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香飄搖book18.org
龍香國獨坐在窗台之下，心中不是不悲傷的。book18.org
嫁給皇帝只有三年，還生了一對可愛的雙生兒女，才不過二十三歲的她，芳華正盛，卻已逐漸失寵。她雖然美麗而聰慧，但後宮中卻從來不缺少美麗聰慧的佳人。以前，也許她可以艷冠六宮，但自從皇帝無意中見過林琛的妹妹之後，似乎後宮的三千佳麗都失卻了顏色。book18.org
看得出來林琛並不打算讓林小妹入宮，所以搶在皇帝下詔征妃之前，把林小妹送入天玄宮為女道士。天玄宮是護國聖地，皇帝自然無可奈何，雖然恨絕了林琛，卻也只好認帳，但從此卻勾起了渴求美人的色心，不斷選求新妃，自然了冷落皇后。book18.org
龍香國嘆息一聲：「想不到我也有吟《長門賦》的日子啊！」book18.org
林琛忽然無聲無息的溜了進來，似笑非笑的斜眼看著她：「表姐似乎煩惱得很？」book18.org
龍香國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掩上門窗，埋怨道：「林琛，你還嫌麻煩不夠多啊，又跑到我這裡來招惹是非？」book18.org
林琛笑了笑：「表姐煩什麼，其實我倒也心中有數。」book18.org
龍香國瞪了他一眼：「嘿嘿，你調教的好妹妹啊，皇帝一看了就心蕩神馳，當真厲害得很。林琛，這似乎不合你逼我進宮的本意啊？」book18.org
林琛苦笑道：「天曉得皇帝會遇到她！你以為我很高興啊？我那妹子根本與世無爭，為了尋找稀世古藥譜，她一向四海為家，差不多一年才回家一次，偏偏這唯一的一次就讓皇帝遇到了，你說這算什麼。」book18.org
龍香國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說，一切本是巧合？不過這巧合也未免太巧了點吧？」book18.org
林琛搖了搖頭：「不是巧合，這正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我已經調查清楚：皇帝巧遇我妹妹，其實是蕭清絕預先設計的報復行動，他想辦法買通了宮中管事的大太監，說服皇帝那一天到我林家去遊樂，連我妹妹回家的時間也被他算計得一絲也不差……」book18.org
林琛頓了下又道：「當年你背叛他嫁了皇帝，其中我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所以他要你失寵，還要我失去最重視的妹妹，這樣他就一舉兩得報復了我們兩個。不過，現在看起來他的戰果比預期的還要好，你失寵、我也被皇帝恨得滿頭包、我家小妹還被逼遁入天玄宮。蕭清絕現在想必得意得很。」book18.org
龍香國一震，幽幽道：「清絕……」book18.org
心中浮現出當年蕭清絕一邊嘔血一邊苦笑著說「我應該很高興」book18.org
的悽苦樣子，不由得又是悲痛又是恐懼，喃喃道：「他一向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他滿意倒也罷了，否則還有得我們好受的。」book18.org
林琛眨了眨眼睛，苦笑道：「怎麼你知道真相後，一點也不記恨蕭清絕？莫非……你心中還愛他著？」book18.org
龍香國澀然道：「愛？我還有說這個字的資格嗎？」book18.org
林琛輕輕說：「book18.org
那倒也不見得。香國表姐，其實蕭清絕這些年來一直對你不能忘情，他都作了北方的霸主，卻連老婆也沒取一個。甚至連他宮中的侍女，名字都帶了個「香」字，什麼香憶、香懷、香愁、香念、香夢、香徊，總之差不多可以開個香料鋪子啦！這些名字，我說一說都要起雞皮疙瘩了，虧他還每天念個沒完。可見得此人的心事。」book18.org
龍香國聽得臉上微微一紅，雪腮染暈，嬌艷異常，隨即又變得臉色蒼白，輕輕嘆息道：「那……又能如何呢？」book18.org
林琛笑道：「在你看來確實不能如何了。一個皇后，還想怎麼樣！不過，我林琛心中，可沒有這樣的規矩。這位蕭兄實在把我們搞得苦不堪言，再這麼下去我國簡直有亡國之患。偏偏我打又打不過他，兵法戰陣都要輸上那麼一點兒，實在沒招啦！所以我準備獻美求和了！」book18.org
