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羅剎魔女book18.org
最終鹿死誰手,委實難料!book18.org
貞雯策馬尾隨小姐馬後,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官軍長槍隊列,城牆上排列整齊的弓弩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就目前實力對比來看,暴龍軍處境堪憂!難道這條剛剛橫空出世的暴龍,即將遭遇滅頂之災,難逃全軍覆沒之厄運麼? 官軍主帥、膠東總兵官方天戟,五十歲,文人出身的將領,精通兵書韜略。 自開戰以來,雖和繡衣閣統領鄭天恩時常意見不合,很有些矛盾,但在判定羅剎門主力的突圍方向之時,卻難得地意見一致。跟飛霜一樣,他倆也認為羅剎門應該向南城門突圍,以便迅速撤往山區,給官軍的圍剿帶來不便。book18.org
於是方總兵將重兵集結於南城和南城門內外,各街道都派兵駐守警戒,一旦有變即放出旗花信號,通知各處援軍趕來。book18.org
所以,暴龍軍剛衝上寬闊的南大街,便與駐防官軍廝殺起來。為了掩護精衛隊突圍,周韻有意揮軍左衝右突,搞得聲勢很大,並不急於攻向南城門。 然而待她估計時間拖得差不多了,可以突圍時,她才發現,暴龍軍已經走不掉了!book18.org
附近官軍源源不斷地趕來,其中尚有兩百來位武林人物,總計已湧來上萬人,把暴龍軍牢牢地圍堵在南大街上!book18.org
周韻最討厭被關在籠子裡的感覺,率隊衝鋒幾次未能得脫之後,不禁狂性大發,老子原本不想跟你們斗,這幫混蛋,看來不給點顏色瞧瞧,還以為老子是病貓!book18.org
她讓貞雯用鼠哨傳令,「不用急於突圍,就地結陣宰人!」book18.org
一時間鼠哨聲連綿不絕,以小隊為單位協同殺敵,各小隊之間保持適當距離,以相互呼應。周韻再次使用超級長弓,專找騎在馬上的指揮官射擊。由於這次官軍密集,射出的標槍殺傷力驚人,有一支竟將四人穿在一起!book18.org
標槍射完,她提起超大號狼牙棒沖向最近的密集敵群,「呼呼呼」風聲迅疾,狼牙棒盤旋飛舞,如飛龍在天、翻江倒海,視官軍排排密集長槍如無物,縱橫馳騁、所向無敵!官軍擁擠得越是密集之處,狼牙棒的威力更加顯著!book18.org
四婢跟在小姐身後,不時揮刀砍殺當面之敵,但見被小姐所殺之人,不是腦漿迸裂,就是身軀被打得稀爛,內臟腸子流得一地,死狀慘不忍睹!book18.org
血腥廝殺足足持續半個時辰,周韻便象犁田一樣,由南大街一直殺到南城門之下,加上跟在她身後的暴龍軍勇士們,可說是殺得血流成河!book18.org
兩名繡衣人如鷹隼般躍起,掠向周韻馬側,企圖截殺。周韻狼牙棒一揮,但聽「噗嗤、喀嚓」兩聲,繡衣人身子嗖嗖飛出,鮮血如雨灑向下面的官軍們頭上,又是啪嗒兩聲,象兩塊爛布一般砸向城牆,隨即軟綿綿地摔落地面,在城牆上留下兩攤不成人形的血跡。book18.org
接下來又飛來三個黑衣人……繡衣閣和飛鷹門高手們似乎看出周韻乃是羅剎門核心人物,將她作為重點攻擊對象。武林中各門各派的小巧殺人功夫,在場面宏大的戰場上似乎派不上多大用場,尤其是面對這支鐵軍。他們的下場,似乎都不太好。book18.org
撇開官軍不計,死於周韻棒下的江湖高手多達數十人。方天戟立於城頭之上,見那位頭頂半截藍孔雀翎的鬼臉羅剎門悍將宛若天神一般,似乎永遠有使不完的力氣,所到之處擋者披靡,追隨其後的精甲騎士們也個個如狼似虎,以各種超越人體極限的動作玩命廝殺,看得他也不禁有些膽寒!book18.org
城頭上射出的密集箭矢,很難射穿敵人的鎧甲,對這些精甲騎士似乎造不成多大傷害,由於官軍人數遠多於敵人,射中敵人的少,被誤傷的官軍反倒多得多,他只好下令停止射箭。book18.org
連旁觀的方天戟都看得暗自膽寒,與周韻及暴龍軍迎面相抗的官軍將士們,其感受可想而知!book18.org
