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體記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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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青陽巨蛇book18.org

青陽山古木濃蔭遮蔽,身入林中,徹骨清寒,地上腐葉厚厚一層,足踏其上,如踩爛泥。book18.org

我們都練過柔功,若能藏身於隱蔽之處,身縮如蟲,再施法禁閉,也許能躲過追殺。師姐的隱身術雖尚未練成,但借勢藏身,更是不在話下。當下我們全力朝林木深處掠去,忽地前頭枯葉一亂,幾名道士從地面現出身來,嘿嘿冷笑。那名女道士手按劍柄,柳眉冷豎,神氣逸飛,有股說不出的冷麗韻味。寬大的道袍隨風輕動,凸顯得她衣下的身子愈加嬌小動人,下擺飄垂,黑鞋白襪,細帶綁纏而上,一雙柔美的纖足與她道士身份頗不相襯。book18.org

那女道士狠狠盯我一眼,音色清亮,喝道:「淫徒受死!」一劍飛出,臉上一股怒意,竟是更添麗色。book18.org

三師嫂身姿飄搖,往前替我擋過一劍,說道:「趙燕非!我見過你。」book18.org

那喚著趙燕非的女道士臉色一白,柳眉微蹙:「素女勁?!你是密宗門下?」剛才三師嫂的一拂,使得刺來的劍身彎彈而開,氣勁沿著劍身往上,竄進趙燕非的臂袖,衣袖波紋起伏,如有一隻小鼠在內穿行。book18.org

三師嫂語音輕輕:「當年孫真人與家師蓬萊一晤,你那時雖小,但長得清秀逗人,深獲家師喜愛,曾留下小住過幾日。」book18.org

趙燕非似乎有些記起,道:「你是―――瓊姐姐?還是―――嫵姐姐?」book18.org

三師嫂臉頰淺渦一現,平靜一笑,輕聲道:「卞嫵兒。」book18.org

趙燕非神色一呆,她身旁一名白臉道士道:「既是密宗門下,我們也不多難為你,但神龍門淫徒,卻不能放過。」book18.org

三師嫂悽然一笑:「我夫君已亡,貪生何益?只是他們兩人年紀尚小,同系道門一脈,難道你們當真要趕盡殺絕?!」一縷光束照在她清柔的臉龐,淒楚動人。book18.org

一時間,我感覺自己像個求人哀憐的孤兒,極不是滋味,正欲說話。那名男道士皺了皺眉,看我一眼,道:「這小子目光賊膩兮兮,將來定然為禍世間,須留不得!」book18.org

三師嫂轉身緩步向我,眼眸幽光蕩漾,溫柔無限,背朝群道,一邊柔聲說道:「他只是個孩子罷了。」一邊替我整理著領口,我感覺懷中多了一樣薄薄的冊子。book18.org

三師嫂縴手拂過我的額際,似要幫我理一理蓬頭亂髮,忽的弓身急退,撞向趙燕非,只聽得趙燕非斥喝一聲:「幹什麼?!」一掌印出,三師嫂竟不理會,硬生生受了一掌,身形一閃,已在扣住趙燕非身後要穴,嘴角沁血,道:「對不住了!」book18.org

幾名道士驚聲喝罵,趙燕非臉龐微仰,「哼」了一聲,臉上一股怒傲之色。剛才發話的那名男道士急叫:「不要傷我師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潢色小說 www.ruyunge.Com/txtbook/2234.html三師嫂轉向我和師姐,道:「還不快去!」book18.org

我腦中混亂,道:「師嫂,你―――。」book18.org

身子不由自主,已被師姐扯著離去,三師嫂痴痴向我望來,眼眸中愛憐橫溢,全不掩藏。我心中一痛,只恨自己功力低微,不能護得師嫂周全,羞愧憤恨,眼中濕潤,就要掉下淚來。book18.org

漸漸的越來越遠,最後連三師嫂的一片淡黃色衣角也看不見了,我眼中模糊一片,掉頭與師姐默默奔行,胸中翻滾騰喧,灼燒如沸,暗下誓言,有朝一日定要將全真道士殺個乾淨,以報師門深仇!book18.org

越過幾個小山巒,師姐拉著我的手忽緊緊一拽,沒入一顆巨樹之中,沿著樹幹往上數丈,才停下身來,聽得遠處微弱的衣角帶風之聲傳來,當是又有全真道士追來。book18.org

樹幹中暗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我和師姐身子緊貼,屏息不動。過了一會,全真道士往前追去,漸漸遠了,我哽聲道:「師嫂她―――――。」book18.org

師姐傳音過來,低聲安慰:「密宗門地位超然,全真教也不敢輕易招惹,師嫂是密宗門下,當無性命之憂。」頓了一頓,又道:「你這麼關心師嫂?!」聽聲音似有一絲譏嘲之意。book18.org

我臉上一辣,不敢作聲。師姐輕嘆一聲,一股蘭若香氣,噴在我臉上,她的身子放軟,我立刻感覺到與她肌膚相貼的盈盈肉感。book18.org

師姐挪了挪身子,空間狹窄,並不能離開我身子,卻更添了一種肌膚摩擦的撩人觸感。師姐當即不敢再動。book18.org

她頭髮散亂,有幾絲落在我脖頸處,癢絲絲的讓人忍耐不過,我的脖子挪動了一下,唇鼻一涼,可能是碰到師姐身上肌膚,嚇得也不敢動彈。book18.org

忽然,我夾在她腰旁的手背熱乎乎的被什麼東西滴濕,我一驚,道:「師姐?!」順著血水往上,碰到一處軟彈彈的肉峰,忙縮了回來,師姐「哼」了一聲。兩人在暗中都不說話,只覺對方鼻息粗重,一種極度刺激的曖昧氣氛裹著兩人,暈暈忽忽的,又帶一點甜蜜難捨之味。book18.org

一會兒,師姐的一隻手忽悄然摸上我的後背,我心頭一盪,熱血翻湧,正不知她要做些什麼,後心一熱,一股真氣從師姐掌中流入我的體內,我驚叫:「師姐,不要!」氣流上涌,一時卻張不開嘴說話。book18.org

我心中著急,正欲掙脫,樹底突然湧上一股潮濕腐臭之味,充塞鼻間,師姐道聲:「不好!」扯著我跌出樹外。book18.org

剛剛掙紮起身,只見適才藏身巨樹驀地爆開,一股氣流沖得我和師姐站不住腳,天崩地裂一般,木屑四飛,高大的樹身「嘩」一聲巨響,壓倒在其他樹上,裂口處探出一個巨大的蛇頭,紅信吐閃,身子源源不絕,從樹底冒出,已爬出的蛇身在我們兩人身周幾米外盤繞,好一陣子,才露出全身,蛇身粗如木桶,只怕有數丈之長。book18.org

師姐瑟瑟發抖,縮靠到我懷中,顯是驚怕之極,我忽然升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半摟著她,盯著巨蛇動靜,心知其必是千年異物,凝神戒備,卻不敢輕舉妄動。遠遠看見數名全真道士急奔而至,心中暗暗叫苦。來的三名道士正是雲真子、清微派道士和那位白須紅面的高大道士,俱是功力深厚之輩,脫身更加渺茫了。book18.org

