紅姑娘可是不知道伯虎身負元陰八卦任務,只當他仍是樂浪花街、眼花 宿柳、佯裝花痴的風流狀,怎知道如今唐寅已改行為破處專家兼情聖呢? book18.org
傳紅心裡想著這些,琴聲居然出現雜音,所幸伯虎如泣如訴之簫音,夾縫中 與琴音綽注相應,補過雜音後,並引領著琴音。粗聽之下若彈琴鳴簫,各自為 調,細聽則如鸞鳳合鳴,此唱彼和,問來答往。 book18.org
伯虎二個月來,兢兢業業的,都在追求各名門閨女,不斷的吟頌詩經之首的 「關關雎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因為好一陣子找不到合適 之採取元陰元紅對象,對於窈窕淑女,早已是「求之不得、輾轉反側」,因此在 嗚嗚咽咽簫音之中,不免有所寄情。 book18.org
傳紅自那簫音之中,聽出伯虎那追尋佳偶之意,因為不清楚伯虎身負八卦重 任,只當是他在自怨自嘆情歸何處,因此琴音中,吟揉漸少、雜以批拂、磊磊落 落,下指甚重,意思是要他男子漢大丈夫、振作起精神,天涯何處無芳草,接著 琴音間以曼衍,愈轉愈清,其調愈逸,而那簫音也隨之越是悠揚,仿佛接受那琴 韻,共同攜手前行一般。 book18.org
那畫舫里里外外之遊客、船家、夥計,何曾聽過如此琴簫合鳴之天籟,伯虎 與傳紅,又在這秦淮風月造出一曲絕響,眾人只覺得耳目俱無,覺得自己身體飄 飄蕩盪,如隨長風、浮沉於雲霞之間。久之又久,心身俱忘,如夢如醉。於恍惚 杳冥之中,琴簫俱停,四周只剩河水輕拍船側咕嚕之聲。 book18.org
一陣沉靜之後,在七舨子上的祝枝山先回過神,吆喝一聲「好耶」,眾人才 驚醒過來,一時掌聲雷動,叫好不已。附近幾條七舨子靠了過來,說客人要給賞 錢,伯虎自恃斯文本待拒絕,一旁的祝大鬍子本是見錢眼開,一聽有錢還管它斯 不斯文,向船家借了頂斗笠,翻了個面就來個大發利巿,一時間叮叮噹噹,小費 落袋聲不絕於耳,聽在那祝大爺耳中,可要比琴簫合鳴還要中聽哩。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舊愛未了,新歡又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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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曲結束之後,只見畫舫上層如春花綻放的傳紅姑娘,向著一旁的夥計吩 咐了些什麼,沒多久就從畫舫那兒傳來大聲吆喝:「那舟兒上可是吳門才子,新 科解元唐寅唐大爺,我家姑娘有請上來說話!」 book18.org
這麼一聲,可又讓四周聽眾大聲譁然、議論紛紛,原來與傳紅姑娘琴簫合璧 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這一夜來此可 真是千載難逢,能夠親臨盛會。 book18.org
枝山順手將斗笠中的賞金取出做船資,然後與伯虎笑吟吟的登上了畫舫,被 請上了中層雅座,兩位解元與那些達官貴人見禮之後,便坐下來聆聽傳紅姑娘今 夜最後一曲獻唱。此時那秦淮河的夜正長哩! book18.org
沒多久那悽厲胡琴聲咿咿呀呀又再響起,傳紅姑娘也展起圓潤、尖脆歌喉, 此時那歌聲中似乎生出許許多多歡欣鼓舞活潑生氣,比起先前琴簫合鳴之絕響, 這胡琴之音令人感到生澀而粗率、有那抑揚不齊,雜沓之感。 book18.org
伯虎情不自禁的又取出玉簫,順著傳紅歌曲吹了起來,那調子令人生出少年 不拘之感覺,這吹著、唱著的兩人,不約而同的憶起去年秋高氣爽之際,兩人共 游揚州瘦西湖畔,那般青春年少之情懷,正讓坐得近的眾人同享那快意之感。那 隔開些兒聽著的,多了層想像與渴慕作美,更覺得有些滋味。 book18.org
那簫音隨那歌聲一陣之後,不搭旮的琴師也知趣罷手了,單令那伯虎簫音伴 著傳紅姑娘甜美歌聲,走完繞樑三日之餘音。一曲已罷,又是在沉寂之後滿堂 采,雅座貴客們紛紛滿意的重金打賞,此時祝枝山少了頂斗笠,倒不好意思再替 伯虎收賞了。 book18.org
上邊夥計也傳下話來,傳紅姑娘今夜要與唐解元敘舊,不陪客清談。眾位佳 賓也挺識趣的,知道名妓可是需要名士來捧的,更何況傳紅姑娘敘舊對象是名噪 一時的風月「淫聖」唐伯虎,自然得要閃開讓賢,很清楚知道,今夜文戲至此已 完全結束,至於下半夜在河畔妓館,是否仍有炮聲隆隆的武戲,則視個人錢包而 定。 book18.org
傳紅結束停當,叫夥計傳話鴇母說與唐解元夜遊秦淮河,便招了條華麗七舨 子,與唐祝兩人登上舟去,伯虎初在河上行舟之時,所見那秦淮之水碧陰陰的, 看似厚而不膩,想那或許乃六朝金粉所凝,那漾漾的柔波是這樣的恬靜、委婉, 如同當時低沉之心境。 book18.org
此時與傳紅姑娘再度相遇行舟河上,則如同眼前之燈火通明,發出水闊天空 之想,淡淡的水光,像夢似幻;河面偶然閃爍之光芒,蜿蜒曲折,閃閃不息,令 人發出一面又一面之憧憬。 book18.org
傳紅姑娘因為急著要離開眾人與唐寅在一塊兒,竟也沒問跟著唐寅的大鬍子 是誰,登上七舨子舟兒盪出之後,才與二人重新見禮,知道這阿鬍子竟然也是江 南四大才子之一祝解元,當場就說出許多恭維的官面話,有如許美人稱讚自己的 文才,只樂得祝阿鬍子笑呵呵的,對傳紅姑娘很是有好感。 book18.org
