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沒人愛,沒人追book18.org
「有顏伯伯的本事高麼?」米結衣突然熱血沸騰,他年輕氣盛,在地鐵站縱橫七年從未遇到過對手,心裡早有點飄飄然,如今遇到了絕頂高手,他不但不害怕,反而激起了爭強好勝之心。book18.org
顏昌順與米結衣相處了近十年,焉能不知米結衣的心思?他見米結衣小臉漲紅,拳頭握緊,禁不住微微動怒:「顏伯伯現在除了經驗比你豐富外,技藝已經比不上你了,你千萬要記住,干我們這行的要想爭強好勝,那就等於死期來臨。」 米結衣一聽,馬上打了一個激靈,所有的豪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顏昌順看在眼裡,老懷大慰,對米結衣更是疼愛交加,回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現在沒人,你喊顏伯伯一聲師傅。」book18.org
米結衣卻大聲喊:「師傅。」book18.org
顏昌順大驚,示意米結衣小聲點:「好了,快回去吧,別讓你姑姑擔心。」 頓了頓,又接著道:「另外,這胸墊得太高了,你本來就漂亮,再打扮惹火更引人注目。」book18.org
「我……我知道了。」米結衣臉一紅,轉身飛奔而去,進入地鐵口,從地鐵寄存箱裡取出書包衣服,又鑽進衛生間,半小時後,一位英俊得像極女人的短髮男孩走了衛生間,文靜地站在侯車位,不一會,就登上了遠去的列車。book18.org
從進入地鐵站的衛生間換上女孩妝,再到進入地鐵站的衛生間換回男兒妝,最後登上列車離開,這一切重複了整整七年。book18.org
唯一不同的是,米結衣離開的方向各有不同,因為他要去不同的地方丟棄掏空的錢包,如果錢包里有證件票據之類,他會將這些東西放入信封然後按證件上的地址投遞出去,正所謂盜亦有盜。book18.org
當然,細心的米結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與指紋。book18.org
「姑姑,還沒睡?」回到家,米結衣一眼就看到捲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米寶兒。book18.org
米寶兒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問:「生氣的人能睡覺嗎?今天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去哪裡吃飯,和誰吃飯。」book18.org
米結衣一路回來時早想好了如何應對米寶兒,聽她這麼一問,米結衣馬上回答:「今天和媽媽吃飯。」book18.org
「哼。」米寶兒臉色微變,她與米寶兒的母親秦樂瑤早已斷絕了一切聯繫,曾經的姑嫂如今成了陌路人。book18.org
米結衣從書包拿出了一捆鈔票遞過去:「姑姑,這是媽媽給你的。」book18.org
這當然不是秦樂瑤給的贍養,這九年里,別說米寶兒沒見過秦樂瑤,連米結衣也無半點的音訊,米結衣之所以抬出母親,就是讓米寶兒不懷疑這些錢的來歷。 每月的第一天,米結衣就會準時去銀行提款給米寶兒,謊稱是母親給的贍養,整整給了七年,而這七年里,米寶兒竟然沒有發現任何蹊蹺,她總以為這是秦樂瑤盡的一份責任。book18.org
「十萬?」接過鈔票的米寶兒很吃驚,上個月米結衣剛拿回五萬,這次卻拿回了十萬,本來五萬都花不完,這十萬更是單月最大的一筆贍養,這七年來,米寶兒從米結衣手上拿到的贍養加起來有好幾百萬,即便是見過大錢又有豐厚遺產的米寶兒也暗暗動容,猜測秦樂瑤一定攀上了富豪,只是秦樂瑤狠心拋棄兒子的行徑仍令米寶兒不齒,她隨手將這捆鈔票扔下,冷冷譏諷道:「可是越來越大方了,一定發財了,你為何不去跟回媽?」book18.org
米結衣馬上明白米寶兒的心思,他走上前,抱住米寶兒豐腴的軟腰,柔聲道:「媽媽始終是媽媽,雖然她拋棄了我,但我仍然當她是我媽媽,只是她即便給我金山銀山,也不能讓我離開姑姑,因為姑姑永遠是結衣最親最愛的人。」 「結衣。」book18.org
…………………………book18.org
「起床啦,起床啦……」book18.org
七點剛到,床頭的鬧鐘就響起了不倫不類的叫鈴聲,羊歇雨痛苦地睜開了眼睛,她真想再多睡一會。如果說去做老師後最難受的一件事是什麼,那毫無疑問,就是無法舒舒服服地睡一個懶覺,一直以來,羊歇雨都屬於那種晚上不願睡覺,白天不願起床的典型。book18.org
床還是要起,牙還是要刷,臉還是要洗,更重要的,一定要打扮得飄飄亮亮才能出門,今天穿什麼呢?羊歇雨臨時改變了昨晚準備好的行頭,重新物色了一套衣服,她覺得今天還要穿黑色絲襪。book18.org
噴上了淡淡的香水,挎上手袋,又在鏡子前多看了兩眼,羊歇雨才滿意地走出家門。book18.org
滴滴滴……book18.org
手機有趙承一傳來的簡訊:電梯口有一束花,是送給你的。book18.org
羊歇雨很不耐煩地關上手機,走到電梯口,卻什麼花也沒有,她暗罵一句:無聊。可當羊歇雨從她家所在的第十九層下到一樓時,真有一束鮮花放在電梯口,上面掛有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著幾個醒目大字:祝羊老師生日快樂。book18.org
「有毛病,五天後才是我生日。」book18.org
禮多人不怪,羊歇雨笑了,她將卡片撕得粉碎,卻將鮮花送給了看門大叔。 儘管羊歇雨不喜歡趙承一,但也沒有討厭這個人,他是羊歇雨眾多追求者中的佼佼者,長得眉清目秀,氣宇軒昂,一米八的身高屬於男人最理想的高度,他家境良好,承父蔭庇護而年少多金,可以說,趙承一是女人夢想中的白馬王子,可惜羊歇雨偏偏不喜歡他。book18.org
走出公寓,羊歇雨卻意外地看到了趙承一。book18.org
「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送的花嗎?」趙承一的笑臉多少有些失望。book18.org
羊歇雨淡淡道:「花倒是喜歡,只是時機不對,我總不能抱著一束花去上班,那會被人取笑的。」book18.org
趙承一抱怨道:「本來想直接送到你家,可守門的人無論如何都不給我進去,還說是你交代的。」book18.org
羊歇雨點點頭:「不錯,是我交代的,來我家的朋友僅限於女性。」book18.org
趙承一展顏一笑,抬起手臂示意十米開外的寶馬:「明白了,下一次我會親手將鮮花送到你手上,現在,請允許我送你去上班。」book18.org
