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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若翰面無表情地放下標尺。在他身後，龐大的帝國版圖上劃出一條鮮紅的直線。鮮血般的印記從佗域開始，依次穿過四個大小不一的城鎮，然後，血淋淋的箭頭停止在天雄關前。book18.org
貝瑟邁舉起手，「我的意見：敵人是在恐嚇帝國。」四大軍團的元帥駐紮在邊疆，柯羅元帥缺席，貝瑟邁代表軍方首先發言，「他們的意圖是要將帝國的注意力吸引在天雄關，事實上敵人襲擊的對象可以是任何一個目標。」作為瑞棠軍團高級將領，他對帝都的守備信心十足，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有人膽敢挑戰天雄關。book18.org
「事實上軍方至今也沒有找出泄密的原因。」白理安辛辣地諷刺道，「我只知道：至今軍部的秘密研製計劃也沒有對政府完全公開。」book18.org
貝瑟邁漲紅了臉，提高聲音說：「軍部不受政府直接管轄是神宏天帝的聖喻！」book18.org
「天帝沒有剝奪政府過問的權力！」白理安霍然而起，「尊敬的天后，鑒於軍部追查不力，我請求政府介入調查。」book18.org
「白理安首相，激動無助於解決問題。」榮雪天后說：「我相信軍方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book18.org
「聽從您的吩咐。」白理安重重坐到椅中。book18.org
鶴瑜胖乎乎的圓臉看上去很滑稽，若不是親眼看到他的法力，沒有人會把這個笑呵呵的胖子與陰沉的術士聯繫在一起。「依照天后的命令，我已經與帝國所有的高級術士，以及七成中級術士取得了聯繫。目前總會正在翻閱一百年前到現在為止的所有術士檔案，尋找是否有遺漏的線索。也許，會有在野的術士我們沒有記錄。」book18.org
「我可以提供聖殿藏書，協助貴會調查。」大祭司迦凌赫優雅地施禮說道。 騎士公會送來的報告也沒有任何線索，會議一時陷入僵局，這些經驗豐富的高層官員，從未接觸過如此神秘的案件。根據各方面線索，敵人數量在五千人以上，擁有帝國各軍團頂級裝備，同時還有極強的行動能力，但這一切都建立在猜測的基礎上。除了祭祀，政府沒有任何有效的措施，來面對威脅。book18.org
「軍方每小時與天雄關聯繫一次，只要敵人敢來，瑞棠軍團一定會全殲敵軍！」貝瑟邁恨透了敵人的狡猾。book18.org
「沒有敵人的情報，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輸了一半。」華若翰冷冷說。book18.org
「這一條軍部初級士官考試就有，不需要你來教我！」貝瑟邁惱火地說。 華若翰刻板地說：「那麼你的信心從何而來？」book18.org
「常識！常識！即使四大軍團同時進攻，也不可能攻陷天雄關！武鳳帝姬也不能！」貝瑟邁口不擇言地說。book18.org
「假如是瑞棠軍團呢？」華若翰棕色的眼睛在鷹勾鼻上閃閃發光。book18.org
在座的官員和將領都挺直了腰。貝瑟邁雖然急燥，畢竟也是一名優秀將領，立即意識到這個可能性，本來十足的信心突然動搖起來。book18.org
榮雪天后柔和的聲音傳來，「今天清晨，柯羅元帥已經親自率領六萬戰士，前往天雄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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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帝都到天雄關，快馬用不了一天即可到達。但柯羅元帥率領前軍疾馳半日，到達山區後立刻停了下來。book18.org
為了保持行動機密，柯羅元帥直接簽發命令，除了被調動的軍隊，連貝瑟邁也不知曉。將近五十年的軍旅生涯，使柯羅元帥養成了迥異於迦凌遙的謹慎作風。假如他在北疆，絕不會取得武鳳帝姬那樣可載入史冊的輝煌戰績，但同樣，也絕不會找到任何失敗的紀錄。book18.org
