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7—8 作者：不覺 book18.org
七、獻祭 book18.org
天色漸漸變暗，空氣有點悶熱，頭頂的雲層越積越厚，今晚八成要下雨。 book18.org
馮程嘆了口氣掉頭朝回走去，本想一個人出來散散心舒緩一下心情，可腦子 里仍不停地想著儀式的事。 book18.org
四十過半的馮程身形挺拔皮膚微黑，臉部線條硬朗，眼睛不大但漆黑的眼珠 顯得格外有神，頭頂的黑髮里夾雜著些許銀絲並未讓他顯得蒼老，反而讓他更顯 成熟穩重，他平時也很注重儀容儀表，出現在教眾面前時永遠是成熟俊朗的樣子， 在教內特別是女教眾中極受矚目，不過此時的他卻是一臉的滄桑憔悴，臉色有點 發灰，鬍子應該有些日子沒颳了，眼睛周圍明顯的黑圈說明他最近也沒怎麼睡。 這一切並不是因為近一個月的深山生活有多艱苦，由於提前做足了準備，各方面 的生活保障日常用度都很齊備，要過得舒適點不成問題。而是一些預料之外的狀 況攪得他難以安逸。 book18.org
馮程回到了一行人駐紮的岩洞。這岩洞開口很大內部也很寬敞，他們的帳篷 就搭在裡面。此時有兩人正在洞外臨時堆砌的爐灶旁忙碌著準備晚飯，馮程徑直 走向洞內一塊凸起的平台處，這裡是他的臨時書桌，他點上蠟燭拿出隨身攜帶的 線裝古籍翻到熟悉的頁數，打算在晚飯前再斟酌一遍那段內容。 book18.org
這書破破爛爛的連個封面都沒有，裡面也是缺章少頁還滿是蟲眼，馮程將它 包在一塊質地柔軟的絲綢里隨身攜帶輕拿輕放，很是珍惜。他小心翼翼地翻到那 一頁，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插圖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符號，那些符號像是人類文明早 期使用的象形文字，卻又不是，因為馮程這些年來搜集比對了所有現存的古老文 字，無一與之相同。馮程花了十幾年時間專研教內尚存的前人著述，也就勉強弄 懂了幾十個字符的意思，翻遍全書也只有這一頁的內容能大概理解。不過就這一 小點內容已經讓他無比興奮，他覺得自己已經一隻腳踏入了那不可言說的詭秘世 界。 book18.org
十幾年前馮程創業失敗負債纍纍，老婆也離他而去，他開始渾渾噩噩度日。 book18.org
人在這種時候往往容易被宗教團體盯上，他已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麼會去參加 那個地下講座。光線昏暗的狹小的空間內擠了二十來人，他一一望去，有男有女 但都目光呆滯表情僵硬，從穿著打扮看得出都是一些混跡於社會底層的窮苦人， 自然也包括馮程自己。不過馮程受過高等教育，就算身處人生中的最低谷，內心 對這些宗教團體仍是不屑一顧。 book18.org
前方正對著眾人的光頭中年人開講了。果然，還是那一套陳舊的說辭，什麼 末日終會來臨，舊日支配者們會重臨地球，唯有它們的奴僕能夠倖存，早日投向 它們的懷抱等等。馮程心不在焉地聽著，竟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夢境是剛剛聽 到的內容，他驚詫不已卻怎麼都醒不來。最後終於掙脫夢魘清醒了過來，而那光 頭男的聲音也剛剛落下。 book18.org
他懷疑自己剛剛被催眠了，環顧四周卻並沒發現其他人有什麼異樣。大家都 在聽，不可能只有自己被催眠，他稍放下心，但也對這個教團有了點不一樣的感 覺。之後他接連來參加講座，他告訴自己只是為了弄明白他們在搞什麼鬼，但不 知不覺間他已經深陷其中，身旁的聽眾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初和他一起來的人已 經一個不剩。一次講座結束後，那個自稱教主的光頭男人把馮程留了下來，一番 對話後光頭男邀馮程入教，他立馬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自此，馮程成為了宗教團體「門」的一員，當時門才成立沒多久，規模還很 小，但教主宣稱門的信仰非常古老，古老到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一開始馮程並 沒在意這些話，但隨著他在教內的地位越來越高接觸到的資料越來越多，他逐漸 意識到這種信仰的淵源不可估量，光是還保有的先人筆記、手稿就從簡體到繁體， 從楷書到隸書再到篆書。 book18.org
可無奈當時教內全都是些沒什麼文化的大老粗，連教主也不例外，空有這麼 多東西卻無人能懂。只有馮程是個異類，他看見了一片廣闊的天地在等著他馳騁 翱翔。十幾年的摸爬滾打，馮程一邊拚命向上爬一邊專研那些古籍，如今他在教 內已升至左護法，名義上地位僅次於教主，雖然還有很多礙事的傢伙，不過只要 這次的事能成，教內再也沒人能阻礙他。 book18.org
而這些年下來，門的實力也已今非昔比，在馮程的主導下門不再發展那些沒 用的低端人口，而是向著明星大腕、商業大亨、政府官員等等這些社會精英滲透。 book18.org
安全起見門的規模被控制在一個不大不小的範圍內，既不會太引人注目又能 衣食無憂。 book18.org
馮程再次確認了一遍那段內容，他已不記得這是第多少次了。這段內容記載 了一種儀式，有儀式的步驟和儀式中要念的咒語，旁邊的插圖是儀式要用到的法 陣。 book18.org
每次當馮程站在法陣中心念起咒語，山頂就會狂風大作，當咒語的最後一個 音符落下，法陣周圍三根石柱上的銘文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他被籠罩其中看不 見周圍的一切，他像置身在了另一個時空。接著不知從何處傳來隆隆聲響，有什 麼東西被打開了，是一扇門，那門巨大無比立於虛空之上，打開了一條細縫，一 陣風從門縫內溜出刮向他，鑽進了他的身體。恐懼、興奮、狂亂、暴躁所有不安 定的的情緒一下湧進他的大腦，他覺得腦袋要炸開了，他渴望發泄、他衝下山坡， 他知要去哪裡。 book18.org
最初的幾次令同行的教徒驚恐不已，不過第二天早上馮程都會平安無事地回 來，只是會赤身裸體，後面再進行儀式時他都會先脫光衣服，幾次之後眾人逐漸 習慣，馮程閉口不提自己去了哪，也沒人敢問。 book18.org
儀式取得了效果，馮程獲得了力量，不過這力量雖然遠超常人，但仍與記載 中的相去甚遠且無法長久，每當心頭那股狂暴的惡意發泄完畢，他便會恢復原樣 力量也跟著煙消雲散。他試過不下二十次，無一例外。 book18.org
馮程合上書重新包好收了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已經出來了太久，再不 露面教內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人不知又會搞出些什麼名堂，最多再待兩三天，不 成的話只得另找機會了。 book18.org
「師父，喝茶。」瘦道童從包里拿出保溫杯用杯蓋盛了水拿給中年道士。 book18.org
走了幾十分鐘山路正好也渴了，中年道士接過一飲而盡；「胖子哪去了？」 book18.org
「說去撒尿，也該回來了。」瘦道童笑著說道；「不會是遇上野獸了吧，我 去看看。」 book18.org
師徒三人怕村民們不放心跟上來查看，沒敢停留在剛進山處，他們一直向里 走了幾公里再拐到一旁的山頂上，找了個隱蔽且能觀察來時山路的位置坐下來休 息。今天一整天沒見著太陽，到這個時候雲層越發厚重，看來黑夜會比預料的來 得更早。 book18.org
不能回去得太早，免的讓那群鄉巴佬覺得這事沒難度。中年道士在心裡琢磨 著，然後又抬頭望著天小聲嘀咕道；「可千萬別下雨啊。」 book18.org
說去找胖子結果也跑得沒影，年輕人精神就是好。中年道士打了個哈欠，靠 在樹上的頭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眯起了眼睛；「養養精神先。」 book18.org
「師父，師父。」瘦道童邊叫邊搖晃中年道士的肩膀。 book18.org
中年道士慢慢睜開眼看見兩個徒弟就在面前，他扶著地坐直身體擠了擠有點 模糊的眼睛，發現天色又暗了不少；「不小心睡著了，你們幹嘛去了現在才回來？」 book18.org
瘦道童沒有回答師父的問題，而是說道；「師父，有人。」 book18.org
中年道士的第一反應是那群鄉巴佬還真跟來了，他貓著身子伸出頭朝來時的 路望去。 book18.org
「師父不是那邊。」 book18.org
「嗯？」中年道士疑惑道。 book18.org
「是那邊。」瘦道童指著身後方向；「看起來不像村裡人。」 book18.org
「不像村裡人？」中年道士更加疑惑了，這裡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外人？他思 考了幾秒後問道；「幾個人？」 book18.org
「兩個。」 book18.org
「遠不遠？」 book18.org
「就在那坡後面。」瘦道童指向身後的山坡。 book18.org
「過去看看。」中年道士站起身讓瘦道童帶路，胖道童走在最後。 book18.org
三人先是下了一段山破，接著又爬上另一道破，他們趴在坡頂只探出頭，瘦 道童又指了指下面。 book18.org
坡下幾十米處有一條小溪流過，此時溪邊站著兩人像是在聊天，身旁各放著 個水桶。這兩人從穿著上看的確不像村裡的，這大夏天的雖然今天不是太熱，但 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是要鬧哪樣，看起來也太怪異了。 book18.org