龍香國驚呼道：「你……你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琛一邊呵呵輕笑一邊閃電般點了她的麻穴，教她動彈不得，柔聲道：「我的意思就是，把你獻給蕭清絕，要他從此放手。表姐你可要記住，你擔負了說服蕭清絕放棄帝王野心的任務啊！」book18.org
龍香國大急，罵道：「林琛，你……無恥！」book18.org
林琛笑了笑：「表姐，看樣子我還需要點了你的啞穴才行！」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就做了。book18.org
龍香國不能言語，眼中慢慢滾下一行淚水。book18.org
林琛笑著親了親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兒，嘆息道：「真是美麗啊，怪不得蕭清絕對你念念不忘！看來這回我的成功率還是很高的！」book18.org
龍香國狠狠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林琛忽然又笑起來，喃喃道：「真是虛偽的表姐！我就不相信，你不願意和蕭清絕在一起。口是心非，嘿嘿，口是心非！」book18.org
忽然又嘆了口氣，幽幽道：「也許我是對不起你，但我也別無選擇。」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順手從懷中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大口袋，把龍香國套了進去，飄然而去。——他的武功原本當世罕有敵手，藝高人膽大，在皇宮大內中來去自如，竟無一個大內高手發現他的形跡！book18.org
蕭清絕愕然看著眼前的高大男子，喃喃道：「你說什麼？」book18.org
男子嘆了口氣：「蕭皇爺真是不懂禮貌。我奉命我家主人之命，萬里迢迢為你運送大禮過來，甚至為此累死了我的汗血寶馬，一路上也不知道殺了多少阻擊手，你居然不感激我，反而和我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這男子英姿瓖偉，隱隱有種雄武狂放的氣勢，看得出來是一個絕頂的武學高手。蕭清絕有點詫異，心想：「誰配是他的主人？」book18.org
忽然就脫口道：「林琛。林琛派你來的。」book18.org
男子笑了笑：「蕭皇爺好眼光。我家主人正是林大人，在下墨詞，見過蕭皇爺。」book18.org
蕭清絕皺眉道：「林琛又在玩什麼花樣？」book18.org
墨詞道：「蕭皇爺想必對我家主人有很多誤會。不過，這一次林大人可是很有誠意的送來一份厚禮，蕭皇爺絕對會喜歡的！」book18.org
蕭清絕淡淡笑道：「是麼？替我多謝你家大人。來人，把這禮物扛進大內寶庫去。」book18.org
墨詞趕緊阻止道：「皇爺且慢。這禮物萬萬不可關進寶庫，這是個活生生的寶貝啊！」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揭開了口袋，現出龍香國昏睡中蒼白而美麗的容顏。book18.org
蕭清絕大驚大震大悲摧大歡喜。book18.org
香國！心中夢中，情里意里，如風雪般漫天清寒、輕雲般飄緲無情的香國！book18.org
梅花殘夢遠，紙帳香憶深。教他如何不思不想、不懷不戀？book18.org
曾經，他以為可以忍耐到滅國的那一天，享受親手奪回龍香國的快樂。但現在一見到她玉色的容顏，他就明白：今生今世、再也不忍分離。book18.org
蕭清絕迷迷糊糊地抱起龍香國，再也無法忍耐，深深吻上她淡紅的櫻唇，心中升起一個模糊的想法：如果這一刻就是永恆……就算要他從此再也不活了，也是天大的歡喜啊！口中慢慢升起一種奇怪的酥麻感覺。蕭清絕腦中陡然浮出一個念頭：斷……骨……散！book18.org
中毒了！book18.org
天下第一奇毒！book18.org
龍香國全身布滿了無藥可救的——斷……骨……散！book18.org
他沉住氣，還是那麼溫柔的擁抱著龍香國，忽然閃電般拔下龍香國頭上一朵珠花，擲了出去。勢挾風雷，正中墨詞胸膛！book18.org
眾侍衛頓時亂成一團！book18.org
