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舊盟新友book18.org
「你……！」我聽到老者吃力的嘶問：「你方才……用的是甚麼功法？！」book18.org
語聲中，驚怒交集。肩上抓扯的力道奇大，幾乎要將我整個肩頭撕下。book18.org
完了！這老者走火入魔，竟不顧來敵，一味只把我糾纏！book18.org
我被他掀倒在地，驚急間，身子施展數種變化，一會縮如肉團，一會彈腰成細長的一條，形如掙扎的泥鰍，卻始終擺脫不了他的抓扯。那隻手，肌肉虹結，黑毛濃密，肩臂往後俱隱在霧後，只露一段前臂，便如憑空里伸來的一隻鬼手般，死死將我揪住。book18.org
「啊……！」我肩頭灼燒似焚，感覺只剩下一把骨頭還落在老者手中，驚恐中大叫：「放開我！……你……快放開我！」book18.org
忽覺白光一閃，老者怒聲嘶叫，我肩頭一輕，身子已被左小瓊悠悠拎起，躍往水中。book18.org
「嘩——！」book18.org
我們落身處的水面突然矮下一個巨大的凹吭，背後一股洶湧的氣勁，狂風暴雨一般襲至。我與左小瓊倏地身子急沉，射入水面，未至湖底，一股巨浪忽又將我們的身子高高托起，我匆忙間回頭一望，那老者身子凌空，目露凶光，伸著一隻血淋淋的手掌，從上抓來。book18.org
天！他掌勁竟有這般駭人的吸力！我與左小瓊大叫一聲，身子貼著水面急射而出，老者在後狂笑著追來，那笑聲漸漸由宏大變為尖銳，針刺耳鼓，搖盪魂魄，我心中一動，暗叫：「不好！」意念間，真氣如流，瞬間關閉了耳息，天地間陡然一靜，什麼也聽不見了。那聲波兀自將兩耳灌得微微震顫，卻威脅不到內息神志了。book18.org
前方景物猛地拉近，我與左小瓊恰好逃向她與全真道士打鬥之處，眼看要撞到適才那喚作「竅娘」的婦人，她將身急閃，顫唇微張，似乎在驚聲呼叫什麼。book18.org
我與左小瓊從她旁邊擦身而過，闖進全真道士們布好的陣形圈子。全真道士們一時弄不情怎一回事，茫然中亂劍刺來，俱被左小瓊棍劍架開。book18.org
身後一亂，有全真道士糊裡糊塗便被鬼魅般緊隨我們身後的老者擊傷，一時全真道士大為緊張，劍陣肅敵。book18.org
我與左小瓊憑一口真氣衝到此處，一時換氣不及，跌倒在地，立時便有七八柄劍光籠罩頭頂。左小瓊一手撐地，另一手棍劍一抖，爆開一朵奇異的劍花，來劍俱被擊回。這時那老者一隻前探的手臂忽又降臨上方，掌尖滴血，弓指成爪，一股強烈的吸勁將我和左小瓊的衣發扯得直往他手中飄送。book18.org
「唰！」的一聲，我的衣袍一角被老者撕下，同時，我扯著左小瓊沒入了地面。老者掌勁由吸回變前擊，只在剎那之間，「嘭……！」的一聲巨響，我身後的地面被炸開一個大坑，一道氣勁延入地下，向我後背追來，我後心如遭錘擊，不得已，破土而出，沖向半空，恰好此時全真道士數柄長劍擋住老者去路！book18.org
從亭中至此，短短時間內，幾度剎那生死，若非老者散功時岔了氣，我與左小瓊恐怕已遭不幸。我驚魂未定，後心涼汗直冒，見老者正與四面八方的全真道士鬥著一團，老者掌勁過處，全真道士飄若驚鴻，轉瞬卻又蝠集而下，進退有度，變化萬端，老者雖將身周丈內氣勁激盪得有如狂風掃葉，一時之間卻也難以脫身陣外。book18.org
我知機不可失，與左小瓊悄悄逃離。那婦人遠遠看來一眼，卻未加阻攔。她全身裹在眾人激鬥帶起的狂風中，衣帶飄飛，雙足穩穩釘在地面，怯生生俏立，側望而來的眼波讓我有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一時迷茫，雙足宛若墜入夢境之中。待聽得左小瓊一聲斥喚，才發覺前方數尺外攔著一個矮小道人。book18.org
那道士身高比與左小瓊還矮上少許，形若侏儒，道袍偏又寬大，宛如地間匍匐而行的衣袍怪物，仰首常像望天，額際溜圓飽突，一雙眸子精光暴射，令人不可直視，右手垂執一柄長劍，雙足落地生根，一派宗師氣概。book18.org
左小瓊喝道：「讓開！」棍劍微晃，倒似要嚇唬嚇唬他。那矮道士渾若未覺，兩耳招風，似旁尋他事。待左小瓊情急不耐，攻出數劍，他才將身微退，左袖揚幅，一式斜指，左小瓊刺出的棍劍「丁丁丁丁」地或上或下與其劍身跳躍相撞，悅耳之極。那道士踏著左小瓊出劍空隙晃前一步，臉上的詫異之色倒瞧得清楚了：「靈河終有傳人入世，這倒奇了！」說話間，腕部輕變，劍身在狹窄仄就的範圍內不住震擊左小瓊的快劍。book18.org
左小瓊怒道：「喂！臭矮子，為何擋我去路？」book18.org
那矮子著左小瓊一罵，卻絲毫不以未忤，雙眼溜溜盯向左小瓊打量，似乎惹得她如此著急，甚為有趣。book18.org
左小瓊大怒，手中棍劍忽地憑空連吊三下，似有線牽，隨即指尖彎彈劍柄，劍尖驀地劃空縱橫，滋滋有聲，細看之下，左小瓊的握劍處已由實而虛，我不由一陣心跳：啊，念力控劍！book18.org
那矮道士輕噫一聲，目泛興奮之色，正欲迎擊，這時被全真道士圍攻的老者突然發威，慘叫聲中，幾名道士被高高擊飛。一名道士跌至近處，矮道士劍光一揚，劍身平托一名道士著地，那跌下的道士卻呻喚不絕，半邊臂膀卷如乾草，我一驚回望，只見老者身周此時勁風漫捲，四處枯葉繞身緩緩飛旋，竟與那亭中陣法相似。book18.org
矮道士忽彈劍高叫：「王寂！王寂！你還認得我麼？！」肘底沉劍，一式沖天而立。驀地劍氣大張，寒銳之氣迫人眉睫，大有將天地一分為二之勢，我與左小瓊忙兩下躍開，那劍氣破開一道斜立的殘碑，直朝那老者襲去。book18.org
那老者聽聲回望，勁氣及體，印堂而下直至胸腹，一道深深印痕，一跳即沒，那老者身形側轉，用指往身前輕撥，似彈開有形之物，矮道士的劍氣改了方向，竄向湖面，一道細線，電閃而逝。那老者道：「陸志靜！你這矮道士，三番五次著人尋我，意欲何為？！」book18.org
這老者竟是此間宅院的主人王寂？我一時大為驚奇。book18.org
那矮道士陸志靜繼續彈劍笑道：「故人相請，你的火氣為何如此之大？一路來卻傷我許多同門？」隨著他指上彈擊，勁氣一波一波，撼動天地。book18.org
