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看到蔣燕莉的同時，嘉顏突然覺得全身流過了一陣惡寒。過去太多太多的經歷告訴他，當她露出這種無害的笑容時，那就鐵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就好象正被大蟒蛇盯住一般，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怎麼了？嘉顏。自從你走了以後，媽媽一直都很想你，今天我是特地來看你的。」book18.org
不讓嘉顏有逃跑的機會，蔣燕莉一邊保持著親切的笑容，一邊攬住了他的胳膊。book18.org
「想我？」book18.org
這個用詞不禁讓嘉顏覺得好笑，她怎麼可能會想我。book18.org
這些年來，她一直就視他們兄妹為眼中釘肉中刺，總是變著方式折磨他們，羞辱他們，要不就是出賣他們。如果她會想他們的話，大概就是在想他們有沒有被整死了。book18.org
「是啊，我們一直都很想你，不管怎麼說，我們畢竟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了，你們在身邊的時候，我還不覺得，等你們走了以後，我們才發覺是多麼地想你們啊。今天不光是我來看你，你爸爸和你的兩個弟弟也來看你了，他們就在校門口的餐廳里，我們過去吧。」book18.org
拉住了一臉疑惑的嘉顏，蔣燕莉連拖帶哄地架著他就走。book18.org
「他們也來了？」book18.org
想到一年未見的父親和弟弟，嘉顏的心裡真有說不出什麼滋味。不管父親以前再怎麼無情，但他也畢竟是他的父親，雖然有時覺得可恨，但說這一年來，從沒有想過他，那也是騙人的。只是他們今天為什麼會來找他，要說他們是為了想念他，嘉顏可是一點也不相信。他了解他們一家人了，他們一定是有所企圖，才會來找他的。book18.org
「等等，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找我的真正原因是什麼？」book18.org
大力摔脫了蔣燕莉的拉扯，嘉顏往後退了一步，如果他們還要利用他，換取什麼的話，他是不會跟她走的。book18.org
「哈哈，沒什麼事，我們真的只是想你。」book18.org
見嘉顏已識破她的用意，蔣燕莉尷尬地笑了笑。book18.org
「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不去了，我現在還在工作，不方便離開，你幫我向他們問聲好吧。」book18.org
明知道他們是黃鼠狼給雞百拜年，沒安好心，嘉顏根本就不想理會，他冷冷回了一句，轉身就走。book18.org
「嘉顏，嘉顏，我們是有事找你。」一把拉住了嘉顏的身影，蔣燕莉眼睛一轉，馬上改變了策略。book18.org
哼，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有所企圖，嘉顏回頭，鄙視地看著這個女人。book18.org
「是這樣的，最近我們搬回到我爸那裡去住了，因此旭東和旭海要轉學到這裡來，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這個學校的情況，順便大家見個面，畢竟我們也是一家人嘛。」book18.org
什麼，旭東、旭海要轉學過來？ book18.org
「真是這樣的嗎？」book18.org
半信半疑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嘉顏躊躇著要不要答應。可轉念一想，這裡是有名的貴族學校，蔣家老爺子的住宅又離這並不遠，他們會把兒子塞進這裡，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那兩個弟弟對他們兄妹還不錯，以前也常常偷偷地援助他們，不去見見好象又於理不合。 book18.org
「就是這樣的，我們走吧。」book18.org
「那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book18.org
雖然仍舊覺得不甚踏實，但嘉顏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回圖書館向管理員請了個假，就跟著蔣燕莉走出了校門。book18.org
「嘉顏！」book18.org
「嘉顏哥哥！」「嘉顏哥哥！」book18.org
當他進入雅室的同時，坐在那裡的三人立刻就熱情站了起來，兩個年幼的弟弟更是激動地衝過來，抱住了他。book18.org
對他們倆來說，這個象仙子一樣的哥哥，永遠是他們崇拜的對象。從他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聖潔而又溫和的氣質，就深深地吸引著他們幼小的心靈，所以不管自己的媽媽再怎麼詆毀，他們還是會偷偷地討好他們兄妹。 book18.org
「旭東，旭海，你們好。」拍了拍這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嘉顏心情複雜地望瞭望一邊的林善源：「爸爸。」book18.org