墨詞大叫一聲，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但他卻沒有死，喘息著笑道：「好！你果然中毒了！否則我挨了這一下不死才怪！」book18.org
他一邊笑一邊捂著胸口，分明痛苦異常，卻還是高興得很。book18.org
蕭清絕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冷冷瞪著墨詞：「你們居然給她下了這種無藥可救的劇毒，我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墨詞笑嘻嘻的說：「我完成林大人的託付，死了也高興。哈哈，蕭清絕，你再也威脅不了林大人，再也不能令他頭痛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就頹然低下了頭，再也不能動了。book18.org
丁小意看著蕭清絕已經變得蒼白異常的臉色，眼淚簌簌而下，輕輕道：「中了斷骨散，只可以活三十天。三十天後，你恐怕死定了。」book18.org
心中卻悄悄補了一句：「你死了，我也不要活啦！」book18.org
蕭清絕淡淡一笑：「是麼？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香國……我一定要把她救活過來。」book18.org
丁小意含淚道：「無藥可救！斷骨散無藥可救！」book18.org
蕭清絕笑道：「那又如何？我就是要救她。」book18.org
丁小意眼中燃出希望：「你知道化解斷腸散的辦法？」book18.org
蕭清絕點點頭：「我知道！」book18.org
丁小意跺腳道：「那你還不快作！」book18.org
蕭清絕笑了笑：「需要一種很珍奇的藥引子雪山菩提，只在崑崙山天鷹峰才有。你願不願意為我去采？」book18.org
丁小意粗魯的罵了一句：「混蛋！你明知道要我為你割下腦袋也沒問題，還說這種廢話！」book18.org
說著急驚風似的跑出去了，一邊跑一邊自言自語：「崑崙山，這麼遠，我可要快一點。嗯，馬不夠快，還是我自己施展輕功一路跑過去算了！」book18.org
蕭清絕看著她遠去的影子，眼中無限感激，輕輕道：「小意，再見了！」book18.org
龍香國悠悠醒轉，看到蕭清絕明亮如星光、溫柔如秋水的眼睛。她忽然黯然淚下，心中不知是喜是愁，遲疑了一會，悄悄垂下了頭。book18.org
蕭清絕忽然輕輕笑了，一如當年一般，輕柔的吻著她纖細的手指，悠悠道：「還記得麼，那時候我很賴皮的對你說，你不理我我理你、你不要我我要你、你不愛我我愛你。想不到果然就是這樣。」book18.org
龍香國微微顫抖，低聲道：「你在恨我嗎？」book18.org
蕭清絕笑了笑：「我為什麼要恨你？」book18.org
說著嘆了口氣：「好了，不用再懷舊了，我要送你回去。」book18.org
龍香國一震，失聲道：「送我回去？你……你……」book18.org
她一時之間簡直說不出話了，不知是歡喜、是失望還是悲傷。book18.org
蕭清絕溫和地說：「你是鄰國的皇后，我自然要送你回去。否則，你以為還會發生什麼？沒有了，真的沒有了。」book18.org
龍香國淚水忽然狂涌而出，又羞又憤之下，渾身顫抖，忽然狠狠打了他一記耳光。力道很大，蕭清絕嘴角被打得流了血。book18.org
身邊的侍衛見狀大驚，就待衝上前，蕭清絕一舉手制止了：「都退下！」book18.org
說著用手抹去血跡，笑了笑：「幾年不見，你的脾氣變壞了。聽說你最近失寵了，想必和你的脾氣有點關係吧？嘿嘿，幸好我不用天天對住你。」book18.org
龍香國哽咽道：「不要說了！你……你已經不是當年的清絕了！我恨你，真的，好恨你！」book18.org
蕭清絕眼神微微一黯，隨即笑了笑：「你恨不恨我其實也沒什麼關係。龍皇后，你的精力只須放在你丈夫身上就夠了！」book18.org
龍香國心寒意冷，不再和他說話，轉過頭去，心中清楚的知道：此生此世，她和蕭清絕終成陌路了。book18.org
心痛如絞。book18.org
直到這時候，她才明白，當年對蕭清絕的情意，原來從未斷絕。然，從今以後，相思也無從解脫，淒涼總是難免。book18.org