若非處在帝都這樣易守難攻的特殊環境中，柯羅元帥甚至不會同意前去增援。這並非是他膽怯懼戰，而是一個優秀將領的選擇：永遠不要輕易與未知的敵人決戰。book18.org
按照他的思路，應該由天雄駐軍堅守關隘，以取得敵人軍隊規模、攻擊力度、戰術選擇等等資料，然後再決定是否進軍。book18.org
作為帝都守衛，瑞棠軍團是以步兵為主，僅有兩萬騎兵和一支五千人的皇騎營。柯羅元帥將兩萬騎兵盡數投入增授，顯然他內心其實也不甘于堅守。這同樣是一個優秀將領的選擇：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book18.org
騎兵們結成營盤，三組五千騎的士兵結成品字型，將中軍圍在核心。雖然沒有步兵的輜重部隊，騎兵們還是迅速砍伐樹木，做成三層柵欄，再由隨行的術士增強防禦。二十組各五十騎的斥侯散布到山林交界處，四處游弋。同時天行者放飛鷹隼，監視周圍的動靜。book18.org
空蕩蕩的原野中，頃刻間就建起了堅固的營寨。由巨木排成的三層柵欄，逐級升高，後面埋伏著弓弩手。天上的雄鷹振翅高飛，高等級的天行者監測半徑可以超過百里，甚至能看到天雄關的守軍。book18.org
營寨離天雄關只有七十多里的山路，但柯羅元帥並不急於與那裡的兩萬守軍會合。急行軍搶占山隘之後，要做的事是等待後面的四萬步兵。book18.org
營帳里，高級術士們各自托出水晶球。首先取得聯繫的是天雄關。守將稟報說接到命令起已經封關，在關外搜索的不僅有軍隊，還有十支以上的騎士團。 然後是帝都軍部。柯羅元帥沒有講出自己所在位置，只聽取了上午的會議內容。接著是聯絡正在途中的四支步兵萬人隊和其他四座關隘。book18.org
當最後一隻水晶球亮起，柯羅元帥遣開了帳中的術士。他對著水晶球中的影子說：「榮雪天后，請您下令，由東西兩關各出一萬軍隊，從外圍朝天雄關進發。同時帝都守軍立即出發，接管防務。換防後的軍隊也立即趕往天雄關。」柯羅元帥說：「我有一種預感。戰爭將在這裡爆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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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中的影子消失很久，榮雪天后仍坐在椅中沒有動。她曾是離神最近的聖女，有著非凡的敏感和智慧。任何複雜的事物，都會在她澄澈的眼中清晰起來。然而這次，一切都是秘。book18.org
「將近二十年了。也許我真應該去乞求明穹大神的明示……」book18.org
自從失去聖女的身份之後，榮雪天后就再沒有踏入聖宮。因為她不願意去見迦凌赫。身上流著神聖家族的血液，迦凌赫從出生起就註定了大祭司的身份。但透過他優雅恭順的外表，榮雪天后看到了他勃勃的野心。book18.org
神宏天帝去世之後，迦凌赫本來最有資格繼承帝位。但迦凌陽王子的誕生，打碎了他的夢想。榮雪天后永遠忘不了他當時一剎那的神情：憎恨與惡毒。 察覺到危險的榮雪天后不再迴避責任，她攬起權力，勉力支撐起帝國的運作。七年過去了，大女兒用赫赫戰功使家庭的地位愈加牢固，榮雪天后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book18.org
她曾經懷疑這次事件是迦凌赫所為，但如果他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擁有這樣的實力，根本不必再玩弄花招，就足以篡奪權力。book18.org
榮雪天后觀察過他的反應。第一次見到佗域城慘案，迦凌赫也是震驚萬分，但震驚過後的竊喜，卻讓她無比憎惡。可是世襲的大祭司，不可能用權力剷除。 唯一的辦法只能是這樣拖延下去，等兒子年滿十八，正式繼承皇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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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玉帝姬呆呆坐在窗前，小嘴微微下彎，很傷心樣子。book18.org