羊歇雨美目四望,覺得此時是上班高峰,要截出租不太方便,她是懶惰之人,很討厭等車,既然有人獻殷勤又何必推脫,想了想,她勉強同意上車:「好吧,謝謝你。」book18.org
「不用謝,這是我的榮幸。」趙承一拉開車門,為羊歇雨遮擋頭頂,真是殷勤到了極點。book18.org
寶馬駛入車道,速度並不快,難得佳人上車,自然是儘量延長相處的時間:「歇雨,如果你真想上班的話,可以到我爸爸的公司,除了董事長,總經理外,所有職務隨你挑。」book18.org
「我只想做老師。」羊歇雨冷冷地看向車窗外。book18.org
「子露說,做老師很辛苦,剛才我還擔心你不能起早。」趙承一從後視鏡觀察著羊歇雨,心中暗暗讚嘆:她太美了,喝酒吃飯是一個模樣,想不到她穿起制服又有另一番味道,可惜啊。book18.org
「慢慢會習慣的。」羊歇雨飄了一眼後視鏡,秀眉微蹙,下意識地緊合雙腿,不知為何,羊歇雨始終覺得趙承一有一種不安全感,俗話說,相如心生,可趙承一的臉相堂堂正正,羊歇雨心想:要麼我感覺錯了,要麼是這男人把自己隱藏得很深。book18.org
趙承一笑道:「說得也是,就好像習慣一個人一樣,哪怕一開始不喜歡,慢慢的就習慣了。」book18.org
「你想暗示什麼?」羊歇雨當然能聽出趙承一話里的含意,如果不是坐著趙承一的車,羊歇雨真想再次明確拒絕趙承一。book18.org
趙承一看了看眼後視鏡,很敏銳地轉移了話題:「其實,如果晚上你能休息早一點,第二天自然能起早,不像昨晚那樣,都快一點了,你才回家。」 羊歇雨腦袋嗡的一聲響,臉色大變:「你跟蹤我?」book18.org
趙承一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不是,我開車恰好經過你樓下,看見你行色匆匆,想喊你時,你已進了公寓,想打你電話吧又打不通。」book18.org
聽完趙承一的解釋,羊歇雨暗暗鬆了一口氣:「我跟朋友吃宵夜,手機剛好沒電。」book18.org
趙承一乘機討好:「你要有兩部手機才行,我送你一部。「book18.org
「不用……喂喂喂,停車。」冷冷拒絕完趙承一的好意,羊歇雨突然眼前一亮,急忙催促他停車,趙承一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趕緊靠邊停下寶馬,羊歇雨沒等車完全停穩,已推開車門,舉手呼叫:「米結衣。」book18.org
米結衣正向學校走去,聽到有人喊,驀然回頭,見到羊歇雨從寶馬下來後朝他跑來,心裡一陣驚喜,臉兒微微發紅。可是,轉瞬間,他的臉色莫名突變,銳利的眼神在趙承一的臉上掃過,馬上肯定這個男子就是昨晚在地鐵站遭遇的男子。 米結衣與所有小偷一樣,對任何事物都有超強的記憶,雖然昨晚只見過對方一眼,但米結衣已經將他的相貌烙刻在腦海里,何況當時被男子揭穿時宛如身臨險境,米結衣自然對那男子的相貌記憶尤深。book18.org
可奇怪的是,趙承一似乎不認識米結衣,按理說,彼此有過照面,相隔時間又不長,應該不會輕易忘記才對。book18.org
是假裝著不認識我麼?米結衣暗思:是的,一定是假裝不認識我,他送羊老師來學校,一定是羊老師的男朋友,他一定是不想讓羊老師知道他是小偷。 「看什麼,走呀。」羊歇雨見米結衣盯著趙承一,心裡一陣發笑:這小傢伙是在吃醋麼?book18.org
「哦。」米結衣回過神,與羊歇雨肩並肩朝學校走去,此時距離學校已不遠,路上的學生越來越多,可卻沒幾個跟米結衣和羊歇雨有打招呼,羊歇雨剛來代刻,認識的人很有限,而米結衣卻是因為有同性傾向被大家唾棄,大家只是遠遠地看著米結衣。book18.org
羊歇雨早對米結衣的情況了如指掌,見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心中暗怒,主動地伸出一條胳膊摟住米結衣的肩膀。book18.org
米結衣一愣,大為尷尬,剛想要擺脫羊歇雨的胳膊,不過轉念一想:我何不乘機探聽羊歇雨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麼背景。book18.org
想到這,米結衣自然了許多:「羊老師,剛才那開車的男人是你男朋友麼?」 羊歇雨美目一亮,嘻笑道:「不是,羊老師現在孤身一人,沒人愛,沒人追。」 這話是什麼意思?情竇初開的米結衣對感情的看法很朦朧,很單純,一時間難以揣摩羊歇雨的心思,嘴上說道:「怎麼會?羊老師這麼漂亮,追你的男人肯定很多。」book18.org
第七章雲和泥巴book18.org
「你覺得羊老師漂亮還是覺得董冰倩漂亮。」羊歇雨眼珠一轉,問道。 米結衣想都不想就說:「當然是老師更漂亮。」book18.org
羊歇雨笑眯眯地又問:「那……比起蘇雪舫,祁語嫣她們呢。」book18.org
米結衣這次考慮了一會才說:「雲泥之別,老師是雲,她們是泥巴。」 「嘻嘻。「羊歇雨心花怒放,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問:「那你喜歡老師嗎?」 米結衣一愣,側頭看了羊歇雨一眼,低下頭囁嚅半天:「喜……喜歡。」 「既然喜歡,做老師的男朋友好不好?」羊歇雨芳心大動,看見米結衣臉紅到了脖子根,她愈加肯定米結衣是處男。book18.org
米結衣大窘,以為羊歇雨在戲弄他,他猛地擺脫羊歇雨的手臂,細聲細氣道:「我不跟你說了,你在逗我。「說完轉身就跑。book18.org
羊歇雨一時情急,追上兩步高喊:「喂,我說真的。」可惜米結衣已跑遠,羊歇雨暗暗氣惱,心想:太冒進了,對付這種小帥哥可不同於的臭男人,一定要有耐心。book18.org
正自責,身後傳來一聲乾咳:「羊老師,什麼說真的?」book18.org
羊歇雨嚇了一條,轉身回頭,看到是嚴校長,羊歇雨馬上堆起了微笑:「噢,是校長啊,我跟米結衣說要延長代課時間,他不信。」book18.org
嚴校長大喜:「真的呀?太好了,就不知羊老師打算做多長時間?」book18.org
「這個……」羊歇雨尷尬地敷衍著:「暫時不能明確,先代理完這個星期再說,或許半年,或許一學期,到時候我再跟校長詳談。」book18.org