四周全真道士此時俱已閃避，王寂緩緩轉過身來，月照頭顱，筋骨猙獰，道：「昔年你我二人共謀白玉蟾，眼看功成，卻因你貪那甚麼《元棋經》，壞了大事，致白玉蟾那狗道士遁去無蹤，如此反覆小人，今有何面目與我說話？」陸志靜所發劍氣，被他驅掌旁引，許多全真道士紛紛竄躍。book18.org
陸志靜笑道：「此中繁複，令愛知之甚詳，何用貧道強為分辯？」說話間，將劍橫收。book18.org
陸志靜劍氣一斂，四下頓然一片啞靜，此時月漸西移，亭中陣法也早停歇，說話聲朗朗入耳，倒似一下從曠野風嘯中回到了廳堂之中。book18.org
王寂斜看女兒一眼：「此家門不幸也，多言無益。我且問你，我族人無端被執，人去園荒，是否你這臭道士所為？」book18.org
陸志靜道：「世間廣大，何處尋你？貧道出此下策，正為有事與你相商。你瞧一瞧，這是甚麼？」懷中掏出一件黑黑的物事。book18.org
王寂驚道：「這……難道是……？！」book18.org
陸志靜道：「布達拉宮守經人，刻下正在我觀中。」book18.org
王寂面色大變，我耳際忽閃過一個女音，甚是急迫：「還不快走？！」book18.org
我猛然驚醒，一旦王寂與全真道士糾葛一清，那時再走便晚了！悄悄拉上左小瓊的手，低喝一聲：「走！」book18.org
不料兩人身影方動，王寂輕噫一聲，身子已盤空飛旋，即欲追來。卻聽陸志靜道：「王寂道兄，哪裡去？」book18.org
王寂尚未答話，被陸志靜當空截下，而我與左小瓊已逃出丈外，王寂閃過陸志靜，繞身再追。book18.org
我默運功法，喝聲：「起！」身後平地陡然豎起高高土障，超出我的預料，土障不斷相疊掀起，後方地動山搖，聲勢驚人，沒想到自己的功法數倍於前！book18.org
饒是如此，還是擋不住那王寂，但見土障搖動，王寂半個光溜腦門破出土外。book18.org
左小瓊回身抖劍，叱道：「極光劍遁！」但見滿空劍影，如孔雀開屏，劍芒點點，如光輪欲爆。王寂一驚而縮，我與左小瓊沒牆而出，遠遠逸去，耳邊似乎還聽得陸志靜的聲音：「王寂道兄，且請留步……！」book18.org
「噗！」book18.org
我雙腳一實，和左小瓊一起著地，適才一路逃亡，全憑體內真氣牽引身子掠行，消耗過巨，一落地面，便喘息不已。book18.org
我側頭一看，見左小瓊也正向我望來，兩人相視而笑，大難逃生，胸中無比歡暢。book18.org
我不知那婦人為何要助我逃離，疑思中一面檢視肩頭傷處，本來以為那兒在亭中時已被老者抓爛，卻見只有幾道黑黑的指印，肌膚褪了些皮，傷勢倒不是很重，登時又鬆了口氣。book18.org
運氣一周，發覺體內真氣比先前更勝許多，想不到無意中陷身亭中，竟憑藉機緣通了「念力」，眼盯著左小瓊身旁的棍劍，一時躍躍欲試，心中暗念，卻見棍劍在地面一跳一跳，始終舉不起來。book18.org
「啪——！」棍身忽在空中一橫，狠狠拍了我臉頰一下。book18.org
左小瓊咯咯直笑，手在肩旁一招，棍劍如雀鳥歸巢，劍柄乖乖停在左小瓊手心。我這才知道左小瓊早通了念力，平日御劍也是憑藉念力吧？否則如何隔空遙擊？book18.org
左小瓊笑道：「莫要惹它，它隨我十餘年，早已認主，被它刺傷可不是玩的！」book18.org
我心有不甘：「我摸摸它可以麼？」book18.org
左小瓊點點頭，我伸了手指輕輕在劍身觸摸，感覺它似乎余怒未息，劍身微微震顫，如有氣血在體內流動奔竄一般。book18.org
左小瓊站起身來：「咱們走罷！」book18.org
「嗯！」我點頭道。book18.org
兩人畢竟擔心此處離得不遠，怕那王寂又再追來，不敢多加逗留。轉了許多方向，來到一處湖邊，沿湖奔行一段，方停了下來，但見湖面上舟楫往來，彩燈閃爍，甚是熱鬧。book18.org
左小瓊笑道：「臨安人煙稠密，那王寂再厲害，也難找到我們了。」book18.org
我點點頭，此處果然非青陽山可比，一兩人一旦失去蹤跡，便如水滴如海，再難搜尋。book18.org
左小瓊用劍斬斷湖邊一條小船上的鐵索，小船飄入湖中，她一躍而上，向我招手，笑道：「上來啊，我帶你游一游西湖！」book18.org
剛才死裡逃生，經歷過前所未有的心靈煎熬，我心態頓時大變，換了之前，知道雲真子的巢穴就在此城中，又有那古怪兇惡的王寂，定然找個地方躲得遠遠的，現在卻不但不感覺害怕，反而升起一股與敵周旋到底的豪氣，也許還跟功力提升、信心大增有關吧。心態既變，人也輕鬆起來，當下微微一笑，跳上小船。book18.org
剛取過雙櫓，將船身搖動，忽聽小船艙里一聲喊，慌慌張張地跑出一個婦人，似乎剛從睡夢中驚醒，烏髮蓬鬆，衣襟驚掩，連聲叫喚：「啥人？啥……？咦…book18.org
…你們做啥介？！——來人呀，有人偷船啊！」book18.org
我和左小瓊面面相窺，俱都吃了一驚：沒想小船里居然睡得有人！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我和左小瓊一左一右閃到婦人身旁，欲點她的腰間穴道，因為她的叫聲太過嚇人了，一會就會引得周圍湖面一大幫人來。卻不料，那婦人腰兒一閃，斜退半步，我與左小瓊俱都撲了空。book18.org
這婦人竟身懷武藝！難怪敢獨自一人夜宿船上。我正尋思間，卻見左小瓊動作毫不停滯，隨著那婦人貼身而進，一手閃電般扶到那婦人腰身，在她耳邊道：「借你的小船一用！」也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法制住那婦人身子的。book18.org
那婦人雖是一身粗布衣裳，模樣倒也齊整，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珠驚恐地顧盼。book18.org
左小瓊將她僵硬的身子搬到艙內，笑道：「繼續睡你的，沒人搶你船的哦！」book18.org
此時船已飄至湖中，我索性重操船漿，在湖面轉了幾圈，過得一會，便學會了划槳，慢慢將小船搖進了湖心。book18.org
湖中舟楫繁忙，大多像我們乘坐的小船一般，有個小小的拱形蓬艙，兩頭露空，船尾固定著的船櫓，有的則用長竹竿撐搖而行。船艙一角都挑起一個燈籠照明。遠遠看去，如螢火閃在夜色中，隨船飄搖。book18.org
有些大船則燈火通明，船周掛滿了燈籠，燈籠上寫有船主姓氏，船內絲竹悅耳，歡聲笑語。大船擦身而過，紛鬧一陣，隨即遠去。book18.org
