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清朝的太監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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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俺承認,俺是個太監!book18.org

實在沒啥好乾的。頂多也就造造槍,玩玩炮,泡泡妞,撈撈銀子啥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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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諛奉迎、溜須拍馬必須的,book18.org

翻雲覆雨、落井下石俺強項,book18.org

調戲宮女,淫亂後宮……book18.org

咱天生就是種馬的料,不幹這個還能幹啥?book18.org

開個美容院,book18.org

開個保健品店。book18.org

丫敢往俺們這疙瘩倒騰鴉片?book18.org

買進買進,大不了提純成海洛因再賣給他……book18.org

俺前世是個博士生,俺的專業就是貿易學研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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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一章 憋屈的重生book18.org

鄭東看著眼前的大魚大肉,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book18.org

老實說,他現在享受的是千百年來在枉死城裡最好的待遇,崔判官每天親自來噓寒問暖,牛頭馬面見了自己就低聲下氣,還專門指派了無常兄弟來給自己聽差;除了一般的紙火香燭,甚至還可以享受著不亞於陽間的美味酒肉,人死如此,夫復何求?book18.org

不過鄭東還是很不爽。在陽間,作為名牌大學畢業、在讀博士生的他剛剛接手一個重要課題,正值青春年少意氣風發準備大展宏圖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的掛掉了,難免心有不甘。而令他格外上火的是死那天剛好是他洞房之夜,憋了二十多年的正宗處男好容易盼到了人生重要時刻,眼看著新娘子羞答答的脫了衣服,亮出胸前一對顫巍巍的小白兔,鄭東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就覺得涎痰上涌,眼前一黑,糊裡糊塗的被無常勾到了陰曹地府。book18.org

鄭東自問一輩子謹小慎微,別說害人,螞蟻都不肯踩死一隻,結果卻落了個英年早逝,當然覺得冤枉,於是提起上訴。偏巧趕上地府休大禮拜,又拖了兩天。第三天崔判當值,調出生死簿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原來這生死簿上明明白白寫著:河南某縣鄭東,祿及省員,命里一子,壽至九十三歲。崔判當時嚇出一身冷汗,以前所未有的辦事效率調出當日的催命符一看,上面硃筆寫著幾個大字:河南某縣關陳。不過這「陳」字寫的龍飛鳳舞,基本上已經分了家,不仔細瞧的話還真跟「鄭東」差不多。崔判大為震怒,拍了半天桌子才想起原來這兩個字是自己寫的。那天馬面兒子過百天,自己急著去喝酒,一不小心竟給寫分了家。回過味來便趕緊差牛頭馬面親自送鄭東還魂,哪知道到陽間一看,遺體已經火化了。book18.org

原來鄭東新婚之夜促死洞房,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娘家人為了女兒的名聲和今後的幸福,私自做主將遺體草草火化了事。這樣一來鄭東竟成了孤魂野鬼,整天在枉死城裡哭天搶地的喊怨。這陣子正趕上地府嚴打,懲治貪污瀆職犯罪,崔判心裡有鬼,為了保住頭上的烏紗帽,只能低三下四去求鄭東,恨不能拿他當祖宗供起來,並許諾重新投胎,王侯將相權臣商賈之家任選,總算是稍稍平息了鄭東的怒氣。book18.org

本來嘛,這世上哪天不枉死個千八百的?尤其是看到隔壁一大姐,因為長的象芙蓉姐姐,結果出門挨了一板磚直接拍死,現在只能在枉死城裡天天嚼蠟燭,不是比自己更倒霉?想到這一層鄭東心也就放寬了。提筆刷刷刷寫了一些投胎要求,遞到催判案頭。book18.org

崔判一看要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只寫了一句話:要求投胎到美女最多的地方。崔判知道這小子因為前世做處男壓抑的太久,新婚之夜又枉死,所以造成了心理畸形,說的難聽一點就是傳說中的變態。不過現在社會都一夫一妻了,上哪去給你找美女最多的地方?除非是沙特王儲,但那地盤也不歸咱管呀。越想這小子居然登鼻子上臉,越發覺得可恨,又不敢開罪。還是馬面夠陰險,拉著個大長臉想了半天,附耳遞上一計。崔判一聽,頓時眉開眼笑,派小鬼傳過鄭東,通知他即刻上路。book18.org

鄭東每天哭鬧喊怨,無非也就是發泄一下心中怨氣,沒想到崔判還真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多少有點意外,生怕再遭算計,問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崔判掌管六道輪迴,決定偷偷將他發送到古代皇宮。鄭東心想這皇宮裡可是佳麗無數,美女如雲,不免忘乎所以。也是他一時樂昏了頭,竟然忘了問是回到哪朝皇宮投胎到哪位王公貴胄的身上,便滿口應承,暈暈乎乎的被牛頭馬面推到了轉生輪中,全然沒有聽到崔判在背後發出的一陣冷笑:「當王爺皇上?呸,別做夢了!歷朝皇帝都是千劫萬載才能修來,便是王爺也要經歷三十六劫七十二世,我要真讓你做了王,那頭上這頂烏紗帽真的才保不住呢……」book18.org

話說鄭東一縷幽魂離了地府,經一束白光導引,徑奔紫禁城飛來。一路上果然有明媚女子團團簇簇,往來穿梭,鶯聲燕語,裙袂翩翩,剎時間魂魄酥了半邊,只覺得世界多麼美好,空氣多麼清新,一個左擁右抱姬妾成群的時代就要來臨了。忽然魂魄一抖,身子漸漸有了知覺,睜開眼睛,發現正躺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環視四周,屋子很小,陳設也很簡單,雖然不算破舊,只是光線很暗,多少顯的有些陰。一個身著藍布長衫、腦後拖著條大辮子的人正爬在一旁的桌子上打盹,腦袋上扣著頂涼帽,倒有些象電視上演的清朝太監的模樣。鄭東心裡一陣激動:看來真是到了皇宮了,原來是清朝,那也將就了。估計這廝是服侍我的太監,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角色?親王?貝勒?哦不對,王爺是住在王府里的。那麼我是皇上還是阿哥呢?就是居住環境簡樸了點。正胡思亂想,撐著手臂想坐起來,一抬胳膊碰落了被子,擱在床邊的蠅拂子也掉在地上。那個太監模樣的人聽見響動,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淡淡的道:「醒啦?你這一覺睡的真夠可以的,***,害得我整整兩天沒合眼。」book18.org

鄭東一楞,這傢伙怎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可是又不知道該不該發作,看看那人,十五六歲年紀,長的倒也不錯,只是五官線條過於柔和,看上去倒象個姑娘。說話也軟綿綿的,看來真是個如假包換的太監。這是鄭東第一次瞧見真人版的太監,心理上不免一陣反感,有點想吐。好在他是打地府走一遭過來的,膽子壯了許多,定了定神道:「請問這位小公公是……」book18.org

那人笑著走過來,拾起被子道:「什么小公公,昏迷了兩天就把我小寶子忘啦?虧得我這麼伺候你。要不是因為你死去的哥哥,我才懶得理你呢。」book18.org

鄭東道:「我哥哥死了?他是誰,我又叫什麼?」book18.org

他這一聲高了一點,小寶子慌忙捂住他嘴巴,低喝道:「你不要命啦?這裡是坤寧宮,你這麼大聲,被別人聽到可要掉腦袋的!」book18.org

鄭東更覺得奇怪,連忙欠起身子。大概是昏迷的久了,乍一起來覺得腦袋暈乎乎的,用手一摸才發現後腦勺還纏著一團布。他想了一會才小心翼翼的道:「小……小寶子,我這一昏過去,怎麼什麼事都不記得了!我,我到底是誰?怎麼會昏過去這麼久?」book18.org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真的,我,我連自己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小寶子驚訝的看了他半天,總算相信他說的不是騙人的,搖著頭說:「唉,看來你小三子還真是當太監的命啊!」book18.org

鄭東嚇得魂魄幾乎再次出殼,張口結舌,費了半天勁才結結巴巴的道:「你,你說什麼?小三子?我是……太,太,太監?!」book18.org

小寶子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咱們不是一樣麼?再說太監怎麼了,吃皇糧拿皇餉,還不用上戰場,過年過節還能吃上大肉,比莊稼漢強多了!……」book18.org

鄭東也顧不上聽他的,急忙解開褲子伸手朝里摸了半天,確定了長的圓的各個零件一樣不少,剛有點放心,不料小寶子又加了一句:「別摸了,再過個把月,等小刀劉回來了就該給你凈身了。你那寶貝還能留住麼!」book18.org

鄭東兩眼一黑,恍惚中仿佛看見崔判那陰森森的臉,還有滿臉奸詐的牛頭馬面正得意的衝著他奸笑,分明是說:嘿嘿,果然是美女最多的地方吧?你小子就等著看一輩子的美女、過一輩子乾癮吧!book18.org

***,崔判,牛頭馬面,你們陰我!我要上訴!!!鄭東張了張嘴,到底也沒能喊出來,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二章 原來是臥底太監book18.org

再次醒來的時候,鄭東怎麼想怎麼覺得憋屈。上輩子就是一處男,這回又當了把太監,一時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想朝床角一頭撞過去。可是猶豫再三還是下不了狠心。即便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死亡也仍然畏懼。book18.org

反正現在還沒切,索性多活兩天。等凈身那天我一定一頭撞死,反正寧死也不當太監!鄭東這樣為自己的懦弱找藉口,一邊又很納悶:怎麼太監是可以先進宮後凈身的嗎?這規矩還是頭一次聽說,真是不可思議。book18.org

小寶子還以為他是因為失去了記憶而懊惱,搖頭嘆氣道:「若是真能把一切都忘了,倒真是一身輕鬆。可惜咱們都是苦命的人吶,就算你忘了,別人也要幫你記起來。唉!……」book18.org

這小太監看上去不過十多歲,很是年輕,但說話的語氣卻老氣橫秋的。鄭東聽他說的不明不白,正要開口詢問,忽然門帘子一挑,走進兩個人來。看模樣也都是太監,衣著卻不一樣,那個四十多歲白白胖胖的人穿著一件深藍色補服,前綴上畫著奇形怪狀的圖案,看樣子應該是個當官的;另一個打扮和小寶子差不多,年齡也相仿,只是不如小寶子清秀,一張蒼白的臉上總顯出一絲和年齡不相稱的陰騖。book18.org