「怎麼了？」榮雪天后將不滿十五歲的女兒抱在懷中。book18.org
「小鳥都飛走了，」湖綠色的眼睛眨了眨，漸漸湧出淚花，女孩傷心地說：「它們說，這裡會有災難……」book18.org
榮雪天后心裡一顫，緊緊擁住女兒的肩膀。迦凌潔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她可以看到動物的內心，甚至能與鳥獸的對話。book18.org
「有媽媽在，不用怕。明穹大神會庇佑我們的……」book18.org
迦凌潔把一縷秀髮卷在細白的手指上，不情願地皺起鼻子，小聲說：「母后，我不想當聖女。」book18.org
「為什麼？」榮雪天后警覺地想起迦凌赫，不會的，他不敢得罪明穹大神。 「我不喜歡那兩條蛇……」book18.org
榮雪天后笑了起來，「可它們喜歡你啊。它們是明穹大神的使者，而你是明穹大神選定的聖女——它們是你的保護神呢。」book18.org
「……我喜歡小白兔……」迦凌潔撒嬌地扭動腰肢，只有在母親身邊，她才會流露出女孩的神態。book18.org
擁著女兒芳香的身體，榮雪天后不由想起遠在北疆的迦凌遙。作為母親，每次接到女兒的捷報，除了榮耀之外，她還會有種心疼。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一千零一夜二四夜·蒼穹之怒book18.org
作者：紫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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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頭猛豹組成的隊伍，在幽暗的山林中無聲無息地穿行。豹子的腳步象貓一樣輕，偶爾踩到枯枝發出聲音，也被術士用消音術及時消掉。book18.org
九月二十八日，武鳳帝姬帶領的軍隊已經深入群山一個月之久，離帝國邊界的直線距離近五百里。book18.org
此時再出色的天行者也無法達到這樣的遠程，只能靠鷹眼的視力，勉強描摹出山脈的走向。每登上一座山峰，迦凌遙都會攀到最高處，修正地圖的偏差，傳向後方。由於重山疊障，使並不算遠的聯絡也變得困難起來，有時不得不讓隨行的五名高級術士聯手作法。book18.org
自從上次襲擊發生後，陸續又有幾股敵人襲擊，最多也不超過一百人，似乎是一些零散的遭遇戰。book18.org
但迦凌遙卻不這樣認為。book18.org
通過水晶球傳送訊息極耗精力，不過每次戰鬥結束後，迦凌遙都會要求術士們將死者的體貌轉至後方，再由後方術士用顯形術一一保存在羊皮卷上。 初到北武軍團時，武鳳帝姬的這項命令很受部下非議——把術士寶貴的精力花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既天真又可笑。book18.org
然而就是這樣無關緊要的小事，卻獲得了非同尋常的效果。現在，北武軍團總部的檔案庫，所擁有的蠻族武士資料，比任何一個蠻族部落酋長所了解的都更為詳實。統計數字顯示，曾經超過十萬武士的蠻族，如今最大的幾個部落聯合，局部投入也難以達到三千人。而黑巫師的數量，也從一百多人猛降到十名左右。 正是有了這樣可靠的把握，迦凌遙才敢率領六百人的部隊孤軍深入。book18.org
「此刻已經接近敵人的巢穴了吧。」迦凌遙心想，「一連七次試探，他們該集結了足夠的武士。」book18.org
「龐萊斯，」迦凌遙的聲音在叢林中響起，「由你帶六十人負責警戒，其他人就地休息。」book18.org
龐萊斯微一頜首，帶領士兵馳入山林。餘下的術士們跳下騎豹，活動酸困的手腳。騎兵們坐在豹背上反而更愜意，他們散布在方圓一里的範圍內，縱騎追逐獵物。book18.org