我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心情異樣之下，濕衣貼在身上，只感覺涼爽暢快，別有一種無所畏懼、渾不在乎的豪氣。book18.org
左小瓊笑嘻嘻站在我身側，一張圓臉水靈靈的，右手搭在我肩上，衣袖上的水不斷滴到我脖子上，我沒有掙開，共經大難後，只覺得跟她有一股說不出的親近。book18.org
我游目四顧，只想做點什麼，方不辜負此刻的心情，一時激動，笑道：「左小瓊，你我結為兄弟如何？」book18.org
左小瓊目光閃動，喜道：「真的嗎？太好了！大哥，請受小弟一拜！」說著，轉身拜倒。book18.org
我詫道：「為何是小弟？」book18.org
左小瓊笑道：「你不是說結為兄弟嗎？」book18.org
我一怔，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瓊弟好了！」其實，我一直也沒把她當個女孩看。book18.org
左小瓊道：「結義須酒來助興！」話未說完，將身飛起，身子像塊爛泥一般貼在附近一艘大船的船面，停了一停，開始蠕動，翻過船沿進去了。book18.org
那船中人聲笑語依舊，一會兒，左小瓊卻抱了個酒罈，悄無聲息地從船側冒出頭，斜斜掠回，衣襟里還兜著滿懷的下酒菜。book18.org
修道練功之人，世間倫理道德知道得越少越好，方能心智無所約束，師長平日甚少提及，直至弟子出山，才施以告誡。我與左小瓊均是半道出山，因此身無分文，用時便取，也不覺有何不妥。book18.org
當下暢懷痛飲，一壇喝完，又從船艙里居然找到酒，不知不覺又喝了大半壇，左小瓊面泛桃紅：「你……到臨安城來幹嘛？」book18.org
我打了個酒嗝，酒勁讓頭腦發飄：「全真教毀我師門……我……我要來找他們報仇！」我本極其狼狽地逃亡而至，話說出來，卻成了這樣。book18.org
「全真教？」左小瓊手扶了扶船舷：「師尊說，近年來全真教好生興旺，勢力遍布天下，在北方更是橫行一世，不好沾惹！」book18.org
「我要殺得他們片甲不留！」我胸間不知是酒氣還是熱血一涌，忽然有種舉世無敵的感覺：「我要毀其教壇，讓全真教……從此消失！」book18.org
「呃……！」左小瓊呈現醉態，她在亭中已喝了不少，此時又比我喝得更多：「那你練沒練成九天渡劫劍法？」book18.org
「什麼九天渡劫劍法？！」我一時已經不把劍術看在眼裡了。book18.org
「師尊說，九天渡劫劍法，一劍出手，能度天下亡魂……」左小瓊搖搖頭：「否則冒然殺生，便徒增殺孽，有損修為，我劍術未成，師尊……師尊不許我隨意出手傷人。」book18.org
「我卻不管！你師尊管得了你，管不了我！」我恨不能現在來幾個全真道士，殺給她看看。book18.org
「不……不可以！」左小瓊小臉暈紅，卻正氣凜然：「我定會阻止你！」book18.org
「你為何要幫那全真臭道士？！」我霍然站起身，小船顛簸，我也搖搖欲墜：「你……你不幫我，倒要幫那全真道士？！」book18.org
我怒氣勃發，幾乎便要出手。左小瓊道：「來……喝……喝酒！」將酒罈抱起，我用碗接了，一時倒忘了找她算帳。book18.org
大醉之後，兩人就在船艙里睡著一處。book18.org
也許是平生首次在外夜宿，不到夜半，我忽然醒了過來。book18.org
四周人聲已靜，艙外湖面泛起一裊裊輕煙般的霧氣，月光像披了層薄薄的輕紗，照得艙內一角蒼白淒迷，我胸腹往下也被月光輕沐，光影下，恰似停了一泓薄薄的水面，波光搖盪，無可言說。book18.org
船身則輕輕搖盪，在靜靜的湖面上飄行，一切宛似夢中，我感覺自己像一具浮屍，漂流在水面上，就這樣永不停歇，沒有盡頭。book18.org
「噝……噝……」book18.org
耳邊傳來左小瓊輕微的鼾聲，我將目光從艙口收回，轉向昏暗的艙內，漸漸的，我憶起夜間船上喝酒時可笑的爭執，接著青陽山逃亡、涼亭遇險，昨日發生的一幕幕，流回腦中，……師尊……三師嫂……師姐……book18.org
哎呀……我的頭！我忍不住摸了摸腦門。不知是逐漸清晰起來的慘痛記憶，還是酒勁餘波的反噬，驟然讓我腦門一陣針刺般的疼痛。book18.org
我晃了晃腦袋，竭力要擺脫那股襲來的刺痛，一邊輕輕將被左小瓊擠得酸疼的胳膊抽了出來，轉過身子，抱緊了身邊一團東西，頰邊貼著的那兒綿軟舒適，觸感令人沉醉，若有若無的冥想中，淚水不知不覺溢濕了我臉龐。book18.org
忽然，我的手臂傳來一輪波動的感覺，我抱著的東西竟然會動？！我一驚而醒，吃力地抬起昏昏沉沉的腦袋，睜開雙眼，漸漸的，昏暗中的一切現出輪廓，我猛然想起那被點了穴道的船娘，她竟一直睡在我的頭邊！沒錯，她身子捲曲，一彎後股衝著我的……咦，我摟著的正是她的豐股！古鏞按：相比您的溢美之詞，我更想聽到真實的聲音，如果您喜歡這篇文章的話，那麼請告訴我您最喜歡哪裡，如果不喜歡的話，也請賜教。其實一句話就可以了，您的真實感受是對我最大的支持。在我這篇文後，即使是惡言相加，也請版主不要扣分（不知是否可以？）book18.org
八、夜船雲雨book18.org
該死！昨宵的一場醉酒可真夠混亂的。book18.org
我眼角還掛著一點涼涼的余濕，在黑暗的船艙中警醒了片刻，隨後，酒醉的困頓和難受勁兒襲來，我無力地搭垂下腦袋，才支持了一會，我頹然倒下，臉鼻全埋在了船娘的腰股凹處，卻再也不想動彈了，此時，似乎只有這個軟綿綿的地方才能讓我沉沉的腦袋舒適一些，從難受中稍稍得到一點解脫。book18.org
我的臉兒下方，那溫軟如綿的腰肌似乎在微微彈動，我卻無力理會，就那樣趴著，有一忽，我以為自己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臉兒埋處愈來愈熱，同時清晰地感覺到船娘全身輕微的震顫，我將臉兒稍稍仰起，黑暗中，船娘的身姿曲伏如蛇，肩臂往下，腰肢低伏曲轉，以撩人的角度高高甩起一個飽滿的豐股，接著兩腿彎收，小腿如魚尾樣消失在更暗的黑處，她的臉鼻朝下，被一團烏髮遮蓋，看不出她是否醒著，只是，她呼吸卻有些奇怪……啊，她的腰臀，此刻正害怕似的不停發抖！book18.org