小寶子見了那中年人,忙躬身打了個千兒,道:「見過祁公公。小三子才醒,剛託人捎過話去,公公這麼快就來啦。」book18.org

祁公公恩了一聲,並不多言,徑直走到床前。鄭東看出他有點分量,正猶豫該怎麼打招呼,那個小太監尖著嗓子道:「小三子,見了祁公公還不請安,眼睛長頭頂上了啊?」book18.org

鄭東本來心裡就窩一肚子火,聽了這話便哼了一聲,瞪了那小太監一眼。小太監臉色立刻就變了,剛要呵斥,祁公公皺眉道:「劉德亮,你還嫌咱們不夠招搖麼?」叫劉德亮的小太監忙低頭道:「是,師傅。」便不再吭聲。book18.org

小寶子連忙道:「祁公公,有件事正要稟報您老人家。小三子人是醒了,可是以前的事情,似乎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祁公公吃了一驚,道:「這怎麼話兒說的?難道這小三子……竟不中用了?」book18.org

小寶子道:「那倒不是。剛剛太醫張思荃來給瞧過,說小三子傷勢已無大礙,只是昏迷的久了,身子有些虛弱。張太醫給他開了幾服內托之劑,再臥床靜養幾日,應該就可以復原了。只是他從前的事兒都記不得了,連自己叫什麼也忘了。」一邊說著,一邊向鄭東遞了個眼色。book18.org

鄭東忙欠起身子,裝出渾身無力的樣子道:「這位……公公,我,我……」祁公公一擺手道:「別動啦,身子不好就先歇著吧。」轉身低著頭踱了幾步,喃喃自語道:「忘了,恩,忘了……」忽然抬起頭低喝一聲:「蕭然!」見鄭東木然沒有反應,嘿嘿一笑,對小寶子道:「忘了也好,以前的事情你揀要緊的跟他說,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正好將錯就錯。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都知道吧?」book18.org

小寶子忙道:「是,知道。」book18.org

祁公公哼了一聲道:「知道就好。別忘了教他宮裡的規矩,病一好就要去伺候主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斷不能出什麼紕漏。」頓了頓又問:「剛張太醫來瞧病,可還說了別的什麼?」book18.org

小寶子猶豫了一下,道:「雖然沒說什麼,但在診脈的時候神情有些不一樣。我自個琢磨,是不是他瞧出了小三子還沒有……」說到這裡神色緊張起來,下意識踮起腳往門外看了看。祁公公馬上就明白了,點了點頭道:「是了。咱們偷偷換了人,張思荃本不知道。不過他是咱們爺的人,知道也還沒什麼。」book18.org

那個小太監劉德亮忽然吞吞吐吐的道:「師傅,徒弟可是聽說……這個張太醫……不太……」book18.org

祁公公皺眉道:「有話直說,這裡又沒旁人,怕什麼?」book18.org

劉德亮道:「是。徒弟聽說這個張思荃,嘴巴松的跟棉褲腰似的,前兒大阿哥身子有恙,懿貴妃本不讓說的,但是很快這話就傳了出去。徒弟聽宮女們說,這話就是擱張太醫那傳出去的。」book18.org

祁公公道:「哦?竟有這種事……這樣吧,今晚我出宮把這消息跟咱們爺說一聲。太醫那邊的事,咱家也做不得主,還得爺拿主意。」說到「爺」的時候,祁公公用手望上微微一指,鄭東見了這個手勢,心裡不知怎麼便是一跳,隱隱竟有種不妙的感覺。book18.org

祁公公又對鄭東和小寶子道:「以後你們兩個有事,悄悄的到敬事房來找我,別再明目張胆的託人給我捎話。宮裡人多嘴雜的,我也儘量少到你們這裡來,省得別人起疑。」鄭東聽了,心裡又是一動,小寶子卻低頭應了聲是。祁公公意味深長的看了鄭東一眼,道:「這裡不便久待,咱家這就走了。小三子,你可得拿穩了啊!」說完帶著劉德亮出門去了。挑門帘子的時候劉德亮還回頭狠狠瞪了鄭東一眼。book18.org

兩人一走,鄭東連忙爬起來,道:「這個祁公公是什麼人?你們說的這些話,怎麼我都聽不明白?」book18.org

「不明白就對了。若是你一聽就明白了,那咱們的腦袋也該搬家了。」book18.org

小寶子搖頭苦笑,對鄭東講出一番話來。雖然鄭東心裡隱隱猜到了一點,卻還是大吃一驚。book18.org

現在是大清咸豐十年八月,小三子名叫蕭然,今年十六歲,於咸豐五年同小寶子一同入宮當了太監。小寶子大名叫吳寶祿,七年被分到坤寧宮,是個「官房」太監,說白了就是宮中端便盆的。蕭然運氣比較好,口齒伶俐又有眼色,所以做了個回事太監,就是來往宮中專門傳話捎信的,按級別來說屬於一般太監,比小寶子的小太監要高出一級。book18.org

真正讓鄭東感到吃驚的是他們的背景很深,真正操縱他們的,居然不是皇上皇后,也不是內務府,而是另外一位手眼通天的神秘人物!book18.org

說到這裡,不免要交代幾句:在那個時代當太監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具備著很大的誘惑力,畢竟是吃皇糧拿皇餉,還不用到戰場上送命,運氣好的還能在宮裡熬個品銜,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報名當太監。報名當然要先凈身,其實並不象鄭東在後世一些電影里看到的那樣,皇宮某個陰暗的房間裡,幾個太監把人按在木板上,一邊獰笑著舉起刀……凈身這道程序絕大多數都是在宮外進行的,凈身者也大都出於自願(當然也是由於生活逼迫,要不誰變態啊自願切JJ),一旦凈了身養好傷,才可以到宮裡報名,經過刑慎司驗收,留的茬口合格者才可以留用。先前寶祿提到的小刀劉,就是專門干閹割這一行當的,他跟南長街會計司胡同的畢五號稱京城最著名的兩把刀。book18.org

而凈了身並不等同於入宮,經過刑慎司驗收,只能說有資格進入下一輪篩選(貌似跟現在的海選有一拼)。清朝不象明朝,太監最多時甚至達三萬多人,而咸豐年間宮裡的太監只有不到兩千人,所以每年選拔太監的時候都很嚴格,往往是報名的一大批,結果大部分都會落選。落選的那些人無疑成為了時代的犧牲品,即當不成太監,又做不了男人,連最起碼的尊嚴和社會地位也被剝奪了。book18.org

話題扯遠了,單說這寶祿和蕭然,他倆之所以能順利入宮,除了聰明伶俐,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有一個神秘的大人物在背後支持。這人一面運用手段使他們順利通過層層篩選,一面負責安頓好他們的家人。說到安頓家人的時候寶祿眼中似乎掠過一絲痛苦神色,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但細心的鄭東還是發現了。他馬上想到,可能所謂的「安頓」,絕不會是吃飽穿暖那麼單純。book18.org

這位神秘人物是誰,寶祿說不知道,當時進宮認得的兩個接頭太監先後莫名其妙的死了,從那之後都是跟敬事房首領太監祁公公單線聯繫的。book18.org

到此鄭東已經明白了,那位大人物所做的這一切,無非是想把他們安插在皇宮裡做眼線。以那人的處心積慮來看,不是王公貴胄,也必定是個朝中重臣。「媽的,原來是古代版的無間道,竟然讓我做臥底!」鄭東忍不住罵了出來。book18.org

「古代版……無間道?那是什麼?」寶祿對這個新名詞很感興趣。鄭東忙岔開話題,道:「既然是先凈了身,怎麼我的……我的那個還在?」book18.org

原來那個蕭然原本是真的凈了身的。他很是伶俐能幹,頗為坤寧宮皇后賞識。有一天他探聽了一些重要情報,急著通知那個神秘人物,以往都是由祁公公單線聯繫,剛好祁公公那天有事脫不開身,便叫蕭然自己悄悄溜出皇宮報信。有道是無巧不成書,偏趕上那天晚上碰上幾個飛賊,竟被刺死在街頭。清朝有律太監不得私自出宮,那個神秘人物發現自己安排的眼線橫死街頭,知道麻煩大了,好在蕭然有個雙胞弟弟,竟跟他哥哥長的一模一樣,於是竟冒出個大膽的念頭,讓弟弟去皇宮假扮哥哥,待瞞過眾人耳目,再假借告假回鄉探親,悄悄的凈身。book18.org

這件事到現在已經有一個來月了,這期間好在有寶祿從中照應著,加上這弟弟跟哥哥一樣的聰明伶俐,雖然有過兩次差點穿幫,索性沒出什麼大的紕漏。而跟那位神秘人物比較熟悉的小刀劉去江南辦事,一時半會的還回不來,凈身的事也就一直拖著。book18.org

兩天前坤寧宮東院的一間小倉房忽然走了水,火勢不大,但榮貴人的一隻巴兒狗巧巧的鑽到了裡邊。眾人束手無策,結果假冒蕭然一頭沖了進去,雖然救出了小狗,自己卻被一根燒斷的房檁砸中了後腦勺,差點一命嗚呼。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皇后才特意命太醫來瞧的,否則太監宮女們甭說是頭疼腦熱,就算是病的要死了太醫也不會來瞧一眼。張太醫果然是醫林聖手,一搭脈就瞧出這個假蕭然不是閹人,但卻沒有說破。他們可不知道這張太醫是祁公公特意傳來的,若是換了別的太醫,只怕鄭東剛剛轉生,又得回崔判那報道了。book18.org

鄭東——從現在開始應該叫做蕭然,聽了這一番話,不禁倒吸了N口涼氣。真就想起當年文天祥屢遭兇險後淡淡的說了句「幾死者數矣」是什麼樣的心情了。他是個挺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心裡清楚這寶祿肯定還有一些事情隱瞞了,但是也不便說破。好在他對清朝歷史略知一二,如果沒記錯,坤寧宮是當時的皇后鈕祜祿氏,歷史上的她才貌雙全,溫柔賢淑,待人寬厚,在她手下聽差想來可以寬鬆不少,但願名副其實。不過一想起那個懿貴妃,蕭然就象吃了個蒼蠅一樣堵的慌。你說我這命,好容易穿越一把,人家都是皇帝啊將軍那,再不濟也是個武林俠客修真高手吧,可我鄭東偏偏當了個太監!難不成俺是鄭和他老人家的後人?太監就太監吧,偏偏跑到了慈禧這老娘們的時代,唉,想想就覺得憋屈。你說這要是回頭跟人說俺穿越了,是個慈禧年間的太監,還不讓人笑掉大牙?book18.org