三人坐在艙前,因那隆起頂棚,仿佛昂著首向前走著似的,飄飄然如御風而 行,看著那些自在灣泊舟船,裡邊走馬燈般的人物,便像是下界一般,迢迢行遠 了,又像霧裡看花,儘是朦朦朧朧。 book18.org
先前祝枝山發現伯虎與傳紅這位嬌俏美姑娘居然是舊識,而傳紅在獻藝之後 隨即拉著他們單獨聚會,祝阿鬍子除了上上下下一直打量著傳紅姑娘之外,就不 斷對著伯虎使眼色;從開始時那種「嘿,居然認識秦淮風月的名妓,快給我介紹 介紹」,到後來的「如果有什麼好事兒,可別漏了我一份呦」。 book18.org
結果在這葉輕舟上,傳紅姑娘儘是對著伯虎訴說著許多別後離情,由於兩人 尚無肌膚之親,因此言語動作間,全部都是那普遍級,令一旁的祝阿鬍子聽了心 里十分的溫馨,感動得開始打瞌睡。 book18.org
傳紅姑娘見有外人在,也不敢提到袖紅姐姐之事,微風吹漾與水波搖拂之 間,只是撿著家常話,對伯虎噓寒問暖,同時問清楚伯虎在南京的寓所,以及一 再邀約伯虎到她駐唱之妓館做客。 book18.org
韶光易逝、良辰苦短,當七舨子盪回那畫舫附近時,那夥計及粉妝院的鴇母 已在等著這位寶貝紅妓搖錢樹的傳紅姑娘,準備接她回去歇息了。 book18.org
看著傳紅姑娘裊裊婷婷的隨著眾人離開了視線,伯虎不禁深深一嘆,這美麗 的妙齡女子,何以會肩負著清刷父親冤屈,如此沉重的心靈負擔卻落在她嬌弱的 身上。 book18.org
不知情的祝解元,在一旁插嘴道,看得出這位姑娘對小唐你用情至深,只可 惜身處風塵。伯虎不想泄露機密,也未對枝山說些什麼,只有聳聳肩,落漠的步 離這秦淮風月。此時他的心境,竟像秦淮河水,儘是這樣冷冷地綠著。任你人影 的憧憧,歌聲的擾擾,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綠紗面冪似的,儘是這樣靜靜、冷冷 的綠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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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別了李傳紅,唐祝一行人趁著夜色往返回南京城寓所走著,此時河裡仍是 鬧熱極了;船大半泊著,小半在水上穿梭似的來往。然而伯虎仿佛是看慣此地光 景似的,往回走時,大約只是一個無可無不可。這無可無不可,無論是升的、沉 的,總之,都再也激不起興致了。 book18.org
走在向南京城的路上,只見那月娘晚妝才罷,盈盈上了柳梢頭。在伯虎的眼 中,那月兒也似瘦削了兩三分。 book18.org
先前與傳紅同在那七舨子上時,伯虎曾偷偷的放出了處女風向雞,結果那風 向雞若是長著翅膀的話,鐵定直接飛到傳紅姑娘的懷裡。沒錯!傳紅姑娘果然是 位元陰豐沛的處女,但是自己怎麼能對她出得了手呢? book18.org
雖然先前她的堂姐李袖紅姑娘曾經與自己密談,希望要伯虎收了傳紅,條件 是以後傳紅生子要過繼給李家,這一點對於伯虎而言,應是沒有問題。 book18.org
然而對傳紅姑娘而言,替她贖身的先決條件,是要能為自己的父親及伯父洗 清冤屈,雖然目前進行的元陰八卦計策,目的就是要扳倒寧王,間接的也可算是 替李傳紅父親平反鋪路,然而最後是否能夠成功平反,這還是未定之天,若是以 這個計策的說法,就取了傳紅姑娘的元紅,若是將來仍然未能替李父平反,恐怕 她會遺憾終身。 book18.org
伯虎自己沒有姐妹,而傳紅姑娘的出現,自己對她就如同妹子一般的關愛, 一點都不願讓她受到委屈,就算是將來要收她為妾室,也情願是鬥倒寧王之後, 完成她為父平反的心愿之後再來。 book18.org
前方面對著仿佛一汪水似的深藍天色,照著幾戶人家,路旁有三、兩株的垂 楊,月兒照射下在地面生出淡淡影子,柔細的枝條浴著月光,就像一支支美人的 臂膊,交互的纏著,挽著;又像是月兒披著的長髮。而月兒不時從臂彎交叉處偷 偷窺視著,大有小姑娘怕羞的樣子。幾隻村狗似乎感覺到有不速之客經過,汪汪 吠著。 book18.org
一面走著,心中仍挂念著那李傳紅姑娘,突然感到大腿前有樹枝擋著,咦, 柳樹怎的長得那麼低,拿手去撥還撥不開呢,低頭在月色之下一看,那有什麼樹 枝,竟然是處女風向雞指著身體右斜後方,以致行走之間感覺有東西擋著呢。 呸!大爺我正在黯然神傷、為情憔悴,你這不解事以下半身思考的玩意兒在 這搗什麼蛋,還不下去休息? book18.org
咦!不對啊,此時離傳紅很遠了,這風向雞應該是遇到新目標了,趕緊回頭 一看,原來是一戶農家,在犬吠不再時,朦朧中只見房門前有一道白影緩緩步入 門中,當門一關上,胯下風向雞像泄了氣的皮球,又垂了下去。 book18.org
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在一夜之間處女風向雞揚起兩次,只是這一戶農家中, 到底會有如何絕色?可惜是夜間無法看清,也不好去問只能暗暗記下這個地點, 等明日再過來看看吧。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涓滴之恩,湧泉以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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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先前對那六位美人,都是費盡了心機假扮女人才得到手,可是第七位佳 人卻算是他在無意中遇到,這頭姻緣或許比較起來,比前幾個又有不同,原來這 第七位美人姓蔣,芳名叫月琴,乃是一位小家碧玉,自幼聰明,出落得美麗絕 倫。 book18.org