過沒多久兩人收起了話頭，拿起水桶打滿水提著朝遠處走去。 book18.org
「能來這打水他們的營地應該離這不遠，這副打扮看著就讓人起疑，跑到這 深山老林來不知在搞什麼名堂。」中年道士用他的江湖經驗分析道；「走，跟上 去瞧瞧。」 book18.org
三人沒有下坡去跟在後面，而是沿著山坡在高處遠遠跟著。中年道士的推斷 果然沒錯，走了六七分鐘那兩人便回到了他們的營地，一個開口很大的山洞裡。 book18.org
「好些個人哩。」胖道童率先脫口而出。 book18.org
「小聲點你個笨蛋。」瘦道童一胳膊肘頂上去罵道。 book18.org
三人靠著樹木的掩護觀察者那些怪人的舉動，視線範圍內能看見的就有六七 人，洞裡亮著幾處火光不知裡面還有多少人。 book18.org
三人瞅了有半個小時了，這些人有站有坐時而還出來走走，一副百無聊奈的 樣子，完全看不出他們到這是來幹什麼的。 book18.org
「師父，天就要黑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瘦道童首先沒了耐心。 book18.org
「本想看看有什麼發財的機會沒。」中年道士猶豫了一下說道；「算了，走 吧。」 book18.org
兩人都已經起身準備往回走了，卻聽胖道童突然道；「出來了。」 book18.org
兩人又趕快蹲下朝山洞望去，如胖道童所說一群人出現在洞外，全部一身黑 色斗篷。一、二、三、四……剛好十人，他們在洞外排成了一列，除右起第二人 外都舉著火把，他們稍作整頓後向著右方而去。 book18.org
那些人走後洞裡完全沒有了亮光，中年道士站起身說道；「去洞裡瞧瞧。」 book18.org
三人躡手躡腳來到洞口，洞裡一片漆黑，瘦道童拿出手電筒向里照了照，原 來洞並不深，裡面沒發現有人。 book18.org
「胖子，我們進去看看，你在這注意那些火把，看見他門回來馬上通知我們。」 book18.org
中年道士說完與瘦道童一起進了洞裡。 book18.org
胖道童很聽話地注視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天已經基本黑了，九支火把散發 的光亮老遠看著也很顯眼，中年道士和瘦道童沒多久就出來了，一臉失望的表情， 顯然是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book18.org
「媽的，這群人可真夠乾淨的。」瘦道童罵罵咧咧道；「師父，怎麼辦？」 book18.org
中年道士望向那群人去的方向，發現火光停留在遠處一座山上；「一群人大 晚上跑出去肯定有鬼，都已經跟到這了，要不再去看看？」 book18.org
這個時候他們本應在去村子的路上，因為好奇又想發點橫財一路跟了過來， 結果什麼都沒撈到，就這麼走了實在有點不甘心。 book18.org
「那就去看看唄。」瘦道童的語氣也不是很堅定。 book18.org
三人最終還是在好奇心和貪慾的驅使下向著火光走去，月亮此時已經升起， 他們不敢用手電筒，就借著慘白的月光一步步摸索前行。 book18.org
這是一座斷崖，靠近崖頂的地方地勢平坦，一群人圍著個大圈，圈裡立著三 根柱子，圈子中心立著個人。 book18.org
「再近點。」 book18.org
三人蹲伏著一點一點靠近崖頂。 book18.org
「停，就在這了。」 book18.org
那群人舉著火把佇立著，除了被微風吹拂的斗篷外幾乎一動不動，火光照耀 下人影交錯拉伸，整個場景顯得十分詭異。 book18.org
「他們在幹嘛呢，師父？」瘦道童蹲在中年道士身後輕聲問道。 book18.org
中年道士也同樣疑惑，猜測道；「像是在……搞什麼儀式。」 book18.org
「儀式？」瘦道童想了想說道；「不會是個邪教吧？」 book18.org
「嗯，有可能。」 book18.org
「操！那不又白忙活了。」瘦道童抱怨道；「誒？那人要幹嘛？」 book18.org
站在中間的那個人正在一件件脫著衣服，從斗篷、外衣、長褲然後是內衣內 褲，直到把自己剝得一絲不掛。 book18.org
「我擦，全裸了，不會像電視里說的那樣，要自焚吧。」瘦道童說道。 book18.org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胖道童蹲在最後面，地勢低又被前面兩人擋著， 看不到那中間的情況。他把身子往前靠想把頭伸到前面。 book18.org
「一邊去，你不知道你多重嗎？」瘦道童把趴在他身上的胖子推開；「是個 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book18.org
胖道童什麼都沒看到還被推坐在地，心裡不爽卻不敢表示出來。他重新蹲起 打算繞到瘦道童旁邊，三人本是與坡脊平行地蹲著，胖道童此刻一腳高一腳低移 動著，整個身子都是傾斜的。眼看已經來到了瘦道童身旁，伸直脖子正要張望， 身體卻失去平衡側倒下去，慌忙中他一把拉住了瘦道童的胳膊。瘦道童的注意力 都在那群怪人身上，突然間身體被人拽著向一旁倒去，他驚呼出聲的同時本能地 把手攀上了中年道士的肩旁。就這樣，伴隨著三聲驚呼三個人翻到在地。 book18.org
瘦道童的反應最快，意識到不妙想要起身逃跑，一下子卻沒站起來，一是胖 子還拽著他的胳膊，二來蹲太久腿酸的厲害。 book18.org
糟了。瘦道童心裡這麼想著，發現已經被火光包圍。 book18.org
三人被反綁著坐在地上，周圍是一圈穿著黑色斗篷舉著火把的人。圈子讓開 一個口，馮程走了進來。 book18.org
三人望著馮程，想來他應該是這些人的頭。 book18.org
「這位施主，您這是何意？貧道與兩個徒弟只是路過此處，就算打擾到各位 也不至於此吧。」中年道士強作鎮定，拿出他平日行騙時姿態說道。 book18.org
「哦？」馮程笑了笑說道；「這大晚上的，道長何故會從這深山路過呢？」 book18.org
「實不相瞞，前面山下有個村子近來家畜不寧，貧道受託進山查找原因。看 見這山頂有火光，一時好奇，驚擾了各位。」 book18.org
馮程聽到這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那不知道長是否找到了家畜不寧的原因？」 book18.org
「此地山清水秀萬物和諧哪裡有什麼問題，貧道也是輕信了那些無知鄉民的 話。」 book18.org
馮程在中年道士身前蹲了下來，沒說什麼只是一臉笑意地看著他。中年道士 不知馮程是什麼意思，只得惴惴不安地回望著。 book18.org
片刻後馮程開口道；「道長沒什麼要補充的嗎？」 book18.org
「呃……」中年道士心下疑慮，不知眼前這人是不是在詐自己，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道；「貧道說的都是實話，不知閣下還要聽什麼？」 book18.org
馮程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他從旁邊那堆三人身上搜下來的物品里拿出一塊 手錶，舉到中年道士面前說道；「不妨先說說這塊表的事。」 book18.org
剛才被人搜身時中年道士就注意到了瘦道童身上這塊表，他之前從沒見過， 而且看樣子就知道不是便宜貨，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book18.org
中年道士轉身怒視瘦道童痛罵道；「你這混帳竟然偷東西，老子平時是怎麼 教你的，看我打不死你……」 book18.org
中年道士雖然還在演戲，但生氣卻是真的，不過不是氣瘦道童偷東西，而是 氣這狗東西竟然背著自己偷東西，這要不被發現東西豈不是他一個人的了，再由 此想到這貨肯定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不禁越想越氣越罵越狠，要不是被綁著真就 已經拳腳相加了。 book18.org
瘦道童低著頭不吭聲，也不是因為羞愧難當，他現在是怕正主要怎麼處置自 己，至於中年道士的謾罵他壓根無所謂，不是為了混口飯吃他可不會慣著這老東 西。 book18.org
馮程看著眼前的一幕終於笑出了聲，他站起身說道；「你們三個偷我們的東 西不說還看見了不該看的，我只能送你們一程了。來人，點把火把他們燒了吧。」 book18.org
三人頓時被嚇得肝膽俱裂，胖道童直接就哭了，剩下兩人想到邪教徒點自己 眼都不眨，點別人絕對不在話下。中年道士沒有了剛才的從容，瘦道童也不再沉 默，兩人掙扎著跪地膝行到馮程腳下連連求饒。 book18.org
「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絕對守口如瓶，表的事我真不知情啊，只要繞我 一命，您要怎樣都行，求您了……」中年道士聲淚俱下道。 book18.org
「都是我手賤，我不是東西，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憐可憐我，我給您磕頭， 您饒我一命吧……」瘦道童邊求饒邊嗑起了頭。 book18.org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全指望我養活，您可憐可憐我吧，您放心今 天晚上的事我們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 book18.org