沒天理了!沒活路了!book18.org

琢磨了半天,蕭然心說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這條命就好比是二茬的韭菜不怎麼值錢。不說小刀劉要個把月才回來麼?索性就用這一時間采兩朵小花,***,怎麼著也是來皇宮裡混一回,反正不能虧著。book18.org

那麼,就讓我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泡妞中去吧!這麼一想,蕭然又有點高興起來。他一時竟忘了,歷史上的一個多月後,英法聯軍攻破了天津大沽口,進逼北京,咸豐帶著老婆孩子倉皇逃到了承德熱河行宮,而我們中華的文化瑰寶、號稱萬園之園的圓明園,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外國狗強盜們燒毀的。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三章 難道咱倆有一腿?book18.org

寶祿著重說了一些宮裡的規矩,大多數都是蕭然聞所未聞的。比如怎麼請安,怎麼回話,甚至包括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吃喝拉撒等等一大堆,聽的蕭然一楞一楞的。清宮裡規矩特別多也特別嚴,一不小心就要掌嘴挨鞭子。雖然很少問斬,但鞭笞個五十一百的,一條小命也就交代了。蕭然少不得又冒了一腦門子冷汗,好在前世他曾經學習過快速記憶法,記憶力超人,只聽一遍就能記個八九不離十。不知不覺天漸漸黑了,寶祿點上兩盞油燈,道:「一會我要去上夜了,你好好歇著吧,明兒一早還要到主子那去請安。」book18.org

蕭然看了看這間不算大但是很安靜的房間,道:「晚上是我一個人住在這裡麼?」book18.org

「當然,這是主子給你的格外優待。」寶祿笑著說,「本來咱們都是四人一間或六人一間,但是那天你不顧性命救了榮貴人的狗,皇后主子也覺得臉上有光,特意叫人給你收拾了這間屋子養傷。主子要是不發話,你就一直住在這裡也成。」忽然眨了眨眼睛,詭異的笑道:「皇后主子的貼身宮女,叫做雨婷的,你大概已經忘了吧?人家可是惦記著你,一天來瞧你兩三回呢。要不要我給她捎個話,叫她晚上過來?」book18.org

蕭然頓時紅了臉,忸怩了半天才道:「這個,這個,不大合適吧?」book18.org

寶祿抿著嘴不懷好意的笑了一陣子,然後又壓低聲正色說道:「什麼不合適,你忘了咱們是來做什麼的麼?雨婷是主子的貼身宮女,好多消息都是從她那順出來的。所以想法子討她歡心,那是你的頭等大事。不過你要記住,你現在還沒凈身子,可別一時衝動露出什麼破綻,咱們一幫子人可都是提著腦袋擔這干係吶。」book18.org

蕭然聽他這麼一說,心中一凜,忙道:「我知道分寸,這個請你放心。」寶祿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匆匆出門去了。book18.org

看看天色,估計是八點鐘左右,忽然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這才想起昏迷了兩天,著實有些餓了。他不知道宮裡吃飯的規矩,一般皇上妃嬪的晚膳是在申酉之交,但太監宮女們要伺候主子,通常在戌末亥初才能吃上飯。蕭然也不敢隨便走動,只好猛灌了兩杯涼茶,反而覺得更餓了。過了一會,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小三子,醒了還不去跟我請安,你要作死呀?」book18.org

門帘一挑,一個俏生生的少女走了進來。就燈光下看去,蕭然剎時就瞧的呆了。book18.org

儘管知道皇宮多佳麗,但他還是吃了一驚,這女孩子長的真是漂亮極了。一頭烏油油的頭髮盤成芙蓉扣,大半都束在腦後,少數幾綹從頸旁垂過來,襯的一張雪白的臉蛋越發如玉碾成一般,晶瑩剔透;彎彎的眉毛又細又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有幾分欣喜,又象有幾分嗔責;小巧的鼻子是微微翹起來的,說不出的嫵媚可愛,小嘴微張,露出一排細碎的皓齒。book18.org

蕭然一時沒能回過神來,直楞楞的瞧著那張嫵媚精緻的臉蛋。女孩給他瞧的俏臉一紅,瞪了一眼,喝道:「小三子,好生無禮!」蕭然這才緩過神,他上輩子可從沒這麼瞧過女孩,頓時臊的滿臉通紅,慌忙低下頭。眼角這麼一掃,看清那女孩中等個頭,穿著一件湖綠色的綴腰長裙,外邊罩了一件團花納領小坎肩,襯的胸脯溜鼓,腰肢纖纖,臀擺豐盈,身材一級棒。這麼一看竟情不自禁的吞了一下口水,也不知道人家是宮女還是格格,只好結結巴巴的道:「這位姐姐……主子……,小……小三子記不得……」book18.org

女孩走到床前,伸指在他額頭狠狠戳了一下,啐道:「沒良心的,還是這一張油嘴,姐姐、主子的亂叫!這兩天人家擔心死你了,好了也不說叫人捎個話……」忽然眼圈一紅,扁著嘴巴要哭。蕭然立刻猜出她大概就是小寶子說的那個宮女雨婷了,只覺一縷淡淡的幽香鑽入鼻孔,一顆心頓時怦怦的跳起來,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心說這個蕭然可真是命好,奉命泡妞,居然還勾搭了這麼一個絕色美女!聽說話兩人關係似乎還挺不一般,便大著膽子去拉女孩手道:「好姐姐,小三子無時無刻不惦記你呢!只是今兒剛醒起不了床,正打算明兒一早去給雨婷姐姐問安吶……」book18.org

哪知女孩聽了雨婷兩個字,頓時勃然大怒,一把摔開蕭然的手,罵道:「你個死沒良心的,就知道你惦記著雨婷那妮子!虧我還這麼惦記著你,落不下好也算了,幹嗎還當著我的面提那死妮子來慪我?」氣的胸脯一鼓一鼓的,眼淚刷就下來了,哽咽著道:「好,好!現在連你也來欺負我,死太監,就想著你的雨婷姐姐吧!我,我再也不理你!」說著哇地哭了起來,回身就走。蕭然這才明白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刮子,伸手去拽她衣袖,一不留神竟從床上骨碌一下子滾了下來,腦袋正磕在桌腿上,痛的哎喲哎喲的叫喚。女孩忙回過身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哭著把他扶起來,口裡恨恨的說:「該,怎麼不摔死了你!沒良心的死太監!」一頭罵著,一頭端過油燈來照。book18.org

蕭然這一下磕的倒挺實在,額頭吹氣一樣腫起雞蛋大小個疙瘩,青里透紫。女孩一瞧,手上一哆嗦,險些把油燈打翻了,顧不得生氣,捧起他的額頭輕輕吹了兩口氣。蕭然本來給磕的迷迷糊糊,給她一吹,頓時如沐仙寰,嗅到一陣如蘭似麝的芳香,渾身都覺得輕飄飄的,恬著臉伸過手去拉住女孩衣袖,笑道:「姐姐疼我,這一下就給摔死了也值呢!」book18.org

女孩俏臉一板,甩手道:「又來油嘴滑舌了。這會子倒想起我,怎麼不找你的雨婷姐姐疼你?」想抽回衣袖去,但蕭然抓的緊,掙了兩下沒掙脫,也就低了頭,任由他拽著,眼圈還是紅紅的。book18.org

蕭然趁機道:「姐姐不知道,不是小三子故意慪你,實在是上次受傷砸破了頭,什麼都不記得了。真的,連我自己叫什麼都忘了。至於雨婷這兩個字,還是聽小寶子說的。姐姐到底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女孩啊了一聲,驚訝說道:「你,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才聽小寶子說你失了憶,我還當是句玩笑話。這可怎麼話兒說的,看你也不象是砸傻了啊?」一邊挨著蕭然坐下,摸摸他額頭,道:「世上竟有這種怪病?你可不是故意逗我呢吧?」book18.org

細嫩的手掌撫過,蕭然只覺一陣柔軟滑膩,冰涼一片,說不出的舒服受用。「這個叫做失憶怔,我怎麼敢騙姐姐?要是撒謊,叫小三子嘴巴生瘡腳底板流膿,不得好死!」book18.org

女孩氣的捶了他一下,嗔道:「誰讓你說這些胡話?我又沒說不信,好好的提那些死啊活啊的做什麼!」旋即微微低下頭,低聲說道:「我……我叫雪瑤,你背地裡總是叫我干姐姐的。咱們倆過去的事情,原來你都忘了。唉,忘了也好,忘了也好……」說著話聲音又低了下去,眼神很是傷感。book18.org

蕭然卻樂的心花怒放,天上掉下個干姐姐,長的還如花似玉的,這不就近水樓台了麼?依在雪瑤身旁,止不住心旌搖盪,道:「原來你是我干姐姐吶,我說怎麼一見你就格外親切。雪瑤,雪瑤……姐姐的名字可真好聽,人長的也漂亮,就跟天上的仙子一樣。我才見你第一眼,還道是哪位主子吶。」book18.org

雪瑤撲哧一笑,「你就貧吧,就會一張油嘴。前兒個晚上在東廂房裡,你不也是這樣姐姐、主子沒口子的亂叫?哼,丟人樣兒吧,也不知道害臊!」book18.org

蕭然心裡不禁一動,道:「東廂房?好姐姐,弟弟倒忘了,前兒晚上咱們做什麼了?」book18.org

雪瑤伸手在他額頭上一點,紅著臉道:「壞東西,這你倒忘的乾淨。那晚你沒穿衣服那醜樣兒,羞也羞死了!非讓人看你的那個東西,還讓人家放到衣服裡面,還好意思問!」book18.org