嚴校長笑眯眯地盯著羊歇雨高聳的地方看了一眼,道:「好好好,我期待你的答覆,呵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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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沛鴻中學突然增添了一道很特別的風景,幾位老師穿起了黑色絲襪,而昨天這道風景還只是羊歇雨的專屬,一夜之間,她成了大家爭相模仿的對象。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那些穿黑色絲襪的老師全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女子,這年齡段的女人最想表現的就是情和欲,黑色絲襪的朦朧感與神秘感最能體現人慾的渴望,哪怕一整天都是面對那些懵懂的青春少年。女人的下意識里,青春少年也是男人。book18.org
在黑板上布置作業的羊歇雨能感受到身後有多少炙熱的目光在盯著她,她有些後悔,後悔再次穿黑色絲襪,她知道自己對男人有多大的殺傷力,只是夜場酒吧的男人都是成熟男人,他們能克制,而教室里的男人都是孩子,他們能克制嗎,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可怕的舉動嗎?book18.org
羊歇雨越想越擔心,轉過身來,她並立著筆直的黑絲美腿,心想:幸好我穿的裙子都到膝蓋,不像其他老師,連短裙都穿上了,如果我穿短裙,這樣孩子又怎能受得了?唉,別還是胡思亂想了,只要全力拿下米結衣就行。book18.org
掃視一下教室,羊歇雨娓娓道:「今天主要寫作文,文章的題目「我最愛的人「,字數與要求都已經寫在黑板上了,我希望同學們能用心寫,用感情去寫。 「book18.org
濃眉大眼的莊儔舉手問:「老師,我可以寫暗戀的人嗎?」book18.org
教室里一片鬨笑。book18.org
「當然,暗戀的人也是人。羊歇雨微笑道:「好了,現在開始寫,下課交作業。」book18.org
米結衣拿起鉛筆在作業本上寫上了「我最愛的人是姑姑「一行字,停了停,又在「姑姑「兩字下面加上了「羊歇雨『三個字。驀然臉紅,米結衣抬起頭羊歇雨,不料,羊歇雨也看過來,四目交接,米結衣內心狂跳,他低下頭,迅速用橡皮擦擦掉「羊歇雨「三個字,仿佛擔心會被羊歇雨發現似的。book18.org
教室里寂靜無聲,羊歇雨連走路都小心奕奕,生怕弄出聲音打攪學生思考,她本想走過去看米結衣寫些什麼,腦子裡忽然記起這間教室里至少還有兩個少女在暗戀米結衣。book18.org
羊歇雨不想惹是非,她已經察覺到蘇雪舫,祁語嫣對她有了深深的敵意,所以,羊歇雨今天沒有把目光過份地停留在米結衣身上,她悄悄地打量起蘇雪舫和祁語嫣,這兩個少女不僅僅貌如天仙,還同坐一桌,真是蘭菊交映,相得益彰,不經意地,羊歇雨露出了一絲得意,因為米結衣曾說過一句:老師是雲,她們是泥巴。book18.org
半小時不到,米結衣停下了筆,他的作業本上,一篇「我最愛的人」已完成,作文里他用所有的感情寫了姑姑米寶兒,因為米寶兒給予了米結衣全部的愛,這種愛的厚重任何人都無法比擬。book18.org
可是,米結衣最愛的人里,還有一位叫顏昌順的老頭,他在米結衣的眼裡同等於父親,米結衣很尊敬顏昌順,他不僅僅從顏昌順那裡學到了一門「手藝」,還學到了許多做人的道理。book18.org
顏昌順說過,做人應該學會原諒,既原諒自己,也要原諒別人,因為這世界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絕對的好人,好人有做壞事的時候,壞人也有做好事的時候。book18.org
米結衣問:那媽媽是好人還是壞人?book18.org
顏昌順很肯定地告訴米結衣:你母親離開你的時候很痛苦,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壞事。book18.org
米結衣明白了,他從此不再恨父母,他學會了原諒,可是秦樂瑤依然渺無音訊,而父親米君山依然整天爛醉,這不能不讓米結衣壓抑,他越來越自卑。 「老師,我寫完了,我要上廁所。」米結衣突然站起來,一想到母親,他就痛苦,說不出是思念還是失落。book18.org
「恩,交作業上來,你去吧。」羊歇雨怔怔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米結衣發瘋似地跑出了教室,大家都以為他真尿急,可是,米結衣並沒有上廁所,他又來到小竹林。book18.org
「嗖。」一把十公分長的小刀閃電般插入了粗大的毛竹,因為力量很大,毛竹向兩邊裂開,發出刺耳的聲音。米結衣望了一眼,雙手彈起,將兩把同樣十公分長的小刀投射出去,不偏不倚,分別從第一把小刀刺出的毛竹裂縫中插了進去。 「不錯,不錯。」一個蒼老的聲音響罷,從竹子上空飄下一位老人,卻是顏昌順,米結衣頓時一掃剛才鬱悶的心情,驚喜地迎上去:「師傅,你來了。」 顏昌順微笑著輕拍米結衣的後腦:「還是叫顏伯伯吧,別叫習慣了難改口。」 米結衣不解道:「顏伯伯,你為什麼不讓我名正言順地喊你做師傅呢。」 「唉。」顏昌順邊苦笑邊自嘲:「顏伯伯畢竟是一個犯案累累的扒手,萬一有什麼案子東窗事發,你做為我的徒弟一定會受牽連,何況顏伯伯仇人不少,雖說背井離鄉幾十年,又改了名,但誰知會不會撞上想要我命的人呢。「book18.org
米結衣眉毛一仰,大聲道:「我不怕連累,誰要想害師傅,我就先要了他的命。」book18.org
不料,這番慷慨之言並未引來顏昌順讚賞,相反,顏昌順拉下了老臉:「說過多少次了,山外山,人外有人,比師傅厲害的人多了,將來萬一顏伯伯出意外,你也不許去報復。「也許覺得話語過於嚴厲,顏昌順語鋒一轉,誇讚道:「昨晚你知忍讓,顏伯伯很高興,你走了後,我暗地去查了一下,還真發現了你說的那個人。「book18.org
米結衣猛然想起:「師傅……顏伯伯,我知道這個人身份了。」book18.org
「他是什麼人?」顏昌順頗感意外。book18.org
米結衣道:「具體還不懂,就知道他是我們新來代課老師的男朋友,開著一輛寶馬車。可是,他故意不認識我。」book18.org
顏昌順沉吟了一會,搖了搖頭:「可能是你看錯了。「book18.org
米結衣很堅定道:「顏伯伯,我絕對不會看錯,就是那個男人。「book18.org
顏昌順笑了笑:「顏伯伯認為,昨晚你遇到的那位高手是一個女人。」 「女人?」米結衣大為意外。book18.org
顏昌順接著說:「不錯,她只是喬裝打扮成男人,雖然極力掩飾,但一些細微的舉止給我看出來了,我肯定她就是女人。「book18.org
「我……我怎麼會看錯,明明就是老師的朋友。「米結衣迷糊了,他有超強的記憶力,只要能看清楚的東西,他能全部記憶在腦中,他甚至記得父母在他五歲生日時爆發的一次爭吵。book18.org