「我們真不會說出去，您讓我們說我們也不敢呀，您別看我們這身打扮，別 看他還像那麼回事，其實我們壓根不是道士，我們說白了就是騙子，我們怎麼敢 隨便亂說呢……」 book18.org
哭喊聲求饒聲還在繼續，馮程已經走出了圈子，起先還以為是教內與自己不 睦的勢力派來的探子，現在看來只不過是招搖撞騙的。不過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以防萬一，死幾個人對馮程來說不算什麼，只是好好的儀式被三個渣滓攪合了。 book18.org
想到儀式馮程便望向崖頂的祭壇，一個法陣加上三根刻有銘文的石柱，那是 按照古籍上的圖示複製的。此時慘白的月光灑在白色的石柱上，石柱反射著月光， 隔著一段距離看去就像是石柱在發光。馮程凝視著石柱，突然腦子裡有一種將有 什麼呼之欲出的感覺，他緊抓這一絲靈感，終於，一隻困擾他的謎題突然就有了 答案，那三根石柱還有石柱上的銘文到底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他連忙轉過身，好在此刻手頭沒有汽油，要燒三個人沒那麼容易，除了不讓 三人跑了，其他人都在收集柴火。 book18.org
馮程對自己剛剛得到的想法滿懷信心。一場儀式有了完整的法陣，準確的咒 語，一個緊尊程序的執行者，那它還差什麼呢？當然是獻給神靈的祭品。 book18.org
這一定是神的啟示。 book18.org
八、線索 book18.org
吳霜雪合上書把它放到已翻閱那一摞里，她沒有立馬從待翻閱里拿來下一本， 而是摘下眼鏡做起了眼保健操。一連翻看了七八本，雖然是只是粗略的查看，眼 睛也已又干又澀。 book18.org
吳霜雪此刻正坐在C 市圖書館的閱覽室里，桌上擺的是C 市地方志和轄區內 各縣縣誌。民俗學研二的她幾天前跟隨導師來到C 市，他們先去拜訪了當地幾位 民俗研究方面的專家學者，但並沒有獲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之後這些天她和導 師就泡在了當地圖書館裡，期望通過查閱當地史料來獲得點蛛絲馬跡。這兩年來 吳霜雪陪同導師去過很多地方，都是為找一個叫眷湖的村莊，導師只是解釋說這 個村子的風物習俗很有研究價值，她雖仍覺疑惑但也沒再多問，畢竟周教授可是 國內民俗研究領域的權威。 book18.org
吳霜雪重新戴上眼鏡準備接著奮戰，她看了眼時間，離閉館還有一個多小時， 厚的怕是翻不完，挑本薄的吧。她從還沒翻閱的那一摞中間抽出一本相對較薄的。 book18.org
《A 市民間傳說故事集》，吳霜雪看了眼封面，這並不是一本地方志，拿書 時她直接抱了架子上一排十幾本，沒注意到裡面混著這麼本書。民間傳說故事？ book18.org
倒也在他們調查研究的範圍內，算了，既然已經拿在手上了翻一翻也無妨， 看了那麼多正兒八經的材料，這個就當是放鬆吧。 book18.org
吳霜雪翻閱這些書時無需精讀，他們只是為了尋找與眷湖村有關的線索，因 此只用留意書中是否出現眷湖，或是與之讀音相近的詞即可。吳霜雪一口氣看完 七八個故事，自然毫無收穫，故事也不怎麼有趣。封面說是A 市民間傳說故事， 但實際上有幾個故事流傳範圍很廣，全國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傳說，不同的也就 只有地名人名。 book18.org
閱覽室里陸續有人離開，此刻已沒剩下幾人，吳霜雪打了個哈欠，停下來喝 了口水，接著又繼續往下看，不知不覺間這本書已經翻了過半，看來能在閉館前 看完。不過到了下午這個時候，坐了一整天的吳霜雪已是腰酸背痛，精力也耗得 差不多了，此時她連連打著哈欠，大腦也跟不上眼睛的移動，往往已經看著這一 頁腦子裡卻還在回想上一頁是否出現過關鍵字。 book18.org
「眷湖、眷湖，眷湖……」吳霜雪一邊瞅著書頁一邊在嘴裡小聲念叨著；「 眷湖、眷湖、圈湖，嗯？」她突然停了下來，眨巴眨巴眼睛回想著什麼，接著眼 睛一下睜到最大，迅速翻到上一頁，從頂端開始逐字逐行排查起來。 book18.org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吳霜雪心裡炸開了鍋，她又反覆確認了幾次，圈 湖……村，雖然不是同一個眷字，但這並不要緊，漢子同音字太多，流傳過程中 混用了同音的其他字太正常不過。 book18.org
她陪同導師找了兩年，聽說導師之前已經找了好些年但都一無所獲，今天竟 然讓她在這麼一本偶然翻開的書里找到了，得馬上告訴導師。 book18.org
吳霜雪雖然內心十分興奮，但一直以來的性格使然，她外表看起來與剛剛並 無兩樣。 book18.org
「等等，先別高興得太早，也有很大的可能只是同名，拿給導師不急這一時 半會兒，我先看看這故事到底講了什麼。」吳霜雪冷靜得很快，她把書向前翻了 兩頁來到故事開頭，故事名叫《詭村異聞》。 book18.org
吳霜雪困意全無，埋頭認真讀起這則故事。 book18.org
話說民國初年，軍閥割據混戰，百姓苦不堪言。我們A 市自然也不能倖免， 當時盤踞本地的地方軍閥在B 縣駐紮有一小支隊伍，領頭的人稱羅排長，這羅排 長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來歲，但為人卻心狠手辣狡詐多疑。 book18.org
羅排長被派駐在B 縣的主要任務就是徵收稅費、籌措軍資還有抓壯丁。一日， 新一輪的稅收任務攤派了下來，聽下屬念完公文，羅排長緊皺眉頭在院子裡來回 踱起了步。限期一個月足額上繳，完不成任務軍法處置，羅排長哪還能坐得住。 book18.org
自他來B 縣的一年多里，攤派下來的任務一次比一次重，時限一次比一次短， 徵收的難度自然是一次比一次大，他這一年多收的稅怕是比往昔十年的都要多。 book18.org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任務已經下來了，硬著頭皮也要上，自己當初可是花了 不少錢好不容易才謀了這個差事，本想著是來好好撈上一筆的，對，好好撈上一 筆，不能忘了初心。羅排長這麼一想心裡明朗了不少，馬上著手規劃了一番，再 派人把任務分派給各個鄉鎮，他不僅要按時足額完成任務還要留出自己那一份， 當然也是下了死命令，完不成軍法處置。 book18.org
下面各鄉鎮無需他親自出馬，不過城裡有幾個大戶他得親自上門放放狠話， 不然這群奸商是不會老實出夠自己那一份的。 book18.org
羅排長帶著一隊親兵沿著縣城主街一路走來，先後去到了開布莊的趙老闆， 開酒樓的王掌柜和開藥鋪的馬老闆的店裡。把來意一說，三位自然是一陣叫苦求 饒，傾述生意是多麼難做，湊不出這個數懇求減免一些。羅排長也不跟他們廢話， 只說自己若是完不成任務被軍法處置，在那之前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擱下這話 轉頭就出了店門。 book18.org
羅排長一行人一路來到城西，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當字，這是他們此行的最後 一站，也是他們此行最有錢的一戶，黃家當鋪。 book18.org
黃老闆見羅排長到來馬上笑臉相迎；「哎呦，羅排長，歡迎歡迎，什麼風把 您吹來了，快裡面請。」 book18.org
「別，我怕我說了來意你就沒那麼歡迎我了。」 book18.org
「您這是哪的話，上門就是客，您來幹嘛我都歡迎。」黃老闆仍是笑著應對。 book18.org
「得了，我們也別廢話了，上面的任務又下來了，我親自上門來通知你一聲。」 book18.org
羅排長不想跟他閒扯，直接挑明來意，告訴了黃老闆要出的數目。 book18.org
黃老闆聽到那數字刷的一下笑意全無，換上了一副愁苦臉；「羅排長呦，您 發發慈悲可憐可憐我吧，您看看這是什麼年月，生意……」 book18.org
「停！」羅排長不耐煩了，他打斷黃老闆的話說道；「黃老闆，我從城東一 路走來，這些話已經聽了不下五六遍，你就不要再白費口舌了。我呢，也把話給 你挑明，這次上面下了死命令，完不成任務我就要受軍法處置，所以這個錢你說 什麼都得出，要是因為你沒出夠錢讓我被處置了，在那之前我肯定先拉你墊背。 book18.org
好了，我就說這麼多，二十天內把錢湊齊了交上來。」羅排長說完轉身就往 外走。 book18.org
黃老闆蹙著眉略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他咬咬牙像是拿定了什麼主意，也 跟著出了門說道；「羅排長，請留步。」 book18.org
羅排長回過頭盯著黃老闆，什麼都沒說，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了。 book18.org
黃老闆來到羅排長面前，臉上又堆起了笑容；「羅排長，先別急著走，去屋 里喝口茶吧，黃某還有些話想跟您談談。」 book18.org
羅排長見他神秘兮兮的，也有點好奇；「黃老闆，該說的我都說過了，你要 還是那些陳詞濫調，我可沒時間奉陪。」 book18.org
「不會不會，羅排長您放心，絕對是您感興趣的事。」 book18.org
羅排長定定地看了黃老闆幾秒；「那好，我就再耽擱一會兒。」 book18.org
黃老闆把羅隊長領到當鋪後面的房間，端來茶水說了聲稍等又走了出去，羅 隊長獨自喝著茶，兩分鐘後黃老闆回到房間坐了下來。 book18.org