蕭然聽了這話,頓時張大了嘴巴,又驚又喜,忍不住一把攥住她手,急急的道:「好姐姐,難道,難道咱倆有一腿?」book18.org

雪瑤一下楞住了,半天才尋思過味來,臊得一張臉跟大紅布似的,杏眼圓睜,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的蕭然兩眼冒金星。只見這丫頭一躍下床,叉腰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個死太監,對你好點就登鼻子上臉,幹嗎有的沒的這麼作踐我?下流的東西,我,我……」剛止住的眼淚又一下子涌了出來,氣的渾身亂顫。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四章 春夢有痕(上)book18.org

太監宮女們經常偷偷的拜乾哥哥干姐姐什麼的,這個蕭然也知道,只是不知道跟雪瑤發展到了什麼程度。這一頓罵,便如兜頭澆下一瓢涼水,嚇的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心想這可太大意了,虧了雪瑤跟自己關係不錯,要不然單這一句話上可就露了馬腳。於是趕緊磕頭作揖,沒口子的賭咒發誓:「好姐姐,那晚我是真忘了,可不是有心的。姐姐饒了這次,小三子再也不敢了。但凡要是再欺負姐姐,就讓小三子變個賴頭王八!……」book18.org

雪瑤聽他這麼一說,倒憋不住撲哧一笑,啐道:「死太監,頂數你缺德。一會慪人家,一會又是這副嘴臉,也不知羞。」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真如雨打梨花一樣。book18.org

蕭然也跳下床來,拉著她手道:「是是是,小三子缺德,姐姐哪能跟小三子一般計較。恩,你說那晚沒穿衣服什麼的,我一點印象也沒有。那又是怎麼回事啊?」book18.org

雪瑤白了他一眼,道:「還好意思問。那晚你在東廂房搬箱籠子,說是出了汗熱,把布衫子都脫了,忒大膽。好在讓我遇上了,要是換了旁人,給你告訴主子,還不賞你個三五十鞭子?」book18.org

蕭然知道太監不能揎衣裸體,這是宮裡的規矩,心說你當時怎麼不告訴主子直接把這小太監打死,也省得我堂堂的博士生轉生到這該死的太監身上。嘴上卻說:「姐姐對我好,小三子記住了。你說的那東西,那又是什麼呢?」book18.org

雪瑤道:「還不是那個……那個光身子的野和尚,難看死了。」book18.org

蕭然十分好奇,定要她拿給自己看。雪瑤纏不過,背過身子摸索著從小衣里解下一件物事。蕭然一瞧就樂了,哪是什麼光身子和尚,原來是個十字架,上面綴著銀鏈子。看做工倒也精緻,因為是貼肉放著的,還留著雪瑤的體溫和若有若無的香味,蕭然少不得又一陣胡思亂想。並且告訴她這野和尚姓耶名穌,專結善男信女,貼身戴著才能卜個美滿姻緣呢。book18.org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外面傳來兩聲竹梆,一聲鑼響。雪瑤道:「哎呀,很晚了,我得走了,主子她們也該回來了。」book18.org

蕭然奇道:「怎麼皇后這麼晚還沒回宮麼?」book18.org

雪瑤道:「大阿哥前兒個病了還沒好,今兒一早萬歲爺在乾清宮又暈倒了,主子們一直在那頭陪著,也不知怎麼樣了。你就好好歇著吧,反正都失了憶了,不想這些勞什子,也省得心煩。」一頭說著一頭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說:「我剛讓人給你預備飯菜了,都是你愛吃的,過一會就能給你送來。明個下了夜我再來看你。還有你剛說的那些混話,我可都給你記下了。哼,做太監還這麼色,你就是想跟誰有……有什麼的,也沒那物件,逞的哪門子能耐!」說完飛快的在蕭然下身瞄了一眼,咯咯嬌笑著掩著嘴跑了。book18.org

蕭然給她這麼一撩,頓時下半截身子騰的著了火,要不是這丫頭跑的快,說不定就一衝動解開褲子給她演示演示。胡思亂想了一回,果然有個小太監送來一個食盒子,打開來,是一碟醬茄子,一碟滷蛋,還有半隻燒雞和三個饅頭。蕭然知道太監宮女的伙食並不怎麼樣,也就是年節才能吃上一回肉,想來這是雪瑤特意吩咐的。book18.org

尚膳監專門有奴才們的伙房,但是也允許開小灶、添病號飯,不過前提是要有「打賞」,有銀子才肯辦事,在皇宮裡也不例外。清朝的沒有品銜的太監和宮女是沒有例錢的,但主子們照規矩都會從自己的月例中分下一點零花錢,這個叫做「體己」;其餘的就要看主子的賞賜了。雪瑤肯拿出自己的體己錢來給他開小灶,蕭然挺感動。book18.org

風捲殘雲吃了個飽,這才想起昏睡了兩天,到現在還沒有洗漱。提了銅盆在檐下缸里打了水,剛要洗臉,這一俯下身子,忽然吃了一驚。只見水盆里映出一張英俊之極的臉孔,兩道劍眉斜挑入鬢,眼睛不算大,但卻亮如晨星,高挺的鼻子,稜角分明的嘴唇,一張臉居然完美無暇,挑不出一點缺憾。book18.org

事實上由於清宮裡選拔太監一向很嚴格,歪瓜裂棗根本就沒有機會入選,所以一般來說太監們的樣貌都不差。比如寶祿,還有祁公公身邊的劉德亮,也都算不錯了,但跟蕭然一比,還是差出一截來。蕭然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這張英俊的臉蛋,心說這個太監長的還真是,潘安宋玉想來也不過如此,整個一標準小白臉啊。難怪雪瑤那丫頭肯貼體己錢,憑自己這模樣,要是擱前世說什麼也要參加個好男兒、海選什麼的,不拿冠軍都算糟蹋了。book18.org

儘管前世的鄭東長的也不算難看,但跟這一比,真如溪流之與江海,螢火之與日月。嚴格的說,這張臉已經不是英俊,而是漂亮。大凡這個詞用到了男人身上,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長的太娘們,要麼就是俊的出了格。一想到這個詞,蕭然心裡就有點反感。男人跟女人的不同就在於,女人都喜歡別人夸自己漂亮,甭管多醜的女人;男人都討厭別人夸自己漂亮,甭管是多漂亮的男人,因為那樣總讓人覺得少了些男人味。一個男人真正能讓女人折服的那種魅力,似乎別的方面要更重要一些。book18.org

不過長了張漂亮臉蛋畢竟不是罪過,起碼不會讓人看了就想踹一腳。所以總體來說蕭然還是比較欣慰的。book18.org

當晚睡覺,蕭然竟夢到跟雪瑤在一個花園子裡幽會,聊著聊著開始動手動腳,那俏丫頭也半推半就。眼看著要成了好事,卻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堆赤身裸體的女人,把蕭然按在地上扒褲子。女人們又都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大堆白花花的乳房在眼前晃來晃去,挨挨蹭蹭,推也推不開。後來雪瑤突然跳了出來,拉起蕭然就跑,來到一個陰暗的小房間裡,倆人又開始恩恩啊哎。可是蕭然卻也摸索不著位置,提著那東西左捅右捅怎麼弄不進去,急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直掉。雪瑤等的不耐煩,一骨碌騎到了上面,敞開衣襟,兩個大奶子上下顛簸著。蕭然就覺得身體里轟的一下,好象有什麼東西突然爆開了一樣,噴薄而出,那滋味對於一處男來說真是無法形容,怎一個爽字了得!book18.org

正陶醉在美妙的激情餘韻中,雪瑤的臉孔卻忽然換了,陰森森的,說不清是祁公公還是誰的臉,反正笑的要多猙獰有多猙獰,手裡提著把明晃晃的刀子,一刀切了下來。蕭然嚇的魂飛魄散,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眼瞅著那人從自己胯間提出一團血淋淋的物事,嘴裡還一邊說:敢跑到皇宮裡來撒野,我今兒閹了你,讓你小子變成真太監!book18.org

蕭然大叫一聲,竟直挺挺坐了起來,忽然聽見「哎喲」一聲嬌呼,怔了一會才發現原來剛才是做噩夢。扭過頭一看,身邊竟然多出一個少女,紅裙黃衫,身材窈窕,彎彎的柳葉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此刻還透著幾分驚訝。瓊鼻櫻唇,膚如凝脂,標準一個古典美女!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四章 春夢有痕(下)book18.org

「小三子,做噩夢了吧?瞧你出了一腦門子汗。頭還疼麼?身子可大好了?」那女孩說著話,從衣襟上扯下一幅手絹,溫柔的在蕭然額頭擦拭。撲鼻而來的是一陣馨香,與雪瑤的味道又不同,雖然很淡,卻又象千絲萬縷的纏繞過來,讓人魂魄也為之一盪。挨的近了,蕭然甚至能數清她長長的睫毛。粉嫩的小嘴呼出的氣息還帶著溫熱,吹在他脖子上,麻痒痒的也說不出是舒服還是難受,下身那東西卻騰一下站了起來。book18.org

「你是雨婷!」蕭然脫口而出,那女孩眨眨眼睛,接著就笑了,道:「你不是失憶了麼?怎麼還記得我?哦,原來小寶子跟雪瑤都是騙人的!」book18.org

雨婷一笑起來,就象一陣春風吹過,說不出的溫柔。她沒施脂粉,但是皮膚卻細膩潤澤,嫩嫩的好象要滴出水來。蕭然一顆心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兒,撲通撲通的,仿佛稍一使勁就會蹦出來。也是,春夢剛過,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放在眼前,哪個男人能把持的住?book18.org

雨婷給他瞧的雙頰微酡,輕輕推了推蕭然,道:「你怎麼不說話?」book18.org

蕭然這才回過神,忙道:「真是雨婷姐姐!我本是真的失憶了,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可剛剛不知怎麼,一瞧見你就不自覺的蹦出這兩個字來呢!想是我一直念著你,縱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卻還忘不了姐姐的名字。」book18.org

雨婷微微一笑,道:「你呀,還是這一張巧嘴,怎麼都改不了。肯定是小寶子跟你說的吧?他剛來叫我過來,我就猜你倆準是一唱一和的。」book18.org

蕭然給她戳穿了話頭,臉上一紅,心想這丫頭長的文文靜靜的,心思卻冰雪聰明,可見「女人的相貌跟智商成反比」這句話是靠不住的。忙咳嗽一聲,差開話頭道:「現在是幾點……恩,幾更天了?姐姐是剛下夜麼?」book18.org