門第雖不甚高,身世卻很清白,歷代下來都是耕讀傳家,她與父兄也是過著 半耕半讀的生活,那一夜,伯虎從秦淮河回到南京城時,經過她家時引起狗狗的 狂吠,月琴到院子裡安撫狗狗時,竟讓伯虎的處女風向雞給感應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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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秦淮夜遊回來的第二天,接近午時,伯虎順著前一天的印象,走回到那幾 家村舍,但望城西南伶仃獨步行去,亂岩合沓,空翠爽肌,一路上寂無人行。遙 望平野、穿花漫步,在叢花亂樹之中,隱隱看到小里落。入村之後,但見舍宇無 多,皆為農舍茅屋,然而意境甚為修雅。 book18.org
北向之一家,門前皆植楊柳,竹籬內桃杏尤繁,間種以修竹;野鳥鳴叫其 中,其後有園半畝,細草鋪氈,楊花糝徑;有草舍三楹,花木四合其所。裡面養 了只狗狗,見到生人來,上前吠了幾聲,見那生人無惡意,自己也吠得無趣,就 不叫了。 book18.org
正是:紅樹黃茅野老家,日高山犬吠籬笆;合村會議無他事,定是人來借花 時。 book18.org
伯虎認出這就是昨夜經過那戶人家之庭園,不敢貿然遽入。回顧對面,有一 巨石光潔平滑,於是據其而坐以少憩一番。 book18.org
正在籬外休息中,卻讓唐寅在瞥見了,門前籬落內有位絕色女子,提了只水 桶過來灌溉園蔬的,只見到她眉長而彎、眼如銀杏、臉頰豐潤、口輔雙渦、唇紅 齒白、鬢鬟娟媚,於艷麗之中,另有一股英俊之氣,雖是荊釵粗布,表面未妝, 仍頗有綽約之態,膚色則因日曬較多,較尋常女子健美。 book18.org
伯虎先是偷偷放出那處女風向雞;赫!怎的那位公子爺居然偷拔了根好大的 蘿蔔,藏在褲里還藏不住呢!伯虎心想:沒的說,這位美女元陰果然豐沛。大蘿 卜還是先收好了。 book18.org
伯虎見到她庭院清幽,一半兒花,一半兒菜,於是假意在花兒那一邊賞花吟 詩,藉以提起美人注意,美人則是有意無意抬起頭來,隨意看他一眼。那女子見 伯虎少年美質,也似有眷顧之意,毫不閃躲。 book18.org
伯虎只做看玩籬邊桃花,步來步去,賣弄著許多風流態度。伯虎貪看自不必 說,一個時辰間,四目相視倒有半個時辰。 book18.org
而後聞牆內有女子,長呼「琴兒」。這嬌俏女郎於是應聲而入。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有位牧童騎在水牛背上緩緩步來,那童子在路上跳下牛背,將 牛系在路邊樹枝上,像是要進入那家之中,伯虎忙止住他道:「這位小哥兒請留 步,有句話相問,這戶人家姓誰,裡面住的姐姐芳名為何?」 book18.org
牧童道:「這兒是蔣老丈家,蔣家姐姐小字月琴。」 book18.org
伯虎問:「這蔣家姐姐可曾許配人家,堂上還有何人?」 book18.org
牧童道:「蔣家姐姐沒聽說許配過人,她家裡現下只有她媽媽,蔣老丈及她 哥哥現正在田裡忙,我就是過來要替他們送中飯的。」 book18.org
伯虎取出一吊錢道:「多謝小哥賜知,一吊錢給你買糖吃。小生乃新科舉人 唐伯虎,千萬勞小哥在姐姐面前,說唐舉人多多致意。」 book18.org
牧童見了孔方兄,一把收了一溜煙就跑了進去,在門上用力敲了敲,只見那 俏女郎開門,牧童興高采烈道:「蔣姐姐,今日真箇好運道,方才門外一位呆頭 呆腦姓柯的舉人在那裡張望,見著我時,問起姐姐姓名,以及是否許配人家,問 完又給我一吊錢買糖哩。」 book18.org
原來這牧童本沒有什麼見識,怎知道何謂新科舉人,只道是姓「柯」的舉 人,倒讓蔣月琴誤會伯虎姓柯了。 book18.org
那蔣月琴一聽伯虎向牧童問起自己,面兒一紅,向籬笆外瞄了一眼道:「說 輕些,看那人還在籬外,若是惱了他可就收回你的錢。」 book18.org
牧童一聽伸了伸舌頭,那月琴交待他一些物事後,便放他出去牧牛送飯了。 如今一籬之隔卻變成了咫尺鴻溝,讓像唐寅就是無法無緣無故的跨過去。從 此一心只放在蔣月琴的身上,連日來這籬外探頭望腦,做出些風流猴急之狀,時 常兩下相見,偶爾聽他她興起吟上一首詩,也十分風雅好聽,看那俊俏呆呆之狀, 也很有趣。 book18.org
而這月琴也有些失魂落魄的,心裡掉那少年書生不下,然而見著那書生穿著 頗體面,只感到與自己是齊大非偶,也不敢妄自與他說話,只是眉來眼去彼此有 意。連續著二天皆是如此。 book18.org
到了第三天,伯虎又來到蔣家門外,怎知在這春日裡的風和日麗,一路走來 時流了些汗,來到蔣家已是口乾舌燥,再加上盯著籬內嬌美俏麗的蔣月琴,也放 出一些若有若無的勾引眼神,這伯虎被這外熱加內火雙重煎熬,人都快要冒煙燒 起來了。 book18.org
實在是不得已,只得向籬內的佳人討點涼水來喝,以解身體之熱;一方面也 心存僥倖,若是能夠趁機來個順水推舟,向這位俏姑娘討點淫水來,那才是澆息 慾火之良方。 book18.org