黃老闆慢慢地從袖子裡拿出件東西，羅排長一下子被那東西吸引住了目光。 book18.org
羅排長放下茶杯從黃老闆手裡接過那東西，入手感覺沉甸甸的，再看成色， 黃得晃眼。原來是一條金項鍊，只是這條金鍊子的款式與平時見到的很不一樣， 這條鏈子要粗很多，鏈子上的紋飾非常華麗漂亮，可又是從未見過的奇怪圖案， 最後把鏈子展開來，發現它比一般的項鍊長很多，戴在脖子上怕是要墜到肚臍處， 這真是項鍊嗎？如果是，戴它的會是什麼人？ book18.org
羅排長並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只在乎這是一條金項鍊，一條沉甸甸的金 子，這就足夠了。 book18.org
羅排長看向黃老闆，臉上帶著笑；「黃老闆，你可真不老實，剛才還在我面 前哭窮，轉眼就拿出這麼一條大金鍊子來。」 book18.org
黃老闆尷尬地笑了笑沒接這話碴，而是指著金鍊子說道；「羅排長，您忘了 我這是什麼地方了？」 book18.org
羅排長愣了兩秒，隨即說道；「這是別人典當的？」 book18.org
「正是，而且是死當。」 book18.org
羅排長放下鏈子拿起茶杯說到；「這一樁買賣黃老闆怕是賺了不少吧？」 book18.org
「不多，真不多。人家是死當，說白了就是把這東西賣給我，我出的不比市 價低多少。再說這種買賣不是隔三差五就能遇到，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今 年這稅實在是……哎！我這日子是真不好過。」 book18.org
羅排長聽黃老闆又開始抱怨了，雖然不耐煩但這次沒有打斷，待他說完後隨 口說道；「不是隔三差五怕也差不到哪去，否則你黃老闆怎麼掙得這萬貫家財。」 book18.org
「實不相瞞，這樣的東西我之前確實還收到過幾件，不過現在手頭就這一件 了，是幾天前剛收的。」 book18.org
羅排長隨口這麼一說，沒想到黃老闆竟老實承認了，遂又好奇起來；「這是 哪家大財主缺錢花了？一件接著一件來當。」 book18.org
黃老闆見談話終於來到了正題上，連忙說道；「這正是黃某要與羅排長您詳 細說的。」 book18.org
羅排長孤疑地望著黃老闆；「哦？願聞其詳。」 book18.org
黃老闆開始了他的講述；「大概一年多以前，不會超過兩年，一天前台的伙 計找到我說有筆大買賣需要我拿主意。我去到前台，見底下站著個三十來歲的男 人，臉色蒼白表情僵硬，穿著打扮也很普通。我詢問他要當什麼，那人沒說話從 袖子裡拿出一條大金鍊子遞了上來，我接過手查看了一番，確定是純金的，做工 也很精美。我問那人要活當還是死當，那人這才開口說要死當，那人的聲音非常 沙啞口音也很怪，聽著讓人很不舒服。之後一番討價還價，我拿到了那條鏈子， 那人也滿意地走了，離開前那人說以後還會再來。」 book18.org
「三個月後的一天那人果真又來了，這次帶來的是一對大金鐲子，那鐲子比 我們平時見到的要大上不止一圈，拿在手裡很有分量，鐲子上的紋飾和這條鏈子 上的差不多，雖然看不懂但確實很漂亮。最後我又出了個合適的價把那對鐲子買 了下來，那人看起來挺高興，走時仍說了還會再來。」 book18.org
「之後又是三個月，那人再次帶著金首飾來了。有這種生意做我自然是很開 心，但連著三次每三個月都能拿來一件這麼貴重的金飾，我心裡難免起疑。這些 金飾若是他偷來的，我豈不成了銷贓的。所以這一次我沒有立刻跟他談價錢，而 是找了個理由把他請到後邊這間屋子裡來，邊喝茶邊試探著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book18.org
「那人倒也聰明，很快就明白了我的心思，直言讓我放心這些金飾來路絕對 沒問題。他告訴我說這些金飾是他們村子的，他被派出來把這些金飾換成錢，再 用這些錢為村子採購一批日用物資，這事以前都是在鎮上辦，可如今村裡需要的 東西多了，他拿出來換錢的金飾也更大了，鎮上沒人出得起價他才到縣城裡來的。」 book18.org
黃老闆一口氣講了這麼多嘴巴都乾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幾口，一旁 的羅排長看他喝完才開口道；「黃老闆留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金鍊子的來由？」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那黃老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book18.org
羅排長說了這兩句話便不再有其他表示，對黃老闆說的這些好似全無興趣， 可要真沒興趣，現在黃老闆話說完了，也不見他急著要走了。 book18.org
黃老闆在心裡暗罵羅排長，知道這話還得自己主動說下去；「我在城裡確認 過了，那人每次離了我這兒，的確都會去採購一大批東西，所以應該沒有說謊。」 book18.org
見羅排長仍是沒反應，黃老闆這次直接問道；「羅排長難道對那村子還有那 些金飾沒有興趣？」 book18.org
羅排長瞪著黃老闆說道；「黃老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奉命駐紮此地保一 方平安，自然也要保護老百姓的財產，除了該繳納的稅款外我絕不會多拿老百姓 一分一毫，別人再有錢又與我何干。」 book18.org
真他媽的虛偽，黃老闆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道；「羅排長您千萬別誤會，您 高風亮節兩袖清風我們B 縣上下有目睹。」黃老闆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您剛 剛也說了，繳納了稅款的自然不會有事，但若是有人既有錢又一分稅也沒交，不 知羅排長要怎麼處置？」 book18.org
羅排長當即惡狠狠地說道；「哼！若是我轄區內有這種人，不罰到他傾家盪 產如何以正軍法。」 book18.org
「現在就有這樣的，而且不只一人，有一村。」 book18.org
「在哪？哪個村？等等，你說的不會就是那個來當金飾的人所在的村子吧？」 book18.org
黃老闆笑著說道；「沒錯，就是那個村子。」 book18.org
「你如何確定人家沒交稅款？」 book18.org
黃老闆再次陳述道；「當初聽那人說金飾是他們村裡的，我就詢問過他們村 的名字和方位，那人告訴我他們那叫圈湖村，至於方位那人支支吾吾不肯多說。 book18.org
不過他不是說過之前是在鎮上換錢嘛，我問到了他所說的鎮是指C 鎮，便推 斷那圈湖村八成就在C 鎮。圈湖村這名字我以前從未聽過，便四處打聽，一開始 什麼都打聽不到，問過一些C 鎮人也都說不知道這村子，我還納悶難不成被那家 伙給騙了？直到一日我在吳記酒莊喝酒，與吳掌柜說起這圈湖村，您也知道，這 酒店裡一天到晚各色人等來來往往，我想吳掌柜肯定見多識廣，可惜吳掌柜也沒 聽說過這圈湖村。可就在這時，店裡的一個學徒走過來對我說他知道這圈湖村， 我心下大喜，當即拉他坐下仔細詢問了一番。」 book18.org
「這學徒店裡都叫他小六，家在C 鎮下面的長水村，據他說這圈湖村是在深 山里，從他們村出發要走近三個時辰。這圈湖村平日裡很少與外面來往，他們村 算是與圈湖村離得最近的村子，圈湖村的人偶爾會向他們買一些家畜牲口之類的， 隔一段時間也會去鎮上採購一次，有時買的東西太多進山不方便，還會雇他們村 的人幫忙運送。而這小六就去過圈湖村，雖然只是一次也沒在那久待，但他說他 印象很深，他不太會形容，就是覺得跟別處村子不太一樣，看起來挺富有的。」 book18.org
「我之後確認過，C 鎮登記在冊的村子裡沒這個圈湖村，收稅自然也不可能 收到那去。」 book18.org
黃老闆說完有點得意地望著羅排長，等著羅排長的反應。 book18.org
羅排長大笑兩聲說道；「這次真是多虧了黃老闆，發現了這麼一個偷漏稅款 的地方，別說它只是在深山老林里，就是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它欠繳的稅款追回 來。」 book18.org
黃老闆真是有點沉不住氣了，他說了這麼多可不是為了給羅排長提供偷漏稅 款人的信息。 book18.org
這些情報可都是我發現的，這貨難道是想撇開我獨吞好處？那我就把話挑明 了。黃老闆沉下臉說道；「羅排長，從我前面那些話里，您就沒覺察出這圈湖村 有什麼古怪？深山裡的一個村子怎麼會有那麼多金子？那些金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book18.org
他們不怎麼與外面來往，是怕外面的人知道什麼嗎？」 book18.org
羅排長盯著黃老闆忘了一會兒，突然咧嘴笑道；「黃老闆有什麼想法就直說 吧，這裡現在只有我們兩人。」 book18.org
黃老闆見羅排長態度有所改變，說道；「金子總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我覺得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村子裡有金礦，他們少與外人來往就是怕這秘密泄漏出去。」 book18.org