我睜大眼呆了片刻，驟然間，一股模模糊糊的慾望逼上來，喘氣也是困難。book18.org
我咽了口唾沫，船娘的後股側臥著，豐隆、飽滿，鼓滑，裙衣裹收之下，中間部分格外渾圓，曲線畢露。我一隻手兒還扶在她後股上，指掌輕輕搭著，指面若有若無觸到她裙下的肌膚，沾滿膩手的柔滑，隔著薄薄的裙衣，我能感覺到它飽滿的彈性，在這稍帶潮濕清寒的艙內，它正靜靜吐露著熱氣和芬芳。book18.org
余醉的困頓和無言的傷痛中，我的塵根卻不可理喻地桀驁不屈，突突跳地從胯下聳挺而起，前探的頂端幾乎要頂到船娘的後股。book18.org
我噴著濃重的酒氣，鼻息粗重，意識卻極為清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伸向船娘的腰間。book18.org
我在幹嘛……？我暗問著自己，探出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一件奇異的事情卻發生了：船娘的裙帶驀地紛然自解，露出底下輕紗似的小衣，隨即小衣也無聲滑脫，月光恰好照到她股根的部位，暈白一團，中間深深陷下一彎縫隙，她兩隻大腿微微滑開，留下一道誘人的暗影和曲線，交叉處含吐著一塊凸起的小包，淒迷地捲曲著幾根恥毛。book18.org
我一驚之下，方醒悟是念力作怪，忙要將她的下體遮掩，但一眼望見她裸露的下體，眼睛卻再也移不開了，心下「咚咚」大跳，似有大鼓擂擊，體內更有一股極難訓服的力量，和著熱血，奔突慫恿，就要破體而出。book18.org
我屏著呼吸，手臂驚顫顫地撐在船娘身子兩側，借著微光，身子挨向前，打量船娘的眉眼，見她眼臉沉靜，似尤在甜睡，於是膽氣愈壯，一隻手抖抖的伸往腿間，扶著暴怒的塵根，湊向船娘股根私處，塵根以一個上挑的弧度猛力前聳，破開一溪暖暖的嫩肌，進去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停在裡頭，一時不願動彈，就那樣讓船娘緊緊密密將我圈裹。我撐在船娘上方的身子不住打顫，塵根深深釘入船娘體內，喘息似的在裡頭不停地脈動伸張，而船娘的花房起初火熱緊密地吸住塵根，漸漸的，滲出了滴滴的滑涎，要將塵根推滑而出，卻之門外。book18.org
我藉機抽出塵根，將至牝口，又聳滑而入。這時我感覺到船娘口中呼出一口熱氣，噴在我撐在她胸前的臂掌之上。我雙目失神地張大，腰臀又是一晃聳，船娘一口熱氣又吐在我手臂上。book18.org
我全身緊繃得如拉滿的弓弦，一聳一抽，快感俱是刻骨銘心，我雙唇哆嗦，喉間溢上涓涓津液，有一些順著嘴角滴下，我卻顧不上拂拭，那快感令人窒息，我緊眉咬牙，緩緩地抽動。book18.org
船娘的花房愈來愈濕，並有一股微微翕張的蠕動感，我跋涉其中，滿懷的傷痛，似乎隨塵根的出沒，全被船娘吸吞而去！我繃緊的身軀，勉力支撐的手臂，隨時都可能轟然倒下，一去不返！book18.org
漸漸的，我眼角被淚水溢濕，在寂靜的黑暗中，我想哭，想喊，卻孤獨一人，醜陋地趴在船娘後股上狠狠使勁，我整個人似乎在幽深的柔嫩與粘濕里前行，而我下方，隨著我的頂聳，船娘軟軟的身子一搖一移，船身也跟著輕輕搖晃。book18.org
我濕濕的淚眼橫看左小瓊一眼，她臉龐猶帶一股稚氣，睡得正酣。我不知自己此刻是何樣貌，但我猜想，左小瓊若是醒轉，定會看到一張極其怪異的臉，淚痕遍布，面容扭曲。book18.org
離她尺許之處，我小心翼翼地跪低身子，屏氣吞聲地匍匐蠕動，像個傷痛無主的孩子，霸道而駭人地姦淫著被點了穴道的船娘，全身上下浴滿暢快難言的罪惡的膨脹感。book18.org
「嗚……嗚嗚……勿要格……」book18.org
忽然，在深深地一頂之後，我聽到了船娘的聲音！船娘開始在身下掙扎，一隻手推在我撐動的前臂上，又似在緊緊地揪扯。book18.org
天啊，船娘的穴道在我的抽動中解開了！book18.org
我猛然一驚，忙凝住身子，胯下塵根猶感覺到船娘花房的濕潤與蠕動。book18.org
本來穴道被制，至少需數個時辰方能自解。難道是我的抽動，使船娘血氣活泛，提前沖開了穴道？book18.org
等了一歇，卻見船娘除了喘息，只用手軟軟地推著我的前臂，一時倒沒有其他異樣的舉動，我斷然抽動起來，此時，身下的感受又自不同，船娘的身軀在我下方熱活軟柔地掙動，並且從她喉中傳來模模糊糊的呻吟聲。book18.org
好一會，我才聽清她是在問：「嗯……嗯……你……誰？……你你你是誰？！」book18.org
我顧不上答話，腰臀晃動，快速聳抽。船娘在我撞擊下語聲亂抖，我手臂不斷碰觸到她跳躍的胸乳，最後，我的手臂被她緊緊的摟在了胸前，陷進一團軟軟的肉綿中。book18.org
她這般舉動，反而使我將動作放慢了。我喘著氣，一邊緩抽慢頂，一邊悄悄留意她的神情舉動。book18.org
「嗯！……呃！……勿要……啊！」book18.org
船娘細聲嬌吟，腰臀失控般的連連向後挺湊，而我的動作較慢，兩下一錯開，塵根幾次滑開，頂在牝口，頂出她一聲聲騷癢難耐的呻吟。book18.org
她終於意識到是我動作放慢的緣故。book18.org
「快！……快！……死人……！」她一邊扭動臀股，一邊喘吁吁抬頭尋我：「你……？」book18.org
微光下，我見她臉鼻均勻，顫口微張，神情似焦急似饑渴，目泛一絲迷茫，沒想到姿色平常的她，此時竟顯得這般動人。book18.org
我心底一熱，完全被她模樣燒壞了，塵根猛地一聳，她頭肩隨著身子一躍，驚呼一聲，一手像抓向救命的稻草般，指尖緊緊揪住了我的腹肌。book18.org
我在微微的揪痛中，狠狠使勁，一輪疾抽，使船身猛烈搖晃起來。左小瓊的一隻臂膀也在晃動中滾到我膝前，險些被我跪壓到。book18.org
我停了停，輕而忙亂地挪開左小瓊的手臂，急不可待地再次插入聳動。book18.org
「嗯……嗯……啊！……啊！……嗯唔……」book18.org
船娘悶不住喉音，竟失聲叫喚起來，隨即一口咬住了我撐著的左臂。book18.org
「嗯哼！嗯哼！」book18.org
我控不住身子，動作愈來愈快。book18.org
快感猶如長河大江般將我席捲，牽引著我，使我的動作像脫韁而去的野馬，疾馳如飛，收束不住。book18.org