那巨蛇環著我和師姐繞行一周,忽的掉頭向全真道士迎去。幾名全真道士像也驚呆了。雲真子手一揚,緩退一步,尖聲叫道:「大家小心了!」book18.org

我和師姐對視一眼,悄悄移步,清微派瘦道士喝道:「哪裡逃?!」飛身而起,想越過巨蛇追擊,卻見巨蛇忽的擡高蛇身,紅信長長的一閃,也不知怎麼,清微道士「啊!」的一叫,仰面跌倒。book18.org

雲真子斷喝一聲:「斬邪劍!」身後一劍飛出,黃黃的歷芒吐閃不定,往巨蛇斬去。蛇身蜿蜒擺動,竟是閃躲自如。那白須紅面的高大道士也叫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道袍鼓漲,我和師姐雖隔得甚遠,也感覺到冷風撲面,侵體冰寒。他的功法深具北極奇寒,或許正是那巨蛇的剋星。果然,蛇身受凍,動作登時不如適才靈便。book18.org

我和師姐乘著兩名道士與巨蛇相鬥,忙抽身逃離,往橫向奔去,天姥山有數名佛教高僧,也許能庇護我們逃過一難。book18.org

前行中師姐瞥我一眼,臉色微紅:「師弟,你剛才很勇敢啊。」我感覺著一股甜意和驕傲,剛才師姐靠在我身上的一剎那,比我矮著少許,一點也不像師姐,倒像個嬌柔無依的女孩兒。book18.org

師姐問:「現在我們往哪兒去?」竟徵詢起我的意向了,我既覺著新鮮自豪,又有些猶豫,說道:「去天姥山如何?」book18.org

師姐輕輕點頭,沒有異議。我叫道:「好!跟我來!」領先往南峰奔去,師姐隨我身後跟來。book18.org

快到山顛,樹木越來越矮小,到後來只是些灌木雜草,再也見不到青陽巨樹了,地面土石雜混,巨石奇形異態,東一塊,西一塊,散布山顛。山頂風很大,吹得人衣裳獵獵作響,久久落不下來。book18.org

忽聽得師姐輕聲道:「有人!」右側矮樹間青影閃動,趙燕非等幾個道士竟又追了上來,我心中一驚,師嫂呢?。book18.org

趙燕非喝道:「淫徒休走!」我聞聲後更是發足急奔。book18.org

奔出一段,我忽的停下來,笑嘻嘻地:「我師嫂呢?」book18.org

趙燕非「哼」了一聲,臉上現出一股怒意,我心下一喜。book18.org

我向師姐笑了笑,坐下身來,道:「累了,歇一歇吧。」屁股尚未著地,驀地往前一撲,沒入前頭一片土中。book18.org

聽得趙燕非怒斥一聲,往我藏身處撲來。我一入土中,並未逃逸,她一進來,我就勢抱去,卻稍稍早了一些,只抱住了她的下半身子,她上半身還留在地面。book18.org

趙燕非驚叫一聲,持劍往地下刺來,我身在土中,挪閃自如,反而是她被我制住下半身,不尷不尬。我的臉正好在她臀部,狠狠咬下,趙燕非大聲痛叫,我聽到她清亮的嬌音,才回過神來,自己咬的是一名女道士的屁股,不禁有股奇異難言的滋味。book18.org

她不住掙扎,臀部在我臉上不停挨擦,她的臀部渾圓,嬌軟盈彈,微微帶股女性氣息,我忍不住張口又咬,這下卻沒怎麼用勁,咬到了她股縫軟肉。趙燕非更加驚亂,幾欲哭出聲來,一邊叫著:「淫賊!淫賊!」一邊持劍不斷刺入土中,都被我閃開。地面上只聽見群道一片喝罵之聲。book18.org

忽聽到師姐高聲叫喚:「小心!」我的身側一涼,接著熱辣辣的一痛,被一名偷偷潛入土中的道士刺中,吃痛不過,躍出地面,與師姐又向崖頂逃去。群道隨即追來。book18.org

眼看就要到得崖頂,天上恰有一隻鳳尾鷹飛過,全真道士呼嘯一聲,鳳尾鷹低空繞回,在道士的呼喝聲中,竟向我們撲來,鷹身一近,羽翼遮天,激盪塵土,鷹爪筋勾尖利,抓人臉面。book18.org

我喝道:「畜生!」。發掌迎擊,掌力擊中鷹身,如中敗絮,「蓬」得一下,鷹身飛高,鳳尾鷹受之坦然,渾若無事,又啄擊而下,此時群道已離得越發近了。book18.org

我心下焦躁,正自無策,忽然靈光一動,道:「師姐!躍上鷹背!」鳳尾鷹離地面只有數丈,正是陸地騰飛術所能及。book18.org

我騰身而起,向鳳尾鷹撲去,剛搭到一點鷹翼,鳳尾鷹受驚,飛離崖頂,我的身子凌空,下頭雲霧縹緲,不知有幾千丈之高,只感覺頭暈目眩,手心涔汗,耳中聽到師姐不住驚喚。book18.org

那趙燕非定是對我憤恨已極,手中長劍飛出,劃一道光弧,向我激射而來,我本來嚇得手腳發軟,一急之下,手拽著鷹翼借力,翻身而上,落到鷹背,望見下頭雲開一隙,深不見底,冷颼颼一股涼意由後背而上,涔出一頭冷汗。book18.org

崖頂人聲呼喝,師姐已被數道纏住,我把持鷹首,想要接引師姐,卻收控不如心意,只在崖頂盤旋不已,師姐高聲叫喚:「師弟!快走!」,發掌逼開一名道士,驀地轉身撲入一叢雜草,倏忽不見。群道在空處一陣亂刺,稍遠處草叢一亂,一名道士道:「在那裡了!」追了過去。book18.org

我心中喜憂交集,既為師姐練成隱身術而高興,又擔心她未必能逃脫追擊。總算心下稍寬,掰控鷹翼,駕鷹而去。book18.org

師姐隱身術既成,若一開始便獨自逃生,應是不難,卻一直與我一道,原來都為照護我啊,我心中一陣酸痛難忍。book18.org

師尊說過,我在幾個弟子中天賦是最高的。可是自己卻從小貪玩好動,不肯好好練功,從沒把枯燥乏味的修身練氣當作一回事,只覺得什麼法術好玩,就想學什麼。今日大變來臨,先是師伯、三師兄纏住敵人,接著又是三師嫂捨身相護,現在想來師姐用心何曾不是如此?我算個最沒用的人了,不但幫不上忙,獨自求生也是不能,還拖累了他人。book18.org

我伏在鷹背,心潮起伏,愧痛不已。下邊鏡湖水波渺渺,輕煙縷縷,青陽山在湖水環繞下,像飄在水面的一座孤島,越飄越遠,離我而去。我的青陽山!以前從未離開過的地方,今日卻被迫逃離,不知要去向哪裡。book18.org