「是啊,都快五更了吧,估計天也快亮了。」雨婷說著打了個哈欠,「萬歲爺龍體不適,跟主子們在乾清宮伺候了大半宿,才回來。啊~,還真有些倦了呢。」book18.org

蕭然連忙往裡挪了挪:「姐姐睏了,就靠在這打個盹吧……恩?」忽然覺得不對勁,伸手悄悄一摸,被窩裡竟濕溻溻的一片。這是……?難道剛才夢裡……?頓時一張臉臊的齊耳根子紅了起來。book18.org

原來那個時代還沒發明內褲,人們一般都穿齊小腿的褻褲。這布的質地硬邦邦的穿起來不是很舒服,一來蕭然穿不慣,二來八月的北京天氣還有些悶,所以索性脫了去,來了個下半身一級睡眠,上邊卻還穿著一件貼身小褂。所以剛剛夢裡流出來的東西,一點沒糟蹋都弄在被窩裡。book18.org

雨婷笑道:「你還真是什麼都忘了啊。我大半夜的跑來看你,已經不合規矩了,要是再在你這睡,明兒還不被剝了皮啊?你……你在被窩裡藏了什麼?」她終於發現了蕭然的古怪表情,用手點著他鼻子道:「好啊,學會跟姐姐耍滑頭了!說,裡面是什麼東西?是好吃的,還是主子賞了你什麼寶貝?」book18.org

蕭然看她大有一把摸過來的架勢,嚇的才收了的汗珠子又冒了出來,越發捂緊了被子,語無倫次的道:「沒有,沒有,哪有什麼的……」book18.org

「切,瞧你嚇那樣兒,生怕我搶你似的。不給瞧就算了,好稀罕麼?」雨婷說著話,撇了撇轉過頭去。蕭然尋思完了,怎麼把這丫頭給得罪了。正想陪個不是,不提防她猛的回過身來,飛快的伸手在被窩裡摸了一把,觸手冰涼粘濕的一大片,不覺一怔,道:「這是什麼?」book18.org

細嫩的指頭拂過大腿,蕭然覺得下邊頓時脹的象要爆開了一樣難受,心跳加速,象是在耳朵邊上敲了一面大鼓,通通的響個不聽。就算他聰明絕頂,也不知道這會該說什麼。雨婷忽然明白過來,一下紅了臉,抿著嘴兒笑道:「臊不臊啊,這麼大人了還尿床。咯咯!」book18.org

原來尿床是太監的通病。因為閹那東西時,留的茬口長了怕不合格,回頭還要再割一刀,叫做割茬,十分痛苦。傳說慈禧非常寵愛的太監安德海,就是割了兩次。所以有經驗的凈身師傅都會多割一點,傷口長合了,也就凹進去一塊。這樣難免會留下點後遺症,不是尿襠,就是尿床。有句話叫十個太監九尿襠,就是這個原因。雨婷在宮裡年頭久了,這一點她是知道的,所以摸到了濕漉漉的一片,並不十分驚訝。但是隨即用手一捻,怎麼還粘粘滑滑的,不免有些奇怪,一雙大眼睛在蕭然臉上轉來轉去,象是在問:這是什麼?book18.org

蕭然此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說這回可是丟人丟到家了。趕緊從床頭隨手扯件衣服,抓著雨婷的手擦起來。才擦了兩下,雨婷忽然火燙了一般縮回手去,垂手撥弄著衣角,臉紅的跟熟透的蘋果似的,低低的道:「你……你拿的什麼啊……」book18.org

蕭然低頭一看,腦袋就是一陣暈。那麼多衣服拿哪件不好啊,巧巧的又扯下了那條褻褲。「我……我……」蕭然我了半天,自己也沒聽見在說什麼,心說還解釋啥呀,這不成了一十足的流氓了麼!倒是雨婷嫣然一笑:「我說剛怎麼摸到……摸到……,原來你是光……那樣睡覺的,丟人樣兒!」book18.org

說完又伸了個懶腰,道:「還真是累了,我得趕緊回了。偷空子睡一覺,回頭還得伺候去。恩,這是主子賞的,給你也嘗嘗。」說著從桌上取下一個手帕,打開,竟是兩塊沙淇瑪。蕭然一看就樂了:「啊,原來這時候已經有這東西了,沙淇瑪!」book18.org

雨婷微微有些驚訝,道:「你竟然認得?真是奇了。這東西可不常見呢,我天天在主子身邊伺候,也沒見幾回。你個回事的太監倒認得,可真難得。」book18.org

蕭然一聽,就知道她一定是沒吃過。自己在前世吃的多了,便道:「我以前吃過,這兩塊姐姐就自己留著吃吧。」心想大概她一共也就得了兩塊,捨不得吃卻給自己留著,不禁生出幾分感動、幾分親近來。book18.org

雨婷可不信他真的吃過,還以為是不捨得吃要留給自己,便笑道:「正好兩塊,那咱倆就一人一塊吧。」另拿手帕包了一塊,另一塊放到桌上,又給他倒了杯茶,才道:「今兒可能還得在主子那伺候著,晚上再來看你吧。恩,趕緊把被子換了吧,濕濕的溻著也不嫌難受!」忍不住又撲哧一笑,回身去了。book18.org

蕭然看著她裊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不覺生出幾分甜蜜,又有幾分惆悵。若是能娶上這樣一個美女做老婆,那這輩子受多大的罪也值了。可是你說自己轉生什麼人不好,偏偏投胎個假太監!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寶祿所說,再過個把月就要給自己凈身了呢?該死的崔判官,下次去地府,一定告得你家破鬼亡!一會又想起雪瑤來,這兩姐妹還真有一比,一個清新明麗,一個聰慧端莊;一個如鄰家小妹,一個如大家閨秀,真是各有千秋吶。book18.org

坐在床上出了會神,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放亮了。忽然碰到被窩裡濕濕的一片,一股火上來,掀開被子一瞧,小傢伙依然昂首挺胸的。蕭然抬手一巴掌過去:「小東西,下次再敢出醜,當心我真把你切了去!」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五章 漂亮的女主子(上)book18.org

天大亮的時候,寶祿著急忙慌的回來了,進屋先灌了兩大杯涼茶,抹抹嘴道:「今咱們不去主子那請安了。一會先給祁公公送信,然後我帶你在宮裡四處轉轉,熟悉熟悉。」book18.org

蕭然道:「為什麼?」book18.org

寶祿湊過臉來,神秘兮兮的道:「昨兒個一早,萬歲爺在乾清宮暈倒了!現在主子正上火吶。你這個時候去請安,不是等著觸霉頭麼?還有,皇上暈倒,這是個大事,咱得先把這消息送到祁公公那裡。」book18.org

蕭然笑道:「就為了這事啊?我昨晚就知道了,祁公公是敬事房首領太監,他會不知道?」book18.org

寶祿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是雨婷那丫頭告訴你的吧?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費了挺大勁才打聽來,你居然不用出屋就知道了。你知道麼,這事除了皇后、懿貴妃跟麗妃三個,連婉妃、榮貴人她們都不知道。前兒個在乾清宮上夜的奴才們,聽說都被侍衛給關起來了。」book18.org

蕭然十分驚訝,這事他是從雪瑤那裡聽說的,細回想起來,雨婷只說了「龍體不適」,真的就沒透出一個暈字。這丫頭心思聰慧,不象雪瑤的性格,跟一汪子泉水一樣一眼就能看見底。book18.org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來,歷史上咸豐皇帝是死於癆病。記得他是在咸豐十一年晏駕的,現在是十年,也就是說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好活。堂堂一國之君病到這個地步,消息一旦傳了出去,必然震動朝野。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誰也想像不到。book18.org

想到這一層,他倒隱隱為雪瑤那丫頭擔心起來。這丫頭有口無心,倘若這話傳到主子的耳朵里,那就夠她喝一壺的了。book18.org

「那麼,」蕭然想了想說,「這事太醫院的張太醫也應該知道吧?咱們再去報信,是不是多此一舉?」book18.org

寶祿忽然神情變的有些古怪,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早上送恭桶的時候,遇到神武門那邊一個相識的侍衛,他偷偷的告訴我,昨個夜裡三更天,那個張思荃張太醫……是給人悄悄抬出去的!」book18.org

「啊?!難道……他死了?」book18.org

「廢話,活人還用抬麼?」book18.org

蕭然這一驚,頓時出了一脊背的冷汗。昨天祁公公嫌張思荃嘴巴松,說要稟報給那位「爺」,蕭然是聽見的。偏偏這天晚上就死了,如果說跟那神秘人沒有關係,傻子也不會信。但可怕的是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宮內院裡,殺一個人不過是一夜的工夫,就象碾死個螞蟻一樣,那人手段之狠,勢力之大,實在是大大超出了蕭然的想像。book18.org

而這張思荃原本也是那人的眼線,不過被別人說了幾嘴,竟稀里糊塗的做了鬼;那麼自己呢?興許哪一天不小心得罪了誰,萬一被人下了蛆,說不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也弄個張思荃一樣的下場!忽然想起寶祿曾經說過,在他們進宮之後,有兩個接頭人也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用說,也是被人滅了口。book18.org

「小……小寶子,你說,咱倆以後,會不會……」蕭然說話也帶著顫音兒。頭一次感覺到距離死亡如此接近,不由得脊背一陣陣冒涼氣。book18.org

「別想那麼多了。」小寶子笑了笑,「咱們只管把事情辦的利索些就好。爺曾經許下話,等咱干成件大事,就在外面給咱們置個宅子,買幾畝好田,安安生生的過日子。那個時候就可以和家人團聚啦!」book18.org

蕭然心裡一動,原就估計他們的家人是被那個神秘「爺」控制住了,現在看來,自己猜的肯定沒錯。「寶子,你……你真的相信,到那個時候『爺』會放過咱們嗎?」book18.org

寶祿神色一變,似乎想說什麼,但馬上差開話題,淡淡的道:「別瞎琢磨啦。今兒這信兒還是要趕快送出去,你快動筆寫吧。」book18.org

寶祿不識字,以往送信都由蕭然執筆。但這個蕭然哪會寫毛筆字?憋了一腦門子汗,總算寫出兩行歪歪扭扭的東西,怎麼瞧怎麼象鬼畫符。其中的繁體字也一律寫成簡體,自己也知道不大對路,但趕鴨子上架,好賴就這玩意了。book18.org