緣盡，情不能絕，如之奈何？淚水盈盈中，她無法自已，用衣袖掩住了臉。book18.org
蕭清絕趁她不備，悄悄抹去口鼻和眼角、耳朵中慢慢冒出的血水，嘴角現出一個苦澀的笑意，口中卻還是那麼無情地說：「哭夠了嗎？走吧。再不趕回去，你那個皇后的位置一定保不住了。真麻煩，還要我花心思。」book18.org
半個月後，丁小意星夜兼程，趕回萬劍皇朝，等待她的卻只有蕭清絕的一封信。book18.org
丁小意看著手中的信，心急如焚。book18.org
但見信上寫著：「小意：我要你去崑崙採藥，其實只是一個藉口。因為我不能當著你的面解救香國，否則你勢必阻止我。斷骨散確實是無藥可解的毒藥，但只需要我運功吸出香國體內的毒素，她就可以多活二十年。而對我來說，也沒什麼損失，只不過少活一半的時間而已。以前本來可以維持三十天，現在就只有十五天的命，我的事情還有不少，所以要趕緊去做了。以前我曾經騙你，說你中了我下了蠱毒，要你終身服從我，想必你早就識破了我的鬼話，但你卻一直留在我身邊，我很感激。現在我有了我的歸宿，而你也將回到你正常的人生，好好過屬於你的生活吧！兄蕭清絕留字。」book18.org
丁小意看得又氣又急，忍不住喃喃咒罵道：「蕭清絕你這個混蛋！你這是什麼意思？以為把我支開，我就不會難過了嗎？你……你好看不起人！你可以不顧一切救回龍香國，難道我就不可以捨命救你？反正……你不肯要我，我活的也沒意思得很！」book18.org
她忽然明白了：蕭清絕是故意把她騙到崑崙山，不讓她知道解救斷骨散的辦法，正是要她不能作出不要命的事情！這究竟是一份含蓄的體貼，還是根本不願意接受她的奉獻呢？丁小意怔怔的呆了半天，一下子明白這時候蕭清絕應該已經死了，忽然淚如泉湧，傷心無法自己，慢慢滑倒在地。book18.org
一個人慢慢的咳嗽著，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墨詞。book18.org
丁小意瞪了他一眼：「你居然沒有死！」book18.org
墨詞苦笑了：「我倒巴不得我已經死了。」book18.org
丁小意狠狠道：「我只奇怪為什麼蕭清絕沒有殺你。」book18.org
墨詞還是苦笑：「他要是肯殺我就好了，我也不至於誤了林大人的事情。」book18.org
丁小意眼睛一亮，心中升起一個模糊的希望，問：「你誤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墨詞道：「本來蕭清絕救了龍香國，絕對只有十五天的命了。但他不知什麼的，忽然想到要把我好好利用一番，對我實施攝魂大法，通過我問出了林大人十方魔咒的練門。然後的事情你猜也猜得出了。」book18.org
丁小意果然猜到了幾分，脫口道：「然後他打敗了林琛，讓林琛也中了斷骨散？」book18.org
墨詞嘆了口氣：「你還真能猜，恐怕就是這樣。林大人自負武功，住的地方根本沒什麼厲害的防護力量。他本人武功雖然絕頂，卻怕還不是蕭清絕的對手，何況泄露了練門，估計被擒的可能性很大。斷骨散說是沒解藥，其實林大人還是有辦法化解這種奇毒的，如果他自己都中了毒，林大人怎麼可能不救自己？這樣斷骨散有解藥的事情也就瞞不住了——所以蕭清絕和龍香國應該都沒有死。」book18.org
丁小意大笑起來，笑到肚子發痛，然後撲上去狠狠地親了墨詞一下，咯咯笑道：「我真是愛死你了！」book18.org
墨詞重傷後原本體虛，被她這麼一抱，頭重腳輕的栽倒在地。丁小意和他滾成一團，卻還是笑個不停，好半天才手軟腳軟的爬起來。book18.org
墨詞忍不住低吼道：「你有完沒完？」book18.org
丁小意眨眨眼：「我很高興啊！」book18.org
墨詞翻了個白眼：「蕭清絕真的精靈如鬼，怪不得林大人為他頭大如斗！」book18.org
丁小意自豪地說：「那當然了，你也不看看他是誰的哥哥！」book18.org
墨詞幹笑一聲：「得了你！天下人都知道你做不了蕭清絕的老婆，只好做妹妹，很得意嗎？」book18.org
丁小意呆了呆，面色微白，隨即笑道：「那又如何？他可只承認了我一個妹妹啊！」book18.org
墨詞白眼一翻，懶得理她。book18.org
丁小意忽然感激的說：「墨詞你真好，謝謝你。」book18.org
墨詞很是莫名其妙，哼了一聲：「有沒有搞錯？我？真好？」book18.org