迦凌遙倚著黑豹，席地而坐，取出地圖仔細翻閱。黑豹溫順地伏在地上，豹尾在空中搖來搖去。一隻灰兔從林中竄出，黑豹懶洋洋伸出巨掌一把按住，然後送到嘴裡，整個過程都沒有驚動女主人。book18.org
「嗆啷」一聲清響從里許外發出，眾人聽出這是萬騎長聖刀出鞘的聲音，立刻都安靜下來。book18.org
武鳳帝姬悠閒地翻著地圖，淡淡說：「繼續休息。」book18.org
從傍晚到次日拂曉，兵刃相擊聲和蠻族武士的吼叫不斷響起。叢中這一邊，歷經百戰的豹騎兵和術士們卻在聖光的庇護下安然入睡。book18.org
黎明時分，渾身浴血的龐萊斯策騎返回。這一夜，他率領的警衛隊擊退了敵人十幾次進攻，六十人已經傷亡過半。迦凌遙判斷無誤，這些都是騷擾進攻，目的只在於讓軍隊疲勞，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面。book18.org
龐萊斯取下頭盔，紅色的頭髮火一樣跳了出來。他晃晃脖子，吸了口清新的空氣，說：「前面是一片丘陵，漏斗型，中間平地長約五里。」book18.org
「很明顯，他們會在那裡決戰。」龐萊斯說。book18.org
迦凌遙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麼，不要讓我們的朋友等得太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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驃悍的馴豹沿著丘陵的起伏，潮水般湧出山林，豹騎兵們不再掩飾行蹤，他們舉起武器，在陽光下呼嘯著馳向戰場。book18.org
「最大的可能是敵人埋伏在丘陵上，等我軍進入山谷再一舉包圍。」book18.org
「還有一種可能呢？」book18.org
「擺下陣勢，與我軍堂皇決戰。」龐萊斯說：「我打賭，他們會選擇第一種。如果他們分散包圍，沒有一方可以抵擋豹騎兵的衝擊。」book18.org
「我不喜歡打賭。」迦凌遙說：「我肯定他們會選擇包圍。否則就不會挑選這種地形。」青銅面具閃爍著金屬的光澤，武鳳帝姬取出長槍，「你說得沒錯，沒有任何敵人可以抵抗豹騎兵的衝擊。」book18.org
青黛色的丘陵蜿蜒起伏，中間是一片茂密的草地。清涼的空氣從髮際掠過，迦凌遙跨著黑豹，斜提長槍。槍鋒所及，長草紛紛折斷。book18.org
當最後一名豹騎兵進入草地，四周響起悽厲的笛聲。接著，披髮紋身的蠻族武士從灌木叢中躍起，奮力擲出巨石滾木，然後嚎叫著衝下山坡。豹騎兵的速度驀然加快，輕易避開了紛飛的木石，將敵人甩在後面。book18.org
正前方的丘陵上湧出成排的執盾武士，等他們排成陣勢，一股濃重的黑霧從腳下湧出，然後升騰起來。book18.org
迦凌遙一直很奇怪蠻族使用的這種黑巫術，小規模的衝突還可以理解，當兩軍對壘時，這種成團的黑霧只能成為遠程攻擊的絕佳目標。在以往的戰鬥中，北武軍團曾創下過一次射擊擊斃兩千武士的輝煌戰績。可屢受重創的蠻族軍隊始終不改變戰法。「也許明年我應該調到東石軍團，與狡猾的海盜作戰。」迦凌遙拉開彎弓，隔著兩里的距離一箭射出。book18.org
丘陵上發出一連串的慘叫，黑霧掀起一陣波動，然後迅速散開。暴露在陽光下的蠻族武士驚惶地朝後看去，陣列後面，七名身披黑袍的巫師圍坐成一個圓圈，迦凌遙這一箭穿過了四層防線，從一名黑巫師脅下穿入，只露出手指長一截箭羽。book18.org
豹騎兵從囊中取出一個拳頭小的鉛盒，鎖在左肘的甲冑上，然後嫻熟地打開機括。鉛盒一分為二，厚厚的鉛胎裡面嵌著一團綠油油的海綿，接觸到海綿的空氣一瞬間變成慘綠——這就是北武軍團令人聞風喪膽的棘毒了。book18.org
士兵們拿出弩箭，在海綿上輕輕一沾，毫不停頓地射了出去。一名蠻族武士被弩箭射中胸口，健壯的血肉立即化成膿水，還未流下就蒸發了。傷口迅速擴張開來，露出白森森的胸骨。胸骨內，被劇毒染成紫黑的心臟在第一時間已經停止跳動。可以看出，它的形狀與帝國子民毫無區別。book18.org