「請問裡面的小娘子,可否借一步說話?」伯虎走近圍籬低處,露了個頭肩 在那兒搭訕。 book18.org
正在澆水耘草的蔣月琴聽到了,心裡想著,在這籬外呆呆站了三日看著自己 的俊俏書生,終於對自己開金口了,真是難得啊,原先以為他太過害羞,不敢與 女子說話哩。心裡有些暗暗歡喜,但是總還要得弄清楚,以免表錯情,於是轉過 頭來說道,一副俏皮模樣微笑的指著自己胸口道:「公子在叫我?」 book18.org
伯虎看著她那嬌俏微笑的模樣,心都酥了一半,心裡想道,只要她笑著應答 我,事情就好辦多了,於是急急接口道:「正是……正是,小生一早從南京城行 來,到了這口兒渴極,想要與你家討碗涼水喝,請小娘子行個方便則個。」 「好哇,一碗水有啥問題。」於是纖腰一扭,轉進房裡,不一會兒就捧著碗 涼水出來,到了竹籬邊,也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直接就遞給了伯虎。 book18.org
伯虎欣喜的雙手捧著這水兒,先感受一番這碗上留有月琴姑娘手上餘溫,然 後對著碗深深吸一口氣,吸進些碗兒邊留有月琴香汗轉成之幽香,然後慢慢飲入 一口,這平常之涼水,經過美人捧來,此時竟如同瓊漿玉液一般,甘涼沁心脾, 整個臉上的表情,由原先因乾渴糾結起來像包子一般,全部舒展開來。 book18.org
站在一旁等著收碗的月琴姑娘,見他那表情神色由痛苦轉變為喜悅、安詳, 也是十分入神,心裡暗自歡喜自己小小一點心意,可以解人之困厄,臉上表情由 原先之同情,轉為欣慰。 book18.org
伯虎見這月琴似乎不急著回去幹活兒,就在眼前等著自己手上的碗兒,於是 也就裝作喝東西十分斯文狀,故意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趁著美人就在面前, 一雙賊眼自碗邊偷瞄著月琴嬌媚的人兒。 book18.org
她的臉兒因常在戶外農作,露出肌膚呈淡蜂蜜色,然而肌膚天生麗質,雖經 風吹日曬,仍是極為細膩,嬌艷的五官表情十分誠樸,沒有城中女子之造作。一 頭秀髮盤起叉著一支木雕之釵兒,鬢角上還留著因農作留出滴滴香汗,雖是粗布 衣裙,卻是十分整潔,同時毫不保留的現出她美好的身段,真美啊! book18.org
月琴見這文弱書生,不僅長像比女人還俊美,怎的動作比姑娘家還斯文,然 而到底在鄉下地方,不常見到這般讀書人,心中倒也有些好奇,不要說伯虎在看 她,她也倒是大剌剌的,毫無忌諱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眼前的俏伯虎,反正是借人 一碗水喝,正在等人還碗,閒著也是閒著,光明正大的看看有啥關係。 book18.org
不過,只是這樣看來看去,似乎有些悶,於是月琴就好奇問道:「聽公子口 音,不像是本地人,不知你來此有何貴幹啊?」 book18.org
伯虎一面小口慢喝,心裡正在琢磨著,該用些什麼言語引起話頭,這位知趣 的俏姑娘就先問起話來,於是放下了口邊的碗兒,做出一副自認最為瀟洒的模 樣,清了清喉嚨,慢條斯理的答道:「小生來自姑蘇,敝姓……」 book18.org
「啊你是蘇州人,小牛兒前是告訴我說你姓柯,還是位舉人哩,說到那吳門 才子,不知您識不識得唐伯虎、祝枝山這兩位呀?」 book18.org
沒想到這蔣月琴是位心直口快之人,話匣子一打開如同連珠炮一般,話講得 是又快又清脆,咬字十分清楚,伯虎一句話沒說完,她就已經接過去了。 book18.org
伯虎一聽,怎的曾幾何時自個兒的姓都換了?回想一下自稱新科舉人,顯然 那牧童不曉事將新科變成姓柯了,那也無妨,現在當面再解釋一番就沒問題啦, 於是回道:「小生自然識得這唐伯虎、祝枝山……」唐寅正待思量,要如何介紹 眼前在下、敝人、我,就是那鼎鼎大名的江南第一才子,新科解元、四絕居士, 用以取得最好印象,以驕人妻妾。 book18.org
沒想到這蔣月琴哇啦哇啦的又切了進來道:「我聽爹爹說啊,這唐祝二人, 許多人稱他們是斯文敗類,不思長進以求取功名,一位貪花好色,一位嗜財如 命,真是可惜了一身的好文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book18.org
呀呀呀,好厲害啊,這伯虎還沒說上幾句,這蔣月琴已捯了一籮筐,而且將 伯虎的口兒都堵住了,才喝進去的一小口水,居然將他給嗆到了,乾咳了幾聲才 止住,於是一股心思打了好幾轉,連忙將自己就是唐伯虎的話給收進去,換了個 說法道: book18.org
「小娘子說的極是,說到這兩位文人無行之事,小生真是羞於啟齒,講多了 會嗆到,不談也罷,小生姓柯,單名仁,正在南京依親讀書,為了每日鍛鍊身 體,便出城來走走,這幾日走到此處,只覺得地靈人傑,風光極佳,便多駐足一 番。」 book18.org
這些話說起來也看似合情合理,這「柯仁」也就是「客人」的諧音,只是每 日一駐足就一個多時辰,未免也太久了吧?而且地靈人傑、風光極佳,怎的看都 是指著眼前的蔣月琴姑娘,只是月琴性情率直,倒也沒有懷疑伯虎一番搗鬼的 話,於是就被唬哢過去了。 book18.org
一碗水也能喝上一炷香的時間,也算是破了伯虎喝水之紀錄,依依不捨的將 碗還了回去,同時嘴裡文縐縐道:「感謝小娘子盛情解我枯渴,人稱受人涓滴, 當湧泉以報,小生日後必有重報。」 book18.org
月琴聽他弔文的書呆樣,不禁嫣然一笑道:「不過一碗涼水,不必掛在心 上。」說完取回那隻碗,轉身回去繼續在園中幹活了。 book18.org