丁小意輕輕道：「其實你完全可以不告訴的，但你怕我難過，還是說了。」book18.org
墨詞的臉忽然漲紅，半天才惡狠狠的說：「那又如何？改天遇到你我一樣要殺你。我們可是各為其主！」book18.org
惡戰之後。book18.org
林琛的尚書府遍地狼藉，府中家奴死的死傷的傷，他本人則被打斷了幾根骨頭，躺在地下。book18.org
林琛惡狠狠看著蕭清絕，低聲說：「你逃出了鬼門關不說，還把我打得七暈八素，想必現在高興得很。」book18.org
蕭清絕溫和的笑了笑：「好說好說，這個自然。」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看著徹底解毒後精疲力竭、陷入昏迷狀態的龍香國，神色柔情無限。book18.org
林琛忽然乾笑一聲：「得意得太早了，明白嗎？」book18.org
蕭清絕看了看他，一揚眉：「怎麼？你還不服氣？」book18.org
林琛冷笑道：「斷骨散是一種極之強烈的毒藥，我雖然花了很多功夫想出解藥，卻並不徹底，更何況你先前運功為龍皇后解毒，等於中了加倍的劑量，又隔了這麼幾天才解毒，恐怕有很嚴重的後遺症。以後你每逢月圓之夜，就會心血上涌，變成一個全無理性的瘋子，遇神殺神、見鬼殺鬼，哈哈，我很擔心你會把身邊的人殺光光哦！龍香國、丁小意，以後你只能躲她們越遠越好，否則，你有失手殺死她們的危險，呵呵，明白了嗎？」book18.org
蕭清絕微哼一聲道：「我現在最大的興趣就是殺死你。」book18.org
他倒是真有這個打算了。book18.org
林琛趕緊說：「我都這麼老實說出來了，自然有我活命的理由！」book18.org
蕭清絕冷冷道：「是麼？」book18.org
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我看不出來。你不必多說了，我一直很奇怪，像你這麼奸詐的人，居然對朝廷忠心得出奇。但不管怎麼說，你也算一條好漢，我不想為難你，所以我會讓你死得痛快。」book18.org
林琛大叫：「蕭清絕，你不能不講道理！」book18.org
蕭清絕澀然苦笑：「我是不講道理。沒了香國，我還講道理就是怪事了。」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慢慢舉起手，就待把他一掌擊斃。book18.org
林琛呻吟道：「你孤身闖入京中，就算殺了我，也闖不出去。」book18.org
蕭清絕淡淡道：「我還需要出去嗎？」book18.org
林琛看著他空寂如死海的眼睛，打了個寒戰，忽然明白：完全失去龍香國、徹底絕望之後的蕭清絕，根本就不想活了！book18.org
「要命！」book18.org
林琛咒罵了一聲，鼓起餘勇，大聲道：「蕭清絕，你現在這種情形，已經不適合與龍表姐見面。偏偏現在我朝皇帝又有一些厭倦她了，只有我能夠維持她的地位不受影響。雖然上次為了我妹妹的事情，我激怒了皇帝，但我有辦法化解他的不快。以後，就讓我保護表姐吧。我活著一天，就保證表姐平靜安穩一天！所以你不能殺我！」book18.org
蕭清絕一震，忽然狂笑起來，喃喃道：「我不適合與香國見面？呵呵，不適合了？！不適合……」book18.org
他縱聲大笑，也不知笑了多久，笑得慢慢地流出滲著血絲的眼淚，林琛看得有點恐怖，不再說話。book18.org
蕭清絕忽然不笑了，從地上一把抓起林琛，瞪著他冷冷地說：「記住你今天的話！否則後果如何，你自己明白！」book18.org
林琛苦笑：「我還敢不明白嗎？」book18.org
心中不知道為什麼，也不十分恐懼了，卻多了一種莫名的悲哀——這樣絕望的情感，竟讓他有種鐵石心肝也為之撼動的奇異感覺。book18.org
蕭清絕深深看了一眼龍香國，眼神中卻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良久，他轉開眼睛，掉頭離去。book18.org
林琛很想從他背後偷襲，卻終於忍住了——他覺得還是老實一點好，沒把握的事情不做：「不如呆會兒調動軍隊捉拿他。」book18.org