迦凌遙揚起手臂，士兵們立刻收起弓弩。奔騰的騎豹停在丘陵前，與敵人的距離不足二百米。book18.org
包圍的蠻族武士被遠遠甩開，前方作為主力的武士只有一千多人，根本擋不住由四百八十三名豹騎兵和九十七名術士組成的帝國精銳。book18.org
執盾的蠻族武士向兩旁分開，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大漢從中走出。他長著雄獅般的頭顱，棕發虯曲宛如長蛇。粗壯的脖子中，掛著一串骷髏——那是黑巫師用邪術縮小的人頭骨，蠻族勇士的標誌。紫紅的臉膛上用尖刀刻出複雜的花紋，看去猶如地獄中的惡魔。book18.org
迦凌遙早已聽人形容過他的樣子。圖瓦，蠻族最大部落圖爾特的首領，也是蠻族最強悍的勇士。她舉起手中的長槍，「臣服帝國，離開山林，成為王朝的子民。我用迦凌皇族的名義起誓，將會保證你們的生命，還有尊嚴。」book18.org
「無知的女人！」圖瓦的聲音生硬而又粗啞，充滿爆炸般的力度，「離開山林的猛虎不會再有尊嚴，失去家鄉的勇士只會像失去土地的樹木一樣枯死！」 「帝國東部廣袤的平原將會是你們新的家園，現在，那裡已經有五十萬你們的親人。」book18.org
圖瓦怒吼道：「讓我們象狗一樣做你們的奴僕嗎？驕傲的圖爾特人寧願戰死，也不會對別人低頭！」book18.org
迦凌遙冷冷說：「屈服於神聖家族，無損於你的榮耀。」book18.org
圖瓦猛虎般的巨眼閃動著仇恨，怒吼道：「只有明穹大神才是我們唯一的主人。」隨著憤怒的吼叫，他的肌肉鼓漲起來，堅硬的骨骼在皮膚下衝突運動，重新組合。book18.org
「荷啊！」圖瓦一聲怒喝，繫著銅鏡的皮帶被雄健的體魄崩斷，露出鐵甲般的胸膛。book18.org
「來吧！迦凌家的女人，你將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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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勸說失敗後，迦凌遙毫不猶豫地發布了攻擊的命令。幾乎是一瞬間，騎豹的速度就攀到了巔峰，奔雷般掠上山丘。book18.org
就在這時，大地忽然一暗，幾名兇猛的巨漢咆哮著沖了出來。他們赤手空拳，以不遜色於騎豹的速度闖入帝國軍隊，領頭的正是圖瓦。一名豹騎兵長刀斜劈，砍在圖瓦胸口。圖瓦渾若無事，劈手擰住騎兵的手臂，將他撕成兩片。騎豹人立而起，兩隻能夠撕破甲冑的前爪撲在圖瓦肩上，張口朝他脖子上咬去。圖瓦角力般撐住猛豹，腳下沒有移動分毫。他頭一側，避開鋒利的豹齒，然後張開沒有門牙的大嘴，露出兩對駭人的獠牙，狠狠咬在猛豹頸中。book18.org
顧不得驚懼於黑武士的威力，兩名士兵挺槍朝圖瓦背後刺去。生生咬死猛豹的圖瓦沒有回頭，他舉起豹屍，將一名正在施法的術士砸成肉泥，然後撲向一名持弩的豹騎兵，把他攔腰扯成兩段。book18.org
豹騎兵嚴密的陣型被沖開一個缺口，黑武士們左衝右突，四處搏殺術士。粉碎的光盾爆成片片星芒，術士們的慘叫不住響起。但很快，帝國軍隊就穩住陣腳，有條不紊地與敵人展開對攻。book18.org
圖瓦從山坡上衝下來，像一塊滾落的巨石將一名士兵連人帶豹撞翻在地，筆直撲向迦凌遙。book18.org
與他龐大的體形相比，迦凌遙高挑的身材也顯得嬌小而又柔弱。那雙纖細的手腕讓人懷疑她手中的長槍是否是鋼鐵鑄成。book18.org
槍鋒劃出一道流光，迎向猛鬼般的巨漢。叮的一聲，疾奔的身影被那雙手生生阻住。一道血跡從圖瓦無堅不摧的鐵拳流出，映紅了他的眼睛。book18.org
圖瓦厲喝著張開手掌，抓向長槍。迦凌遙手腕一轉，槍鋒從他掌中逸出，快捷無倫地刺在他胸口上。兇悍的蠻族首領挺起胸膛，並成一塊的胸骨擋住長槍。 槍鋒划過紋身，在赤裸的肌膚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痕。book18.org