外面敲起一陣梆子,這是給奴才們開飯了。寶祿打回了飯,不過是青菜蘿蔔,清湯寡水的,跟當年學校食堂的手藝絕對有一拼。蕭然一看就沒了胃口。book18.org

匆匆對付兩口,兩人出了坤寧宮,繞過英華殿,來到敬事房。寶祿央人傳進話,只說是找劉德亮。傳話那太監估計也是才下夜,睡眼惺忪的,老大不情願。還是寶祿偷偷塞在他手裡一小塊碎銀子,才勉強去了。不一時劉德亮出來,還是昨天一樣陰著臉,一句話也不說,接了信便進去了。蕭然氣不過,低聲說:「不也一樣是個太監?拽的二五八萬的。」book18.org

寶祿笑道:「他平日裡可不這樣,只是看了你才有氣呢。當年進宮的時候,還是壽康宮的康慈皇貴妃給各宮挑選童監。原本定下讓他去坤寧宮的,後來又瞧見了你,硬把他擠下去了。你說,他能不記著你麼?」book18.org

蕭然忽然想起那傢伙昨天好象對自己說了句「眼睛長頭頂上了」什麼的,聽起來就酸溜溜的,不禁嗤地一笑,道:「在哪兒還不都一樣?左右是太監,還以為選駙馬不成!」book18.org

寶祿嚇了一跳,慌忙捂住他嘴,瞧瞧四下無人,道:「可不敢亂說!你當這是什麼地方?一不小心是要被……」說著以手劈頸做了個殺頭的手勢。完了自己又禁不住好笑,「你這傢伙,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咱們主子待人最是寬厚,有個大不去小不見的從不跟奴才們見識,在宮裡是出了名的。在她身邊伺候,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的眼珠子發藍呢。」忽然低聲道:「你是不記得了:上個月儲秀宮那邊,兩個宮女哄大阿哥盪鞦韆,一不小心摔到了。結果當天那主子就賞了個鞭笞,整整五百鞭啊!你說那人得打成什麼樣?估計肉皮都抽飛了!」book18.org

寶祿說到「那主子」的時候,橫指做了個「一」的手勢,蕭然知道他說的就是懿貴妃——未來的慈禧太后了。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五章 漂亮的女主子(下)book18.org

寶祿計劃著帶他熟悉下各宮各殿,兩人繞到神武門,穿過西鐵門,折過棲鳳樓,望南過英華殿、壽安宮,再是壽安門、養華門、西三所,過了養心殿,到御膳房、乾清宮,整個轉了一圈,再繞回到坤寧宮、儲秀宮。這麼一轉竟繞了有小半天,蕭然小時候也曾逛過紫禁城,那時候還是花了二十大元買了門票進來的,現在倒是不用花錢就能可著勁的逛,說不好後半生還要交代在這裡。那些雕樑畫棟、亭角迴廊還一如從前一樣,有些地方甚至能跟記憶重疊起來,但是又覺得那樣的陌生。蕭然苦笑了一下,真象歌詞里唱的,星星還是那個星星,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是人呢?現在的蕭然,還是從前的鄭東麼?book18.org

一邊想著,一邊留心記下各個地方。就快走到儲秀宮的時候,轉過朱牆,迎面過來一駕鳳輦,簇擁著一大幫宮女太監。寶祿立刻就變了臉色,忙拉著蕭然跪到路邊,人群里一個穿綠裙子的宮女忽然低呼了一聲:「咦,小三子!」book18.org

蕭然抬頭一瞧,頓時做聲不得。原來這丫頭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快嘴的雪瑤。他當然知道那裡邊坐著的是什麼人,本來不喊這一嗓子還罷了,這麼一喊,可就是驚了鳳駕,殺頭都不為過。尤其是他傷好了,滿紫禁城的閒逛,又沒去給主子請安,這不就是提燈籠上閻王殿——找死呢嗎?蕭然脊背上冷汗刷就下來了,伏在道邊,大氣也不敢喘。book18.org

「按駕。」他還是聽見了這兩個最不願意聽到的字眼兒。帘子輕輕掀開一角,一個女人的聲音緩緩的道:「原來是小三子。身上的傷好了麼?早兒也不來請安,這會子滿宮裡的亂逛,成何體統。」book18.org

聲音極是輕柔,好象有許多的銀鈴在蕭然耳邊一齊奏響,雖然帶著些許嗔責,仍然是說不出的好聽。他這輩子也沒聽過一個女人的聲音是這麼動聽的,不知怎麼膽子竟一下大了起來,不暇思索就說出一段話:「主子吉祥!小三子才下地,惦記著給主子請安呢,聽說主子去了乾清宮,便一時大膽,央小寶子攙著尋了去。畢竟奴才昏睡了兩三天,不能給主子鞍前馬後的效力,小三子心裡真是不塌實呢。沒想竟驚了鳳駕,奴才實在是該死,還請主子責罰!」book18.org

回事太監本就是在主子身邊伺候的,一時傳個話、跑個腿什麼的。蕭然這一番話說的倒真是滴水不漏,既道出是「無意」驚了主子的駕,又流露出對主子的赤膽忠心。說完了自己也納悶: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能拍馬屁了?book18.org

果然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那女人聽了這話,也不覺嗤的一笑,道:「好你個小三子,真真兒的一張好嘴。好吧,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就一旁侍駕吧。」book18.org

「庶!」蕭然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侯著起了駕,才敢抬起頭,裝著腿腳不大利索的模樣,顛顛的跟了上去。走出挺遠了回頭一瞧,寶祿還仰著脖子傻楞楞的跪在那,似乎還在琢磨:這傢伙哪學的這一套,馬屁拍的又快又響,感情這話就跟事先背熟了似的,連個悖兒都不打,還真不一般的有才!book18.org

蕭然跑到轎子後面,跟雪瑤並肩走在一起。奇怪的是雨婷不在,抬頭四下看了看,正瞧見雪瑤促狹的眼神,還偷偷伸手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這個曖昧的動作嚇了蕭然一跳,好在周圍的人都低著頭沒瞧見。book18.org

一路上琢磨,這皇后鈕祜祿氏據史書記載要比慈禧小兩歲。慈禧是咸豐二年被選為秀女進宮的,時年十七,到現在正好是二十五歲。這樣算來皇后今年才剛剛二十三,擱在現代,正是一個女人風華正茂的年紀。蕭然忍不住想,這樣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堂堂的大清國母,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呢?book18.org

一行人到了皇上寢宮,眾人都在外面伺候著,雪瑤攙了皇后下轎,進裡邊去了。打帘子的時候奴才們是不能抬頭的,蕭然只能看見一個裊裊婷婷的背影,中等偏高的個頭,梳著旗頭,烏黑的頭髮緞子一樣散發著光澤,襯出後頸的一抹雪白。book18.org

過了不大一會,寢宮裡忽然走出一個小太監,道:「皇后主子傳小三子回話。」蕭然忙答應著跟了進去,一路低著頭,也不知過了幾道門檻,來到一扇門前,小太監道:「進去吧。」蕭然心裡也是一陣緊張,跨門檻的時候險些摔了一跤。才一抬頭,就看明黃龍榻上坐著兩個人,靠左一個是斜倚著的,披著件黃衫子,身上還蓋著被子。右邊不用說就是皇后了,蕭然才瞄了一眼,忽然就怔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早猜到這皇后必是個美人,但蕭然一輩子竟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子。白皙的鵝蛋臉龐,線條極為柔和,讓人一見頓感親切;眉如新月,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明亮之極,以秋水形容毫不為過。鼻子挺直,凝白如玉,襯上小巧的嘴巴,淺淺的酒窩,嬌而不媚,清麗脫俗。真如天上仙子下凡,似此紅顏,人間哪得幾回見?book18.org

蕭然魂魄登時出了殼,楞塄的瞅著那閉月羞花的美女,連問安都望了。皇后一時也楞住了,長這麼大除了皇上,還真沒被人這麼瞧過,何況還是個奴才?一時滿臉暈紅,竟不知說什麼好。皇上登時變了臉子,一拍榻上龍幾,喝道:「大膽奴才!竟敢如此無禮!來人,來人!給我拖下去斬了!」book18.org

一聲斷喝,蕭然激靈打了個冷戰,頓時回過神來。媽的,這玩笑可開大了。身為一個太監,連一國之母、皇帝的女人也敢冒犯,那可真是活的不耐煩了,要是不被砍頭,簡直就沒有天理。饒是他心思敏捷,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早有御前侍衛飛也似搶進來,撲上前就要將他按倒。book18.org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一瞬間,蕭然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索性伸出手指著皇后,裝出一幅害怕的樣子大叫道:「鳥,鳥!……神、神鳥……」book18.org

皇帝一聽倒糊塗了,側頭看了一眼,除了自己跟皇后,龍榻上鬼影子都沒有,哪兒來的什麼神鳥?這時侍衛們已經把蕭然左右一架,說話就要帶出去問斬,皇帝心中疑惑,不禁道:「慢著。大膽的狗奴才,你看見什麼神鳥,著實講來!」book18.org

侍衛一鬆手,蕭然連忙撲通跪倒,顫聲道:「回、回萬歲爺,奴才罪、罪該萬死!剛一進來,奴才竟看見……看見……」book18.org

皇帝急道:「看見什麼?狗奴才,還不快說!」皇后也心裡犯合計,這小三子以往挺伶俐的,怎麼忽然就犯渾了呢?可別再說出什麼忤逆的話來,弄不好是要誅九族的!book18.org

蕭然心說,好歹就賭這一把了!把心一橫,道:「是!奴才不敢隱瞞!剛奴才沒瞧見主子,卻……卻看見了好大一隻鳥,翠綠的冠子,金色的羽毛,翅膀張開有那麼老大,周圍還……還圍著五色的雲彩!奴才,奴才一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神鳥,真是……真是害怕死了!」一邊說著,兩手還一邊誇張的比畫著,說的跟真的親眼見到了一樣。book18.org