蕭清絕忽然回過頭，冷冷看著他：「別玩花樣。今天我心情不好，遇到什麼閒雜人等，可不敢保證手下留情。」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順手一劍削出，劍氣如驚雷怒電急出，一下子轟倒了身邊的涼亭，只驚得塵土飛揚！他的身影也就在飛灰中忽然消失，身手快如鬼魅，駭人之極！book18.org
林琛不言不動，這才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也不作。他苦笑著喃喃自語：「我可是正常人，不和這個瘋子選手計較。唉，明天修涼亭要花錢、請醫生救治被他打傷的眾家弟兄也要花錢，給我自己接骨頭包紮還要花錢，我這個月恐怕有經濟困難呢！」book18.org
龍香國悠悠醒轉，怔怔看著熟悉的宮牆，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喃喃地道：「還是這裡？」book18.org
心想：「清絕呢，他……終於不要我了嗎？」book18.org
林琛苦笑道：「對了，還是這裡。蕭清絕以後不會和你見面了。表姐，你還是皇后，以後也不會再有變故。」book18.org
龍香國不言不語，忽然一口血嘔出！book18.org
林琛大吃一驚，叫道：「你怎麼了？」book18.org
龍香國恍恍惚惚地說：「我還能怎麼樣？」book18.org
澀然微笑著倒在床上，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林琛茫然看著她，嘆道：「這樣不好嗎？我真的不明白。」book18.org
自這一日起，龍香國的健康慢慢坍毀。她就像離了水的游魚，靜默而絕望地滑向死亡。林琛心頭甚急，只怕蕭清絕找上門來算帳，三番五次偷跑進皇宮探視龍香國，只差沒跪下來求她了，卻——徒勞無功。book18.org
次年開春，龍皇后薨，祀號「敏慧端靜皇后」，舉行了國喪。消息傳出的次日，萬劍皇朝犯關甚急，大有南下滅國之勢。林琛挂帥應戰，卻節節敗退，三日內連失十五城池。book18.org
危如累卵之際，林琛想到了淺湖公主丁小意，修書求助。book18.org
丁小意絕望地看著蕭清絕冷淡如木石的臉，叫道：「皇兄，我從來不求你，但今天我不能不求！你不能滅了我的父母之邦！你若還是不肯，我唯有以死相諫了！」book18.org
蕭清絕並不說話，就如生命已流逝一般，剩下的只是無限空虛和淡淡的殺氣。book18.org
丁小意一咬牙，拔出刀，狠狠向自己的心口。蕭清絕忽然出手，一下子擊落她的刀。book18.org
丁小意吼道：「放過我父皇，否則就殺了我！」book18.org
她已經根本沒有了辦法，不要挾也不行。book18.org
蕭清絕忽然苦笑，低聲道：「小意，原來連你也要背叛我了。」book18.org
丁小意又氣又急，叫道：「你叫我還能怎麼樣？要我歡天喜地陪著你殺我父皇滅我國家？對不起，我再喜歡你也做不到這麼沒良心！」book18.org
蕭清絕不再說話，沉默了也不知道多久，忽然說：「你告訴林琛求和的三個條件。」book18.org
丁小意大喜：「你說你說！」「第一、我要香國的遺體。第二、我要香國的一對兒女。第三、我要林琛的妹妹。」book18.org
丁小意吃了一驚：「這……恐怕……」book18.org
蕭清絕淡淡道：「告訴皇帝和林琛，不給也沒關係。一個月之後，他們滅國之際，自然一切都是我的。」book18.org
他冷冷一笑：「林琛害得我失去香國，我也要他知道失去親人的滋味。」book18.org
丁小意一咬牙：「好！我去說！」book18.org
蕭清絕不再說話，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book18.org
曾經的夢，夢裡的梅花，花樣的佳人，佳人的歡笑，歡笑的記憶……一切成空！book18.org
空了。book18.org
這一生一世，還有什麼？book18.org
南國有佳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book18.org
再難得了……book18.org
蕭清絕在絕望中，忽然想到龍香國那一對兒女：「也許，他們會得有幾分像她罷？」book18.org
茫然中，他輕不可聞的嘆息了。book18.org
第八章 霜心如夢book18.org