黃老闆終於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他咽了口唾沫後又加了一句；「這是我 的推論，羅排長覺得怎麼樣？」 book18.org
羅排長略加思索後說道；「不錯，你的推論的確是最有可能的。而要驗證這 個推論也很簡單。」羅排長說到這站起身，向前踱了兩步背對著黃老闆；「明天 我會親自帶隊，由那個學徒小六引路，去到圈湖村一探究竟。」 book18.org
黃老闆趕忙跟著站起，急切地說道；「羅排長，那我……」 book18.org
羅排長打斷了黃老闆的話；「黃老闆你儘管煩心，若圈湖村真是你推斷的那 樣，你可是立了大功，到時候好處自然不會少了你的。就算不是你推論的那樣， 你舉報偷漏稅款也是功勞一件，這次你該繳的稅就由他們給你出了。反正無論怎 樣你都穩賺不虧，這樣黃老闆你看行不行？」 book18.org
黃老闆臉上笑開了花，雙手抱拳說道；「那我就先謝謝羅排長了。」 book18.org
「既然已經沒問題了，那我也要回去為明天的出行做準備了，這條鏈子黃老 板先借我用用，它還要派上大用場。」 book18.org
「羅排長請便。」 book18.org
羅排長回去後先讓人把那學徒小六找來，確認了一下圈湖村的事，然後傳令 下去明天要到地方上巡查。羅排長其實在聽黃老闆講到，那些金飾出自一個小山 村時，便已經意識到金子可能的來源，只不過他生性多疑，這種只從故事裡聽來 事，他不會輕易下結論，等黃老闆說出來他再順水推舟，親自去看一下至少也能 搜刮點稅款。 book18.org
【歸鄉】9—10作者：後覺2020/12/19發表於: SexInSex.net是否首發：是字數：9785 book18.org
九、詭夜 book18.org
翌日清晨，一隊士兵集結完畢，羅排長騎著高頭大馬位於最前方，旁邊跟著嚮導小六。一行二十來人朝著Ｃ鎮方向行去，到了Ｃ鎮未作停留又直奔長水村，等到了長水村已經過了正午，眾人吃飯休息用了半個時辰，然後便出發向著圈湖村而去。 book18.org
這段路程相當漫長，整個Ｂ縣本就在群山之中，而圈湖村的方向更是在少有人涉足的。眾人一路都是在翻山越嶺，走了有一半路程馬便累得駝不動了，羅排長只得下馬步行，嚮導小六也許是因為時間太久不太記得路了，途中走錯折返了兩次，再加上七月的太陽無情地炙烤著萬物，眾人到最後無不累得虛脫。好在翻過一座高山時看見了遠處山腳下的房屋，眾人這才拖著疲乏的身體來到了圈湖村。 book18.org
當眾人踏入眷湖村的那一刻，行走在路上的村民、嬉鬧的頑童、正在勞作的男女，總之就是一眼望去能看見的所有人，一瞬間都停下了動作，扭頭望向來人，剛剛還充斥著各種聲音的村子突然變得一片死寂。 book18.org
羅排長眾人雖然覺得場面有點詭異，但睏乏讓他們顧不得多想。他們一邊往裡走一邊喊著讓村長出來見他們，四周沒一個人出聲，只有頭和眼睛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 book18.org
眾人沿著村裡的主路向內行了幾十米，迎面趕來四人，為首的是一白髮老者，老人佝僂著背臉色發灰，臉上的皺紋既密又深，看著讓人不舒服。老人身後的三個中年人身材高大，同樣的灰臉面無表情。 book18.org
羅排長打量了來人幾眼後問老人是不是村長，老人操著奇怪的口音說他正是，還詢問了羅排長眾人的身份來意，羅排長表明了身份並直說自己是來稽查稅務的。 book18.org
老人聽後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各位遠道而來一定都累了，不妨先去屋裡坐下來喝口水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我們再慢慢相談。」 book18.org
羅排長一行人確實已十分睏乏，再加上要談之事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談成的，自然沒理由拒絕老人的提議。 book18.org
一路上羅排長四處觀察，發覺這圈湖村雖處於深山之中，看起來卻比外面大多數村子富庶。村裡的房屋多是由木石所築，風格與外面的不太一樣，整潔且錯落有致，還能看見不少二層小樓，村裡的大小道路都以石板鋪就，大雨天應該也不會泥濘不堪，村子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頗有點世外桃源的意思。 book18.org
一行人被帶到一座大木屋前，這裡不像是平時住人的地方，更像是村公所等眾人集會之處。一行人坐下後馬上就有人端來了茶水，老人說了聲請稍等便離開了。羅排長沒說什麼，除了金子的事還沒到挑明的時候，他的來意已經傳達給了老人，總要給人家時間商議做決定嘛。 book18.org
羅排長喝著茶水望了眼屋外的天空，此時夕陽已經落幕天色開始轉暗，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只要此行的事能成，多待個一兩天又有何妨。 book18.org
過了一刻鐘左右老人回來了，身旁還跟著另外兩個老頭，看來這就是村裡最有威望的幾人了。 book18.org
老人一進門便拱手說道：「讓貴客久等了，我找來了村裡兩位長者，又吩咐了下去準備酒席，各位趕了一天的路想來也餓了，待會兒我們邊吃邊聊。」 book18.org
雙方一番客套話後落座喝茶，羅排長又提起繳稅之事，對方卻一定要在飯桌上再談，今天已不可能回去，現在談還是待會兒談羅排長倒無所謂，也不怕他們耍什麼花樣，雙方便閒聊起來等候著開席。 book18.org
等到酒菜上桌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有魚有肉有菜有酒，這頓飯倒是挺豐盛的。羅排長這一桌對面除了那三個老人外，還有最初跟在老人身後的三個中年人，菜還沒吃兩口對面便開始輪番敬酒，羅排長的酒量倒不成問題，可這些人沒有停的意思，羅排長明白了他們的心思，三輪過後便死活不肯再喝，對面眾人沒辦法只好停下來。羅排長吃了一會兒菜填了一下肚子，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再次提起繳稅的事。 book18.org
最初的那位老人回應道：「我們這的人自許多輩以前便隱居在此，自食其力自力更生，早已是化外之人，從來就沒交過什麼稅。」 book18.org
羅排長放下筷子，假笑著說道：「老人家，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世人皆知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雖然已是民國沒了皇帝，可理還是那個理，現在不還有大總統有國民政府嘛，這世間哪有什麼化外之地，只要在這片土地上就沒有不交稅的。」 book18.org
這羅排長顯然不是白混上的排長，一番話便把對面弄得不知如何回應，愣了一會兒對面另一個老頭才匆忙開口道：「可我們之前就從沒交過，也從來沒人向我們收過稅。」 book18.org
羅排長口氣嚴肅道：「那是之前的人失職，如今既然由羅某負責此事，就絕不會容忍這種事情再發生，整個Ｂ縣只要是還能動的，上到八十歲老人下到襁褓中的嬰孩，都必須按時足額繳稅。」 book18.org
羅排長放完狠話對面頓時鴉雀無聲，羅排長環顧眾人見效果已經達到，便又換上笑臉說道：「如今時局動盪外敵不斷侵擾，政府正是用錢之際，各位作為Ａ縣子民自應責無旁貸，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可千萬不能拖了後腿。」羅排長話說一半再看眾人，有人像是有話要說可又在猶豫是否該開口，羅排長便接著說道：「羅某是個講事理的人，以前其他人當值時村裡沒交的稅款可一筆勾銷，但羅某上任這一年多來各位欠繳的需補上來，日後也要按時足額繳稅，各位不怎麼出去沒關係，以後我會派專人來村裡收繳。」 book18.org
羅排長說完話對面仍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一中年男子打破了沉默冒出了三個字：「補多少？」 book18.org
中年男子話一出口便被三個老人齊瞪，頓時就萎了下去。羅排長全不在意，馬上回答道不多不多，然後報出一個數字。 book18.org
對面眾人聽到這個數，一直以來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顯出驚愕色。最初那位老人說道：「羅長官怕不是在開玩笑吧？」 book18.org
羅排長一副一切皆在預料之中的樣子，說道：「各位沒聽錯，就是這個數。」 book18.org
另一位老人按耐不住道：「羅長官可是誤會了什麼？我們村子在深山裡很少與外面交流，自食其力勉強夠維持生活，平時也用不到錢，哪裡能拿出這麼多來。」 book18.org
羅排長笑盈盈道：「深山之中自食其力倒是不假，可說只夠維持生活我怎麼看都不像，貴村這日子過得可要比外面多數村子好。」 book18.org
第三位老人說道：「日子也許還湊合，可也只是自給自足，借著附近的圈湖，也就魚有多的，可也沒法拿出去換成錢，要錢我們是真的拿不出來。」 book18.org
話說到這份上羅排長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可以攤牌了。他說道：「貴村少與外界交往，錢你們平時也用不上，銀元可能是真的沒有，可這並不代表你們沒有其他財富。」 book18.org
最初的老人說到：「我們這深山小村，平時打打魚種種地哪來什麼財富。」 book18.org