「啊……啊呀呀……！」book18.org
我和船娘幾乎同時叫喚出聲，一番緊抽之下，我終於將自己推向了無可挽回的高峰，塵根頭部一漲，驟然間破開，不停地噴射，我像一座山一般頹然倒下，伏在了船娘身上。book18.org
所有的東西都離我遠去了，包括頭目森森的昏漲感，包括師門慘變的隱痛…book18.org
…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這是我在意識清醒時，心中最後一聲呼喊。book18.org
不知何時，我感覺一隻輕柔的小手在我腦後觸摸，一會，那隻手順著我耳邊下移，漸漸落到我後頸處，那隻手張開，卡住我後頸骨，我忽然覺得陷入一種危險的境地，卻沒有掙扎。此時船娘若是乘機痛下毒手，我會毫不反抗，任其宰割，倒不是因適才姦淫了她而歉疚悔恨，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心緒，我，現在懶懶的，偏是不想動彈。book18.org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book18.org
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居然連魔教經文中的語句都冒出來了？好奇怪，朦朦朧朧中，偏是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怪念頭。但，我就是不願動彈。book18.org
來吧，來吧！那隻手已在漸漸收緊，我就要死了，死在一個陌生女子的懷裡。book18.org
師尊呀，死後我會變成什麼樣？能不能見到你？又或許……你能憑藉神功留得生機？那麼你此時在哪裡？book18.org
從我記事起，師尊總是淡然含笑，對我既不十分嚴厲，也不嬌寵，偶然向我望來的眼神中總有……親友般的溫暖。像是藏著什麼，那種矜持……含蓄的感覺？book18.org
算了，不管啦！我便要死了……book18.org
船娘的手卻在反覆猶豫著，指節一根根放鬆了，卡著的手變著輕撫，涼涼的，滑滑的，使我後頸處發癢。我聽到她幽幽一聲嘆：「守了多年寡……身子讓你介小鬼壞去格……。」book18.org
她的吳越軟音，一開始聽著像獨自感嘆，最後卻帶點羞嗔，我聽在耳中，不由心底一熱，埋在她腋窩下的腦袋抬了抬，船娘趁機將被壓疼的身子挪了挪，輕輕翻轉，變成仰面朝上，我頓時與她四目相望，她目光與我匆匆一觸，忙側頭往一邊羞避，我心下一樂，一低頭，叼住了她軟顫顫胸乳上的一隻乳頭。book18.org
此時酒意漸消，我的鼻尖嗅覺重又靈敏，頓覺整個船艙內，包括船娘身上都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兒，雜揉著船娘胸間散發的乳香，刺激得我下體一時又衝動起來，塵根熱得發燙，半軟半硬，貼在船娘的腿肌上，感覺到她大腿肌膚說不出的脂膩冰滑。book18.org
船娘似乎也察覺到了，大腿膝彎不自覺支了起來，塵根與她腿肌在蠕動中交錯，銷魂地廝磨片刻，滑掉而下，那一霎那，我不禁呻叫出聲，船娘鼻腔也「嗯」book18.org
了一聲。book18.org
我禁不住誘惑，滑了一隻手往下，順著船娘股側摸去，觸手軟膩，沿著她支起的腿彎摸上，若即若離的，觸感愈輕，愈是深入心底。從大腿內側落下，指背一停，同時碰到了自己的塵根和船娘大腿內側火熱的嫩肌，不由扶住又硬了幾分的塵根，往她兩腿中央引去，「啊……！」，塵根頭部觸到她柔嫩的花心，觸感嫩得發膩，兩人同時喚出聲來。book18.org
塵根抵在那處，霎時便堅硬起來，我挪動腰臀，輕輕一頂，便溜溜地滑了進去。book18.org
「唔……」船娘腰兒一挺，兩腿閉合，夾住了我兩胯。我停在那喘息，手掌從她腹間衣下摸進，貼肉而上，緊緊揪住了她一隻豐乳。book18.org
船娘的喘息將我的手掌和包著的衣裳一道頂起，我掌背緊緊撐著她貼身衣裳，手中的淑乳飽漲起來，一尖乳頭癢著掌心。book18.org
「唔……你個活死人……哩！」船娘壓抑地哼叫，聲音似哭。book18.org
我手中一緊，船娘的淑乳陷進了我幾根手指，嫩乳的肌膚往指縫間漲泄，軟軟的肉團像個水袋似的要被我抓破。book18.org
「呀……疼！」伴隨著船娘的顫抖的痛呼，我臀部高掀起來，塵根大起大落，美美地抽動。book18.org
腰胯旁貼著她豐膩的大腿，我猶嫌不足，手掌叉著她一隻腿彎往內一推，哇！book18.org
那種緊繃的擠動感愈加強烈！book18.org
她腿根貼在腹前，腳尖處的趾頭勾滑著我腰側，讓人魂兒欲消。book18.org
我稍稍一動，或是抓在她乳上的指掌一擠，都換來她喉間銷魂的吟叫。我的塵根像巨龍般從她滑嫩的牝內汲取著快感，此時此刻，我不知身在何處，只覺我生來便在這湖海人間，船娘便是伴我一生一世的那個女子，一時之間，我分不清究竟誰在我心目中更重要些，師姐、三師嫂……或是身下的船娘？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醒來，陽光已照進船艙。左小瓊手腳大開，睡得正熟，一隻手搭在我下腹，指尖險些就要碰著我傲然挺立的塵根，我嚇了一跳，悄悄將她胖乎乎的小手拿開，身子依舊躺著。book18.org
船娘一個弓背朝著我，大約還未醒來。夜間銷魂的餘韻似乎還留在她體內，那一彎背臀說不出的慵懶自足，軟軟搭落的腰後衣褶，勾出一絲絲甜蜜憶想。與她一番交媾後，雖無與三師嫂雲雨後功力提升的跡象，但我內心深處，卻另有一種成人長大的感覺，每個女子施予男子的東西都是這般不同，船娘，真令我永生難忘啊。book18.org
我悄悄看了睡著的左小瓊一眼，比之她稚嫩無知的甜睡，多添了一夜秘密的我，此時心中似虛似沉，這種感覺竟極像每次功力大進時的情景，不由心想，此番體驗，是否也算道家修為的一種呢？book18.org
艙外陽光刺目，曬得人身上有些微熱，躺著已有些不自在，我轉念又想：「我本欲往龍虎山去，卻不料鳳尾鷹在此處落停，雲真子的巢穴既在臨安，師兄師姐若有誰被擒，也必押往此地，逃至龍虎山的人，搬來救兵，也要尋來臨安的，不若我先去他探清雲真子的賊窩，才好伺機搭救。」當下挺身一躍而起，忽覺胸口硬硌硌的一件東西，想起一事，不由「啊」的一下叫出聲來。book18.org