聽了這話,皇上皇后都怔住了,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表情十分驚詫,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還是在門口伺候的太監一頭沖了進來,撲通跪倒,大呼道:「吾皇萬歲!小三子看見的,乃是一隻……一隻鳳凰啊!蒼天保佑我大清江山,鳳凰降世,我大清幸甚,天下黎民幸甚!」這一聲喊,眾侍衛們也連忙跪了一地,跟著三呼萬歲。book18.org

皇后一臉茫然,道:「你……你在說什麼?」皇上卻猛地掀開被子跳下榻,抓住皇后的手道:「皇后,眉兒!原來你真是一隻鳳凰,原來你真是一隻鳳凰吶!咳咳!」激動的竟連連咳嗽起來,臉頰泛起一陣病態的嫣紅,這讓蕭然很是擔心他會一不小心掛掉。皇后連忙扶他靠在軟被上。book18.org

「明全,快傳洪文禮,著他跑著來見朕!沒用的東西,鳳凰降世都不知道,他欽天監是幹什麼吃的?恩,小三子,賞你起來說話。不不,端把椅子過來,賜坐吧。咳咳。」book18.org

叫明全的太監答應了一聲,一道煙跑出去了,侍衛們也都躬身退下。另有太監端過一隻藍緞錦凳,賜蕭然坐。這咸豐皇帝本是個病秧子,再加上過度激動,咳嗽的不行,上氣不接下氣。皇后在一旁輕輕捶著背,那雙大眼睛卻一直偷偷瞄著蕭然,象是在問:你不是騙人的吧?book18.org

蕭然這個時候,出殼的魂魄總算歸了位,一顆懸在嗓子眼兒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心說***,這一把還真是賭對了!下得本錢夠大,贏,咱也一定會贏個大的!book18.org

這一賭里倒真是沾著些運氣的成分。那個時代的愚昧迷信不用說了,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咸豐這陣子正焦頭爛額,內有長毛造反(長毛是清朝官員對太平天國的蔑稱),外有洋人大兵壓境。前兒傳來消息,天津大沽口已經失守,眼看著天津城將要不保,只怕洋人下一步要直搗北京,大清的江山已經岌岌可危了。這才一時動了心火,暈倒在乾清宮。現在聽蕭然說皇后是神鳥鳳凰,那朕豈不就是真龍了麼?既然是這樣,何愁大清江山不保!book18.org

這麼一想,失落已久的心情頓時亢奮起來。對於他來說,蕭然的鬼話就象一根救命稻草,讓他又燃起了希望。book18.org

「小三子,你過來也瞧瞧朕。恩,你可能瞧出朕象什麼東西麼?」咸豐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蕭然,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話里的語病。book18.org

蕭然不傻,他知道這個時候要再說看見條龍,那就成了明顯的拍馬屁,鬧不好擔個欺君罔上,可是要掉腦袋的。book18.org

「恕奴才有眼無珠,這會子可是什麼都瞧不出來。」頓了頓又道:「奴才無知,只是這麼一猜:皇后主子既然是鳳凰,萬歲爺不是真龍是什麼?」book18.org

咸豐微微有些失望,但也越發相信這奴才不是在說謊。尤其是聽了蕭然的後兩句,心裡真是舒服極了。拍馬屁拍到這個境界,已經達到天衣無縫、登峰造極的地步了,讓人聽了幾乎懷疑他說的根本就是事實。book18.org

隨即咸豐在心裡嘆了口氣。人才呀,怎麼就在坤寧宮給埋沒了呢?朕怎麼一早就沒發現呢?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六章 牛逼的發明家——槍神傳人(上)book18.org

欽天監大臣洪文禮氣喘吁吁的跑來的時候,蕭然正端坐在錦凳上,悠哉悠哉的抽著御賜的水煙袋。這是南方進貢來的,又叫潮煙,吸起來又柔又舒服。洪文禮當然悄悄打探過明全的口風,現在見了蕭然這幅架勢,心裡更是咯噔一下子,一眨眼的工夫已經掂量好該說些什麼了。book18.org

「微臣洪文禮叩見皇上!吾皇……」book18.org

「免了免了!」咸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別來那俗套了,你先回朕的話:近來夜觀星象,可有什麼發現啊?」book18.org

洪文禮磕了個頭,朗聲道:「回皇上:就在今晨,微臣實有重大發現,只是聖駕沒有臨朝,正不知如何措置!」book18.org

看到這欽天監大臣的時候,蕭然多少有點心虛,不過很快也就放心了。怎麼說咱前世也是一博士生啊,要是連你個封建迷信的占星師都鬥不過,還不讓人笑掉大牙?但是一看到他目不斜視、一幅為陛下分憂的表情,拉出鞍前馬後披肝瀝膽的架勢,馬上就知道自己的擔心其實是多餘的。道貌岸然的傢伙通常都是偽君子,不用說,這廝是個牆頭草兩邊倒,絕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勢力小人。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一切就好辦多了!隨即又想:欽天監原本就是靠這個吃飯的,要是連主子的臉色都看不出來,還能混到欽天監大臣麼?book18.org

「哦?」咸豐眉毛抖了兩下,露出一幅驚喜的神情,「快,快講!」book18.org

「今日二更許,臣與曹、戴兩位大人觀天之時,發現罡星北移,白虎星動。後又有六合曲沖,太陰垂臨,是東西之諦……」book18.org

咸豐眉頭一皺,道:「別說那些勞什子,揀朕能聽懂的說!」book18.org

洪文禮心裡就是一樂:這第一步算蒙對了。給皇帝回話就是要這樣,虛虛實實,才好讓人分不出真假。book18.org

「庶!所謂白虎者,凶煞神也,其性質兇猛好鬥,主有刀兵之禍。罡星北移,本主我師不利……」說到這裡,只見咸豐勃然變了臉色,連皇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洪文禮卻不慌不忙的道:「然六合、太陰者,又主解此禍。星書云:太陰星者,乃西方陰金,為蔭護之神。所臨之方,可以密謀策劃、避難驅邪。六合者,東方之木,為護衛之神。二星降臨,是為吾朝躍馬天下,掃平四方……」book18.org

「正是正是!」沒等洪文禮說完,咸豐竟高興的跳了起來,「眉兒,你不就是那太陰星,我不就是那六合星麼!蔭護之神,護衛之神,避難驅邪,掃平四方!好,好一個『避難驅邪,掃平四方』!眉兒,這大清江山有了你我,還愁長毛洋匪不破麼?」說著竟抓起皇后的手,哈哈大笑,狀若癲狂。book18.org

蕭然聽了這一番話,也是大吃一驚,心說這個欽天監大臣還真不是白給,侃的一套一套的,感情丫比我還能蒙!再看洪文禮,仍然屁股朝上頭朝下,規規矩矩的跪在那兒,心裡不由得油然而生景仰之情。要不是皇上兩口子在,真就想上去拉著他燒黃紙拜兄弟了。book18.org

皇后儘管是一才女,但此情此景也不由她不信。尤其是看到咸豐高興的樣子,自己也開心的很。只是咸豐當著奴才大臣的面如此親熱,不免有些害羞,道:「皇上,那洪大人他們……」book18.org

「哦,對對!來人啊!傳朕旨意:欽天監監判洪文禮,觀天有功,賞翰林院侍讀學士;監侯曹鏨、戴桐,賞翰林院檢討。」book18.org

洪文禮聽了這話,身子竟一哆嗦,一個鐵頭功拱在地上,大呼:「謝……謝主龍恩!」聲音竟然也顫抖了。蕭然對清朝的官職並不是很熟,也不知道這廝撈了多大的好處。但瞧這廝淫賤的表情,肯定是占大便宜了。book18.org

「至於小三子麼……」咸豐瞧了瞧皇后,側頭低聲道:「這宮內事物,還是皇后自己吩咐吧!」book18.org

皇后扭頭瞧了蕭然一眼,不知為什麼臉上竟然一紅,但很快就掩飾過去,用她那格外動聽的聲音淡淡的道:「著內務府,升蕭然為坤寧宮首領太監吧!」book18.org

「還有還有,」咸豐伸出兩個指頭,咳嗽著道:「把你們所說所見的事兒,回頭備了摺子,呈到……恩,直接呈到朕這裡來吧!」book18.org

……book18.org

從寢宮出來的時候,蕭然有些怏怏不快。按說今兒這事就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感情讓欽天監落了個現成便宜,自己卻還是一太監。聽寶祿說過,首領太監是八品,算起來不過是芝麻綠豆大小。***,就憑老子這麼有才,怎麼就不能賞個內閣大學士什麼的噹噹?book18.org

正鬱悶中,大老遠一個青頂子官跑了過來,還沒到跟前就氣喘吁吁的喊著:「蕭公公留步,留步!」蕭然心裡一陣難受,這稱呼怎麼聽著這麼彆扭,還不如「小三子」聽起來順耳些。book18.org

「原來是洪大人,見禮見禮!不知大人相招,有何吩咐?」book18.org

洪文禮臉色登時一窘,一把拉著蕭然手道:「豈敢豈敢!蕭公公折殺下官了!洪某斗膽:今兒特在春秋樓備席,恭賀公公高升。一會下了值,公公可否移駕一敘?」book18.org

高升?蕭然心裡一陣苦笑,道:「蕭然哪有這個福氣,不過是個八品首領而已。不象洪大人您吶,恩,您現在是幾品?」book18.org

他這話本沒有半點挖苦的意思,但洪文禮聽了,卻象給人抽了一巴掌似的,登時紅了臉。坤寧宮的首領太監,那可是皇后身邊的NO。1,在宮裡基本可以橫著膀子逛的那種,這麼一角兒,連王公大臣見了都要給三分面子,別說自己一個小小的從四品翰林學士了。尤其還是皇后親賜,今後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本來他想趁著這個機會巴結一下蕭然,要知道象他這樣靠嘴皮子和花花腸子爬上來的官,混個好一點的頂子有多難!要是能有人在宮裡給自己說上幾句好話,尤其是皇后身邊的人,那還不是終生受用?但是來的時候還心有惴惴,擔心蕭然嫌自己品級低,瞧不上眼。聽了這話,不由得心頭火起,暗想這小子難道真的是在故意羞辱我?瞧了半天,又覺得不象,他可不知道,其實蕭然是真沒覺得自己有那麼大分量。尋思來尋思去,聯想到最後那句「你現在是幾品」,洪文禮頓時恍然大悟:***,這小子要敲竹槓!book18.org