圖瓦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女子。無需施法，就能擁有與黑武士媲美的力量，難道她真是受到天神眷顧嗎？book18.org
「不可能！」圖瓦狂叫著握緊拳頭，脖子上的骷髏仿佛活過來般震動不已，「你只是一個人！一個凡人！」book18.org
「迦凌皇族是上天選定的統治者，」迦凌遙單手執槍，指向他的咽喉，冷冷說：「人世間的主宰。」book18.org
「僭越天神的女人，你會被天神唾棄！」圖瓦狠狠砸開長槍，張臂朝迦凌遙腰間抱去，就像一頭猛虎撲向玫瑰。book18.org
迦凌遙長槍揮灑，輕鬆地將他挑開。片刻間，圖瓦身上就被劃出道道傷痕，雖然只是皮外輕傷，但黑巫術的效力並不持久，一旦變身結束，也就是他敗亡的時刻。book18.org
最初的驚亂過後，僅擁有六名黑武士的蠻族再無法抵擋帝國軍隊的進攻。五名豹騎兵與一名術士組成的作戰小組三五成群，將黑武士逐一分割包圍，其餘則直衝敵陣。與黑武士的戰術一樣，他們的目標也是敵方的巫師。book18.org
時間逐漸流逝，蠻族執盾武士的陣營已經被沖得七零八落，再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僅存的六名黑巫師有兩名死在弩矢的棘毒之下，剩下的由武士們掩護撤離戰場。book18.org
龐萊斯大聲發令，指揮二百名豹騎兵們馳往兩側，從側翼攻擊後面追來的武士。占據地利的豹騎兵愈發強悍，將十倍於己的敵軍擋在山丘下，無法寸進。 不多時，戰場中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巨響，一名黑武士被十幾支帶著爆炸雷電的長槍同時擊中，異化的骨骼炸裂開來，整具身體在一瞬間爆成一團血肉。 圖瓦渾身一震，猛然向前跨了一步。迦凌遙長槍一翻，直刺圖瓦胸口。圖瓦向旁一閃，卻沒能躲開，鋒利的長槍筆直從他肩頭穿過。圖瓦眼中精芒大盛，右臂夾緊長槍，左手五指箕張，朝迦凌遙喉頭抓去。他是故意受傷，用右肩的重傷，換取迦凌遙的長槍。book18.org
迦凌遙應變奇速，立即鬆開長槍，身子向後一側，躺在鞍上，右手探向腰間。只見一道七彩光華從腰間流出，武鳳帝姬拔出聖劍，一劍將蠻族首領的左臂齊肩斬下。book18.org
圖瓦嚎叫著向後躍開，風馳電擎般掠上山丘，消失在叢林中，在他肩上兀自帶著迦凌遙的長槍。book18.org
餘下不足千人的蠻族武士開始崩潰，四散逃入山林。book18.org
這一戰並不是北武軍團最慘烈的戰役，然而雙方的傷亡率都高得出奇。帝國軍隊有半數當場戰死，除了幾名術士以外，所有人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而蠻族武士留在戰場上的屍體，則超過了兩千具。book18.org
對於迦凌遙個人來說，最可惜的是失去了自己的長槍——那是明穹大神祝福過的武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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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的遺體被安葬在山麓的密林內，術士們唱起咒文，為受傷者治療。 「這一戰之後，至少十年內，蠻族再沒有力量進攻帝國了。」龐萊斯有些疲倦地說。book18.org
迦凌遙問：「有多少人可以作戰？」book18.org
「大約一百人。」龐萊斯補充道：「有三分之一都是術士。」他望著迦凌遙，「殿下，你不會還要進攻吧？」book18.org
「帝國要的不是十年的休戰，而是永遠的和平。趁此機會我要找到圖瓦的部落，將圖爾特人全部遷入平原。」book18.org
「這樣的深山難以尋找敵人，而且傷員無法得到有效的救治。殿下，我們的處境會很危險。」book18.org
「他們的部落不會太遠，或者就在這後面。」迦凌遙指著面前高聳的山峰，「還有，他們不是敵人，他們將會是帝國的子民。」book18.org