鷹往南飛,越過天姥山,山勢平伏綿連,逐漸轉低,也不知過了多少溝壑丘陵,開始有一圈一圈的農田,出現零零星星的人煙。愈往南,人煙愈稠,河流縱橫,青山碧綠,身上也越來越暖。book18.org

我茫然中帶點興奮,只覺離得越遠越好,偶爾歇落山頭,檢視傷口,稍事休息,又繼續往南飛行。此時鳳尾鷹操控起來也更加熟練,坐於鷹背,飄然若仙。也不知過了多久,忽到得一處,阡陌交錯,房屋聚集,道路像一條細線,蜿蜒伸展。book18.org

再往南過得數十處,天色已暗,下方偶見人家燈火,一會兒,忽見前方遠處,星星點點,燈火密集,如星布夜空,數不清有多少人家,鳳尾鷹逕自朝那飛去,越過城牆、庭院、小橋、高樓、許多人家,離地面稍近,能聽見下方人聲糟雜,再過了一處湖面,忽聽一道嘯聲,鳳尾鷹聞聲而去,如受招呼,難道此處還有全真道士不成?我心下一驚,忙控收羽翼,在一個庭院上方盤旋來去,又一道嘯聲傳來,似是催促,我怕引得人來,忙躍下鷹背,落往屋頂,見前方有處花園,提氣奔去。book18.org

古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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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自從小弟今年2月份在惡魔島開始貼文以來,至今已貼出各類文章40多篇。各位讀者大大的支援和鼓勵一直是小弟寫文的動力。謝謝各位了!book18.org

因拙作《附體記》已與上硯出版社簽約,《附體記》將不會繼續在各大論壇貼出。在此向長期以來一直支援小弟的讀者表示抱歉。但在《附體記》的寫作過程中,小弟還會儘量貼出一些短篇,並繼續完成其他連載中的作品。book18.org

本章《仙劍傳人》依然無色,不過即將進入附體階段的部分預計是肉戲的黃金階段,本文將構築一個類似紅樓夢中美女如雲的香艷背景(賈府、皇宮、道觀),使床戲更加自然誘人些。book18.org

由於搜集資料花了幾天時間,重新續筆,不知與前幾章連接是否順暢自然,文中「左小瓊」形象是否鮮明,想聽聽各位大大的觀感。book18.org

最後,還要說聲抱歉,本章構思與原計劃稍有出入,本想最後加入一段肉戲,以回報喜愛本文的讀者,但情節確實尚不允許――――嗚嗚!(只好以其他文章來回報了讀者了)book18.org

五、劍仙傳人book18.org

路過一處庭院,像是大戶人家,屋頂飛檐勾角,面湖成長方行,西向盡頭,拐了一個直角,另有數間房屋,與圍牆相連,圈出一處寬闊院子,院中有池水、假山、曲欄,燈籠零零散散,巧妙地掛在各拐彎處,半露半藏,點綴得整個院子氣氛溫馨雅致。西面像是膳房,隨風飄來一股異香。今日師門慘遭突襲,我從早至今一路逃亡,滴水未沾,一聞之下,頓感腹中饑渴難耐。book18.org

我提起丹田氣,目光往膳房探去,見灶上瓦罐熱氣蒸騰,香氣應是從那飄出,屋內火光拱映,卻空無一人。我心下暗喜,躍入院中,借勢藏身,往膳房逼近。忽聽得響聲大作,有人大喊一聲「捉賊啊!」,叮叮噹噹,鑼聲敲響,各處屋中奔出許多人來,手執燈籠刀棒,四面搜索。我心中暗叫倒楣,頭次想偷吃一頓,就被發現。book18.org

卻見那些人散而不亂,分頭搜尋,眼看*潢色小說 www.ruyunge.Com/txtbook/2234.html就有人往我藏身處逼來,我忙縮身藏入假山一個洞中,同時暗暗奇怪,這些人一聽鑼響,同時現身,一點也不忙亂,似乎早有準備的樣子,難道全真妖道竟如此神通廣大,通曉預測術,知道我會進院偷食?book18.org

正驚疑見,忽間膳房邊閃出一道矮小的身影,越牆而去,那些人大叫:「在那裡了!」「我看見了!」「飛賊呀!」「跳牆跑啦!」,有幾個人飛身而起,越牆追去,不會輕功的紛紛從大門處湧出,繞道追擊,呼喝聲漸漸遠去,院中頓時靜悄悄一片。book18.org

我從藏身處現出身來,心下好笑,這些人武功如此低微,怎能捉到盜賊?原來此處另有小偷,或許還是個慣偷,怪不得早有防備的樣子,卻害得我疑神疑鬼,虛驚一場!book18.org

當下頓時輕鬆起來,溜進了膳房,用濕布裹了,端起瓦罐,躍上屋頂,見剛才捉賊的那幫人,燈火閃動,正往北追擊。於是提氣一路往西,向我最初看見的花園奔去。book18.org

這個花園很大,四處黑漆漆沉寂一片,不見一點燈影聲息,像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園子。往院內屋子挨個看去,果然不見半絲人影。book18.org

園中有一處亭子,四面環水,曲欄溝通。亭中有桌有凳,正是個好地方。我在亭中石桌上放下瓦罐,肚中咕咕直叫,忍不住揭開蓋來,熱氣騰升,一股異香撲鼻而來。book18.org

沒有筷子,只好用手伸進罐中,拎起一隻雞腿樣的東西,張嘴去咬,忽覺手背一痛,雞腿掉進罐中,聽見一個童音:「喂!竟敢偷吃我的東西!」book18.org

我大吃一驚,退步護身,只見不知何時,亭中多了一個童子,頭挽髮髻,圓乎乎的小臉,眯著彎彎的一雙眼兒,眼皮豐厚,正盯著我看。我轉首四顧一周,回過頭來:「是你說話麼?!」book18.org

那童子作道童狀扮,手中棍子揚了揚:「當然是我啦!這裡除了我,還有誰?」聽他音色中帶著女聲,仔細一看,她皮膚嫩白,雖然胖了些,卻不失水靈,竟是個女童,年紀不過十二三歲。book18.org

我驚疑不定:「你是道士?!」剛才她欺進亭中時,我竟沒有半點知覺。book18.org

那女童皺眉道:「當然不是!喂,你這人說話怪怪的,又偷吃我東西,肯定不是個好人!」book18.org

我歉然地:「這是你的?那兒是你家?」手指著剛才那處大戶人家。book18.org

她皺了皺眉,道:「那是我吃飯的地方,這兒才是我家。」book18.org

我道:「哦!對不起,打擾了。你家怎麼就你一個人?」book18.org

她道:「你這人真囉嗦!我現在暫時住在這裡嘛。哼,今天我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蓮子烏雞煲煮熟,卻被你冒冒失失驚動了,害我讓人家追了好一陣子!」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哦―――!」,大張著嘴指著她,老半天才笑出聲:「你就是剛才那小偷?!」當下毫不客氣,坐了下來,嘻嘻笑道:「這可是我弄來的,你若餓了,分你一點倒也不妨,說話卻得客氣點,什麼張口閉口你的、我的,這可不成。」book18.org