左小瓊被驚醒過來，睡眼迷離，嘟嚷道：「什麼事？！」船娘將眼睜開一隙，忽又急忙閉上。book18.org
我道：「壞了，壞了！」慌忙從懷中掏出大師兄交給我的皮卷和三師嫂放到我懷中的冊子。皮卷還好，不怕浸水，那冊子若被水浸濕，可不得了。book18.org
大師兄大敵之前交代保管的師門秘籍，定然十分重要。昨夜一時大意，竟忘了這事！book18.org
我在船頭將冊子展開細看，卻也奇怪，紙質纖薄，看上去像吸水較強的那種，但一點也沒著水的痕跡，這薄薄的冊子，竟是水火不侵？左小瓊湊過來，道：「咦，棋譜！」book18.org
冊中確實畫有一些黑白棋譜。但我一聽「棋」字，想起《元棋經》來，心中一跳，大師兄會不會因為三師嫂是密宗門弟子而特意將這重要經書交給她保管呢？book18.org
我對圍棋我一竅不通，僅見過陸師伯與二師兄下過一回，知道圍棋長得什麼樣而已。於是道：「瓊弟，你會下圍棋麼？」book18.org
左小瓊小臉兒傲然道：「我師父自稱『棋酒』劍客，我的劍術雖不到師父的一成，酒量應有師父的三成。至於棋藝嘛，我師父說我有天賦，已有他八成實力啦！有幾次……」book18.org
我急道：「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棋譜？book18.org
九、湖上斟酒book18.org
左小瓊翻了翻冊子：「是啊，這是棋譜沒錯。你看上面左邊是對局的棋譜，右邊是解說。」一邊用手指指劃劃。book18.org
我道：「有什麼古怪沒有？比方說……跟尋常棋譜不同之處？」book18.org
左小瓊撇撇嘴兒：「這明明就是棋譜嘛，又有什麼古怪了？」忽又道：「對了，果然與尋常棋譜不一樣！」book18.org
我喜道：「哦？」book18.org
左小瓊咯咯笑道：「這棋譜又舊又破！尋常棋譜可不這樣！」說完手沾著冊子一角，在手上抖了抖，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好象要找個地方仍了似的。book18.org
我急叫：「喂？！」忙一把搶過，翻了翻，實在看不懂，卻發現當首一頁，字跡淡得幾乎要失去，且紙沿暈黃，似有火烤過的跡象，不由想起昨晚亭中那無聲而燃的一幕，難道這不是一卷經書，倒是一冊符籙？當下想不出甚麼眉目，收入了懷中。book18.org
前方搖來一隻小船，船頭的小鐵鍋上正烹煎一尾魚兒，香氣撲鼻。左小瓊摸摸肚子：「大哥，你餓不餓？」book18.org
我沒好氣道：「不餓！」book18.org
左小瓊「咯」的一笑，摟著我一隻手臂直晃：「大哥，不要生氣嘛！」她胸前一團雞蛋大小硬硬的小乳，擦在我臂上，一點也不知避忌，實在讓人吃不消。book18.org
我手臂一甩，道：「好了，好了，我陪你去找點吃的便是！」心想上岸順便打聽打聽全真教的情況也好。想起船娘猶在艙中睡……嘿，裝睡！不知要不要跟她打聲招呼？book18.org
正在此時，聽見對面船中有人道：「兩位小道爺，若不嫌棄，上船共飲一杯如何？」船艙里探出一個頭來，瘦面稀須，白髮髻結，身上灰袍甚舊，漿洗得有些發白，一雙眼睛卻炯然有神，透著老練世故，看模樣不似尋常船夫。book18.org
世上會有這般好事？我正遲疑間，那灰袍老者笑道：「這尾鮮鯉魚煎得正是火候，難得遇見兩位小道爺，若是不忌葷腥，便請共享之，如何？」book18.org
左小瓊眉開眼笑，連道：「不忌口，不忌口。多謝！」沖我眨眨眼，先到了對方船上。我跟了過去。book18.org
那灰袍老者挪了挪地方，讓我們坐下。船艙中另有一小姑娘，輕衣素服，身段窈窕，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那灰袍老者喚道：「小英，把碗碟擺上，給客人倒酒。」那叫小英的姑娘輕聲答應：「是，爺爺。」隨即在几上添了碗筷，抱來酒罈，半蹲著身子斟酒。外頭光亮照在她半邊臉上，膚色甚白，清秀柔媚。book18.org
灰袍老者見我打量那小姑娘，道：「這是小孫女兒，粗陋無文，見笑了！」book18.org
我心想這小姑娘身上衣著質地可比灰袍老者好了許多。book18.org
灰袍老者一隻手端起酒碗，道：「請問兩位仙觀何處？」我這才看清他另一邊袖子空空蕩蕩，軟軟拖垂，這老者竟是個獨臂！book18.org
我答道：「青陽山。」左小瓊一身道童裝扮，而我身著素色寬袍，也異於常人，難怪他以為我們是道士。book18.org
那灰袍老者道：「哦，原來是青陽道爺，久仰，久仰！來！干一碗！」我見他神情間似乎輕鬆了許多。book18.org
幾人干過一碗，小英已把煎好的魚端到几上，魚身微微焦黃，佐以鮮紅碎椒、青綠蒜料，香味可見，看上去極是可口誘人。左小瓊從懷中掏出筷子，嘗了一口，道：「味道好極！」book18.org
那灰袍老者面帶微笑，端起酒碗，道：「兩位道爺泛舟游湖，雅興不淺，小老兒多有打擾了，這碗酒先賠個不是。」book18.org
我忙道：「哪裡，哪裡！」book18.org
左小瓊笑道：「老大爺，您這可太客氣啦！」book18.org
灰袍老者沉吟半響，遲疑道：「只是―――小老兒心殘身廢，一家子全靠小船運送貨物為生，不知兩位游湖過後，可否將小船賜還？」book18.org
我和左小瓊一聽，登時一呆。原來人家是尋人、找船的。左小瓊夾了魚肉吃著，臉上微紅，厚著臉皮道：「好說，好說！」book18.org
灰袍老者連聲道：「得罪！得罪！」仰脖一碗而盡。book18.org
左小瓊嘻嘻笑道：「老大爺，是我們強拉了你的小船，該我們致歉才是，你為何搞得如此客氣？」book18.org
灰袍老者笑道：「兩位在湖中閒遊，並未遠離。自然不是當真要將小老兒的船劫了去啦，想來……兩位也不會為難小女。」book18.org
船娘是他女兒麼？我聽了後半句，不由暗下慚愧，臉頰也有一處針刺般發熱，卻見船娘此時已探頭艙外，喚了聲：「爹爹！」一支銀釵在她髮髻閃閃發光，她瞄了我一眼，忽然面色一紅，將頭又縮回了艙中。book18.org