一如預料，南朝皇帝對這個交換條件勃然大怒，甚至一把就撕了邊關八百里飛傳而來的北國招降信。「林琛，朕要你全力攻打北國，如若再有閃失，提頭來見！」book18.org
盛怒的皇帝下令。book18.org
林琛唯唯而下，心裡卻清楚得很，這是一個絕望的命令了。book18.org
再怎麼奸狡惡毒，他一直是個盡忠國家的臣子，這樣的危急存亡之秋，不能不做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龍皇后……我要對不起你的遺體了。」book18.org
這是龍香國死後的第五天，林琛打昏守陵的一眾士兵，悄然潛入後陵。時值早春，龍香國屍身防腐得當，美麗一如生前，只是多了一分淒婉幽怨的氣息。book18.org
林琛點亮手中的火燭，看著這美麗如仙的臉，心事起伏，忽然想到，眼前這個女子，原來也是他最初的迷惑。無論如何，她因他失身，他為她被迫還俗，這雖然不是一個美好的開頭，卻也是難以忘懷的記憶。只恨她心中有蕭清絕、有榮華富貴，卻沒有他林琛。一直沒有、從來沒有。book18.org
林琛忍不住輕輕吻了龍香國一下，忽然溫柔一笑：「還是我比較對不起你。你只不過把我逼出了九玄宮，強迫我面對紅塵的殺戮。我卻蓄意破壞你一生的幸福。你一定很恨我。」book18.org
他恍惚的覺得龍香國似乎眉頭微顰，情不自禁隨手撫了撫她的眉心，輕輕地說：「我又要對不起你了。恨我吧，越恨越好，這可是一種強烈的情感哦。我要你能記住我，這一輩子、下一輩子，一直記住，就算是恨，也是好的！」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的戴上手套，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包無色無味的藥膏，細心的用藥膏塗抹在她臉上、手上、身上，然後微微笑了：「蕭清絕，我就不信，你能夠忍得住不碰龍表姐的屍體。只要你碰一碰她，你就完了。」book18.org
他忽然感到剛才嘴唇吻過龍香國的地方有些微的發麻，不由得怔了一怔：「奇怪，我……中毒了？」book18.org
迅速的，他感到神智開始昏沉。book18.org
林琛啞然失笑：「香國，想不到你臨死也布下這個機關。你是算準有人要動你的遺體嗎？呵呵，我親親愛愛的表姐，你學得很快啊。終於有了一點才女的表現，真不壞！你到死也要算計的人，是我還是蕭清絕呢？你要我們中哪一個為你陪葬？我真的很好奇呢。」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摸出懷中的小瓶，喂了一顆藥到口中，迅速吞下去，呵呵笑道：「可惜，我林琛可是天下無雙的藥王啊，這毒能算什麼。可惜你不知道。」book18.org
說著嘆了一口氣：「我要不是藥王，其實，和表姐同穴而葬也很好啊。」book18.org
他一邊笑，眼中一邊慢慢滑落一滴淚水。book18.org
蕭清絕冷冷看著墨詞，哼了一聲：「又是你。」book18.org
墨詞慢慢打開背來的大木箱——龍香國的遺體正在其中！book18.org
墨詞輕輕道：「我朝皇帝斷不可能投降，甚至打算燒掉後陵，以免貴國對我朝皇后不敬。但林大人卻偷出了龍皇后遺體，命小人星夜送來，只求皇帝陛下休兵。」book18.org
蕭清絕恍恍惚惚，也沒怎麼注意他說了些什麼，看著龍香國蒼白如月的臉，他心中裂痛，情不自禁抓緊了心口，忽然喉頭一腥，大口大口的鮮血狂嘔而出！book18.org
眩暈和劇痛之中，他忽然想到了那一次，也是墨詞，也是龍香國。但，一切已經不能回到從前！book18.org
那一次……訣別的毒……book18.org
毒？是了，林琛怎麼會這麼容易屈服，就是這樣。帶毒的香國！book18.org
蕭清絕推開驚慌的侍衛，勉強站直了身體，慢慢冷笑著看向墨詞：「同樣的把戲，你家林大人玩了又玩，無聊啊！以為我還會上當？」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一掌揮出，打中墨詞，聲如悶雷！book18.org
墨詞倒下，勉強道：「算你運氣！但……林大人……一定能戰勝你的！」book18.org
蕭清絕悽然而笑，低聲道：「我要的，卻不是這個贏字！」book18.org