見敵人如此強悍,官軍的信心開始動搖,作為軍人他們或許不怕死,可實在怕那種超級恐怖的死法。儘量躲在別人身後吧,別去招惹這些不要命的傢伙,尤其是那個頭頂藍孔雀翎的魔鬼!book18.org
既然大家都有了這種想法,你躲我躲大家躲,最後變成一見那個魔鬼策馬衝來,大家不是想著去抵敵,而是一鬨而散,只想躲得離魔鬼越遠越好!book18.org
周韻殺得性起,但覺胸中真氣澎湃、狂涌激盪,忍不住仰天狂嘯,「擋我者,殺…嘎嘎嘎…」book18.org
其音尖銳難聽之極,尾音高亢直入雲霄!book18.org
陣陣狂嘯蘊含強猛罡風,陣陣猛烈衝擊波暴射開來,持續半盞茶功夫而不見衰竭。周圍數十丈內的官軍及江湖人物,但覺耳鼓傳來「嗤嗤」破裂之聲,繼而大腦受損,失去身體平衡能力,一陣眩暈之下,紛紛栽倒於地!book18.org
龍吟般矯矯不群的狂嘯,終於漸漸停歇,但在眾人感覺中,依然餘音裊裊,隱含凜冽肅殺之氣……book18.org
那些在府外小西街遭遇暴龍軍追殺、躲入民房和小巷中才得以脫身的官軍士兵們,見部隊源源不斷地調往南城,也尾隨著跟了過來,站在外圍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自己的長官。book18.org
聽得這陣陣厲嘯,幸而隔得遠未遭傷害,但覺聲音既恐怖又熟悉,再聽得那陣陣如同來自幽冥鬼域的鼠哨聲,忙伸長脖子向陣前張望,便看見了那根令他們終生難忘的半截藍孔雀翎、那張駭人的鬼臉和那個天煞星!book18.org
這些人個個亡魂大冒,有個挺講義氣的傢伙,忙不迭地找到自己的三個同鄉,把他們拖到稍稍靠後的位置上。book18.org
你們知道那人是誰麼?羅剎魔女啊!凡被她所殺之人無不是被打得稀爛,屍體殘缺不全,剛才和尚們到了小西街之後,見了都直搖頭,說是根本無法超度,死了都只能做孤魂野鬼!她手下這幫人也是厲害得緊,看在咱們是鐵哥們的份兒上,我才好意提醒你們,別擠到前面去當替死鬼,若見勢不對得跑快點,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這幫人在身後追殺的速度簡直比廚師殺雞還快!book18.org
接著把他在小西街里的脫險經歷敘述一番,說得比實際情況還要恐怖一倍! 他的同鄉們聞言,不禁驚魂不定地接道:「難怪啊!我說這個丑婆娘咋這麼兇悍,死在她手裡的弟兄少說也有兩三百,就跟你說得一般,死狀慘不忍睹,看來是無法超度啦!現在她正在發威呢,吼一聲前面就倒下一片!簡直不是人,一定是個魔鬼!」book18.org
隨著從暮雲府那邊過來的敗兵越來越多,這樣的恐怖傳聞甚囂塵上,一傳十、十傳百……book18.org
官軍士兵們開始相互交頭接耳。天啊!簡直是不折不扣的羅剎魔女!殺人不眨眼的地獄使者啊!傳說被魔女所殺之人,永世不得超生,咱們還是快逃吧! 如此竊竊私語之聲似也會傳染,在官軍之中漸漸傳揚開來,並被暴龍軍將士們聽在耳中。book18.org
周韻身後頓時齊聲高呼不斷。羅剎魔女!暴龍!羅剎魔女!暴龍!…… 吼聲整齊劃一,氣勢如虹,令官軍將士們更加心驚肉跳!book18.org
周韻惱怒地回頭瞪了一眼,顯然對這一稱號極不感冒!如此不雅的稱號若是傳到無月耳中,非壞了她在無月心中的淑女形象不可!book18.org
她壓根兒不願去想,她在無月心中從來就不是淑女。book18.org
作為大小姐的長期跟屁蟲,貞雯很能理解小姐眼中含義,忙吹響鼠哨,制止了這一輪山呼海嘯般的吶喊!book18.org
周韻手提狼牙棒,策馬向南城門施施然而去,宛若剛剛走出地獄之門的狂魔,不怒自威!book18.org
擋在她前方的官軍和高手們眼中,鬼臉、藍孔雀翎,便是地獄勾魂使者的標誌,凜然殺氣沖天而起!見人殺人、見鬼殺鬼,宛若魔鬼附體,絕非人力所能抵擋!book18.org
不少人面露驚恐之色,身子緩緩後退,希望能躲到身後同伴們的後面去,然而沒法如願。見他們退,後面的退得更快。book18.org