她怒目向我:「喂!小聲點行不行?!我剛才救了你一命,知道不知道?」蠻橫的樣子倒也可愛。book18.org

我手腳懶洋洋的伸開,道:「你何時又救了我一命?當真胡說八道。」book18.org

她指了指瓦罐,道:「剛才若不是我打你一下,你是不是就已經把它吃了?」book18.org

我點頭道:「對啊。」book18.org

她道:「你知不知它或許有毒?」我一想,果然有理。那些人既然知道有人會來偷吃,又早有防備,說不定早就在湯里先下好了毒啦。book18.org

我苦著臉道:「完了,咱倆都得餓肚子啦。」罐中香氣四溢,卻又吃不得,真是惱人。book18.org

卻見那女童不屑地撇撇嘴兒,從懷中摸出一雙筷子,從罐中夾了一塊肉,送入口中。book18.org

我大急:「喂,小心有毒啊!」難道她竟然餓瘋了不成?book18.org

她搖頭晃腦:「真笨!我看著他們做的,當然不會有毒啦。」晃了晃手中筷子,又道:「再說了,我這雙筷子能試天下百毒,不用擔心。」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卻見她抹了抹嘴,說了聲:「喂!等我一會兒!」身影一晃,掠出亭外,竟看不清她的身法。遠遠聽到她的叫聲傳來:「可別偷吃啊!」book18.org

我心中驚奇不已,師尊曾對我說過,天下能人奇人無數,比我們神龍門法力高強的道家門派,北有全真教、大道教、太一教,以全真最為強盛。南有龍虎宗、茅山宗、閣皂山派,合稱「「三山符籙」或「符籙三宗」,此外,另有佛道雙修的密宗門、以仙劍術聞名於世的靈河御劍門,以及博大精深、分支遍布天下的佛門。book18.org

在眾多門派中,除了得道大成的大地遊仙級人物,可逍遙無礙作天地遨遊外,當數茅山宗和御劍門的輕身飛行術最強,兩家各擅其長,並稱第一。看剛才那女童的身法,快而無形,比我們神龍門的陸地騰飛術還要高明許多,莫非她是茅山宗或御劍門的傳人?book18.org

正思量間,那女童抱來一個罈子,置於石桌上,又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打開了,是切成小塊熏得焦黃的鴨肉。book18.org

那女童笑吟吟坐下來,道:「有酒有菜,遇上我,算你今天走運啦!」神情中饞誕欲滴,掩不住一股興奮之色。book18.org

我心中苦笑,今天師門遇襲,慘遭追殺,還能算走運麼?book18.org

那女童早撈起罐中湯水淋漓的烏雞,撕了一小瓣雞腿給我:「喂,給你一半!」我怔怔的盯著她手中小得可憐、耷拉著一點雞皮的雞腿發愣。book18.org

她似乎自己也感覺不好意思,又撕了一點雞脯給我:「夠了吧?」畢竟還不到一小半。book18.org

我平日就吃得很少,倒也不介意,只是正想著心事,神情間有些恍惚。她卻以為我心中不滿,一邊水汁橫流、忙不疊的撕咬,一邊含糊著聲音安慰:「還有李氏熏鴨,你吃吧!多吃點,味道很好的。」說著,自己先忍不住手往荷包里伸。嘴上咬著烏雞,一隻手又去拿酒罈,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book18.org

我心中好笑,見她圓圓的臉兒,眉宇間卻透著股男孩的英氣,裝束奇特,讓人一時看不出是男是女。明明一臉孩童的稚氣,言行間卻自有一股無拘無束的任性洒脫。book18.org

她見我兀自發獃,也不知如何,多了一隻手似的,拿棍敲了我肩膀一下:「喂!你不吃嗎?!」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怒道:「說話便說話,為什麼老拿棍子敲我?!」book18.org

她大睜著眼,有點不敢置信的樣子,拿棍在我眼前晃了晃:「瞧清楚了,這是棍嗎?我的寶劍!」book18.org

我仔細一看,不禁一樂,果然,「棍」身細長,前頭微尖,執手處有點劍柄的模樣,只是劍鞘圓鼓,不似尋常的扁圓狀,不細看還真看不出那是一把劍呢!book18.org

我心中一動,問:「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她盯我一眼,皺眉道:「你這人很古怪,總是前言不搭後語!」頓了頓,道:「好吧,告訴你,我叫左小瓊,你呢?」book18.org

我道:「我叫李丹,神龍門下。」暗自希望她也能說出自己的師承來歷。book18.org

卻見她不再理會,好象從沒聽說過神龍門的樣子,沒半絲反應,一味只顧吃喝,吧唧吧唧的聲音很響。我給她逗起了食慾,也開始吃了起來,學她的樣子,端過酒罈,仰脖喝下一大口米酒,酒入腹中,隨即湧上一股酒氣,酒香馥郁,頓時有熏熏欲醉之意。book18.org

我還是第一次喝酒。酒勁上涌,不由晃了晃腦袋,老半天回不過神來,怔怔的回味那種古怪的感覺。book18.org

左小瓊見了我模樣,格格笑起來:「以前沒喝過酒吧?」我「呃」了一口酒氣,不由又端起了酒罈,這次不敢大口的喝,一小口酒先在嘴裡含了含,才咽了下去,頓有一股難言的滋味,皺眉大叫:「難喝,難喝!上當,上當!」這次竟比剛才大口喝下還要難受。book18.org

她笑道:「這可是皇宮裡的御酒,這酒若是難喝,天下可就沒有好喝的酒啦!」book18.org

我暈暈然道:「皇宮?這是皇宮裡的酒?」book18.org

她道:「是啊,昨晚我去皇宮裡吃飯,順手牽羊,就帶來這麼一壇。」book18.org

我吃驚地:「你昨晚去皇宮了?那兒離這有多遠。」book18.org

她手指著南邊,道:「沒多遠啊,你看,鳳凰山上那像廟一樣的就是皇宮了。」book18.org

我迷迷糊糊地:「啊,那是皇宮?!這―――這又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她驚奇地:「這裡就是京師臨安啊,你不會醉得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吧!」探手過來,五指叉開,按著我額頭搖了搖,叫道:「喂,醒來!醒來!醉了我可不扶你。」book18.org

我腦中一片混亂,連她油膩膩的小手也忘了撥開,以前聽三師嫂說過,臨安城可是京師所在之地,城郭廣闊,人稠物美,風景秀麗,乃當今天下最熱鬧繁華的地方,距青陽山有數千里之遙。沒想到自己現在居然坐在這裡,和一個陌生古怪的女孩一起喝酒、說話,一時間頓有人生如夢的感覺。book18.org

亭外高空如洗,月色皎潔,四面水光如銀,涼風習習。身周一切全不是青陽山舊景,我更加確切地感覺到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望著眼前這個唯一還算認識的女孩兒,不禁由然升起一股結納之意,道:「左―――左小瓊,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book18.org