心思悲苦欲絕之下，又是一股血箭衝口而出！正正灑在龍香國身上！book18.org
蕭清絕晃了一晃，倒了下去。book18.org
也許，本用不到林琛下毒。這毒，早已深入蕭清絕的心。book18.org
自這一日起，蕭清絕一病不起。整個人如枯木一般迅速衰竭。丁小意雖斷盡柔腸、賠盡眼淚，卻無法令皇兄有所起色。但他雖在病中，意志力卻依然強橫異常，堅持指揮兵將攻打南朝。book18.org
半個月後，南朝請降為附庸國，林琛卻不知去向。book18.org
南朝皇帝按照蕭清絕的要求，獻上龍皇后一雙兒女為質，並把林琛的小妹從九玄宮中綁出，獻給蕭清絕。book18.org
事事順利，霸業初成。book18.org
但北國宮庭中卻開始秘密準備皇帝的喪事，皇帝即將賓天的謠言在私下到處傳播，恐慌的氣氛圍繞著宮庭。book18.org
蕭清絕昏昏沉沉之中，忽然感到一滴冰涼的水滴在臉上，空氣中有一絲奇特的蘭香氣息。book18.org
他吃力的張開眼瞼，恍恍惚惚的看到眼前站著一個少女，白雪做衣、靈露為珮，宛然就是當年龍香國的樣子。book18.org
蕭清絕心頭一跳，忽然掙扎著奮力坐了起來，喘息著低聲道：「香國！」book18.org
一把將她拉到懷中，低聲道：「不要走！我……已禁受不起了！」book18.org
少女並不躲開，一聲不響地任他狂熱的親吻擁抱。book18.org
蕭清絕忽然清醒了一下，看清眼前人，他看到一雙比星光還明亮的眼、一朵比月色還清冷的微笑。書卷氣的、清氣的、靈氣的、秀氣的，這樣的有著流水和芳蘭氣息的女子。清靜如雪、卻也寂寞如雪。book18.org
蕭清絕皺起了眉頭，一把鬆開她，問：「你是誰？」book18.org
少女淺淺一笑：「果然不記得我了。我是霜儀，以前在龍家的時候，我見過你一次。」book18.org
蕭清絕想了一會，終於記起當年那個奇怪的絕色少女，微哼一聲：「原來是你，你怎麼來這裡？」book18.org
心想這帝宮的侍衛也太沒用了，就讓人這麼直入直出。book18.org
霜儀輕輕說：「我是南朝的請降貢品，已經來了三天。」book18.org
蕭清絕一皺眉：「貢品？」book18.org
心中忽然一動，沉聲道：「你是林琛的妹妹？」book18.org
霜儀嘆道：「是啊。你好像很討厭我哥哥？」book18.org
蕭清絕大病中本來就精神困頓，說了一會的話，更覺得睏乏，對林琛的妹子更是毫無好感，冷冷道：「你太多話了，退下。」book18.org
霜儀輕笑道：「我不退下你又能如何？叫人趕走我嗎？我很懷疑你有沒有大聲說話的力氣。實不相瞞，我本來奉哥哥之命來行刺你。不過，我發現沒這個必要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輕蔑的笑了一下：「你現在和死人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蕭清絕聞言，渾身一震，冷哼一聲：「呵，多謝你的貴言，果然說得好。」book18.org
咬牙切齒的掙扎著站了起來，忽然如鬼魅般迅速出手，狠狠抓裂了霜儀的肩骨！book18.org
口中微微冷笑道：「我還能輕易殺死你，這就是區別！」book18.org
一邊說，冷汗卻一邊涔涔而下，只覺虛弱已到極點。book18.org
霜儀痛得縮在地上不住發抖，卻掙扎著微笑道：「如果行刺的是我的哥哥，你又能如何？皇帝陛下，你雖然勝了南朝，我哥哥卻要多謝你幫忙出手呢。反正你死後，這天下再無人能勝過他，終究會是他的！」book18.org
蕭清絕勉強穩住了身體，沉聲笑道：「霜儀，多謝了。看來你果然是向著我的，知道用話激我。不錯，我不會白白死了讓林琛痛快。不過……」book18.org
他陰沉沉的看向霜儀：「你雖有好意，我不會領情。對我來說，你就是林琛的妹妹，可殺可絞！林琛不是很重視你嗎？我要好好活著，好好折騰林琛最喜歡的妹妹，你覺得這樣可好？」book18.org
霜儀面如白紙，卻忽然溫柔的笑了，輕輕說：「那……又如何呢？我敢來，難道還怕了這些？」book18.org
蕭清絕看著她柔情而幽冷的眼神，淡淡微笑了，輕輕說：「那你就不要怪我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