職責所在,不怕死的人總還是有的,無論是官軍將士、繡衣人還是黑衣殺手。 敢於阻擋她前進步伐者,全都象木偶一般被拆散得七零八碎!這條由血肉模糊的屍體組成的血路,緩緩延伸到南城門下……book18.org
在後面督戰的將官,揮刀不斷砍殺潰兵,卻依然無法阻止潰兵湧來,手已砍得發軟,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是否應該如此殘忍地對待手下弟兄們的生命?若一定要說那個丑婆娘是個人,也一定是個超人!人力絕無法與之相抗的超人! 那幫精甲騎士們緊隨那個魔鬼身後,保持陣型向南城門緩緩移動,天下還有什麼力量,能將這支魔鬼戰隊的陣型擊散?book18.org
《孫子。軍爭》篇有言,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book18.org
周韻惡魔般強悍的表現,暴龍軍騎士超越人體極限的實力,不僅沉重打擊了官軍的士氣,還成功地擾亂和動搖了官軍將領的決心!book18.org
兩軍相逢勇者勝!士氣極為重要。城門守軍已喪失鬥志,如何抵擋如狼似虎的暴龍軍?book18.org
兩刻鐘之後便已解決戰鬥,暴龍軍打開城門,轟隆隆地衝出濟南城。到得城外開闊地帶,暴龍軍鐵騎如同出籠猛虎,一頓猛揍,把趕來堵截的官軍打得落花流水,眼睜睜地看著這支鐵軍呼嘯而去!book18.org
南城血戰由此落下帷幕。book18.org
在鄭天恩看來,方天戟的排兵布陣似乎有戰略上的失誤,總是務求合圍、全殲,將千禧朝高級將領好大喜功的弱點暴露無遺。這次南城血戰也不例外,敵人不求殲敵,只想脫身,脫身不得,只好睏獸猶斗,反而激發出將士們的血性,弄得官軍殺人一百、自損一千,且成就羅剎魔女之赫赫威名!book18.org
若是方天戟不那麼好高騖遠,漸漸消耗和疲憊對手,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book18.org
總結會上鄭天恩提出這一點,引發和方天戟的一番爭執。參會將領們不禁發愁,首腦人物之間起了內訌,不知對接下來的戰略部署是否會產生影響? 周韻將隊伍拉到城東一處密林之中,一來歇歇腳,二來清點一下傷亡情況,三來用鼠哨召喚少數掉隊的暴龍軍戰士。清點結果為,傷亡合計一百多人。休整近半個時辰,大家吃了些風乾的牛羊肉和豬肉之類乾糧,便再度動身,繞道前往城北,與精衛隊在城北十餘里外匯合。book18.org
城內方總兵和鄭天恩一邊開會,一邊也在忙於派人清理傷亡情況。南城血戰,官軍陣亡一千八百多人,其中五百多具屍體殘缺不全,顯然是死於羅剎魔女的狼牙棒下,傷者倒不多。鄭天恩麾下的繡衣閣、飛鷹門高手,死亡人數也高達百多人,由死狀來看,有三分之一喪命於羅剎魔女之手。book18.org
至於圍攻暮雲府那場激戰,由於各部尚未完全歸建,暫時無法統計。book18.org
南城血戰,令羅剎魔女之名如日中天,成為參戰官兵和那些武林高手們心中永遠的夢魘!book18.org
慕容紫煙母女合兵一處之後,率眾一路向北,來到位於黃河南岸的濼口鎮附近,就地修整。近四千精甲騎士縱馬行軍,加上副馬合計近萬匹戰馬奔騰,聲勢可謂驚人,自然瞞不過官軍的耳目。book18.org
將各部收攏之後,方天戟將大本營移到城北袁家莊,並派出前鋒向羅剎門人眾逃逸的方向追擊前進。book18.org
官軍源源不斷尾隨而來,漸漸接近濼口。在這片廣闊的黃河衝擊平原上,雙方似乎都在向此地積聚力量,眼看著又是一場大戰,已迫在眉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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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博愛之傷book18.org