清朝末年腐敗成風,上下級送禮收受賄賂已經成了約定俗成,這一點就連皇上都知道,只是積弊已久,只能睜一眼閉一眼罷了。而那時送禮十分講究品級,幾品給幾品送禮該怎樣預備份子,大致都有個對應,甚至有好事者整理成冊,名曰「紅冼指南」。洪文禮琢磨著既然這話都挑明到了這個份兒上,明擺著是碰上手黑的了。也罷,索性我照正四品的銜出手,只要你日後一句好話,還愁不連本帶利的收回來麼?下這狠心的時候洪文禮甚至能聽見自己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要說不心疼,那他媽是傻子!book18.org

「蕭公公取笑了!下官儘管是個從四品,但那個一定不會薄了。今日酉時,還望蕭公公賞光,春秋樓,恭迎大駕!」一邊說話,一邊還握著蕭然的手捏了捏。以蕭然的聰明,自然能聽出這話裡有話,自然就很聰明的打了個哈哈:「啊?……啊,那個啊,看情況吧!」book18.org

蕭然轉身走了,洪文禮差點哭出聲來。看情況?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啊?難道是……媽的,你丫也忒貪了吧!罷!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老婆套不著流氓。老子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份子再翻一番!book18.org

他哪知道此時此刻蕭然也是非常的迷茫:怎麼坤寧宮的首領太監很牛逼的麼?我怎麼瞧這洪大人見了我,倒象跟見了一品大員似的!book18.org

第一卷 初入宮闈 第六章 牛逼的發明家——槍神傳人(中)book18.org

「小三子瞧見神鳥鳳凰啦!」book18.org

「小三子天生法眼!皇后原來是鳳凰降世!」book18.org

「小三子法力無邊,點化皇后成仙啦!」book18.org

……book18.org

類似的小道消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宮裡傳播著,很快就衍生出N個不同的版本,以至於蕭然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太監宮女們眾星捧月一樣的圍著他問這問那,就差頂禮膜拜了。當然大家也都聽說他被提升為首領太監,官服是要量體裁製的,現在還穿不到,不過內務府的腰牌倒先發下來了。book18.org

「你……你當了首領太監?你真的當了首領太監?」寶祿翻來覆去的看著腰牌,一遍一遍的摩挲著,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要知道宮裡哪個首領不是熬個十年八年才熬上的,他才不過十六歲,可是皇宮裡有史以來是最年輕的首領太監吶!book18.org

不可能啊,頭午這傢伙還只是個回事太監,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怎麼就連升三級、變成戴頂子穿補服的八品首領太監了呢?難道是前兒那一房檁子砸的轉了運?想到這裡小寶子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後腦勺,心說以後在有誰扔個罈罈罐罐板凳花盆什麼的我可要第一個衝上去。book18.org

「今兒有人在春秋樓請客,走,哥哥帶你去開開洋葷。」蕭然拍了拍他肩膀。太監的伙食實在很糟糕,既然洪文禮要請客,索性叫上個打秋風的。哪知道寶祿聽了「春秋樓」三個字,頓時雷劈了一樣不會動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道:「你,你說的是京、京城的春、春秋樓?我娘乖乖,你知不知道,那,那是四品以上的大員才能去的地方,而且,必須是有錢的主兒才消受得起!」book18.org

蕭然也有些意外,想不到春秋樓還是這樣一個地方,洪文禮可是真給面子啊。剛升了從四品,就巴巴兒的跑春秋樓請客,他越發覺得自己這個首領太監大有文章。book18.org

想歸想,飯還是要吃的,不吃白不吃嘛。按照清律太監不能隨便出宮,但首領以上級別的都有腰牌,只要不當值,這個便是出入皇宮的通行證。蕭然仍穿著一件灰突突的太監服,到了神武門,一個大個子侍衛很野蠻的走上來,斜睨了一眼,伸手把他推了個趔趄:「滾回去!太監也想出宮,不知道規矩麼?」book18.org

沒等蕭然發作,寶祿已經一個高躥起來,迎面一巴掌扇在那侍衛臉上:「大膽奴才,你知道在跟誰說話?這是咱們坤寧宮首領太監蕭公公,你個兔崽子活的不耐煩了啊?」book18.org

平日裡太監們經常挨侍衛的欺負,今兒個有蕭然撐腰,正好得了報仇的機會。寶祿個子矮,但身子卻極靈活,蹦起來這一個耳刮子扇的又快又響。把守神武門的是侍衛營親軍校,是個從八品,連蘭翎侍衛都不如,雖然蕭然也不過是八品,但坤寧宮的首領太監,那是連三品御前侍衛都要給面子的,何況區區一個軍校?book18.org

這軍校挨了一巴掌,正要發作,但聽了後面的話,頓時就沒了脾氣。打量了蕭然半天,怎麼看就是一小太監,哪象什麼首領?蕭然解下腰牌,啪的丟在地上,背著手冷笑。軍校揀在手裡,打眼這麼一瞧,頓時就出了一腦門子的汗,雙手捧著點頭哈腰的還給蕭然。book18.org

「卑職該死!您了大人不記小人過!」book18.org

寶祿狠狠呸了一口,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屁股朝天,有眼無珠!」book18.org

一出神武門便出了皇宮,寶祿領著往春秋樓來。一路上絮絮叨叨的給蕭然講了不少,大致是說,宮裡的首領太監如何有權有地位,什麼人是需要巴結的,什麼人不用放在眼裡。按照他的說法,五品以下級別的大致都可以忽略不計,這讓蕭然吃驚之餘不由得暗暗慨嘆:太監原來可以混的這麼牛叉,難怪有那麼多人連男人都不做了跑來當太監!如此看來,歷史上的安德海、李蓮英能夠操縱後宮甚至左右政事,也就不值得大驚小怪了。book18.org

春秋樓果然不一般,單看門臉那種氣派,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並且人家規矩也牛,不是四品以上的京官兒,門都甭想進來。蕭然兩人就這麼穿著身灰突突的太監服往裡進,這讓把門的還真吃了一驚,心說還真是奇了怪了,大白天的哪來這麼兩玩意,膽子這麼大!拈了叉杆子正要轟出去,早有一個青頂子官兒一溜小跑著迎了過去,拱手作揖的好不殷勤。把門的這回真是開了眼,這麼多年,頭回見著四品大員在門口恭恭敬敬迎接倆小太監的。book18.org

蕭然急忙還禮,洪文禮一把拉住他手,親熱的道:「蕭老弟不必客氣,咱們自己人,何必見外呢。」原來太監的規矩,出了宮就不稱呼公公,一律稱爺。只是蕭然實在是太年輕,只好叫老弟。book18.org

門裡還站著幾個官兒,此刻也都走了出來,洪文禮一一介紹:一位是詹事府少詹事荀敬,一位是國子監祭酒蘭輕卓,還有欽天監監侯曹鏨,剩下兩個都是小官,想是來相陪的。那荀敬和蘭輕卓一個是正四品,一個是從四品,曹鏨升了翰林院檢討,是個從七品。book18.org

進了酒樓,來到二樓一間雅間,眾人讓蕭然坐了上席。洪文禮道:「還有一位戴桐戴大人,不知怎麼沒有來,咱們就不等他了。」蕭然這才想起戴桐也是欽天監監侯,一同賞了翰林院檢討的,心裡就說:拍馬屁不積極,難怪這廝只混了個芝麻小官。book18.org

吩咐下去開席,不一會,酒菜陸續上來。什香肘子,八寶裡脊,雪窩冰糖鯉,老酒醉肥鴨,香氣四溢。蕭然寶祿一見,兩眼放光,哪裡還顧什麼規矩,甩開腮幫子就是一頓造。這倆傢伙長的象個大姑娘,吃起來就跟幾天沒喂的餓狗似的,看的洪文禮一幫面面相覷,端著杯都不知道該說啥了。一時間只見兩雙筷子上下翻飛,縱橫馳騁,寶祿尤其不足,伸手撈起肘子就啃,淋淋漓漓灑了衣襟上都是菜汁,氣的蕭然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他一腳:真他媽給老子丟人。book18.org

一直到兩人摟著肚皮實在吃噁心了,眾人才想起好象要緊的話還一句沒說呢,當即由洪文禮起頭道:「蕭老弟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坤寧宮首領,真是年輕有為,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咱們按規矩湊了點份子,微薄賀禮,聊表心意,還望老弟不要推辭!」說著話,拿過一疊信封,上面都寫了各人的名字。蕭然打了個哈哈,心說我推辭才怪!自己並不伸手,嘴裡說:「眾位大人太客氣啦!小三子何德何能,不過一閹人爾,蒙大家一聲老弟,實在是三生有幸!這賀禮什麼的,可是折殺小三子了!」book18.org

公公一般都比較忌諱這個閹字,蕭然是個假太監,所以不假思索就說了出來,眾人一時都楞在那不知該怎麼接口。蕭然忙踢了寶祿一腳,這廝也是個機靈主兒,伸手接過信封,用袖子遮了,在桌子下面偷偷抽出一張。赫然竟是一張福春行的銀票,上面工工整整的寫著:銀五百兩!book18.org

蕭然斜眼這麼一瞄,頓時心跳加速,手一哆嗦,險些把杯子打翻了。乖乖,一張就是五百兩,這麼一沓,少說也有兩三千兩吧?在當時,後宮妃嬪的月例才不過十幾二十兩,以當時的物價小戶人家一年的生活費也就三五兩而已。這麼幾千兩銀子居然輕鬆到手,丫的一夜之間咱竟成了財主了,有錢人!book18.org

那詹事府荀敬拍了拍胸脯道:「蕭老弟不必客氣,咱們禮尚往來,那都是應該的。但得老弟用的著哥哥,老荀兩肋插刀,絕無二話!」book18.org

眾人正紛紛附和,忽然跑堂的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道:「各位爺,樓下有位走街的老頭,穿的挺……挺那個的,硬往裡闖,非說是爺們請來喝酒的。現正跟門子鬧呢,爺要不要瞧一眼?」book18.org

荀敬、洪文禮幾個互相看了看,嘆了口氣道:「唉,不用說,是戴桐戴老頭來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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