她可知道,伯虎這番話可是有深意的,他嘴裡所謂湧泉以報,就是打開下身 那條水管,嘩啦嘩啦的像湧泉般灌入她的花房,這才真的能夠一解自身之渴望, 因此怎能不時時放在心上呢? book18.org
伯虎眼見今日能與蔣月琴說上些話,已較前兩日大有進展,只是看起來蔣家 一家人對自己及祝枝山都有誤解,若是此時放出真名來,不但成不了事,反而要 誤事,看起來得要改轅換轍,另行使用計策才行。於是在籬外又往裡面貪看了一 番,便高聲向蔣月琴道別,月琴則是抬頭綻開燦爛的微笑,向他揮了揮手。 第三十四章 改弦易轍,旁敲側擊 book18.org
話說伯虎與蔣月琴的一番談話,令他深切體會到,自己與祝枝山一個裝花 痴,一位扮財迷是有多麼的成功,不但逃過了寧王府的羅致,同時也在巿井小民 間流傳甚廣。 book18.org
看倌或許會問,如此說來那麼為何那些官府大戶小姐,怎的會不知道伯虎的 風流消息? book18.org
到底是巿井小民對那些風流韻事最感興趣,經過淫民之渲染,再過那三姑六 婆之口,流傳是既快且廣。而官家小姐一則閨訓極嚴,家裡只給聽些絕妙詩文, 因此這些「愛兒」級及「愛可濕」級之故事,自然就無法傳到她們耳里,就算是 有些傳聞,也會讓她們以為別是在忌妒抹黃之舉,直到後來親身體驗到伯虎的好 處,才會恍然大悟,傳言果然屬實,不過也只能乖乖的認可,偷偷的享受了。 伯虎雖然與那蔣月琴,最多每天去看看她,搭訕個兩句,過過乾癮,似乎是 沒啥更多進展。但是他的工夫可不只下在這裡,經由一些秀才文士管道仔細一打 聽,倒是給伯虎打聽到了。 book18.org
這蔣老丈世代耕讀,家境甚是清貧,也喜歡弄些文的,每月初一、十五好去 那邀約之詩文會,這詩文會之所在叫做攬月亭,就在南京城西郊,鄉裡間許多愛 好斯文之士皆會來此共聚。 book18.org
伯虎在左近打聽清楚了,回寓後便和枝山做了一番計議,便在下一個初一與 祝枝山約了一位當地相熟的文士,一同去那詩文會處所,與那未來的岳父蔣老丈 會上一會。 book18.org
來自姑蘇兩位解元公同時蒞臨這攬月亭詩文會,當場即造成轟動,人人爭相 與兩位解元應酬一番,唐寅為了展示一番文采,即席賦詩一首云:水色山光明幾 上,松陰竹影度窗前;焚香對坐渾無事,自與詩書結靜緣。 book18.org
當場獲得滿堂采,說這詩兒的意境高,與這攬月亭詩文會頗為相合,竟要伯 虎將這詩題於壁上。伯虎也不客氣,大筆一揮而就,之後故作謙虛道:「獻醜、 獻醜!」 book18.org
眾人皆贊道,這可是建了攬月亭以來之盛事,唐解元令此地大大的增光。這 時卻聽到角落裡,聚的三兩位道貌岸然之長者,小聲議論道:「文人無行,都斯 文掃地了,還增什麼光?」 book18.org
也是,該來的還是來了,這說話之人,竟就是蔣老丈,那蔣月琴之尊翁。此 時一眾鄉紳文士,有些尷尬,有些不以為然,怎會有人如此不給情面,當眾給這 兩位佳賓難堪。 book18.org
伯虎及枝山由鄉紳介紹,知道這位身穿布衣說話之長者,就是蔣老丈,伯虎 未來的丈人,果然與女兒月琴之心直口快有得一比。兩位解元公心知肚明,蔣老 丈所指文人無行到底是何意,因此不但不怒,反而以禮相待,說要與這一小撮頑 固分子借一步說話。 book18.org
於是唐寅及祝枝山兩人,與蔣老和他相熟的友人,約到了一個僻靜角落,先 問明了他幾人對寧王野心之反感,然後兩人輪番上陣進行疲勞轟炸,倒豆子似的 講個沒完沒了,將他們因為文才高,就被寧王盯上,又因不願與奸王同流合污, 因此佯狂避世,那心中之苦啊!有才不能顯!有志不能伸啊!苦啊! book18.org
這番話只聽得這幾位硬骨頭正直之士咬牙切齒,一掬同情之淚,發誓自此為 唐、祝兩人親衛粉士,以後誰要說唐、祝兩人不好,就要跟誰急! book18.org
祝枝山不免好奇問道何謂「粉士」,蔣公乃云:「粉士乃可為偶像粉身碎骨 烈士之簡稱,比那死士之忠誠度還要高上一階!」 book18.org
伯虎、枝山一聽幾乎要感動得落淚。經過這一番的設法結識,終於幾位相談 甚歡。幾個人再走回來時,那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親愛精誠的模樣,直讓一 旁的窮酸文士看得羨煞。 book18.org
卻說這近鄰聚會的「攬月亭」,乃是地方居民秋收之時,祭祀祖先舉行社會 聚飲的去處,這亭原有一匾額,失去已久,這日正值文會之期,與會鄉里父老便 相商道:「此亭用了許久,只因向是木匾,所以損壞,今若立一座石碑在亭中, 有請當今名筆寫此三字在內,可垂永久。」 book18.org
蔣老丈正因與方才相知相熟、推心置腹又誓死效忠的姑蘇唐解元在此,有此 四絕才子,正是當仁不讓,於是便推解元公即當舉筆。 book18.org
主會幾個父老紛紛鼓掌,有請唐寅題字,頗有趕鴨子上架之勢。伯虎欣喜於 與未來老丈人相見歡,看見瓦盒裡墨濃,於是大筆蘸了濃墨,在石上一揮而就, 寫下「攬月亭」三個字。 book18.org
眾人一見,紛紛鼓掌叫好,口皆稱妙。 book18.org
這也是合當因緣巧合,這些日子來因為文風日盛,幾位鄉紳在攬月亭旁又蓋 了一間樓房說是要說書論文之處。而這廳堂卻只有個空匾,尚無名字,於是父老 想藉故一路打秋風,故意說要請教高明。 book18.org
於是伯虎向眾父老獻言道:「若是這說書論文之處,給個名字叫撫琴樓,不 知合適否?」 book18.org