一名術士的行囊亮了起來，他取出水晶球，忽然叫道：「殿下！天后的急訊！」book18.org
榮雪天后的臉色有些蒼白，鬢角幾絲秀髮略顯散亂。雖然她努力保持從容，語氣中還是透露出幾許急迫，「我命令你：立刻帶領軍團主力返回帝都。」 「是。」迦凌遙簡潔地答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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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八日夜間，柯羅元帥再次向榮雪天后彙報了軍隊的行蹤。四萬步兵已經與主力會合，明天一早便向天雄關進發。隨後軍部與天雄關的聯絡也一切正常。book18.org
但一個小時之後，軍部再次呼叫時，柯羅元帥的軍隊與天雄關守軍竟然像消失般，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軍部忙亂了整整一夜，用盡各種方法，甚至聯繫上最遙遠的南翔軍團證明設備無損，最後才不得不承認與近在咫尺的柯羅元帥失去了聯繫。book18.org
黎明時，貝瑟邁終於決定向榮雪天后彙報這個令人不安的情況，但隨後傳來的消息，使他丟棄了徹夜整理的報告。book18.org
這個清晨沒有陽光，只有無邊的陰霾籠罩天地。神聖的帝都失去了往日的榮耀，光澤黯淡。book18.org
朦朧的霧氣中，數不清的黑色鐵騎若隱若現，純黑的旗幟連綿不斷，像一個黑色的繩索，套在帝國的脖頸上。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攻克天雄關，又是如何全殲了柯羅元帥親自率領的六萬大軍。然而，活生生的現實就在眼前——帝都已經被敵人包圍了。book18.org
連風聲都沒有，天地間一片靜默。敵軍沒有進攻，也沒有發來任何通牒，他們就像一群地獄浮現出的幽靈，無言地注視著聖城。book18.org
「這是軍方的責任！」白理安吼道：「每年一千萬金銖的軍費，卻讓敵人包圍了帝都！我要求軍方將領全體辭職！」book18.org
貝瑟邁的臉頓時漲得通紅。book18.org
「那麼你依靠誰來作戰呢？」華若翰嘲諷道。book18.org
「不必爭吵了。」榮雪天后平靜地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book18.org
她瞥了臉色發白的大祭司一眼，明白不能指望他提出什麼建議了，「我們還有多少軍隊？」book18.org
「兩萬人。其中五千人隸屬於皇騎營。」book18.org
作為擁有百萬人口的帝都，兩萬人的衛戍力量甚至無法保證外城防線。 「如果敵人都是騎兵，我們可以……」貝瑟邁的話沒有說完，靜默的敵陣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book18.org
一排直徑超過一米的巨炮被推了陣前，數量足在百門以上。那些士兵披著黑甲戴著黑色全盔，將整個面部包裹得嚴嚴實實。他們調好角度，在同一時間點燃引信。book18.org
一陣令大地為之震顫的巨響過後，高大的城牆出現了一個寬達一里的巨大缺口。紛飛的磚石雨點般落到城中，有一些甚至遠遠濺到門樓上。巨大的轟鳴聲，甚至將白理安首相震得暈了過去。book18.org
「天后，請您立即離開！這裡太危險了！」貝瑟邁聲嘶力竭地叫道。book18.org
華若翰也好不了多少，他扶著劇震的樑柱艱難地說：「立即回宮！利用城市與敵軍巷戰！」book18.org
榮雪天后的妙目慢慢睜大，她用發顫的聲音說：「沒有巷戰……」book18.org
巨炮再次怒吼，這次所有的炮火都從缺口飛入，撲向密集的民居，城中木石紛飛，火光沖天。同樣的炮火聲從遠處傳來，顯然帝都其他方向也上演著同樣的慘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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