顏昌順自然知道米結衣有強大的記憶能力,他和藹地指出了米結衣判斷失誤的地方:「結衣,你與那個高手有過照面,你對比一下老師的男朋友與高手的多高。「book18.org
米結衣沮喪道:「他坐在車裡,我看不出來,不過,昨晚見那人的身高與我差不多。「book18.org
顏昌順微笑頷首:「是的,那高手的身高跟你差不多,你只要問問你老師,她男朋友的身高是多少就清楚了。」book18.org
米結衣豁然折服:「對,我等會就問她。」book18.org
顏昌順走過去,從竹子上拔下了三把古怪的小刀,然後抓起米結衣的雙手端詳,見米結衣食指與中指關節上有一條傷痕,顏昌順趕緊拿起一把小刀示範:「結衣你記住,指甲一定要平行夾緊刀身,稍微偏差就會割到肉,你看,刀鋒已經割掉一口子了,幸虧你練久了起繭,刀鋒只割破你的手繭而已。」book18.org
「記住了。」米結衣靦腆一笑,說:「顏伯伯,這些刀子好鋒利,我每次藏刀總被割破衣服,都割破了好幾件衣服。」book18.org
顏昌順輕撫刀身頻頻點頭:「恩,這種特製不鏽鋼手術刀的工藝比顏伯伯以前用的好多了,兩百美金一把雖然貴了點,但德國產的與瑞士產的就是不一樣,跟國內的手術刀相比更是高了兩個檔次。」book18.org
「就不知我的飛刀何時能穿過竹子。」米結衣從顏昌順的手中接過一把小刀,瞬間彈射出去,小刀帶著犀利的風聲插入一根手臂粗的竹子裡,竹身裂開,同樣夾帶著「喀喇」聲。一般的扒手愛用鋒利的刀片,或者手術刀割開別人的口袋或皮包偷錢,可米結衣從來有不屑用這一招,這些鋒利的手術刀在他身上只有一個作用:防身。book18.org
第八章大盜天后死了book18.org
顏昌順大笑:「別想一步登天,你現在的飛刀技術比師傅三十歲時還要厲害,等你的手臂與手指都有了韌勁,那破竹而出就指日可待了。」book18.org
米結衣頓時豪氣干云:「師傅,如何才能增加韌勁。」book18.org
顏昌順的眼神有一絲邪氣:「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練鐵膽,用核桃或者鐵球放在手心轉動,長期練習就能鍛鍊指力,另外呢,就是通過摸女人身體來練指力,至於臂力更是如此,可惜你不喜歡女人。」book18.org
米結衣一聽,羞得滿臉通紅。book18.org
「哈哈。」顏昌順不禁揚聲長笑:「好啦,以後多練準頭……」book18.org
剛好,刺耳的下課鈴聲淹沒了小竹林的笑聲。book18.org
顏昌順與往常一樣,從竹林外牆翻進校園,利用課餘時間與米結衣見面,順便指點他飛刀技術,等米結衣上課了,他會穿過校園,從學校正門出去,學校門衛都以為顏昌順是陪讀家屬,也不多問。book18.org
剛走出學校門口,顏昌順突然身體繃緊,離學校門口不遠,一輛灰色寶馬靜靜地停在路邊,趙承一靠在駕座上吸著煙,眼睛不時盯著學校大門。book18.org
顏昌順目光犀利,他只看一眼,就馬上認出趙承一是昨晚在地鐵站站前廣場與米結衣照過面的高手,顏昌順暗暗驚訝,他不動聲色,故意邁著蹣跚的步子離去,等離開了趙承一的視線,顏昌順又折返回頭,遠遠地注視著寶馬車,心想:昨晚那人明明是女人,她又怎麼可能是結衣的老師的男朋友?book18.org
正狐疑,趙承一從寶馬車裡走了出來,張望遠方,似乎是等什麼人,大概是坐累了,他站在路邊伸了伸腰。顏昌順看去,馬上啞然失笑,暗責自己看花眼,這趙承一併不是昨晚與米結衣照過面的同行高手,因為身高不一樣,昨晚那同行高手比趙承一矮了許多。book18.org
原來虛驚一場,他們只不過相貌相像而已,顏昌順苦笑著轉身離去,心裡嘀咕著:世間相像的人很多,但如此相像肯定很少,幾乎一個模出來,怪不得結衣誤以為同一人。book18.org
顏昌順剛離開不久,一輛黑色奔馳緩緩來到寶馬車旁,趙承一迅速鑽進奔馳車,開車的司機是一位絕美妖艷的女人,二十七八模樣,桃腮粉頰,眉梢自帶一份勾人的。車后座上端坐著一位白髮蒼蒼,鷹眼鉤鼻的威嚴老者,年齡六十歲左右,卻與趙承一有八分神似。book18.org
「爸,她一直沒出來,看來她真的是去教書,這兩天她都是放學了才走,不如等快放學再來監視她?」book18.org
原來這白髮蒼蒼是趙承一的父親。book18.org
趙承一一上車就緊靠著老者,眼睛卻盯著美艷司機,這女人似乎知道趙承一在看她,她抿嘴輕笑,摁下按鈕,那駕駛位竟然能緩緩後轉,眨眼間,美艷司機就面朝趙承一父子,趙承一目光炙熱,一股迅速竄起,美艷司機眼波流轉,穿著白色短裙的修。長不經意地分開,從趙承一的角度,已隱約看見間的一片烏影。 老者冷冷道:「不能鬆懈,一刻都不能鬆懈,你昨晚跟丟了她就說明她不比你差,你無論如何都要把她追到手,必要時,你可以用一切手段,不要有什麼顧忌。」book18.org
趙承一從美艷司機身上收回目光:「爸,我知道了,來硬之前,我想先查清楚她為什麼突然去學校做老師。」book18.org
老者問:「你怎麼查。」book18.org
趙承一道:「她有個朋友叫周子露,原來就是海寧中學的老師,羊歇雨突然去做老師肯定與周子露有關係。」book18.org
老者微微頷首,神情頗為迫切:「那就迅速去查,隨時與我保持聯繫。 「好的。「趙承一應完,剛想下車,老者卻緩緩道:「另外……」book18.org
趙承一馬上恭敬問:「什麼?」book18.org
老者看向車窗外,左手突然反掌一揮,狠狠地在趙承一的臉上扇了一耳光,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這動作既快又准,趙承一半點反應都沒有,只覺得一邊臉頰又辣又痛。book18.org
「爸。」趙承一既疑惑又憤怒。book18.org
老者厲聲道:「承一,我警告你,你以後再碰一下惜惜,我砍掉你的手。」 那美艷司機想必就是老者所說的惜惜,老者剛說完,美艷司機一臉無辜樣:「我可沒告狀,是你父親竊聽了你的電話。」book18.org
趙承一聽美艷司機這麼說,馬上如蔫氣的皮球,心知姦情敗露,趕緊朝老者哀求:「爸,我錯了。」book18.org
「有本事,你就把這姓羊的弄到手。「老者臉都氣綠了,但也無可奈何,兒子與情。婦相比,自然是兒子更重要。book18.org
趙承一尷尬地垂下腦袋問:「你叫我千方百計追到她,又不說清楚為什麼。」 老者正在氣頭上,禁不住大喝一聲:「為什麼,因為她長得夠好看。」 趙承一結結巴巴道:「不僅僅好看這麼簡單吧。」book18.org
老者反問:「你以為是什麼?」book18.org
「我……」book18.org
美艷司機見狀,趕緊打圓場:「好啦,彪哥,你就跟承一說吧,免得他又纏著我問。」book18.org