左小瓊道:「我聽說臨安熱鬧好玩啊、又有許多好吃的東西,所以就偷偷從山裡跑出來啦。book18.org

我奇道:「你不怕你師尊心下著急,四處找你麼?」book18.org

左小瓊道:「為什麼?我從小要幹什麼便幹什麼,我師尊從來不管我呀,再說,他自己也經常突然不見,有時出山玩,也沒告訴我和師弟呀。」book18.org

我搖搖頭:「你一個人不害怕麼?」book18.org

左小瓊黑眼珠瞪圓了,奇道:「害怕?!」似乎她從來就不知有什麼值得好怕的。book18.org

原來一個月前她來到這裡,吃遍了京城各個富戶、官家、酒樓,連皇宮也沒放過,仗著一身輕功,竟是來去自如,不留行跡。過得當真無拘無束、逍遙自在。book18.org

我聽她說得有趣,不禁頓生艷羨之意,笑道:「左小瓊,那以後我就跟定你了,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左小瓊道:「太好了!那我以後豈不是有個伴了?!」我們對視一眼,哈哈大笑。book18.org

酒過大半壇,左小瓊紅暈上腮,衣袖拊高,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搭在石桌上,一股嬌憨的小女兒之態,熏熏然顯露出來,道:「只怕―――你輕功不行,帶著累贅,還是我偷了東西―――帶回來給你吃好了。」book18.org

我也已經半醉,怒道:「你敢小瞧我?!」站起來環目四顧,想找個落腳地方,展開身法,讓她瞧一瞧我們神龍門的陸地騰飛術。book18.org

卻見此時月兒從雲層破出,銀光瀉地,照得大地一片白。水中倒映星空,身處亭中,竟不知在天上還是地下,一種虛無飄渺、不在實地之感,令身子虛浮浮的提不起真氣。book18.org

當下大吃一驚,「咦」的一聲,越看越驚,一股寒意侵入心頭。水面呈一圓形,亭子正好處在最中央,兩道曲欄各從南北彎彎接至亭中,連成「S」形的一道曲線,將水面分成半,整個兒構成一太極圖形,水中倒映的月兒正處在太極圖陽中有陰的那一點。涼風吹來,本來極美的景致,卻讓人陰寒徹骨,毛骨悚然,泛起一陣雞皮疙瘩。book18.org

左小瓊似乎也感覺有異,順著我的目光吃驚呆望,一張臉兒,由紅暈滿面漸漸褪至青白之色。我定定站在那兒,感覺體內真氣一絲一絲被不斷吸走,渾身無力,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叫道:「快走,離開這裡!」book18.org

左小瓊坐在石凳上,喘氣道:「我―――我動不了啦,沒有一絲力氣。」book18.org

我身子發軟,搖搖欲墜,一下歪在亭邊欄杆上,冷汗直冒:「當真古怪―――這―――如何是好?」book18.org

六、太極陣勢book18.org

一時間,我和左小瓊都動彈不得。我雖感此處的布局形若太極,亭子所處的位置更是古怪,還是忍不住問了問:「會不會是菜中有毒?」book18.org

左小瓊喘吁吁的道:「不會的!……我的筷子能試天下百毒……我……我感覺渾身無力,好象真氣被不斷吸走的樣子,不像……不像中毒的症狀。」book18.org

我心中一涼,看來果然是掉入那邪門的太極陣勢了。若是中毒,憑我們多年修煉的體質,或許還能慢慢逼出毒素,留得一命。現下這般情狀卻一點頭緒也沒有,當真無計可施。book18.org

我試著凝聚真氣,卻全然不聽使喚,體內真氣像一股細流,不由自主,往足底彙集,一絲絲游出體外。向四周望去,只見水面平滑如鏡,月色無聲,一切靜悄悄的,看不出有何異狀,但亭邊生長的雜草,剛才還鮮嫩挺立,生機勃勃,一會兒就像霜打一般,葉片萎靡,捲縮低垂。這天地間似有一股吸力,將亭中一切靈氣全都吸走。book18.org

再這般下去,不消半個時辰,我和左小瓊都將精血耗盡,最後只剩個皮肉骨骸!book18.org

難道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麼?不要說找全真教報師門之仇,就連見師嫂、師姐一面都不可能了,唉,師姐、師嫂!你們此時在哪裡?!一時間,絕望像貓爪子一般揪著我的心。book18.org

耳邊聽得左小瓊「哼」了一聲,顯然她也正苦苦掙扎之中。那種體內真氣被一絲絲抽走的感覺確實不好受,讓人痛苦絕望,卻又無可奈何。左小瓊臉色慘白,精神萎靡,渾不似適才跳脫任性的模樣。book18.org

我驀地對她極是憐惜同情,很想靠近去,摸一摸、碰一碰她,給她些許安慰。身子卻一點也動彈不得,喘了口氣,吃力地問:「左小瓊,你在這住了多久?book18.org

平日可曾到過亭中?」book18.org

左小瓊一臉茫然,道:「有啊!平日好好的,今日卻不知為何會這個樣子。」book18.org

對呀,一開始我們兩人在亭中已呆了許久,也不覺有何異狀,只是在自己正欲施展陸地騰飛術時,亭中的一切才突然變得古怪起來的!book18.org

我不禁抬頭呆呆盯著天上的月亮,極力思索,朦朧間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卻像一團煙霧,凝固不成實塊,思緒一觸及,就散了開來,重又變得虛無飄渺,像回憶一件早已遺忘的事。book18.org

忽然,我的心頭一亮:剛才月兒一出,在水中的倒影恰好移到太極圖勢的陽中有陰的那一點,於是構成了完整的太極陣勢!陣勢一成,威力才開始發作!book18.org

這個園子的主人將水中亭子、曲欄布局成太極圖形,平日沒有異樣,只在月兒和太陽恰處在相應的位置,整個陣勢便活了過來,也許等月兒的位置偏移,或是改變陣勢的布局,那股吸力便能解除?book18.org

我升起一線希望,問左小瓊:「你是練劍的,可精通太極之道麼?」師尊說過,劍士中許多人都精通太極八卦,施展劍法時,腳踏的方位往往暗合太極八卦的原理。book18.org

左小瓊道:「我們練的是飛劍術,與真武道士練的太極劍全不相干。」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我們神龍門精通五行術,對太極之道卻也不了解多少,即使有解救之法,我們都動彈不得,又能做些什麼?book18.org

月兒懸掛高空,如一輪玉盤,愈來愈亮,發出慘白詭異的清光,無情地照著大地。亭子中,我和左小瓊像供在亭中的祭品,任天地間那神秘的力量將我們體內微不足道的靈氣汲取飲用,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死亡也離我們越來越近……book18.org

忽聽得「咔噠」的一聲,東邊似乎傳來有人腳踏瓦片的聲音。我隨聲望去,東邊水岸空空蕩蕩,除了荒草亂石,什麼也沒有。卻聽得左小瓊「咦」了一聲,南邊高牆上飄進兩道身影。book18.org