西崑侖梅花谷之夜,比外面更加黑暗,星月無光,萬籟俱寂。無月房中紅燭高燒,不知何故,姬無雙姊妹倆並未糾纏他,他神情恍惚,獨自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目闔上一陣,往往又猛地睜開,如此重複不斷……book18.org
曙光初現繼而又遭遇夢幻破滅是什麼滋味?幾天來,每當他閉上眼睛,那雙瘦骨嶙峋、雞爪一般的柔荑便會浮現眼前,折磨著他的靈魂,一針一針地刺穿他的心靈。他死死咬住下唇,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向腮邊,流上頸項。book18.org
肉體上的疼痛算什麼?鬱結胸中的恐慌和無力感才是心靈之傷,他實在不願去想那種眼下看來很可能會出現的殘酷結局,可是他偏偏就是要去想,他無法停止思考,甚至在夢中更加嚴重。錐心之痛如影隨形,就象一個魔鬼,揮之不去。 已是午夜時分,他看起來疲倦之極,可他似乎就像一位在夜間站崗的哨兵,掙扎著不敢睡著。只要閉上雙眼,等待他的鐵定是噩夢連連,北風姐姐恐怕連噩夢都已經沒有了,她、她留在這個冷酷世間的日子,屈指可數!book18.org
印象中,她似乎從未笑過,自幼便被剝奪了笑的權力。北風姐姐曾說,他是她的天使,他下定決心要讓她快樂的,他要給她大宅子,他要陪著她,哄得她成天開開心心,看著她兒孫滿堂,成為一個很有福氣的老太太……可他尚未做到,她怎能就這樣走了?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他不在,還有人能時不時地喚起她那極其微弱的心跳麼?停止跳動的時間過長,還有喚回的希望麼?會不會被……啊!不要,千萬不要!book18.org
求求你,梅花,救救北風姐姐吧,她是天下最最善良最最美麗的女孩子啊,您是大慈大悲的菩薩,供奉您的香火不是比觀音娘娘還盛麼?我是真的好愛你,是否是我的唯一,竟比北風姐姐的性命還重要麼……book18.org
恍惚間,一位玄衣女子翩然而來,飄逸若仙,空靈飄渺的話音悅耳之極,「龍兒,你在嘀咕些什麼啊?」book18.org
「您是?龍兒又是誰?」book18.org
「就是你呀,王母娘娘座前金童玉女中的金童龍麝,我是你的娘親九天玄女啊,唉!你的元神傷得實在厲害,連為娘都不認得了!」book18.org
娘?他的母親不是柳青柔麼,咋又變成九天玄女娘娘啦?book18.org
九天玄女緊緊地將他摟進懷裡,幽幽地道:「龍兒,咱倆分開這麼久,我真是好不習慣,好想好想你啊!」book18.org
話音呢喃,幽怨熾烈,就象多情少女深情地呼喚著自己的情郎。她真的是我娘麼?舉止咋如此奇怪?嗯,也難怪,天下還有什麼樣的情感能超越母愛? 雖然有些突兀,可畢竟孺慕情深,他把頭深深埋入她的懷中。是的,她一定是他的母親,否則咋會有種母子連心的感覺呢?他無比渴望的所在真是好溫暖,跟他自幼夢想中的一模一樣,忍不住淚流滿面,「娘啊,我終於找到您啦!」 她低頭熱切地親吻著他,由額頭、眉毛、雙眼和臉頰一直滑到鼻尖,似乎怎麼都親不夠,最後緊緊貼住他的雙唇,使勁地吮吸著。book18.org
她的舌尖香甜而靈動,探入他的嘴裡肆意地撩撥著。他迎合幾下,忽然覺得不對,她是母親啊,咋能這樣呢?他竭力躲閃著,「娘娘,哦,娘,您、您這是……」book18.org
「怎麼啦?分開這麼久,你竟不想麼?」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小呆子,和媽媽親熱啊?」book18.org
母子之間當然要親熱,可也不該這樣呀?他竭力低頭,避開她那雙溫軟紅唇,冷不防嘴裡又被塞進一隻大奶頭。不知何時她已一絲不掛,分開雙腿磨蹭著他的下體。book18.org
「龍兒,快來吃媽媽的奶,好久沒喂兒子,乳房好漲哦!」book18.org