父老之中斯文在行者一聽,大加讚賞道:「果然真是琴棋書畫四絕高手,說 得真好,不愧江南第一才子,有請快快寫上。」 book18.org
於是伯虎便將那大筆一揮,在橫匾上書了「撫琴樓」,寫完後眾人皆撫掌稱 好。 book18.org
蔣老丈看得喜滋滋的,卻渾然不知,伯虎卻將這攬月亭加上個撫琴樓當作是 個好預兆,這裡頭正好有蔣老丈女兒的芳名,在伯虎大筆揮灑之際,早就將她女 兒月琴給攬了一番,又撫了一遍呢。 book18.org
伯虎將這些鄉親文士都打點好了,便與祝枝山打了個眼色,想要打鐵趁熱, 趁著與蔣老丈相熟之際,再套些近乎,將話兒繞來繞去,就繞到她家閨女身上。 book18.org
鄉紳們可都知道蔣老丈家裡的閨女長得好,只是這蔣公為人處世十分方方正 正,一絲不苟,而他家閨女那心直口快、伶牙俐嘴也是極為出名,附近的秀才都 怕與他結親,怕會娶個老婆進門欺負自己,外加一位嚴師管教,於是至今仍待字 閨中。 book18.org
枝山憑那三寸不爛之舌,將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講得天經地義,又將這身 邊的小白臉唐伯虎講得是如何如何的可靠,雖然為了掩人耳目,會多討幾位老 婆,但是值此亂世之時,既然不能經國治世,但總可以將大好才能放在齊家上, 多應付幾位老婆應是綽綽有餘。因此女孩嫁他是保證幸福,若是不滿意包退包換 云云。 book18.org
一番話下來,比那直接登門說親還有效,既然先前有伯虎當面掏心挖肺的表 白自己品德高尚,又是這吳門才子、新科解元。 book18.org
果然,蔣老丈一聽說有意於他家閨女,田舍女能夠高攀這樣一位貴人,哪有 不允之理,於是這樁婚姻,在解除心中成見之後,就這樣輕輕易易成功了。 唐寅一聽蔣老丈要將女兒嫁他,心中大喜,頓時就行那翁婿之禮,兩人真是 親熱得更讓一旁窮酸秀才眼紅。 book18.org
眾看倌此時會說了,都與老丈人說好了,去上那蔣月琴不就是理所當然,十 分簡單的事了?那可還有些曲折哩,且慢慢看下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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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伯虎與枝山的一番搞鬼,讓那耿直的蔣老丈願意將閨女嫁他,隔天一 早,他又來到蔣家門外,見到月琴在籬內穿著一襲白衣在菜圃工作,明明知道伯 虎過來了,卻是硬不往籬外看,伯虎想要叫她過來說話,她也不應,咦?這究竟 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原來這蔣老丈與那伯虎相見歡,回去之後就與老婆、兒子、女兒報此喜事, 這些日子以來,蔣月琴對伯虎假扮的「柯仁」心生好感,對於「唐伯虎」這三個 字心有成見,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個大規矩擺在那兒,也不敢迕逆父 親,只能嘆與這呆頭呆腦的「柯仁」無緣,滿肚子委屈無處申訴。 book18.org
因此,第二天見到假扮柯仁的伯虎時,也不敢再與他有什麼瓜田李下,又心 里氣這人怎不早些來提親,結果給那貪花好色的「唐伯虎」搶先提親,便不搭理 他。後來伯虎有些急了叫得大聲些,她索性就走進門去,避不見面了。 book18.org
伯虎此時也有些兩難,雖然與那蔣老丈相好了,每次來蔣家,都剛好是蔣老 丈春忙下田之時,然而,也不認識這未來的丈母娘,實在無法冒昧的闖入別人家 中。 book18.org
想要與這蔣月琴委婉說明自己就是要訂親的唐伯虎,但女孩兒家擺明了就是 不再理你了,這可該怎麼辦? book18.org
伯虎心想,反正這幾日也無它事,還是每天來蔣府報到,向那月琴姑娘表達 誠意,待時機成熟之時,再將自己的真實身份相告,以求蔣月琴諒解,同時取她 元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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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清明時節,這一日伯虎又出南京城,快要到蔣家的路上,見到一乘車上 兩位素衣女子甚為面熟,原來是久未謀面的李袖紅與傳紅堂姐妹倆。 book18.org
兩人見伯虎過來,即停車下來與伯虎見禮、問安,才知道兩人正要在寒食節 這段期間,上墳掛紙祭拜已去世家人。說著說著,談到含冤去逝的父親,俱是十 分悲痛,梨花帶雨,抱頭痛哭不已。 book18.org
伯虎也上前慰解,並安慰傳紅說要改日去拜訪,再談談替她父親冤情平反之 事。 book18.org
伯虎與二女拜別時,心情甚為沉重,一直低頭想心事,怎知走到蔣家門口, 突然下起雨來,淋得他滿頭滿臉。 book18.org
正是: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book18.org
且慢!原先這大晴天怎的突然下雨?若是下雨,怎的只招呼在身己身上?這 雨也下得太玄了吧?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因禍得福,逕入香閨 book18.org