「哼。」老者余怒未消。美艷司機雖然年輕,但說話居然很有分量,她飄一眼老者,緩緩道:「這羊歇雨就是「鬼臉「的徒弟。「book18.org
趙承一大吃一驚,半晌才反應過來:「百變天師,「鬼臉「計九娘?」 美艷司機微微頷首,朝趙承一拋了一個媚眼:「恩,一代大盜天后計九娘終於死了,死有一年多了,她的死訊我和上月才知道。」book18.org
趙承一仍然半信半疑:「大家不是說她死了幾十年了麼,怎麼變成一年前死?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計九娘的年齡恐怕是過百了。」book18.org
美艷司機輕笑調侃:「以前的死訊都是傳言,她死的時候一百零四歲,可真是長命百歲啊。」book18.org
趙承一問:「那羊歇雨真是她的弟子?」book18.org
「不錯,我們意外發現了計九娘的墓碑,墓碑上刻有:弟子羊歇雨跪拜一行字,於是,我們就通過關係調查這個羊歇雨,幸好叫這個名字的人不多,全國只此一家。」美艷司機說到這,臉上頗為得意,估計這消息是她探聽得來。 趙承一的眼珠轉了轉:「那我們的意思……」book18.org
老者馬上接話:「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易容界的神典「百變鬼臉「。「 趙承一興奮道:「世間真有「百變鬼臉「?真不可思議。「book18.org
老者冷哼一聲,娓娓說來:「當然有,就連國家頂級法醫專家郝軍都承認有「百變鬼臉「,這「百變鬼臉『分兩部分,一部分是百變技法,另一部分是鬼臉面具。百變技法就是絕密的喬裝術,那些專業化裝師也只是略通百變技法的皮毛而已,而「鬼臉面具「更是稀罕的東西,只有兩張,據說每張「鬼臉面具』都用十六塊從嬰兒身上剝下來的人皮用崑崙山山峰的冰雪冷凍七十七天後,再拼接打制而成,因為剝人皮過於歹毒,所以計九娘的師祖拒絕把這個工藝傳授下來,最後失傳了。」book18.org
趙承一聽得目瞪口呆:「有了鬼臉面具「是不是可以偷遍天下?」book18.org
老者點點頭:「不錯,只要配合百變技法,戴上鬼臉面具後便可以喬裝成任何一個人,可以做很多事。」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老臉因為激動變得通紅。 老者悠悠嘆了一口氣:「我老了,將來公司里的股份,家產全是你的,但你要爭氣,要做出點成績出來讓我放心。」book18.org
「我知道,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趙承一狠狠地握了握拳頭,眼光看向車窗外的校門,仿佛羊歇雨已跪在他腳下,雙手奉上那「百變鬼臉「。book18.org
「還有,這事除了我們三人外不許讓別人知道,包括你的琴姨。」說到「琴姨「兩字,老者的聲音低了許多。book18.org
趙承一與美艷司機對望了一眼,道:「爸,我明白。」book18.org
………………book18.org
中午放學,羊歇雨並沒有離開學校,她擔心一旦回到自己溫暖的小窩,就忍不住想睡覺,睡不到兩小時又要起床,又要重新打扮,多麻煩,不如就在學校里休息,順便批改學生的作文。這是羊歇雨第一次批改學生的作業,她有些迫不及待。book18.org
吃過學校飯堂的自助餐,羊歇雨端坐在僅她一人的語文組辦公室里逐一翻閱同學的作業,批閱到米結衣的作業本時,羊歇雨興奮地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姑姑一直是我最愛的人,還記得有一次發高燒,我全身無力,嘴唇乾裂出血,無法吃東西,是姑姑將一小勺一小勺的米糊喂進我嘴裡,米糊啊,那是嬰兒吃的東西,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是姑姑的孩子……」book18.org
眼睛濕潤了,羊歇雨情不自禁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她能感受到字裡行間那濃濃的情意,內心深處隱然有了一絲愧疚,暗思:萬一迷住了米結衣了,他無法自拔怎麼辦?他是一個來自破碎家庭的孩子,他的內心一定很脆弱,一定經受不起打擊。book18.org
羊歇雨退卻的心越來越強烈,她開始忐忑不安,一想到自己的之身交給自己並不喜歡的男人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可是,離五月初五的生日就要來臨,到那一天,她必須破去之身,否則將會大難臨頭。book18.org
羊歇雨兩耳一陣轟鳴,計九娘臨終的遺言又一次腦海閃過:歇歇,你二十六生日這天,一定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女人,因為你生於陰時,陰天,陰地,你屬於極陰,你二十六這天恰好日月重疊,日為大陽,月為小陰,太陽的陽氣完全蓋過陰氣,如果你生日那天能找個男人破處,陽氣注入你體內,就足以平衡你身上的陰氣,你就不會在三十歲前夭折,聽師傅話,別太挑剔,先保下這條命再說……」 唉,一聲幽幽長嘆,羊歇雨放下了作業本,右手掀起左臂襯衣短袖,那的左臂上,赫然有一粒相思豆般大小的硃砂紅,這是羊歇雨滿歲那年,計九娘親手為羊歇雨點下的守宮砂。book18.org
第九章初露情愫book18.org
不一定非要找米結衣的,只要是男人就行,莊儔,鄧海龍,單文舉這三位男生也不錯,不如……羊歇雨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對另外三個男生一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這又如何能戀愛,又如何能投入?book18.org
天啊,都找了差不多五年了,為什麼只在米結衣身上有感覺呢,這是天意還是巧合?book18.org
正心亂入麻,門口突然想起了敲門聲,羊歇雨回頭一看,竟然是趙承一。 「你怎麼找到這裡?」羊歇雨愕然。book18.org
趙承一微笑著走進來,將一籃子的水果放在辦公桌上:「我猜想你在學校,就進來看看,呵呵,你果然在,來,吃點水果。」book18.org
「謝謝。」羊歇雨頗有些感動,她認識趙承一才半年時間,他的條件是羊歇雨所認識的男人中最出色的一位,雖說羊歇雨對趙承一沒有心跳的感覺,但如果他是處男,羊歇雨倒也願意委屈一下,她曾經就有過嫁給趙承一的念頭,只是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因為趙承一這年齡仍是處男的幾率幾乎為零。book18.org