他覺得很是不該,但他還是猛烈地嘓吸起來,屌兒也恥辱地站起來了,一柱擎天!哦,屌兒被套進去了,裡面好熱好濕滑!天啊,那是媽媽的陰道啊,他咋能肏進媽媽的陰道?他該趕緊退出來的,可媽媽裡面那些肉褶和粗糙的肉芽在咬他,好舒服啊,真不想出來!book18.org
強烈的射意襲來,他拚命掙扎著,他不是如此差勁兒呀,咋這麼快?book18.org
然而無濟於事,忍精術的口訣是什麼?咋想不起來啦?他怎麼忍都忍不住,終於一泄如注……book18.org
他十分疲勞,無法施展龍鳳真訣,倏地一股強大之極的真氣衝來,其中挾帶著絲絲清涼之氣。這是什麼真氣啊?隱隱感覺好熟悉,似乎是那種他體內若有若無的絲絲氣流。book18.org
是耳中還是腦際?響起一個聲音:龍兒,這是先天仙氣,快快運集龍鳳真訣加以吸收……book18.org
母親倏地飛身而起,飄向空中,越飛越遠。不對啊,那不是母親,白衣白裙,瘦得不成人形,臉色慘白泛青,分明是北風姐姐啊!天啊,她真的要走了麼?不要!北風姐姐,你不要走,求求你!嗚嗚嗚……不要丟下我!book18.org
白色身影不顧而去,他忍不住嚎啕大哭……book18.org
猛地坐起身來,他已是滿面淚痕,渾身顫抖不止,冷汗直冒!book18.org
北風姐姐,她竟真的走了麼?應該不會,他做夢經常是反的,這次應該也是吧?否則,他、他可也不想活啦!book18.org
早上起床,無月精神很差,休息幾天之後又該勞作了,隨梅花上山採藥。早餐時梅花看看他的臉色,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草草吃完便回屋準備行囊去了。book18.org
無月看看曉虹那把空空如也的椅子,她照例尚未起床。她不是神機妙算麼? 他最近無數次找她預測吉凶,就象一位虔誠的老太太纏著一個算命先生求神問卦,這丫頭卻總是搖頭不語,是否她明明知道,因為結果不好,所以不願告訴他?book18.org
姬姨和吳姨,別這樣眼巴巴地看著他好麼?回來的第二天他的態度惡劣,且弄得她倆不上不下,很不滿意,真不是他故意的,實在是心中有事兒,就別和他賭氣了。book18.org
綠絨把曉虹那份早餐溫在灶上,把碗堆進廚房也顧不得洗,穿著圍裙急急走進餐室坐在無月身邊,拉著他的手焦慮地問道:「無月,你精神這麼差,上山採藥行不行啊?別又象上次那樣摔下懸崖。」book18.org
他拍拍綠絨肩頭,「我沒事,輕功好啊。」這丫頭越來越象個家庭主婦,往後騎到你頭上的人多了,還能如此任勞任怨麼?book18.org
麗兒堅持送他到谷口。連日來谷中的氣氛很壓抑,大家的情緒似乎都不好,越來越……book18.org
看著她那天使般明凈的眼波之中蕩漾著層層薄霧,越來越濃,就象迷霧一般,無月很是不忍。她的小手柔若無骨,帶著輕微的顫抖,他為何總是給別人帶來煩惱?誰沾上他誰倒霉,為什麼?book18.org
如此可愛的小妹竟也象變了個人,他不喜歡受到乾娘的管束,又有什麼資格不許麗兒這樣、也不許那樣?她偶爾進一次山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唉,眼下能讓她高興一下,重新露出一貫的快樂笑靨,比什麼都重要!book18.org
「麗兒,這次大哥就帶你一起進山吧。」book18.org
她面露驚喜之色,轉頭看向他。他眼中烏雲密布,跟前些時沒啥兩樣,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些許希翼之色。book18.org
她明白他的意思,很乖巧很努力地笑了笑。為了他,她要學會掩飾不良情緒,不再象從前那樣任性,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和想鬧就鬧,她得學會想哭的時候還能笑得無比燦爛。可她實在不善作偽,心中鬱郁,沒法笑得陽光燦爛,僅僅比皮笑肉不笑好一點而已。book18.org