我和左小瓊不約而同,大聲叫喚。卻見那兩人充耳不聞,逕自往園中屋子掠去。我和左小瓊喉嚨都喊啞了,他們也沒半點反應,莫非他倆都是聾子不成?book18.org

卻聽見一年輕男子道:「呂師叔,這裡便是當年王寂的居處麼?」聲音十分清晰,如在耳側,我嚇了一跳,游目四顧,亭中除了左小瓊並無他人。book18.org

接著另有一個陰沉蒼老的聲音道:「不錯!王寂居家修道數十年,忽然有一日離家出走,傳言他大道已成,再也無牽無掛了。」聽口氣像是剛才進園的兩人一問一答。可是他們倆離亭子既遠,說話聲跟他們所處的方位也不一致。book18.org

那年輕男子笑道:「王寂雖得大道,他的侄兒王洛卻是個混帳,竟敢去勾結魔教,這下子全家人都被他拖累,關進大牢啦。呂師叔,你說王寂既已得道,難道連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麼?那神仙高道做起來又有何意趣?」book18.org

那老者嘿嘿冷笑:「王洛一個浪蕩公子,勾結魔教?哼,只怕還輪不到他。」book18.org

年輕男子奇道:「那卻為何……?」book18.org

那老者冷聲打斷:「不須多問!」book18.org

隨著兩人語聲不斷傳來,我頓時恍然:原來此刻園中以亭子為中心,周圍一切都被以漩渦狀吸附過來,那兩人離得雖遠,吸力微小,但聲音無形無質,卻被吸進了亭中。而我和左小瓊的聲音,被吸力留在亭中,傳不出去。book18.org

過得一會,聽得那年輕男子又道:「……要是能在此處找到王寂遺下的道經,呈交給玄都觀宋德方師伯,可就立了大功啦,到時呂師叔執掌道觀,可要多多提攜師侄啊。」book18.org

那老者陰沉的聲音終於掩不住一絲得意:「呵呵,這個自然。余師侄,你入道前是做生意的吧?到時觀內的財糧就交由你掌管好了。」book18.org

那年輕男子喜道:「多謝師叔!」book18.org

那老者道:「先不忙謝,能不能找著經書還難說呢。不過,你若肯聽我差遣,將來我自會照顧你。你且說說,這次為何沒跟雲真師兄往小寒山搜尋《元棋經》?卻留下來跟我?」book18.org

我心頭一震,這兩人竟是與雲真子一夥的全真妖道!當下更加留神聽他們說些什麼。book18.org

那年輕道士似乎不大好意思,期期艾艾,道:「嗯---這個---不敢隱瞞師叔,弟子半路出家,武功十分低微。故此---,此外,我平日留神觀察,師叔您辦事穩妥多智,少有不成的,跟著師叔,定能沾點功勞。」book18.org

那老道士「呵呵」一笑:「如今全真教內,除掌教李真人外,最具權勢威望者,莫過於玄都觀宋德方師兄了,宋師兄秉承丘師祖遺旨,又得掌教全力支持,網羅天下道書,籌集《玄都道藏》,現今隨便奉上經書一卷,功勞都在其它之上,故此全真上下,搜索經書的人手著實不少。那《元棋經》乃南宗海瓊真人秘傳,天下聞名,豈能易得?但王寂棄家而去,不滯於物,留下些經書什麼的就大有可能了。嘿嘿,雲真師兄舍易求難,當真不智!」book18.org

那年輕道士道:「師叔果然高見!今日傍晚時分,師父的鳳尾鷹飛了回來,卻沒帶來任何消息,想來定是出師不利了。只是不知本教為何如此重視收藏這些經書,難道這些經書如此重要麼?」book18.org

我心想,原來此處果然有全真教的巢穴。鳳尾鷹是被我騎來的,雲真子一到,必定知道我到了臨安城。以後可得萬分小心才是。book18.org

一邊聽那老道士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本教至丘師祖西行會見蒙古成吉思汗後,勢力大增,道觀數千,徒眾千萬,別說天下各門道派望塵莫及,就連傳承千年的佛門也比不上,只是佛門歷史悠久,佛家經典浩瀚如海,為本教所不及,若能藉此機會聚集天下道經,便可與佛門爭一日之長短,那時本教一統天下佛道,就指日可待了!」book18.org

那年輕道士喜道:「原來如此,弟子當年果然沒選錯了道門!」book18.org

似乎這話說得過於市儈,那老道士不悅地「哼」了一聲,年輕道士忙道:「師叔……是這裡了麼?讓弟子把門踢開,進去找找,您且坐著歇一歇。」隨即傳來破門聲,接著是翻箱倒櫃聲。book18.org

我心下著急,園中雖有人來,卻不能幫我們脫離困境。等他們找完經書,我和左小瓊都成一堆毛髮皮骨了。book18.org

兩人一隔開,那年輕道士說了句什麼,老者沒有聽清,問:「你說什麼?」book18.org

年輕道士忙大聲陪笑道:「師叔!這裡果然古怪,好象壁板會吸音呢!」book18.org

那老道士停了片刻,忽道:「不好!吸音術!……有人在偷聽!」book18.org

道家的天聽術有兩種,一種是運功將聽力擴展到身周數里之內,所有微弱的聲音能聽得清清楚楚。被偷聽者難以察覺。另一種是吸音術,將說話者的聲音搬運過來,沒有距離限制,卻易被同道中人察覺,有點類似此時亭中將他們聲音吸附過來的情形。book18.org

一會兒,兩個道士從屋子那邊出來,在園中遊走搜索,那老道士忽道:「亭中有人!」飛身掠近,在欄杆外站住,喝道:「原來是你們兩個小賊,鬼鬼祟祟,偷聽本道說話!」book18.org

左小瓊喊了一聲:「喂!誰偷聽你們說話啦!」聲音卻傳不出去,兩道士看樣子一點也沒聽見。book18.org

那年輕道士喝道:「小賊找死!我來送你們歸天。」似乎急於在老道面前表現什麼,搶先走上欄杆,往亭中逼近。book18.org

我正尋思怎麼將兩人引入亭中,即使不能助我們脫困,也可拉上兩名全真道士陪葬,稍解心頭之恨。見那年輕道士走近,心下大喜,當下裝著不屑的神情,懶洋洋躺著,似乎在嘲笑他們。book18.org

那年輕道士卻頗為小心,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口中喃喃:「奇怪!」我奮力挪動了一下身子,似乎要逃跑的樣子,那年輕道士立刻道:「那裡逃?!」一近亭子,被吸力卷進,身子一歪,倒向左小瓊。左小瓊勉強提伸手推拒,卻撐不住,年輕道士的身子軟軟地從左小瓊身前滑落到地。看上去卻像左小瓊伸掌將他擊倒了。book18.org