「趙承一,謝謝你對我這麼好,可是,我們不適合交往,你以後別來這裡找我了,讓人誤會。」羊歇雨說得很溫柔,她知道如此表白會傷害到趙承一。 趙承一果然臉色微變,他平靜道:「好吧,我答應以後不來學校找你,但我不會放棄你,你是我夢寐以求的女人,我已深深愛上你,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愛上了你。」說完,很有風度地轉身,帶著些許落寞黯然離去。book18.org
羊歇雨愣了一下,趙承一這番動情的話在她心海里激起了一片小小的漣漪。 「哎。」她長嘆了一口,嘀咕道:「其實嫁給米結衣也不是不可能,時代在變,女人比男人大幾歲也能成為夫妻,可是,我比米結衣大了整整九年,做她姐姐都嫌大,何況是做夫妻。」book18.org
寂靜的校園響起了發動機的聲音,羊歇雨走到窗前,看著一輛灰色寶馬漸漸遠去,心裡忽然有些失落,她思索了片刻,終於有了打算:要不然我先跟米結衣,之後我故意惹他生氣,故意變得邋遢,故意變得脾氣暴躁又蠻不講理,總之要他討厭我,要他主動跟我提出分手,雖然分手會難過,不過喜歡他的女生很多,蘇雪舫,祁語嫣,還有那個董冰倩都可以安撫他,等與米結衣分手後,我就給趙承一機會,嗯,就這麼辦。book18.org
羊歇雨茫然地露出一絲苦笑,比哭還難看的苦笑。book18.org
「羊老師。「一聲柔和的聲音驚醒了沉思的羊歇雨,她回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米……米結衣,你沒有回家?」book18.org
米結衣站在辦公室門口,靦腆地擰著衣角:「今天姑姑有事出去了,家裡沒人做飯,我就在學校吃,剛才看見早上送羊老師來學校的先生開車離開,我才知道羊老師也沒有回家,本來不想打擾羊老師,只是眼皮一直在跳,我……我就過來看看。」book18.org
「眼皮跳,那是休息不好,是不是晚上休息很晚。」羊歇雨兩隻大眼睛閃閃發亮,與趙承一多情肉麻的話相比,米結衣的話平淡無奇,但這平淡的話卻深深打動了羊歇雨,她暗暗好笑:眼皮跳?難道我和他有心靈感應?如果不是心靈感應,那他用眼皮跳這藉口倒也蠻聰明的。book18.org
米結衣紅著臉,微微點頭:「昨晚是休息很晚,我認識一位老爺爺在地鐵站開有一間小賣部,我昨晚去他那裡幫忙,回到家時都快十二點了。」book18.org
羊歇雨倒吸了一口冷氣,她緩緩朝米結衣走去:「昨晚你在地鐵站?」 米結衣道:「嗯,我好像還見到了羊老師的男朋友,就是剛才開車離開的那位先生。」book18.org
羊歇雨的眼珠子轉了轉,一本正經說:「老師很鄭重告訴你,剛才那先生不是老師的男朋友,只是老師的一般朋友,羊老師沒說假話,到目前為止,羊老師還是單身一人。」book18.org
「呵呵。」米結衣一邊笑,一邊低下頭,他的臉紅到了脖子。book18.org
「笑什麼?」芳心鹿撞,羊歇雨嬌嗔完,心中也是大羞:好奇怪,我這是裸地暗示麼,我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米結衣抬起頭問:「羊老師,你的朋友有多高?」book18.org
「一米八左右,問這幹什麼?」羊歇雨莫名其妙。book18.org
米結衣小聲解釋:「我昨晚見到一個人很像羊老師的朋友,不過沒羊老師說的這麼高。」book18.org
羊歇雨又是一驚,忙問:「你見到的那人有多高?」心中暗思,怪了,聽起來,米結衣昨晚一定在地鐵站附近見過我,按理說他看到了我,他也在我視線之內,可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是我的記憶退步了,還是疏忽了?book18.org
米結衣道:「應該比羊老師矮一點,如果羊老師不穿高跟鞋,估計差不多。」 「那人肯定不是我那朋友。」羊歇雨鬆了一口氣,暗思:以後不能再去地鐵站了,米結衣一定是看到了我,雖然我化裝成趙承一的樣子,但米結衣常去地鐵站,我與他碰面總歸不好。book18.org
米結衣小聲問:「羊老師,過幾天周老師回來你要走了,我上哪裡找你?」 從羊歇雨嘴裡知道趙承一不是在地鐵站遇見的同行後,米結衣也暗鬆了一口氣,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美麗的代課老師竟然是一代大盜天后「百變鬼臉」計九娘的嫡傳弟子。同樣,羊歇雨也沒想到昨晚遇見的妙手空空美少女竟然是米結衣,他們倆都喬裝反角,男扮女裝,女喬男裝,雖然曾經有過照面,但彼此都沒有想過是對方。book18.org
羊歇雨看出米結衣充滿期待,她羞恥一笑,轉身拿起筆和紙,唰唰唰,寫了一串數字:「這是老師的電話。」book18.org
米結衣抖著手接過紙張,默默記下羊歇雨的電話:「羊老師,你真的沒有男朋友?」book18.org
「真的沒有。「羊歇雨嬌嗔,芳心砰砰亂跳,這種目眩神迷的感覺即便是初戀也不曾有過。book18.org
米結衣看了一眼羊歇雨,緊張得滿頭大汗,說話結結巴巴:「那我……我……」book18.org
「我」了半天都沒下文,羊歇雨又好笑又焦急,她畢竟是女人,哪怕面對的是一位懵懂少男,她也希望對方先開口。book18.org
終於,米結衣扔了一句「我會打電話給你。「然後飛奔而去,跑得比梅花鹿還快。book18.org
羊歇雨掩嘴吃吃嬌笑。book18.org
不遠處,一條曼妙的身影幽幽直嘆:「我……又怎麼會讓你們如意?」 …………………………book18.org
米結衣很少提前回家,聽米寶兒叮囑有重要的事,米結衣下午一放學就往家裡跑,令他意外的是,為他開門的不是姑姑米寶兒,而是端莊大方的駱秀儀。 「你,你怎麼在這。」米結衣大感意外,他與駱秀儀相處的時間不多,因為不是同班同學,他們甚至一天都難見上一次面。book18.org
駱秀儀小手叉腰,氣鼓鼓問,「我不能在這嘛,你討厭我在這嘛。」book18.org
米結衣淡淡道:「不討厭,也不喜歡。」book18.org
駱秀儀臉色大變,米寶兒趕緊過來幫腔:「結衣,你胡說什麼,人家秀儀是女孩子,你紳士點。」book18.org
「姑姑,你說有重要的事。」放下書包,米結衣沒有再看駱秀儀,氣得駱秀儀兩眼泛紅,她在家裡萬千寵愛,那曾受到過這樣冷落。book18.org
米寶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秀儀來我們家吃飯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哦。」米結衣明白了。book18.org