見他眼中稍露滿意之色,隨即又被如影隨形的絲絲無奈驅趕得無影無蹤,依然烏雲密布!book18.org
「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大概就是大哥現在這樣子吧?她已經明白,他的鬱鬱寡歡都是因為梅花。她也已經看出,他喜歡梅花,梅花也喜歡他,可因為某種原因,梅花始終不願接受,他此行的目的成了泡影,卻又不忍逼梅花。book18.org
她真是好矛盾,真希望他重新變回平時愛說愛笑的模樣,那意味著她會多出一位情敵,好煩啊!可是眼看著他總是如此憂心忡忡,她心裡更加難過,而且,即便無法如願,他又放得下梅花麼?他活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她緩緩搖頭,「我送你和梅花姐姐到谷口,就不去了。」book18.org
他一怔,心中滿是愧疚,麗兒的身材早熟,真不希望她的純真無邪也過早消失,變得成熟世故起來。人生中這段幸福快樂的時光本就短暫,心愛的小妹,他一心想為她永遠留住這份快樂的,絕不願象眼下這樣親手加以摧毀。book18.org
可他有辦法讓自己快樂起來,進而帶給她快樂嗎?他搖了搖頭,無奈,最近遇上的每件事似乎都很無奈,從未感覺自己竟如此沒用!book18.org
他抬起手輕輕撫弄她那滿頭美麗的小辮兒,細心地替她一根根排列整齊。綠絨最近忙得不可開交,脾氣不太好,給她編的小辮兒遠遠不如莉香阿姨編的,今兒一大早是他給麗兒弄的,有些亂,連綠絨編的都趕不上,可麗兒很滿意。 他把她頭頂上圈住十來根小辮兒的銀色珍珠髮髻扶正,一陣山風刮來,鬢邊柔細淡淡絨毛被吹得有些散亂。他的雙手緩緩下滑,撫過小巧的耳朵、美麗精緻的耳垂,替她重新撫平少女絨毛,拂過銀色珍珠耳墜,滑向玉雪雙頰,雙手牢牢捧住。book18.org
麗兒,他好想就象這樣將她牢牢捧在掌心,呵護她一輩子啊!book18.org
她的雙眼紅紅的,右眼忽然緊緊閉上,右嘴角上翹,很難過的樣子,「麗兒,可是有沙子吹進眼裡?」book18.org
她點點頭,眼淚直流。book18.org
大哥幫你吹吹。他捧住她的臉,伸嘴湊向她的右眼,左手食指和拇指小心地替她翻開眼皮,眼皮顫動不止,輕輕吹了幾口,似乎沒什麼效果,又使勁吹了兩下,她的眼淚流得更急。book18.org
她湊上右眼。無月,眼裡的沙子是吹不出來的,用嘴幫我吸出來,好麼? 吸出的淚水流進嘴裡,澀澀的,也不知沙子是否混在裡面?book18.org
她把身子靠進無月懷裡,用手揉了揉眼睛,手背擦乾眼淚,臉枕上他的肩頭,心中湧起一陣暖流。無論是否快樂,跟他在一起,她都是幸福的。book18.org
「沙子出來了麼?」book18.org
「出來了。」心中的不快也隨著淚水流出來不少,她從未想到,流淚並不一定就是痛苦,那種感覺好怪好奇妙,自從跟他在一起,她嘗試到許多新鮮的滋味,酸甜苦辣,在在皆有。book18.org
無月捏捏她的香肩,抬頭看看十餘丈外的梅花。她站在路邊靜靜地看著這邊,臉上一片平靜,不悲不喜,活像一位看破紅塵的道姑,她莫要真的想遁跡空門吧? 他和麗兒告別,轉身走向谷口。梅花一臉漠然地看看他,一同往外走,一路無言。book18.org
在谷口,艾爾莎遠遠地看著這邊。她又不知道他今天要上山,莫非天天都站在哪兒?book18.org
有些日子不見了,她的表情像極一位護花使者見到自己一力護持的那朵嬌花,又像天下最痴情的丫鬟和公子久別重逢。book18.org
和梅花打個招呼,她依然將無月拉到林中僻靜處。book18.org
二人相對而立,目光脈脈相視,她臉上陽光燦爛,笑吟吟地看著無月,冰雪美人的笑,一向如同冰河解凍,絕世而美麗,對他有著極大的感染力,他也笑了笑。然而這似乎徒增煩惱,他眉宇間始終沒法舒展開來,如此動人的微笑,若能喚醒沉迷於陰陽路上的北風姐姐,該有多好!book18.org