「呵呵！」羅排長冷笑兩聲說道：「我若不是有備而來，還真要被你們給騙了，各位看看這是什麼，眼不眼熟？」羅排長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條大金鍊子放在桌上。 book18.org
大金鍊子一出，對面眾人頓時瞪大了雙眼皺起了眉頭，羅排長看在眼裡對他們的表情很是滿意。 book18.org
幾個中年人有點慌張，三個老人面面相覷，兩分鐘後還是最初的老人開口道：「羅長官可否給我們點時間，讓我們下去商議商議。」 book18.org
「請便。」 book18.org
幾人紛紛起座去到屋外。羅排長心情很好，他覺得事情已經成了一半，今天先把稅款談妥，至於金子的來歷等拿到稅款後再逼問也不遲，最壞的情況無非是用強，自己這邊二十多桿槍沒什麼可擔憂的。 book18.org
出去商議的幾人不到五分鐘就回到了桌旁，看來是已經有了主意，還是由最初那個老人開口道：「我們剛剛已經商議妥當，覺得羅長官說得有道理，這個稅款我們的確該出，只是數目這麼大我們需要點時間準備，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還請羅長官在這歇息一晚，明日我們湊夠了數一次付清。我們這樣安排羅長官意下如何？」 book18.org
這金鍊子的效果真是立竿見影，馬上就願意出錢了，金子的來路有問題這點可以確定了。羅排長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了，他說道：「就按各位說的辦，明日結清稅款。」 book18.org
事情已經談妥，羅排長自然是輕鬆愜意，吃吃喝喝起來，還招呼對面吃菜，只是對面人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宴席上，幾人先後以有事為由離席而去，羅排長也不挽留，直到最後桌上只剩羅排長一人，他還拿起酒杯自斟自飲了起來。 book18.org
酒足飯飽之後夜色已深，羅排長來到安排好的房間準備休息，其餘眾人有的幾人擠在一間房裡，有的直接在走廊或大廳打起地鋪。整個白天幾乎都在趕路，現在終於躺了下來，睡意很快便襲來，不大一會兒整座房子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book18.org
但萬事總有例外，也許是不適應新環境，也許是滿屋的呼嚕聲實在太吵，作為嚮導的小六躺在大廳里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的呼嚕聲減小，積攢了一天的困意終究占了上風，小六也昏昏沉沉地要睡著了，可這時一股尿意突然襲來，小六不得不拖著犯困的身子迷迷糊糊地開門來到屋外，今夜不見月亮四周一片漆黑，這幢房子建在一座小山的半腰處，小六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平地邊緣向著山下尿去，他一邊撒尿一邊四下張望，一轉頭髮現右前方遠處有很亮的火光， book18.org
小六記得那個方向有個湖，他好奇地張望著，撒完尿還久久地站在那，火光跳躍閃爍，火光前不時有黑影一閃而過。 book18.org
可能是人，但不知這麼晚他們在那幹嘛？小六心裡嘀咕著。 book18.org
突然，一陣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寧靜傳進小六耳中，小六一個激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聲音不大，從火光的方向傳來，低沉沙啞連綿不斷，像是一群人在齊聲呼喚，但又無法分辨他們在呼喚什麼。 book18.org
黑夜、火光、人影、怪聲，小六心裡一陣發毛匆忙奔回屋裡，門闔上的一瞬間，呼嚕聲打鼾聲重新攻占了耳朵，他頓時安心不少。小六摸回自己的鋪位躺下，此時身在屋內若不仔細分辨倒是難以察覺那怪聲，他猶豫著要不要叫醒旁人告訴他門外面的怪事，可他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大驚小怪了？他跟這些當兵的又不熟，吵了他們的美夢最輕怕也要被嘲笑一通。 book18.org
小六最終選擇什麼也不說，繼續他之前的睡意。就這樣不知又過了多久，半睡半醒間小六感覺有人出了門，想來也是出去撒尿的，他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可那出去的人沒一會兒也沖回了屋裡，回身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還插上了門栓，接著喊道起來，快起來。 book18.org
小六第一個坐起，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被吵醒，有人點亮了大廳里唯一一盞燭台，還有人罵罵咧咧問那人在發什麼瘋。在昏暗燭光映照下，那人神情慌張地指著門外說有人，有很多人，說自己撒尿時看見一大群黑影朝著屋子走來，眾人一聽馬上匆忙穿戴整齊，拿起放在一旁的槍。小六豎起耳朵細聽，發現那怪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 book18.org
這時，睡在裡屋的羅排長也已被喧鬧聲吵醒，穿戴好提著油燈走了出來，他口氣不善地詢問是怎麼回事，立馬有人向他彙報了情況。 book18.org
「他媽的！沒想到還小看了這群鄉巴佬。」他充滿怨恨地說道：「列隊清點人數，準備迎敵。」 book18.org
羅排長一聲令下，眾人在大廳里站成兩排清點起人數，一切準備就緒後，房門被完全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出在屋前空地上架起槍對準前方。羅排長拔出隨身配槍一手提著油燈最後走出房門。而這時屋裡只剩下小六，他蹲在一扇窗戶下膽戰心驚地窺視著屋外。 book18.org
羅排長望向前方，那群人已經停在了二三十米開外，看規模人數肯定過百。說是人，但因夜色昏暗，那群人又沒提一盞燈沒點一束火把，只能看見一個個黑影挨在一起。 book18.org
「三更半夜的，你們他媽的想幹嘛？想造反不成？」羅排長卯足了勁怒罵道：「村長在哪？給老子滾出來。」 book18.org
前面的黑影沒有一絲反應，羅排長更加氣怒：「操他媽的，沒聽見是不是？」 book18.org
羅排長這聲罵完，舉起右手朝天放了一槍，響亮的槍聲劃破寂靜的夜，威懾感不言而喻，連屋裡的小六都被嚇得心臟狂跳。羅排長也很滿意，覺得自己這一套下來應該就能鎮住局面，可令他不滿的是前方的黑影竟還是沒一點反應，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book18.org
「你、你、你還有你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羅排長失去了耐心，他拉過來四人命令他們過去查看。 book18.org
四個人站成一排，端著槍弓著背小心翼翼地向前邁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四人身上，看著他們慢慢走遠逐漸融入黑暗中，最終也成了四個黑影。 book18.org
四人逐步接近前方那團黑影，眾人都不自覺地屏氣凝神靜待著。 book18.org
「媽呀！這是什麼？」 book18.org
「妖……妖怪！」 book18.org
「好大的魚！」 book18.org
……………… book18.org
前方傳來一連串驚叫聲，後方陣地里眾人開始慌亂，羅排長連聲呵斥才讓眾人安靜下來。這時，那四個前去查看情況的人也連滾帶爬地奔了回來。 book18.org
羅排長抓住一人的衣領詰問道：「什麼情況？你們看到了什麼？」 book18.org
「排……排長……有……妖怪啊！」那人顫顫巍巍斷斷續續地答道。 book18.org
「廢物，一群鄉巴佬裝神弄鬼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羅排長把那人扔到一邊下命令道：「所有人跟我一起前進，聽我口令隨時準備開火。」 book18.org
小六在屋裡看著羅排長眾人排成一排向前走去，不久前方傳來比剛才更多更大的驚叫聲，緊接著一聲開火，槍聲啪啪啪啪響徹起整個山谷，然後是接連不斷的慘叫聲救命聲。 book18.org
小六嚇得抱頭蜷縮在窗下，他渾身顫抖腦子裡一片空白。突然，一個士兵踉踉蹌蹌邁進房門，然後砰地一聲跌倒在地，小六認出這是和他一起睡在大廳的士兵之一。這個士兵此刻側倒在地上，眼睛望向小六的方向，嘴裡冒著血泡，胸前插著一個巨大的蟹鉗，沒錯，那的確是個蟹鉗，雖然不可思議可這就是小六看見的，那蟹鉗斷裂處還在往外滴血，而士兵胸前也已被鮮血浸濕，血液還在不停地從胸口湧出。 book18.org
士兵的嘴一動一動地像是在說什麼，小六鼓起勇氣爬到士兵身前，從微弱的聲音中分辨出：「妖……怪……好大……全都會死……救命……」之後就沒了動靜，可那一雙眼睛還睜得老大。 book18.org
小六癱坐在門口，腦子裡還迴蕩著士兵最後的話。妖怪，之前也聽有人喊妖怪，難道真有妖怪？他又看向士兵胸前如人手般粗長的蟹鉗，也許真有。全都會死，他本想著羅排長眾人有槍，那些慘叫聲應該是村民發出的，現在看來未必。 book18.org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望向屋外，槍聲慘叫聲還在繼續，但已經沒有剛才密集。哪邊會贏呢？要是羅排長這邊贏了自己會沒事嗎？不一定，他現在也很怕這些當兵的，可要是另一邊贏了呢？那他死定了，是他把羅排長們領到這來的。 book18.org