那老道士黑須青面,沉聲道:「貧道來收拾你們!」飛身而起,身後長劍隨即在手,揮劍向前,一近亭子,大喝一聲,翻身倒躍,身在半空,嘿聲道:「螺旋吸勁!果然有些小門道!」劍勢圓轉,在極小的動作範圍內,便使得呼嘯之聲大作,但聽他斷喝了聲:「去!」揮劍橫斬,欲切斷身前那股吸力。book18.org

劍勢未落,卻聽得空中傳來「嘶……嘶……」聲響,那聲音像風吹低哨,又似毒蛇吐信,雖是輕微,但聲線直往人耳孔里亂鑽。那老道士「啊」聲慘叫,手中之劍掉入了水中,雙手捂著兩邊耳朵,仰跌地面,在地上不停地扭動掙扎,口中「呀!……呀!」痛呼,突然站起身,如無頭蒼蠅般,踉蹌著腳步四下里亂撞。book18.org

便在這時,遠處射來三道白色光點,只微微一閃,光點由小變大,卻是三道人影,停在湖前。其中一人仰首望天,道:「終慢了半步,句兒,你在欄外護法,我與你娘到亭中去!」book18.org

「是!外公!」三人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脆聲應道。book18.org

「查問一下,那道士為何要壞這陣法!」那人一邊發話,一邊朝亭中緩緩走來,一名白衣婦人隨在他身後。book18.org

那人頭頂精光無毛,光禿禿倒似個和尚,卻又不著僧袍,臉上肌膚凸硬成塊,目放精光。容貌雖丑,卻精力充沛,神光照人,看上去既似有七八十歲,又似三四十許,渾身散發一種奇異難言的魅力。book18.org

將至亭階,他向我望來一眼,目光如有實質,烏沉沉的壓人。我心裡打了個突,忙將眼兒避開,目光下移,不由一驚,月光下看得分明,他所過之處,留下一個個足印,全都凸起向上,比周圍石塊地面高出寸許,足印旁散下些細細的碎塊。那婦人的足印也是一般,全都一個個凸起,只是要淺上許多。book18.org

我心下暗自嘀咕,旁人功力再深,也不過是踏雪無痕,或是足印洞陷,從不曾聽說有將地面吸凸而起的,此二人一身功法,當真怪異,不知甚麼來路?book18.org

眼見二人已踏進亭中,卻不像我與左小瓊一般失去行動的力氣,看上去神色泰然,渾若無事。那老者橫看亭內一眼,微微皺眉,手臂下探,揪住倒在地上的那名全真道士,像丟棄一件礙手之物般,隨手向後仍了出去。book18.org

但覺耳際「呼嗡」一聲,那全真道士飛出的身子,竟帶起一股強勁的破空之聲。只見他頭腳不住顛倒互換,身形在半空中如一輪風車般打著轉,越過湖面,遠遠的跌在岸上,慘叫聲傳來,應是手足俱已折斷。book18.org

我心下駭然,那老者隨手一拋,竟有這般迅猛的力道!卻不知他接下來會如何處置我與左小瓊?若被他這般仍出亭外,恐怕不死也得去了大半條命!book18.org

見老者伸手向自己抓來,左小瓊臉色驚變,急叫:「喂!你想幹嘛?」明明驚慌,語氣卻凶。老者身後的婦人聞言一笑,她本來面帶輕愁,此時笑意流過,剎那間如清水泛波,甚是溫婉動人。book18.org

老者卻臉肌似鐵,面無表情,將手搭到左小瓊肩頭,忽地燙手似的縮回:「噫!你是河邊那人的弟子?!」book18.org

左小瓊睜眼道:「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那老者不答,側身揚掌,我忽覺胸口被真氣一撞,身子不由一晃。老者醜臉漸漸露笑:「竅娘,巧的很,這男孩卻是白玉蟾的徒兒!」似朝那婦人說話。book18.org

那婦人道:「恭喜阿爹!」匆匆向我掃來一眼,神色忽變得有幾分恍惚,久久盯視於我。book18.org

我心下奇怪:「恭甚麼喜?哼,這回你可弄錯啦,我師尊是張淡丘,可不是白玉蟾!」白玉蟾就是那留下《元棋經》的海瓊真人,道號「海瓊子」,成為金丹南宗大宗師之前,也曾在龍虎山修行過一陣子。聽師兄說,白玉蟾原為士人入道,素有「道門才子」之稱,而師尊少年時聰慧好學,頗喜研讀道家典籍,受那白玉蟾指點處頗多,兩人雖為平輩論交,情誼卻在半師半友之間,這老者的猜測倒也並非全然不著邊際。book18.org

那婦人接下來的話卻讓我一驚:「一個是靈河傳人,一個是……他……海瓊子門下,爹爹,這兩派功法都是玄門正宗,大為不凡,你細加參詳參詳,說不準便可突破本門功法,再也不必每次來此散功啦!」book18.org

我和左小瓊聞言頓時明白兩人意圖,同時喝罵出聲,可恨身子動彈不得,罵聲也是有氣無力,無甚氣勢。我叫道:「老……老禿賊!你休想……休想利用本門功法,有本事將我一掌……仍出去,討饒的不是好漢!」我本想說「有本事將我一掌殺了」,見這老者邪門的緊,說不準當真一掌將我結果了,豈不糟糕?book18.org

「閉嘴!」白影一動,那婦人遮過我身前,迅疾點了我的啞穴。book18.org

那老者容色一歷,卻轉瞬便趨於平靜,白森森的牙口被薄唇包回,淡淡道:「你還喚那狗道士叫「海瓊子」?嗯,這兩派功法未必勝過本門,也不知是否有用。」說著,緩緩於亭邊坐下。book18.org

那婦人朱唇輕顫,強顏一笑,道:「爹爹……時候不早,我先助你運功行氣。」說著,飄至老者身畔,一隻手掌貼於老者腰間,從老者肩後向我閃來的眼波卻猶帶余驚。book18.org

老者閉目不答,開始運功。一會,白氣一線,直衝亭頂,隨即,老者頭頂白氣愈來愈盛,霧氣騰騰,四下漫籠。婦人輕輕將手縮回,她面容隱在白霧中,若有若無,我卻感覺她還在向我盯視。book18.org

此時,亭中吸力愈來愈強,足底涼絲絲的,真氣流逝愈加迅速。亭邊水面開始繞著亭子旋轉,不時有魚兒躍出水面,似在掙扎竄動。「噗!噗!」微響,我凝目一看,原來是飛蟲射入亭子,打在亭柱和石桌上,接著,我臉上也挨了好些飛蟲撞擊。一些不知從哪裡飄來的枯葉也被捲入亭中,輕輕繞旋落地。book18.org

我心想:「完了,完了,我也挨不到陣勢停歇啦,那老禿賊也休想利用本門功法。」book18.org

卻見那婦人這時從白霧中輕飄飄走出,隨即我膝頭一震,腳底不自覺踢出,湧泉穴眼微微一麻,接著麻點疾走膝下諸穴,我知道那婦人封了我兩足腿彎以下的經脈穴道。又見那婦人將左小瓊也如法炮製了。book18.org