倏地,她黛眉微蹙,「無月,不對啊!咱倆在一起,超過十息你尚未說話的情況絕無僅有,出了什麼大事?」book18.org
「沒什麼啊。剛才我過來的時候,忽然興起一個念頭,想跟姐姐打個賭,賭咱倆站在一起誰會先說話,結果姐姐輸了。」book18.org
「好,願賭服輸,呸…我啥時答應過打這個賭的,不過我也認了。」伸出玉雪雙頰讓他各自香了一下。book18.org
「嗯…不行,冷冰冰的,姐姐也要罰你一個!」嘟起溫軟紅唇貼上來,吻得深情而熾烈,嬌喘聲漸起……book18.org
「艾姐姐……」book18.org
「是愛姐姐!」book18.org
「好好,就愛姐姐,是不是少女變成少婦之後,都會象愛姐姐這樣,變得火辣辣?」book18.org
艾爾莎眼中深情無限。那當然,他在她身上打了記號,從此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不再患得患失,心態變化好大!每次他上山採藥她都很擔心,可她卻能和他在一起,雖只是遠遠地跟著,也很是不錯。book18.org
「小心點,實在危險的地方,讓姐姐來偷偷幫你摘!」book18.org
出谷之後,途中路過一座九天玄女娘娘廟,裡面也有梅花仙子的金身塑像,美麗肅穆,黛眉微蹙,左手持藥藍,右手拈金針,靜靜地注視著門外茫茫群山,那裡棲息著她普渡的眾生。book18.org
塑像雕工精緻,髮髻眉眼纖毫畢現,一襲青衣皺褶流暢飄逸,栩栩如生。金身顯然經常有人打理,金光燦燦、光潔如新。book18.org
無月回頭看看梅花,再看看塑像,真是巧了,連糾結的眉宇都是惟妙惟肖。 在普渡眾生的同時,她心中可是有著太多的煩惱和不堪回首的回憶?為何總不願將心中的痛苦和往事告訴他?他願意分擔她的痛苦的,也願意將她請入自己心中的聖壇。book18.org
梅花卻在端詳著九天玄女娘娘的金身塑像。book18.org
無月走過去和她並肩而立,塑像的模樣竟和他夢中的九天玄女一模一樣!他很是疑惑,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曾在哪兒見過九天玄女娘娘的塑像麼?咋一點兒印象也無?book18.org
兩座主神塑像分左右並排而立。九天玄女的塑像並非凝視遠方,而是頭像轉向左側,臻首微垂,默默凝注著座前稍小些的仙童塑像,眼中煥發出聖母般慈愛光芒,似乎也和夢中的九天玄女看著他的眼神一模一樣!她真的是他的母親嗎? 絕不可能,她可是仙界大仙啊!book18.org
他自嘲地搖搖頭。夢中的情形也能當真?你傻啊你!book18.org
為何要將九天玄女和梅花仙子的金身並排放置?book18.org
他稍稍退遠些,心中有種感覺,梅花仙子和九天玄女的容貌似乎有些相似。 想想倒也釋然,工匠們為圖省事兒,照一個模樣鑄造不同的金身也不足為奇。 看著侍立於九天玄女座前那位仙童,他覺得非常面熟,可怎麼也想不起到底象誰?book18.org
梅花轉頭仔細打量他一陣,又看看那位仙童,「無月,是否覺得你和他很相似?」book18.org
他恍然大悟,我真是笨啊,可不是麼?就是象我呀!「梅花姐姐,這位仙童是何來歷?」book18.org
「他的來頭可也不小,乃是九天玄女娘娘之子、王母娘娘座前金童玉女中的金童龍麝。」book18.org
無月駭然!這也太巧了吧,難道我真的是金童龍麝麼?「王母娘娘座前玉女又是誰呢?」book18.org
「玉帝和西王母之愛女鳳離。」book18.org
他皺眉沉吟,鳳離…鳳離,有印象麼?沒有啊!可為何忽然心跳得厲害?是否在夢中曾經呼喚過?難道夢境是真,醒來反而陷入虛幻?可是何為夢、何又為醒,焉知我此刻不是在做夢?但願是在夢中,快快醒來吧,好早些解脫! 他使勁兒在腰間扭了一把,沒把自己弄醒,倒疼得齜牙咧嘴!夢中咋會這麼疼?book18.org
梅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失戀也不至於如此自虐吧?你是否覺得我和九天玄女有些像?」book18.org