全都會死，羅排長們全都會死，他也會死，可他不想死。小六爬到門外，四周還是一片漆黑，他努力讓腦子平靜下來，然後憑著記憶確定出下山出村的路線，他站起身拖著不太聽使喚的腿奮力奔跑，他儘量避開槍聲慘叫聲發出的地方，好在此時戰鬥場地已經轉移。 book18.org
他還正在慶幸，腳下卻被什麼東西一絆，身體猛向前撲跌倒在了一塊柔軟的東西上，當他仔細看清那是什麼時，一聲尖叫從嘴巴竄出，不過他又立刻捂住了嘴巴。一條魚，不對，它有手有腳只有頭是魚頭，一雙銅鈴般大的魚眼好似在瞪著他。他坐在地上連連後退，忽然手又按到了什麼柔軟濕滑的東西，回頭又是一驚，同樣是人的身子和奇怪的頭，這個不是魚而是一條條奇怪的觸鬚，看不見臉。 book18.org
小六呆坐原地不敢亂動了，他環顧了一下周圍發現還有兩具怪異的屍體，士兵們的屍體能辨認的有三具，還有一些肢體殘塊。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剛剛清明了一點的腦子被眼前的場景轟成了一包渣。 book18.org
眼看這樣下去就要失去意識，一個黑影出現在了前方並慢慢靠近，是人還是其他的什麼無法分辨，小六忽地一下竟又站了起來，再次邁開腳步狂奔，這時支撐著他的唯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不顧一切地跑著，跌倒了馬上爬起來接著跑，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槍聲呼喊聲慘叫聲離他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book18.org
當然這些他都沒有意識到，他只管跑啊跑，天空從漆黑變成灰白再到亮白，終於，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他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book18.org
當小六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躺在了長水村的家裡，進山採藥的人發現了他，據說當時他已離長水村不遠。之後長水村就多了一個瘋子。 book18.org
至於羅排長和他的手下們，則再也沒有出現過，之後不久地方軍閥被消滅，時局也更加動盪，真所謂你方唱罷我登場，羅排長的事很快就被眾人遺忘，只有那黃老闆偶爾還會向人提起。 book18.org
故事到此結束，吳霜雪從書上移開了視線，心裡卻滋味難言，這樣的民間故事還真是稀奇，多數民間故事都會有個寓意，或激人上進或教人向善，要麼就是個美麗的愛情故事。這則故事裡羅排長雖不是什麼好人，但那個村子也著實古怪，金子到底是從哪來的最後也沒有交代。 book18.org
故事結束後還有一段編者語，說什麼黃老闆、羅排長、小六皆不可考，倒是Ｃ鎮、長水村真實存在，而Ｂ縣壓根沒有圈湖村這個地方，這也是這一類故事常用的手法，虛實結合真真假假。 book18.org
吳霜雪思考了一會兒，對這個故事仍說不出什麼具體的看法，她看了眼時間，離閉館還有半小時，還是趕快把這個線索拿給導師看吧。她拿上書走向一旁還在翻閱史料的周教授。 book18.org
十、女警 book18.org
因為沒有交通工具李旭本來只能走到鎮上，不過出村沒多久後面就駛來輛摩托車。這些天裡他沒事就四處走走，村民們大都已見過他知道他是李家的孫子。騎摩托車的大叔熱情地招呼李旭，得知他也要去鎮上便主動要栽他同行，這讓李旭省了不少時間。 book18.org
李旭來鎮上主要是為了採購點食物，前些天任玲給的一大包蔬菜瓜果眼看就要吃完，雖然任玲說過吃完了告訴她就行，可李旭怎好意思真這麼做，況且如今還是他和念兒姐兩張嘴要吃飯。 book18.org
前夜的暴雨到昨日清晨已轉小不少，但仍持續到下午才停，拜天氣所賜李念兒昨天一天未出門，這倒合了李旭的心思，兩人卿卿我我如膠似漆地在床上膩歪了一天。前天夜裡因為太黑沒欣賞到的風情，昨天白天李旭領略了個夠，李念兒半似嬌羞半是嫵媚地嬌呼好哥哥、情哥哥；趴在床上抬起白嫩的屁股衝著李旭一扭一扭，還不忘回頭拋個媚眼；騎在李旭身上與李旭十指相扣肆意馳騁，胸前兩團大白肉上下翻飛；兩條修長的玉腿筆直展開成一字，小手伸到腿心處分開那誘人的細縫讓李旭欣賞個夠。 book18.org
李旭哪還能忍，從上面、在下面、坐著、側躺著、架著那雙玉腿、把它們壓在乳肉上，他把能想到的姿勢都試了一遍，射了一次又一次，從濃稠充沛到稀薄如水，直射得下體生痛，晚上清洗身體後兩人又摟抱著度過一夜， book18.org
今天早上吃過早餐李念兒打算繼續出門尋訪，李旭勸道：「念兒姐，連下了兩天雨山路肯定很泥濘，要不再休息一天，明天再出門。」 book18.org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李念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望著李旭，一臉笑意道：「我要是再待一天，某人的身體怕是要吃不消了。」 book18.org
「我完全是為你著想沒別的意思，再說我還年輕身體恢復的快。」 book18.org
李念兒嬌嗔道：「好、好，你可是正人君子，都是小女子的意思。」然後拿手指戳戳李旭：「恢復的快不快我們晚上就知道了。」 book18.org
李念兒一句話便讓李旭對今晚充滿了期待，但他突然間意識到了一個這兩天都沒在意的嚴重問題，從想入非非中一下子清醒過來，猶豫再三後還是問道：「念兒姐，那個，就是我這兩天，射了那麼多進去，不會有事吧？」 book18.org
李念兒把頭一轉道：「哼！射的時候只管自己爽，怎麼，現在害怕了？反正我沒採取任何措施，你可要有心理準備，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了。」 book18.org
李旭的確沒看見李念兒採取過措施，當然他知道這應該是男人的事，只是這種事他沒什麼經驗再加上前兩天太興奮，當時完全沒想到。不過他也知道李念兒愛逗弄他，這話一時真假難辨。 book18.org
難辨就不不辨了，這種時候首要的不是知道話的真假，而是要表現出關心愛護和責任感。李旭不記得這說法是從哪聽來的，但好像有點道理，他走上前去輕輕環抱住李念兒，柔聲說道：「念兒姐，我可一點都不怕，我是擔心你，要是真的有了，生下來就是了，有我呢。」 book18.org
李念兒抬頭看著李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了幾下，然後輕推李旭拉開了點距離，說道：「李旭，你這一套這麼熟練，和你的年齡不太相符啊，不會是之前對別的女人說過同樣的話吧？」 book18.org
「念兒姐，你都想哪去了，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只對你說過。」 book18.org
這一番話果然有效，李念兒笑得很甜，她說道：「姑且相信你，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這幾天在安全期內，不用擔心會懷上。」 book18.org
李旭放下了心，不過嘴上仍繼續道：「哎！那真是可惜了，我本來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book18.org
「去去去，想的美，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李念兒說道：「不過這對你也是個提醒，以後和你女朋友在一起時要記得戴套，你是男人，這種事要主動。對了，這兩天下雨都沒看見你那女友，今天還不去看看人家。」 book18.org
剛剛還在說彼此間的親密事，怎麼一下子又像個長輩似的教導起自己了，還說到女朋友。李旭直直地看著李念兒說道：「念兒姐，玲姐不是我女朋友，再說人家一天很忙，不像我這麼無所事事。」 book18.org
「現在不是，追到手不就是了，那女孩看起來挺不錯的，對你又上心，可別讓其他人給拐跑了。你現在雖然還是學生，不過明年就要畢業了，要對自己有信心。」李念兒仍是一副長輩語氣：「還有，別老是想著我，我們……」李念兒想說什麼卻沒說，最後擱下一句我該走了便出門了。 book18.org
李旭在鎮上四處逛了逛，很快就看見了擺攤賣菜的地方，一條有些坡度的窄街，兩邊的菜攤又占去一小半街面，買菜的人走走停停，有的還推著自行車或電動車，因此顯得有點擁擠。李旭從坡底走到坡頂，大致看了下都有什麼，正在考慮要買哪些，這時街道另一頭有個女聲大喊道：「站住！不要跑。」 book18.org
李旭和所有人一樣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穿得不倫不類的男人拚命向上面跑來，身後幾米外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緊追不捨，女子身後又隔了幾米還跟著兩個年輕男子。李旭多看了那女子幾眼，不只是因為她漂亮的臉蛋在劇烈運動下像熟透了的蘋果般分外迷人，還因為胸前那兩個大饅頭隨著跑動一跳一跳很有節奏感。 book18.org