足脈一堵,下行的真氣滯脹於大腿經脈,我雙腿充氣似的漲了,經脈也像要被撐裂,暗叫一聲:「不好!這婦人以為堵住真氣不泄,便可保住我們性命,卻不料這麼一來,只怕我們要死得更快!」book18.org

體內難受之極,神志也漸漸不清,我頭空腳漲,身軀打顫,只有一個模糊念頭:「想要留住我們一條性命,難道不能將我們點了穴道,移到亭外麼?!」卻喊又喊不出聲,便欲向那婦人使個眼神也是不能。book18.org

就在我以為腿部經脈要被漲裂之時,驀地,雙腿如被刀割,一股真氣猛地逆沖而上,所過之處,便如利劍穿體,慘不堪言,我嘴兒大張,汗如雨下,心下里不知罵了那婦人多少遍。book18.org

真氣逆流上腦,換了頭部鼓漲欲裂,天!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一驚之下,暗叫:「我要死了!」太陽穴突突直跳,被真氣衝起兩大包,真氣躍躍欲試,就要從那破肌而出!book18.org

「啊!」像有千萬隻蟲子在腦門嗡嗡亂鑽,我耳際轟鳴,什麼都聽不到了,眼兒黑暈暈,喉間久久地無聲啞喊,一時上舌無力搭落下來,口中一涼,真氣泉涌而下,迅疾彙集丹田,待得丹田處又被衝起得有如孕婦,又重新下走上行,便似有一隻巨鼠在我體內蠻橫地奔串,我全身經脈俱被那霸道而浩大的真氣洪流不當一回事地沖得不成模樣,腿彎以下的穴道也早已沖得毫無阻滯。book18.org

便在這地獄般的折磨中,我胸腹間忽有一道符籙無聲燃起。本來這個景像我看不到,卻自然而然泛現腦海。我正不知意味著什麼,卻感覺頭頂上方清涼一片,便如清風細雨,全身舒爽暢快,雨絲不斷飄落,沐我於無聲無息之中。我心下大喜,睜眼一看,哪有什麼涼風雨絲,亭中一切如舊,那老者被霧氣團罩,左小瓊豆大的汗珠布滿臉龐,正苦苦支撐,只有我,舒舒然、浩浩然暢快地呼吸這輕鬆自由的天地之氣。book18.org

我茫然中游目四顧,見那陣勢並未停歇,反倒愈演愈烈。不知何時,亭邊水面急旋如沸,一圈連著一圈擴展而開,帶動整個湖面一起緩緩轉動,水中無數魚兒萬頭攢動,發出「唏嘩嘩」一片水響,水面上一道道白點,卻是已死去的魚兒肚皮,翻起朝上,浮在水面,繞著亭子飄移。湖面上枯葉漫天飛舞,遮住了本來皎潔明亮的月空,天地間霎時變得陰鬱晦氣。放眼看去,但見每條魚兒、每個葉片都似在苦苦掙扎之中,景象悽慘悲壯,令人不忍瘁睹。book18.org

奇怪的是,眼前的這一切現在卻似與我毫不相干,我雖身處此地,體內卻空虛飄浮,直欲隨風而起,憑虛遨遊。稍一定息,這身子骨肉卻還是我自己的,提手自視,並無甚麼變化。book18.org

這時有一隻鳥兒,一聲接一聲地哀鳴,忽然出現在葉片飛舞中,使勁撲扇著翅膀,卻怎也飛不出那股吸力,驀地一頭撞進亭中,尖嘴沁血,折翅而亡。book18.org

更遠處,又有一隻大鳥,在外圍盤旋不定。啊!是鳳尾鷹!莫非又有全真道士找來了麼?book18.org

凝神聽息,魚兒攪水的喧譁聲中,亭外果然傳來隱隱的呼喝打鬥之聲。我目光透過漫天飛葉尋去,見一群道士正圍著那婦人和少年,攻得甚急。道士們身形倏起倏落,儼然與青陽山圍攻我們神龍門的全真道士相似,我心中一驚,隨即恍然:定是適才兩名全真道士發出了訊號,引得臨安的同門來救。book18.org

濃霧中,那老者催動愈急,一道微微震顫的勁力由他打坐處傳遍亭內,石桌、亭柱俱在微微抖動。「咯咯「聲響傳來,不知是否那老者牙齒在打顫,驀地,一道血箭從霧中噴出,我忙側頭一避,肩胸卻灑了一身都是。哇!好噁心!這老禿賊估計知道亭外有敵來襲,不能靜心運氣,走火入魔了吧?book18.org

一轉眼,卻看見左小瓊面肌抖動,滿臉爬了蚯蚓一般,亂竄的真氣將皮下的經脈血管凸撐而起,形貌甚是駭人。我心中一動,忽然坐姿不動,身子已橫移了出去。咦,何時我竟有了這種「意」動的功力?師尊說,道術中有萬般法門,初學者往往僅能驅使憑真氣便可施展的法術,若能「意」動,則更進一層,許多需具「念力」的法術,像搬運術,便也可施展了。book18.org

唉,現下想這些幹嘛?我在空中稍一遲疑,一掌印向左小瓊胸腹處,霎時感覺左小瓊體內真氣從四面八方一齊涌聚,強烈的氣勁將我彈向亭頂,我身子一離左小瓊身前,又長臂而下,「彭」的一聲悶響,真氣撞擊,我掌臂針刺如麻,正懷疑左小瓊血肉之軀能否承受這樣的氣勁交集,指尖電觸,已感覺她體內真氣急速匯著一道,奔流不息。book18.org

「多……多謝!」左小瓊才一說話,張開的嘴倏然合上。book18.org

我知道那是真氣涌至,全然不由自主的緣故。心下正鬆了一口氣,猛覺右肩上似鐵爪抓挖,刺痛中真氣狂泄,肩頭肌膚瞬間便萎縮化皮,驚駭間扭身掙扎,一回頭,卻是那老者從濃霧中伸來一隻手突襲。book18.org

===================================古鏞:這篇文擱在硬碟里呆了兩年,本來以為自己會有決心推翻重寫,經過了兩年的時間證明,我好象不會這樣做了,so,選擇龍門即將舉辦元元館成立慶典這樣的機會,算是存貨新賣。book18.org

還有一個原因,最近看到極品雅詞兄寫文暴走,很慚愧自己的偷懶,此外,迷男大大好象提過要寫篇關於仙界的色文……(咦,什麼雜七雜八的,越說越亂了)book18.org

Ps:關於情色,本篇的情色成分顯然不是很足,大概隔有四五章,才會出現一章,期待肉戲的朋友需要耐心了:)book18.org

關於出版,也許只有等積累了足夠長的篇幅,才會重新考慮出版的可能吧。book18.org

重新貼文,也是找個理由逼自己續寫下去。book18.org

關於讀者,這裡要對兩年來不斷追問本文下落的朋友說聲謝謝,謝謝你們對偶的關注和支持,讓你們久等了!這次貼文,以目前的存貨,每周一貼,大概也可以貼到過完年了。book18.org

多謝艾幼文兄的排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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