老者點點頭，那叫小英的姑娘叫了聲：「姑姑！」爬過了那艘船去。book18.org
灰袍老者又道：「當今天子崇道，臨安城各大道觀的道爺，我等小民都得罪不起，莫說借船遊玩，便是將小船強取了去，也是常有的事。兩位肯賜還小船，在下實在感激不盡。」當下又連連敬酒，我和左小瓊忙謙聲相讓。book18.org
說話間，忽聽得一陣水聲搖響，外頭遠處一個聲音大叫：「可找到偷船的小賊啦！」語音一落，船艙里的氣氛頓時十分尷尬。book18.org
只見艙外七八隻小船相繼靠攏過來。當首一隻船頭站著兩人，前面一個十七八歲的壯實少年，粗眉大眼，正向我和左小瓊打量。book18.org
我和左小瓊對視一眼，不知他們欲作何糾纏，倒也並不驚慌。灰袍老者陪笑道：「來的都是我的子侄輩，失禮之處，莫怪！」朝艙外喝道：「兩位小道爺只是借船一游，無須大驚小怪！年兒，快向兩位小道爺陪個不是！」book18.org
那叫作年兒的壯實少年嘀咕道：「不告而取便是偷，我還說錯了不成？……book18.org
我姑姑呢？「見灰袍老者瞪視著他，拱了拱手，也不搭話。book18.org
灰袍老者望見少年身後一人，喜道：「留石公也來了麼？些許小事，又勞煩留石公，當真過意不去！請上船稍坐。」book18.org
少年身後那個中年漢子，深目闊唇，粗衣長劍，穩穩站在船頭，淡淡掃了我和左小瓊一眼，道：「九叔，如今的道士可真風光啊！」book18.org
灰袍老者尚未答話，左小瓊「咯咯」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對著我悄悄耳語：「我們是道士嗎？哈哈！」book18.org
那叫做「留石公」的中年漢子臉色一沉，喝道：「我敬兩位小道士一碗！」book18.org
一劍探出，「哆」的一聲，劍身搭在灰袍老者身前的碗沿，那酒碗旋飛而起，繞過我的臉側，往留石公飛去。使的似乎是借物傳功的騰挪氣勁。book18.org
左小瓊棍劍追出，托住碗底，酒碗在劍尖滴溜溜的不住旋轉，笑道：「還未斟滿，急什麼？！」手中一縮，將酒碗托回。book18.org
我將一手按在酒罈側面，笑道：「我來斟酒！」壇中射出一股酒水，高高划起一道弧線，落向碗中，酒碗急旋，卻一滴未濺，穩穩斟滿。book18.org
灰袍老者與船上其它人看得目瞪口呆，船娘和小英也探身艙外，小英更是移步近前，驚奇地睜圓了大眼，嘴兒半張，一張清清白白的小臉兒生動好看。book18.org
左小瓊劍上酒碗忽的停住，碗中酒水凝結成冰，冒著寒氣，劍往前送，道：「可惜酒卻涼了。」book18.org
留石公道：「不妨！」伸手去端酒碗，那碗如焊在劍上一般，一時搬動不得。book18.org
留石公臉色一青，捧著酒碗的雙手忽地冒出一團火來，欲將碗中酒水煮化。book18.org
他掌中生火，卻渾若無事。不一刻，碗中酒塊邊緣滴水欲融，左小瓊運勁一震，碗中冰塊「喀嚓」一聲碎了，從碗中激射而出，撲向留石公臉龐。留石公大嘴一張，散開的碎塊倏地聚收口中，「咯吱」「咯吱」嚼動起來。book18.org
留石公一邊口中嚼動，一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熱天嚼冰，正可一消胸中火氣，痛快！痛快！」book18.org
左小瓊笑道：「貴教一團熱火，為天下世人而著，消去了豈不可惜？！」一語既出，留石公臉色大變，四下里人群聳動，隨即鴉雀無聲。灰袍老者顫聲道：「留石公……你……你當真是拜火教中人？」book18.org
拜火教又名摩尼教，福建路稱其為明教。唐時由波斯傳入中土，北朝（北宋）book18.org
年間曾起兵造反，朝廷稱其為魔教，數百年間從未中斷過通緝追捕。我聽師尊說過，拜火教自稱扶危濟困，「一團光明火，為天下世人而著」，但因不容於世，行事甚為詭秘。傳言紛雜，久而久之，尋常人聞之色變，難怪那灰袍老者如此害怕。book18.org
留石公傲然道：「正是！」向左小瓊注目良久，厲聲道：「你是何人？！怎識得我的來歷？！」book18.org
左小瓊道：「貴教張三槍你認得麼？去年他曾上靈河向我師尊求教。」環目四顧，笑道：「我以為你們是一路的，這下子可魯莽啦。」book18.org
留石公緩容道：「張右使正是家師。原來你是御劍門下，怪不得，怪不得！book18.org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功力！「隨即又打眼向我望來。book18.org
我朗聲道：「在下神龍門弟子！」心想如今師門離散，我若不亮出神龍門的名號，在江湖人眼裡我們神龍門豈不漸漸消失了？book18.org
留石公道：「我見鐵索斷痕劍力非同尋常，特此跟了過來，原來是御劍門和神龍門弟子在此，在下可來得多餘了！」book18.org
灰袍老者忙跪下道：「多謝留石公熱心相助！」又向四周道：「大家聽著，平日裡留石公多次救護咱們，今日之事，絕不可外傳！」book18.org
四周船上人齊聲應道：「是！」book18.org
留石公淡然凝視灰袍老者，道：「九叔，你為何下跪？怕我日後會加害你們麼？我平日幫助你們，只是出於我教扶危助困之宗旨，可沒別的意圖！」book18.org
灰袍老者連連點頭道：「是，是！」book18.org
留石公不再多說，嘆了聲：「告辭！」飛身上岸，忽回過頭對我說：「在下獲知全真教欲對你們神龍門不利，可得小心了！」book18.org
我張口欲言，留石公的身影倏忽間已去得遠了。book18.org
灰袍老者朗聲道：「大夥這便散了吧！」眾人聽命，各自散去。船娘將雙櫓搖得幾下，手兒放慢，忽停在那兒，我心下一陣狂跳。book18.org
船娘側身望來，道：「爹爹！我走啦！」眼波陡然凝注於我臉上，深深一望，又道：「兩位……道爺，小女子多承……多承關照，這便告辭了！」book18.org
我一呆，我甚至連她的名兒都不知道，往後向哪尋她？見船娘眼兒低垂，仿佛在尋思還有何話說，一會卻緩緩轉過頭去，搖動雙櫓，耳邊的一束髮絲，似乎訴說著未盡之意，向後一飄一飄。book18.org