米寶兒乘機遊說,「今天下午,秀儀連課都沒上,就陪姑姑逛街,然後回來幫姑姑做晚飯,你要謝謝人家。」book18.org
米結衣很紳士地朝駱秀儀點點頭:「謝謝你,駱秀儀。」book18.org
駱秀儀雖然覺得米結衣的語氣生硬,但見米結衣跟她說話,心裡還是歡喜:「不用謝,反正我也不想考大學,等高考完後,我就天天來跟米阿姨學做菜,結衣,你歡迎我來嘛?」book18.org
米結衣冷冷道:「主要是我姑姑歡迎你,我考進大學了會常住學校,很少回家。」book18.org
駱秀儀一聽,愁壞了:「嗚……米阿姨,我不學了,我也要考大學。」 米結衣揶揄道:「你經常不上課,能考上?」book18.org
不料,米結衣的揶揄把駱秀儀惹急了,她杏眼圓整睜,大聲反擊:「考不上就考不上,我就在這裡跟米阿姨學做菜,哼,你放假總要回家,過節也要回家,你就是不想見我也不行。」book18.org
米寶兒大樂,悄悄給駱秀儀豎起大拇指,駱秀儀見有米寶兒撐腰,所有的委屈全沒了,秀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還反客為主,給米結衣夾了一塊酸甜排骨。 米結衣本無心鬥嘴,加上米寶兒做的酸甜排骨是他的大愛,他馬上停止激怒駱秀儀,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也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米結衣才不像女人。book18.org
米寶兒與駱秀儀私下有默契,趁著吃飯時有意無意說了駱秀儀一大堆好話,米結衣從來不會拂逆米寶兒,嘴上假裝含糊敷衍,心思早飛到了羊歇雨身上,他很納悶,只要一想到羊歇雨,他的褲襠處就會發漲發熱,有衝動的感覺。 駱秀儀見米結衣神迷,以為他開始動心,心裡好不歡喜,吃飯的樣子又羞又憨,可愛之極,可惜米結衣並沒留意。book18.org
米寶兒從小將米結衣養大,他的心思自然被米寶兒猜個准,見米結衣吃飯都臉掛笑意,細心的米寶兒看出了端倪,她打定主意,等吃完飯後好好給米結衣洗洗腦,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接受駱秀儀。book18.org
可等到吃完飯,還沒等洗碗刷盆,收拾桌子,米結衣就不見了蹤影,偌大的客廳里,只見駱秀儀孤零零坐在沙發上生悶氣。book18.org
「秀儀,彆氣餒,米阿姨跟你打包票,這輩子我就認定你是我們米家的媳婦了。」米寶兒走過去,把駱秀儀摟在懷裡。book18.org
「米阿姨。」駱秀儀可憐兮兮,欲哭無淚。book18.org
米寶兒心疼壞了,把心一橫:「別叫阿姨了,叫姑姑。」駱秀儀慧質蘭心,馬上明白米寶兒的心意,張口就喊一句甜甜的「姑姑」仿佛終身已定。book18.org
第十章一切皆有可能book18.org
米結衣並不知米寶兒給他私定了終身,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了初戀感覺,對象不是駱秀儀,不是其他女孩,而是一位清秀脫俗,又美麗無比的半熟女人。 手裡揣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白紙,白紙的內容已熟記在心,他甚至能倒背羊歇雨的電話號碼。book18.org
「要不要打電話給羊老師呢。」華燈初上,在大街漫無目的瞎逛的米結衣很糾結,他將羊歇雨的電話號碼輸入手機無數次了,卻不敢摁下撥叫鍵,汗水濕透了手機殼。book18.org
「米結衣呀,米結衣,羊老師又怎麼會跟我交往。「煩躁不安的米結衣自言自語:「不對,羊老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沒有男朋友,她要我做她男朋友。」 但米結衣轉念一想,羊老師這麼漂亮會沒男朋友?別天真了。book18.org
「哎。「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嘀咕著:「嗯,不如問問師傅,看看師傅的意思,聽聽師傅的意見。」做出了決定,米結衣正好趕上了去地鐵站的公車。 這是第五路公車,這路公車所經之地都是繁華熱鬧的大站,所以乘客非常多,既然人多,扒手也特別多,米結衣只掃了兩眼擁擠的乘客,就發現公車上至少有三個扒手,米結衣暗暗後悔,他並不缺錢,之所以擠上公車是恍惚間的下意識行為,他從來不在公車上偷錢包,因為窮人才乘公車,再說了,在公車行竊最危險,即便乘客膽小怕事,發現被偷了錢物會忍氣吞聲,但司機與乘客都會認出小偷扒手,下車後,一些司機和乘客都會悄悄去報警,敘述扒手的相貌特徵,警察局會根據報警信息發出通告,只要扒手再次在公車行竊,那等待他只有被抓捕,這是遲早的事兒,根本無法躲掉。book18.org
顏昌順就曾經叮囑過米結衣:在公車行竊,那都是不怕死的笨蛋才去干。 米結衣當然不是笨蛋,他找了一個靠車尾的地方站穩,公車還沒開動,一些笨蛋就已經迫不及待出手,幾乎目中無人。book18.org
「各位乘客,井深北路到了……」公車在居民區聚集的民主路停靠,下車的人不少,上車的人卻更多,連本來稍微寬鬆的車尾都擠滿了人,整輛公車仿佛就是一盒裝滿沙丁魚的大罐頭。book18.org
嗆鼻的汗味充斥著車廂,連空氣都快在窒息的呼吸中變得稀薄,此時,卻是扒手們最興奮最大膽的時候,有人索性連偷帶搶。book18.org
突然,一個悽厲的哭聲響徹車廂:「我的錢呢,我的錢不見了,哇,誰偷了我的錢,我這是去救命的呀,快還給我呀,這是救命的醫療費啊,哇……」 米結衣抬頭凝望,卻見一位衣裳樸素的中年婦人站在車裡捶胸頓足,好不淒涼,有人上前詢問安慰,有人在一旁嘆息,更多人是一臉冷漠。book18.org
米結衣很憤怒,換成他,即便是餓死也不會對這位可憐的婦人下手。book18.org
公車在婦人的哭聲中慢了下來,司機是一位中年漢子,疲憊的臉上透著一股正氣,他從駕駛位上站起來大吼:「是誰拿了人家的錢就請扔在車裡,人家是救命錢,你們發發善心還給人家吧,我不想耽擱大夥的時間,如果五分鐘之內沒人把錢交出來,我只好把車開到警察局。」book18.org
乘客在騷動,有人埋怨,有人謾罵,有人開始敲打車窗要求司機打開車門。 司機又是一聲大吼:「大家看看各自腳下有沒有錢扔出來,如果沒有,那誰也不想走,想要打開車門,就先到警察局。」book18.org
一位臉色灰暗的年輕人嚷叫:「馬上開車門,我上班要遲到了,我們公司要求嚴格,遲到一次馬上開除,你別害我。」book18.org
話音剛落,車裡馬上有人起鬨。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些起鬨的人是一夥,但大家都不敢明言。book18.org