「梅花姐姐,雖然象,可你比她年輕許多,咋能如此占我的便宜?」book18.org
梅花戲言,「咱倆做不成情侶,做母子也不錯啊,嘿嘿,開個玩笑!不過,我只是覺得像而已,可沒想那麼多。」book18.org
好奇怪,跟他混得久了,尤其是心中有了他,她咋變得跟他一樣,也學會了開玩笑?book18.org
梅花黛眉微蹙,「見你成天愁眉苦臉,苦中作樂成心逗你一下,咋一點兒反應也無?」book18.org
無月哀嘆,「一點兒都不好笑。你能不能再開一個玩笑,就說願意隨我回濟南府救治北風姐姐?那才有趣。」book18.org
「老是重複煩不煩?說過多少遍了,我要的是唯一,否則免談!」book18.org
無月絕望地道:「可是我愛你,這是真的!我也重複過無數遍,絕不帶臉紅的,因為我問心無愧!」她咋如此倔強啊,簡直就象茅坑裡的硬石頭!book18.org
「我不懷疑你的話。可是麗兒呢?你的那個天下第一美人的北風姐姐呢?別的就不說了,你能放得下麼?」book18.org
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感覺快崩潰!這是個死結,他若放得下,還來苦求梅花幹啥?勞神費力不說,心中還多了一份牽掛!他只是一個人,豈能承載如此多人的幸福?book18.org
她在他身邊坐下,使勁兒掰開他死死捂住臉的雙手,他的臉上,熱淚縱橫,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你越是這個樣子,我越是傷心,可見你愛她有多深!」瓊鼻抽動不已,語聲哽咽。book18.org
「可你明明是善良的神醫,怎能見死不救?你不知她眼下有多麼可憐,原本高大健壯的身子現在僅剩皮包骨,連我的一半體重都不到,長時間沒有心跳,說不準啥時候就沒了,嗚嗚嗚……」book18.org
「若我去救她,就違背了我的毒誓,你願意我天打雷劈、萬劫不復麼?」 他無言以對。若願意,他就不是蕭無月了。book18.org
二人相對而泣,大殿內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無月緩緩抬頭,龍麝似乎對他眨了眨眼?他忙揉揉淚眼,眼花了麼?看來是了,塑像靜靜地立在當地,不可能眨眼的。book18.org
「梅花,你怎麼總愛隨地亂坐,和普渡眾生的菩薩身份殊不相稱,看看你的金身塑像,多麼端莊肅穆。」book18.org
「那是百姓們胡鬧。在你面前我只是一個小女人,一個愛你愛得要死的女人。 也只是在你面前,我才會如此隨意的。」book18.org
「在這種情形下還有心情談情說愛,我真是佩服你!」book18.org
梅花黛眉微挑,欲言又止。女人都是愛情至上,告訴他也不懂,哼!這幾天就知道跟她講那些大道理,聽得人心煩!她心中只有他,希望他也只愛她一個,這個要求難道很過分麼?其實她說得嘴硬,不外是希望他多多關心她,多哄哄她,不要做出那付刻骨銘心的心碎模樣,不僅於事無補,還徒增她的痛苦。book18.org
北風啊北風,能把一個男人迷成這樣,為你要死覓活的,我才真是好佩服你! 無月呆呆地看著梅花仙子金身的右手出神,也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喂!真身在這兒你不關心,只管盯住塑像幹嘛?」哦,他看的是那支金針! 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北風,真是氣死人!book18.org
站起身來兀自衝出門外,暗自發誓,十天內絕不再搭理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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