湖中只剩我、左小瓊和灰袍老者，幾人重又坐下。我見灰袍老者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想到，船娘雖去，卻可探知老者的居處，便也能找到船娘了，心下登時一松，笑道：「老大爺，怎麼了？有事請直說。」book18.org
灰袍老者低聲道：「我見兩位法力高強，本不該多嘴，只是……只是如今那全真教在臨安城勢力極盛，兩位千萬避著他們些才是。」book18.org
我正欲探聽全真教情況，忙道：「哦？全真教本屬北方教派，為何卻在臨安城有如此勢力？」book18.org
灰袍老者嘆道：「朝廷歷來崇道，臨安城原有五大道觀：供奉真武帝君的佑聖觀，供奉五福太乙神的西太乙宮、供奉五祖的棲霞觀、供奉元始天尊的宗陽宮和傳習五雷法的洞霄宮。book18.org
不知為何，原屬金丹南宗的棲霞觀近來入住許多北方來的全真道士。這全真道士頗得皇上信用，出入則車馬橫行，與百官爭道，尋常百姓更是不敢招惹他們。book18.org
又有傳言道全真教在北方蒙古領地內勢達宮廷，不受官府約束，許多閒官巨富擔心有朝一日蒙古南侵，遂紛紛尊奉全真教，一時間棲霞觀香火鼎盛，全真教在臨安城更是大名鼎鼎、無人不知了。「book18.org
頓了頓，低聲道：「棲霞觀裡頭只怕已有數百名全真道士了。」book18.org
我暗暗吃驚，雖知全真教在臨安城有巢穴，卻沒想到他們有如此強大的勢力。book18.org
數百名道士中不知像雲真子、陸志靜那般精通法術的會有多少？萬一師姐、師嫂她們被擒，要想救出來可難上添難了，於是問道：「老大爺，你如何知道得這般仔細？」book18.org
灰袍老者道：「全真教需用之物，多由小老兒一家子運送至觀內。」book18.org
我心中一動，問道：「老大爺定非無名之輩，請問如何稱呼？」book18.org
灰袍老者呵呵笑道：「叫我『西湖阿九』便可，或在西湖上稱一聲」獨臂九叔「，眾人便知找的是小老兒。」book18.org
我笑道：「原來是九叔，失敬！失敬！」心裡已打定主意先到棲霞觀走一躺。book18.org
當下不也不多說什麼。book18.org
問過九叔的居處後，我和左小瓊辭別上岸。向路人打聽了方向，往棲霞觀行去。此時方知西湖尚處在臨安城牆之外，湖邊為富室巨商聚集之地，也雜有些散官。庭院大多青牆高圍，綠瓦鋪頂，飛檐高高向外伸出，與臨近樹木和環湖的起伏山巒形成完美的和諧。book18.org
棲霞觀位於西湖的東南角，清波門附近。過了富室聚集之地，往南數里有一處熱鬧非凡的魚市，湖邊舟楫橫布，人聲糟雜，再往前行便是相連的許多酒樓，多以海鮮、湖魚招徠客人。book18.org
突然道上一陣騷亂，人群驚叫鬨笑。book18.org
左小瓊也咯咯笑道：「啊！這些女人的衣裙被風全吹到頭頂上去了，呀，下面都光光的……好不羞人！」book18.org
哪裡有風？我只顧低頭急行，收攏意念：「停心靜氣……舍妄以從真……」book18.org
但一個個女子的光溜肥滿的腹下景象，還是千奇百怪地撞進我眼眶。book18.org
我駭然閉目，腦中閃現師尊的酒糟鼻子，不斷地眼前搖呀搖，搖呀搖的，人群終於騷動漸止，走了不知多久，左小瓊忽低聲道：「大哥，你看！」book18.org
前方路口轉出數騎人馬，迎面馳來，馬上騎者赫然是全真道士裝束，也不知是否有昨晚那些道士在內。我與左小瓊忙悄悄閃入道旁一家酒樓，左小瓊似對這家酒樓頗熟，拉著我的袖子，逕自往樓上跑去，來到一處隔開的單間，從窗口下望，那數名道士在人群中呼喝遠去，想來並無道士認出我們。book18.org
斜對面一個山坡上，樹木掩映，樓觀數進，屋宇重疊，門前空闊處車馬繁多，甚是熱鬧，看來便是那棲霞觀了。book18.org
此處與棲霞觀相距不過數百米，正是我目力所能及，我心想與其混入觀中，不如便在此處用天眼術窺探一回，酒樓人多且雜，一旦被發覺，逃起來也容易些。book18.org
正觀望間，酒樓一名小二跟了進來，問：「二位道爺要點什麼？」左小瓊道：「宋五嫂魚羹！有麼？」小二陪笑道：「宋五嫂魚羹是隔壁的名小吃，小店卻沒有，要不要來點別的？」左小瓊哼了一聲，似要強辭奪理。我板著臉道：「也罷，你先下去吧，我們人齊了再叫你。」小二聽了，忙點頭稱是，掩門出去。book18.org
我讓左小瓊在旁守護，靜立窗口，運起天眼術，目光往觀內探去。吸取上次偷看三師嫂的教訓，我不敢將目光敞開直露，儘量收縮目光中的元氣，小心翼翼在觀中低迴繞轉，同時迴避著道士們的眼神。book18.org
正殿中供奉的是東華帝君王玄甫、正陽帝君鍾離權、純陽帝君呂洞賓、海蟾帝君劉海蟾，以上四祖是全真教與金丹南宗共尊的祖師，新修的全真教王重陽祖師像赫然在內，而金丹南宗的紫陽真人祖師像卻不在正殿之列。看來棲霞觀的南宗道士不僅投靠了全真教，而且祖師爺也不要了，所謂並派，其實是降格以求的苟合。book18.org
正殿東西各有一個敞開的廊間，壁上繪有道教神仙壁畫，許多信徒香客或坐或站，在那觀賞。正殿之後便是「壽元殿」，「」壽元殿「東西則是」通真齋「和」養素齋「，再後一進便是」通天殿「殿，香物繚繞，道士眾多，看他們身形舉止，均無功力根基，乃是普通的誦經道士。西首是供奉」七真「偏殿，東首是齋房，齋房有條側道通向後邊一個園子，有數名道士在廊前閒坐，看樣子是道士歇息的宿處。book18.org
「通天殿」殿後，有條斜道，伸入一林木密集之所，穿過夾道，又是一個園子，園中池塘荷葉覆蓋，園子四面俱是精修房舍，舍前一道迴廊將整個園子住。book18.org
廊中一圓桌上，兩名老道正在品茶，背朝這邊的那老道弓腰含勁，聳肩蓄勢，看樣子是個修道練功之人，正端茶欲飲。book18.org
驀地，那老道肩頭一動，我忽覺不妥，只見他回頭一望，鷹目灼灼，直似面對面盯視著我。我忙要躲開，卻感覺的腦袋被人箍住，動彈不得，要閉上眼睛亦有所不能。大駭之下，不禁冷汗直流。book18.org
忽聽極遙遠的地方有人叫：「大哥！大哥！」，肩頭被人扯動，左小瓊在面前：「你流血啦！」感覺嘴鼻眼耳同時有小蟲在爬，緩緩滲出血來。我回過神來，急叫：「快逃！」book18.org
匆忙間瞥了棲霞觀一眼，觀中一處屋頂，一道人影彈身而上，往這邊掠來，好快的身法！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