話說這蔣月琴在知道父親為她定了吳門才子唐伯虎的親事,於是決定不與這 冒牌「柯仁」的小白臉再有任何瓜田李下之舉動,然而經過近十來天的時間,那 白面書生每天幾乎都很準時的,呆呆的出現在籬笆外,她早已習慣看到他那痴迷 模樣,雖然最近幾日假意不理會他,但還是不時斜眼偷覷,看到他一臉慌亂無奈 之表情,心內情傷不已。 book18.org
這天早上,過了平常見到他人的時間,怎的這令人心動的小白臉,還沒出 現,不由自主的走到門邊向外張望,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令這蔣月琴是七竅生 煙。 book18.org
原來她遠遠的看到伯虎,與兩位極為秀麗的白衣女子談話,沒多久又看到他 和那些女子摟抱在一起,於是吃醋起來,既然你與別的女子要好,為何仍然天天 跑到我面前晃來晃去,惹得我心煩意亂,割捨不下! book18.org
一時氣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月琴便走回去取了那要澆花的水桶,等著那 呆頭呆腦低著頭,八成心裡還在想別的女子的「柯仁」走過來,當頭就給他潑了 下去! book18.org
這水才潑下去,蔣月琴心裡就後悔了,人家與自己也沒有婚約,也沒有真正 向自己表白喜愛自己,或許他只是每天「恰巧」就出現在這裡,或是喜歡咱們家 里種的花,怎的自己就自作多情起來,居然吃起乾醋倒了人家一盆冷水。 book18.org
伯虎像只落湯雞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裡,抬起頭來瞪著站在圍籬門口,羞紅著 一張臉,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蔣月琴,那副嬌羞模樣出現在一向爽直的 俏姑娘身上,還挺有趣的。 book18.org
看到她手裡拿著一隻空水桶,這才恍然大悟水從何來,於是歉然一笑道: 「失禮失禮,沒看到月琴小娘子往外潑水,擋到你了,請勿見怪。」 book18.org
月琴一聽到這位小白臉不但不責怪自己,反而怪自己擋住潑水,這也太過溫 柔,太過體貼,一時心裡百味雜陳,幾天來心中的不平與委屈都發作出來,突然 就撲入伯虎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book18.org
伯虎覺得十分莫明其妙,怎的今日是美女愛哭日麼,怎的每見到女子都在哭 呢?不過這不重要,小娘子胸前雙丸的彈性真好,壓在自己身上還真有感覺。不 禁想到前些日子為了討好老丈人,在攬月亭寫那「攬月」、「撫琴」想要討個好 彩頭,如今果然攬了月琴的腰,又撫了月琴身子,好耶! book18.org
正在享受美人在懷,鼻子嗅著比別位處女都要特別濃郁之處子體香,這或許 與月琴姑娘正在整理園圃出了身香汗有關。只是月琴將頭埋在伯虎肩上,鬢角幾 根髮絲一直搔著伯虎的鼻頭,要忍住!這樣才能繼續享受美人在懷。 book18.org
忍、忍、忍不住啦,「啊……啾」,終究是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將那月琴一 驚而起,連忙說道:「哎呀!都是我不好,將你涼到了!」 book18.org
說罷,拉著伯虎的手就進了久久想進,卻無緣進入的竹圍籬,見門內白石砌 路,夾道紅花,片片隨風墮於階上;曲折向西之處,又有一門,其中豆棚花架滿 庭中。急急一路拉到房中,只見到粉壁光潔;窗外海棠枝枝花朵探入室中;裀藉 几榻,無不整潔光澤。 book18.org
月琴令伯虎坐下,取來一條巾子忙著替伯虎擦乾頭臉,再看伯虎衣裳,嘿, 那桶水還真滿哩,衣裳都濕透了。於是便要伯虎脫去濕衣,好拿去晾乾。 book18.org
伯虎此時倒有些害臊,月琴看了抿嘴一笑道:「幼時看慣了父兄裸著上身在 田中幹活兒,柯公子又何必害臊,還是身子要緊,別著涼了。」 book18.org
然而,當伯虎果真將外衣及裡衣皆脫去,只留了件褲子時,見著伯虎光潔如 玉的肌膚時,這月琴的臉兒卻羞紅了起來,這白面書生還真的白到里子了,真是 可愛呢。匆匆拿起巾子,但一碰上他潔白裸軀,雖又是一陣羞怯,但仍為他擦乾 了身子。 book18.org
伯虎進了房裡好一會兒,還任月琴替自己擦身體,這家裡好像都沒有其他 人,不禁問道:「不知令尊令堂在否?小生如此狼狽,只怕要告個失禮,無法拜 見。」 book18.org
「我父母及哥哥都去掃墓了,先去祖父母那墳上,之後還要去外祖父母那墳 上,一趟路只怕要一整天,到下午才會回來呢,現在只留著奴家看家。」月琴直 言相告。 book18.org
伯虎心中不禁冒起了一段童謠:「小孩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兒開門, 我要進來……不開、不開、不能開,你是大野狼,不讓你進來!」 book18.org
呵呵,不必唱歌我就已經進門了,怎麼沒看到月琴頭上扎著紅巾呢?心中也 有了些計較。 book18.org
月琴又到房裡找了條父親的長衫給伯虎披上,兩人在等衣衫晾乾之際,開始 閒話家常,就那蔣月琴心直口快、毫不忌諱,也讓伯虎知道了月琴的香閨要往那 兒走。 book18.org
說著說著,月琴不免就要問到,先前看到路旁與伯虎在一起的兩位女子是 誰,伯虎此時才是後知後覺,原來一桶水潑下來是有原因的,不過倒也無妨,能 賺進房裡也是值得。 book18.org