司機冷冷道:「你是什麼公司的請告訴我,我親自給你上司或者主管解釋。」 年輕人盯著司機惡狠狠道:「草,我的公司是秘密單位,不允許隨便說出去,我警告你馬上開門,別惹老子冒火。」說著,這年輕人開始掏口袋。book18.org
司機臉色微變,他早就認出了這幾個扒手,也曾經給警察局提供過這幾個扒手的信息,可這些扒手剛被抓進去不到兩天就被放出來,於是他們膽子更大,更肆無忌憚,司機家裡有妻有兒,心裡當然顧慮重重,見年輕人發狠,司機竟不敢再言。book18.org
年輕人一看,頓時來了精神,氣勢此消彼長,他越發囂張,馬上向前推搡司機,想爬上駕駛位強制開啟車門,book18.org
就在這緊要關頭,突然聽到一聲脆喊:「警車過來了,警察過來了。」 人群騷動,年輕人一愣,馬上停止推搡司機,由於車裡擁擠,他的同夥也看不清楚公車後的情形,個個神情緊張,年輕人悄悄使了使眼色,人群中隨即有人驚叫:「哎呀,這是誰的袋子,這是誰的布袋子。」book18.org
哭泣的中年婦人聲嘶沙啞問:「是不是紅色的。」book18.org
「是的。」有人將一隻紅色布袋遞過去,中年婦人睜大眼睛,顧不上啼哭,馬上接過布袋子打開,突然興奮地尖叫,「哎喲,是我的,這是我的袋子,我的錢找到了,謝謝,謝謝大家,謝謝司機大哥,謝謝,嗚……」book18.org
人群又騷動,大家都替中年婦人高興,連冷漠的人也鼓起了掌,司機朝車尾方向看了看,憂慮忡忡道:「好了,現在開車門,有誰要下車的趕快下。」 剛才謾罵司機的年輕人惱怒地撥開人群:「媽的,這車擠死人了,我下我下。」 估計他是這伙扒手的老大,他這一吆喝,其餘同夥紛紛下車。book18.org
「我也下了,大家讓讓。」一位身材結實的大個子半抱半拖,將瘦小的米結衣一同拉下了公車。book18.org
中年司機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直到乘客不停催促,他才重新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book18.org
看著公車漸漸遠去,米結衣露出一絲苦笑,他體會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 臉色灰暗的年輕人警覺地看了看四周,指著米結衣低聲怒罵:「拉他回去,咱們今晚放鬆放鬆,找這個狗崽子放鬆。」book18.org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子摩拳擦掌:「山哥,我忍不住了,前面有條小巷,先拖他進揍一下,媽的,足足有半碼,這票得手,兄弟們半年都不用開工了。」 「你這不是說廢話嗎,現在鴨子都飛了,還說個屁用。」book18.org
山哥果然是一個帶頭,這尖嘴猴腮所說的半碼就是五萬,十萬為一碼,在公車上扒竊一般很難扒到大錢,能扒到半碼可謂是發了一筆大財,不料卻因為公車司機的仗義以及米結衣的一聲叫喊得而復失,真是越想越氣,幾個人抓住米結衣,強行帶到附近的一條小黑巷裡,準備施以報復。book18.org
「你狗崽子亂叫,我今天讓你叫個夠……」大個子說打就打,揮舞者拳頭撲了上來。book18.org
米結衣有生以來第一次碰到這個局面,之前他本可以趁著街上人多逃跑,只因經驗不足,糊裡糊塗地被幾個小流氓帶到僻靜處,這會被團團包圍,想跑已來不及,眼看拳頭就要落到身上,米結衣機靈一閃,避開了大個子的拳頭,大個子沒想到米結衣會躲避,見一拳落空,更是惱怒,嘴裡咒罵著再次出拳,這大個子身高臂長,拳頭碩大,米結衣這瘦弱的身材要是被打中,估計受傷不輕。 危急關頭,忽見一道寒光閃過,大個子一愣,突然雙拳抱在一起,滾落在地上,悽厲地嚎叫隨之響徹整條小黑巷。book18.org
陡然生變,眾流氓還沒有反應過來,米結衣已穿過包圍,衝出大街,他動作敏如脫兔,那些流氓想追時,米結衣與他們已相隔十米,街上行人如織,眨眼間,他瘦小的身影完全淹沒在茫茫的人群中。book18.org
「別追了,快叫計程車。」山哥彎下腰,驚恐地看著在地上瘋狂打滾的大個子,他身邊散落著三根鮮血淋漓的斷指,斷口處平齊規整,就像被鋒利的刀子一刀切下。book18.org
米結衣還在跑,沒命地跑,他以為身後依然有人追,直到實在跑不動了,他才搖搖晃晃地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發現根本沒人追來才停靠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手裡,還捏著一把閃閃發亮的手術刀。book18.org
「好險。」回味剛才的情景,米結衣仍然心有餘悸,他從大樹根站起來,晃悠悠地走到路邊,準備搭乘計程車回家,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坐公車了。 一輛有醒目標誌的計程車迎面駛來,米結衣剛想伸手示意,一位妙齡女郎卻突然從路邊走出,在米結衣幾米開外截下了計程車,米結衣好不懊惱,心嘆今晚夠倒霉。book18.org
咦,截走計程車里的妙齡女郎有些眼熟,米結衣仔細一看,原來是周子露老師,米結衣從驚魂中平靜了下來,他暗暗奇怪:周老師不是病了嗎,穿得這麼,看起來一點不像有病,不會是我眼花吧,我…我跟上去看看。book18.org
米結衣不僅是好奇,更是因為羊歇雨,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如果周子露能繼續「病「下去,那羊歇雨就會繼續留在學校里,至少能待上更長的時間。 想到這,興奮的米結衣迅速截下另外一輛計程車跟蹤周子露,此時的米結衣很想跟周子露「談一談。」book18.org
「愛巢」酒吧閃耀著迷幻的霓虹,十周年慶典剛過,這裡熱鬧喧囂的氣氛更勝往日,遠遠的,米結衣就看見周子露所乘的計程車停靠在「愛巢」酒吧旁邊,穿著一身黑色弔帶晚裝的周子露鑽出計程車,邁著婀娜的步子,徑直走向「愛巢」 ,她絲毫沒有發現米結衣一直跟在身後。傍晚時分接到趙承一的電話頗令周子露吃驚,聽到趙承一邀請她晚上單獨在「愛巢」見面更令周子露吃驚,她沒有拒絕,為什麼要拒絕呢,儘管周子露清楚趙承一是羊歇雨的狂熱追求者,但這算不了什麼,正如一句名言:一切皆有可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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