那女子一邊追一邊喊抓小偷，可惜世風日下竟沒有一個人出手幫著攔一下，不僅如此，街道上本來有點擁擠那男人應該跑不快才是，但情況卻是，眾人見那男人跑來唯恐避之不及，使勁往兩邊靠，硬是給騰出了一條跑道，那男人還邊跑叫著讓開，給老子讓開。囂張至極。 book18.org
十米，八米，六米，那男人越來越近了，李旭在猶豫要不要出手，他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看熱鬧的樣子，李旭覺得自己至少還在考慮猶豫，比這些人要強，可再一想，沒出手就是沒出手，想再多沒有行動屁用都沒有，自己和這些人沒啥兩樣。 book18.org
那男人已經來到李旭身前，李旭看準時機伸出右腿。期望的結果，那男人倒向地面。李旭在男人倒地前抓住他一側肩膀，既避免了他猛撞上地面又順勢把他按住。緊追的女子也跟了上來，她抓住男人另一條胳膊膝蓋頂上男人的背，使勁壓住還在掙扎的男人。跟在最後的兩個男子也氣喘吁吁地到了，李旭把位置讓給他們，自己站了起來。這兩個男子和李旭年齡差不多，抓賊竟跑不過一個女孩，李旭不禁又多看了眼女子。 book18.org
四周看熱鬧的群眾此時也圍了上來，都想看看三人要如何處置這小偷。人群里各種聲音四起，有人說自己前兩天來買菜時丟了錢包，肯定是這男人偷的；有人說老早就看見這男人鬼鬼祟祟地在這條街上閒逛；有人感慨這男人年紀輕輕怎麼不學好；還友人義憤填膺痛斥這男人的罪行，不過也都止於彼此間的小聲議論。李旭退到人群外朝坡下走去，他已經想好要買些什麼了。 book18.org
李旭蹲在一處菜攤前挑揀著西紅柿，拿了幾個熟透的，再挑幾個不太熟的可以多放幾天。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李旭回頭看見一張紅潮尚未褪盡的俏臉。 book18.org
「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女孩的語氣帶著點埋冤：「害得我找你半天。」 book18.org
李旭沒想到她還會找上來，一時不知要說什麼，愣了兩秒開口道：「做好事不留名嘛。」 book18.org
「做了好事一定得留名，走，跟我去派出所。」女孩的手已經攀上了李旭胳膊，說著就要拉李旭離開。 book18.org
「啊？派出所？用不著吧。」李旭站起身但沒跟女孩走，他聽見要去派出所心裡可不情願，嫌太麻煩：「你們把他帶去交給警察就行了，又不少我一人。」 book18.org
女孩神秘地笑了笑，說道：「不行，人是你抓住的，你一定得去，否則警察問起來怎麼辦？」 book18.org
「這有什麼好問的，抓住就行，誰抓住的不都一樣，警察才不會關心這些呢。」李旭就是不願去，一再推脫。 book18.org
「誰說警察不關心這個，你可是關鍵人物。」 book18.org
「什麼關鍵人物，乾脆你就說是你抓住的，本來也是你們一直在追，這麼說也沒錯。」 book18.org
「你這可是在教人欺騙警察。」女孩瞪了眼李旭：「做好事就要做到底，別磨磨蹭蹭的，趕快跟我走。」 book18.org
這女孩真是不依不饒，拉著李旭的胳膊就走，李旭已經詞窮了，只能不情願地被拽走。女孩見他不情願的樣子還笑著安慰道：「派出所就在前面，很近，你去也就是被問個很簡單的筆錄，用不了多長時間。」 book18.org
派出所的確不遠，四五分鐘就到了，女孩把李旭帶到一間像是接待室的屋子就離開了，過了有一分鐘，進來一個穿警服的男子，又把李旭領到了另一間辦公室讓他等著。 book18.org
這間辦公室就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和幾把椅子，李旭坐下來等候著要來問詢的人。李旭倒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之前有去辦過身份證和註銷過戶口，不過那都是去戶籍室，和這次的感受自然不同，也不知道待會兒是個什麼程序。 book18.org
一個人就這麼坐著，感覺把時間拉長了許多，其實也就過了三四分鐘，但李旭已經有點心煩了。終於，有人走進了房間：「我換了下衣服，沒讓你等太久吧？」 book18.org
那人走到李旭面前遞給李旭一杯水，李旭接過杯子站起身看向來人，淺藍色的襯衣上有警徽和警號，雙肩上有肩章，短髮、大眼睛、尖下巴，臉上的紅潮還有一絲殘留。李旭一臉驚訝道：「你……是警察？」 book18.org
「怎麼，不像嗎？」女警滿意地笑著說道。 book18.org
「不是，只是你剛才沒穿警服，我……我沒想到你會是警察。」 book18.org
「抓小偷得抓現行，穿著警服可抓不到那傢伙。」 book18.org
李旭這才明白過來，他想了下問道：「那跟在你身後的那兩人也是警察嘍？」 book18.org
「他們是所里的輔警，我讓他們先把人銬回來，我才去找你。」女警說道：「坐吧，別站著了」 book18.org
李旭重新坐下，女警也坐到了辦公桌前。 book18.org
李旭注視著女警，她看起來不比李旭大幾歲，人長的本來就漂亮，再往下瞅瞅，那裡也很突出，再配上這一身制服，更是給她增添了一股特殊的魅力。一些畫面在李旭腦中飄過，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book18.org
「喂，喂，發什麼呆呢？」女警在李旭視線前揮了揮手問道。 book18.org
「嗯？沒，沒想什麼。」李旭意識到答非所問，為了掩飾尷尬趕緊又說道：「我是想說，除了在電視里我還第一次見女警抓賊，之前看見女警都是在戶籍室和辦證大廳。」 book18.org
「所以你也覺得女警就抓不了賊，破不了案，只能去你說的那些地方？」女警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差一點要站起來。 book18.org
李旭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又沒說她不行，搞不懂她幹嘛這麼激動，難道是經常被人性別歧視？那些人也真是的，這麼漂亮的妹子，可以誇她穿上制服很……算了，還是說點別的吧。李旭說道：「我可沒這麼想，你剛才抓小偷時就很厲害，巾幗不讓鬚眉，比那兩個男的跑的都快。」 book18.org
恭維的話誰都愛聽，女警也不例外，從表情上看她挺受用的。她說：「要沒你不還是抓不到。」 book18.org
李旭繼續發力道：「怎麼會，你當時離那小偷已經越來越近了，我也是多此一舉，要不然再有個三五米你准能按住那小偷。」 book18.org
「好了好了別說了，越說越假。」女警嘴上這麼說，臉上已經露出笑容：「開始辦正事吧，你剛才來的時候一臉不情願，趕快辦完正事你就可以離開了。」 book18.org
「你要早點說你是警察，我早就來了。」 book18.org
女警沒搭話只是望了李旭一眼，接著又看回電腦螢幕，手上也在忙碌著。一分鐘後她開口問李旭：「姓名，身份證號，或者有沒有帶身份證，直接拿來。」 book18.org
出門在外，李旭一隻隨身帶著身份證，他掏出省份證遞給女警，女警照著身份證上的信息錄入著。 book18.org
「李旭，不是本地人啊，還挺遠的，說吧，流竄到我們這來要幹嘛？」女警看著身份證說道。 book18.org
「警察同志，我可是見義勇為的模範公民，全身散發著正能量，走到哪都是在傳播正能量，我……」 book18.org
「停，算我輸行不行，我重問，為什麼來Ｃ鎮？可以說嗎？」 book18.org
「回鄉探親，我爺爺家在長水村。」 book18.org
……………… book18.org
的確只是個簡單的筆錄，十分鐘不到就結束了，李旭確認過列印出來的筆錄，簽字按上手印後就完事了。 book18.org
「好了，全部搞定。走之前你有什麼要問的嗎？」女警問道。 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警官你叫什麼名字呢。」李旭笑著說道。 book18.org
「我叫宋瑤。」女警答道。 book18.org
「宋瑤。」李旭重複了一遍又問道：「那宋警官今年多大了？」 book18.org
宋瑤直直盯了李旭兩秒，答道：「我今年２６歲。」 book18.org
「那……」 book18.org
「你要是再問這些，我可要走了。」宋瑤搶在李旭之前說道。 book18.org
李旭說道：「我是想問那小偷會怎麼處理？」 book18.org
「哎！還能怎麼處理，無非就是關幾天唄。」宋瑤嘆氣道。 book18.org
「那他出來後呢，接著偷？就沒辦法治的了他？」李旭不解地問道。 book18.org
「這些傢伙都是派出所的常客，一個個都精得很，就算人贓並獲他也只會承認這一起，今天這個專偷買菜人的錢物，你想能有多少，只能拘留幾天。要是把他們偷的都算進去肯定夠判刑，可菜市場的那些人就算看見也不會出來作證。」宋瑤耐心地給李旭解釋道：「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book18.org
李旭才知道派出所對付這種慣偷也很無奈，他點著頭說道：「沒有了。」 book18.org
「那就回家去吧，噢，你不是說你還要買菜嘛。」 book18.org
「哎呀！我把這事都給忘了，我走了，再見了宋警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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