於是很小心的回道,說那是自己居住在南京城的表妹,年前她們的父母才去 逝,這會兒正要去掃墓,在路上偶然相遇,卻勾起對至親之人思念,就抱頭痛哭 不已。月琴聽到他說完,不自覺的說了一句:「哦,真是可憐,我還真誤會你 了……」說到這裡才驚覺到說錯話了,臉漲得通紅。 book18.org
伯虎卻故意咳嗽兩聲,裝作沒聽見,讓月琴好過些。 book18.org
接著,伯虎就盡找一些話題來逗著月琴說話,同時賣弄自己的文才,不知怎 的又談到唐伯虎,那蔣月琴又將那「唐伯虎」詛咒了一番,說他是花痴、淫賊, 文才再怎麼好,也比不上眼前的「柯仁」哥哥。 book18.org
說著,忍不住眼眶一紅,道:「不知爹爹著了什麼魔,居然要將奴家許配給 那花痴唐伯虎為妾,妾身只是不願,但又不好違抗,奴家真是對柯仁哥哥有些意 思,若是柯仁哥哥對奴家也是有意,可否搶在唐伯虎前來下聘前,搶先過來提親 下聘,否則奴家可就命苦了。」 book18.org
說罷居然嚶嚶而哭,伯虎忙過去安慰,說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糟,小兄對小娘 子十分心儀,一定會想出周全辦法,一番話就將心思單純的蔣月琴給哄得破涕為 笑。 book18.org
兩人相談甚歡,一邊又眉來眼去,彼此越看越有意思,伯虎眼見那時機成 熟,故意打了個哈欠道:「小兄一早忙碌,如今實在困頓,想必妹子閨房精緻, 不知可否借那繡榻小眠一番?」 book18.org
說罷,不由分說,便往閨房門裡一鑽,那月琴也只得跟著進來,伯虎知道家 里無人,便將月琴一把抱住道:「妹子慈悲,救你哥哥一命則個!」 book18.org
月琴不敢聲張,低聲正言拒絕道:「哥哥尊重,若哥哥不棄小妹,何不速速 央人向父親處求親?奴家必然心向於你,何必做出如此輕薄模樣!」 book18.org
唐寅道:「多蒙妹子指教,足見厚情,只是遠水救不得近火,小兄其實等不 得那從容之事了。」 book18.org
月琴含羞斂避,把個雲髻扭歪、兩鬢都亂了,道:「你只管自家的歡喜,再 不管奴家的終身。」 book18.org
伯虎道:「甚麼終身,只要拼得立定主意嫁了小生便是了。」 book18.org
伯虎只是抱著要將她推倒上床,而月琴卻是掙定了腳不肯走,道:「終身之 事豈可草率,你咒也須賭一個,永不得負心才行。」 book18.org
伯虎一頭推著,一頭嘴裡咕噥道:「小生若負此情,永遠前程不吉。」 月琴見伯虎那猴急樣,又疼他、又愛他,心下已是軟了,不由得腳下一松, 兩三步便來到床榻,任由他推倒在床。 book18.org
在月琴倒下還沒來得反應之前,伯虎已用那一張巧嘴、一條軟舌,在她俏臉 上不住親吻、舔弄,月琴不禁把櫻唇微啟,一條靈蛇般的舌兒便闖入她口中,卷 纏挑撥、不斷逗弄;加上伯虎一上床來,便隔著衣服握住兩團彈性極佳的豐乳, 毫不間歇撫玩揉弄,弄得月琴全身軟軟的、爽爽的。 book18.org
月琴初嘗男女之事,給伯虎吻得昏昏沉沉,只知一波波快感湧來,又怎能抵 受得住,不用片刻,已呼氣多吸氣少,咿咿嗯嗯的哼個不休。而胸前兩隻美乳, 仍落在他手,被玩得甚是起勁。 book18.org
「不要!」月琴微弱的抗議,卻只能換來伯虎更加大膽的撫摸。接著更是色 膽包天的開始脫月琴衣衫,先是那裙兒,然後是那短衫,剩下肚兜兒和褻褲時, 伯虎便開始吻她那香肩及臂膀。 book18.org
月琴只當就脫到這兒,互相貼著肌膚溫存一番就好了,沒想到伯虎竟是要脫 個精光,又將她裡衣給解了,露出那迷人的嬌軀。這可令那月琴吃驚不已,急著 用雙手去掩住身上要害,可惜身上有三點要害,怎樣都會露掉一點要害。 book18.org
伯虎將月琴衣衫一件件都脫了去之後,便後退一步,細細鑑賞這迷人嬌軀。 同時,將自身衣物脫去,由於身上只披著一件借來長衫及一條褲子,脫起來 卻簡便,沒一會便赤精條條的站在床邊了,月琴看到那不熟悉的男子下身,一驚 之下,原本要遮住要害的雙手,全都拿上來遮住眼睛,來個眼不見為凈。 book18.org
看到月琴臉上似晚霞般堆起之紅暈,那含羞又著急的模樣,真箇美艷得叫人 垂顧憐愛,難怪人人都說「處女是寶」! book18.org
這可便宜到伯虎了,先飽看月琴嬌軀。嬌媚的臉兒及有勁的手兒,由於常年 在園圃工作呈淡蜜色,那身子則仍是細膩的雪白,果然田家女與那四體不動的閨 秀不同,身子就是較健美結實,胸前雙峰豐滿尖挺而結實,整個人兒看起來就是 那種很經操的模樣,像匹待馴服之小牝馬。 book18.org
月琴見伯虎脫了衣服現出那巨鞭,已然預期他就要拿那威猛的鞭兒在自己身 上狂揮猛抽的凌虐一番,然而卻發現久無動靜,於是由指間偷覷眼前光溜溜的情 郎,首先入眼的是他胯下,唉喲,怎的比那拖車的公驢雞巴還要大似的,還神氣 活現的對著自己的牝戶指手畫腳的,仿佛是要決定從那個方位衝撞進來,令人芳 心小鹿怦怦亂跳哩。 book18.org
接著,看到伯虎那張原本看起來有些呆氣的俊臉,這個時候怎的混合著藝術 鑑賞家、文學家、美食家、征服者、大野狼以及呆子的神色,一張嘴嚅嚅然,像 是要想吟首詩,嘴角還流下唾涎,像是想將自己吃了,又捨不得吃,也不知道從 哪裡吃的模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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