儘管只有一年沒見，可嘉顏看得出，這段時間以來，他過得並不好，他那俊美的臉龐，明顯地流露出風霜之色，連他向來偉岸的身影，也好象瘦削了不少。book18.org
「嘉顏，來，坐，坐。」book18.org
拉過許久未見的兒子，林善源不停地上下打量著他。 book18.org
「是啊，是啊，快坐下。」book18.org
張羅著把他們一一安排妥當，蔣燕莉又催促著服務生，端上了早已點好的茶點。book18.org
「嘉顏，你現在過得怎麼樣，聽說程鴻業很喜歡你啊。」book18.org
才喝了一口茶，林善源馬上就詢問起嘉顏的近況來。book18.org
「嗯，還可以啦。」book18.org
這本是一句及其普通的問候，可在嘉顏聽來，卻覺得異常地刺耳。儘管現在他和程鴻業已經是兩情相悅，恩愛非常，可當初他們把他賣給他的時候，可不是讓他去享福的。當時他們明知那是火坑，卻仍然無情地把他推了下去，天下哪又這樣的父親，為此他忍受了多少苦難多少屈辱啊。book18.org
「什麼還可以，我們聽說程鴻業現在只喜歡你一個，為了你，他連運升的千金都不要了。」book18.org
並不理會嘉顏變得有點不悅的臉色，蔣燕莉眉開眼笑地更正著。 book18.org
自從一個多月以前，無意間遇到了慕華和思源以後，她就一直在調查他們。在她原本的想像中，嘉顏被送到程鴻業那裡，就算不死，也一定要被剝一層皮，其它兩兄妹也必定擺脫不了做牛做馬的命運。可沒想到，那天出現在她眼前的慕華和思源，不但衣著光鮮面色紅潤，而且在眾人的簇擁下，顯示出一派養尊處優的樣子。這可實在是讓他們大吃一驚，為此她還特地請了私家偵探呢。book18.org
「這和你們無關，你們找我來不是要了解學校的情況嗎？」book18.org
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嘉顏只是厭棄地扯開了話題。book18.org
「怎麼沒有關係，如果你們是一對的話，那程鴻業也就是我們的女婿了，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book18.org
「看來你們今天找我來，並不是為了旭東他們。直話直說吧，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越聽越覺得不對，嘉顏警覺地瞪視著這一臉獻媚的女人。book18.org
「哪裡，哪裡，我們的確是為了旭東他們找你的，不過除了這件事，我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book18.org
「哼！」book18.org
果然不出所料，沒事他們怎麼可能會想到他。厭惡地看著這對偽善的夫妻，嘉顏只覺得內心瞬間就變得一片冰冷。book18.org
「是這樣的。」清了清喉嚨里的積痰，林善源擺出了一副社交性的笑容：「因為我們公司最近接了一些比較大的項目，財務方面一時有點吃緊，而銀行方面的貸款又到期了。所以你能不能替我們向程鴻業說說好話，只要他肯出面向銀行擔保，就能解除我們目前的危機了，再過兩個月，公司就會有大筆的資金進來，償還一定不是問題。」 book18.org
「對不起，這我可幫不了你們。我的身份是男寵兼僕人，哪有能力提這樣的要求，你們還是另找他人吧。」book18.org
就算不知道他們公司的情況，嘉顏還不了解他們的為人嗎。如果只幫他們一次那也就算了，可以他們兩個的個性，一旦有了這第一次，那就一定會有下一次。況且他們公司以前就有財務問題，這並不是什麼一時的危機，而是他們自己的能力不夠，總不能讓業一直照顧他們吧。所以連想都沒想，嘉顏立刻拒絕了他們。 book18.org
「嘉顏，以前都是我不好，對你們太苛刻了。可是旭東和旭海對你們總還不錯吧，你就看在他們兩的份上，幫我們這一次吧。」book18.org
見嘉顏根本不考慮他們的請求，蔣燕莉馬上拉過兩個兒子，擋在身前。book18.org
面對著這對異母兄弟，嘉顏頓時就覺得一陣心軟，那畢竟是他從小看大的弟弟，他也不捨得讓他們受苦。可是，要他怎麼跟業開口呢。萬一他們到時候還還不了貸款，拖累到業，那他又該如何向業交代。 book18.org
「嘉顏，算是爸爸求你了，我們現在也只有依靠你了。」book18.org
見嘉顏終於有一絲動搖，林善源趕緊懇求著。book18.org
「那你們究竟缺了多少資金？」book18.org
敵不過他們的親情攻勢，善良的嘉顏最後還是無奈地讓步了。book18.org
「沒多少，大概、大概幾個億吧。」 book18.org
「沒多少，到底是多少？」book18.org
連幾億都能算是沒多少，那他們胃口可真是大呀。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周轉不靈的問題，這根本就是欠債纍纍嘛。book18.org
明白他們夫妻又想要誆騙他，嘉顏憤怒地咬緊了牙關。book18.org
「大、大概5億左右吧。」book18.org
就算是臉皮再厚，可面對著兒子斥責的目光，林善源不禁也顯得有點尷尬。book18.org
「不是貸款到期了嗎？銀行的利息會有這麼多嗎？如果你們是想利用我敲詐業的話，我勸你們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我只是男寵而已，值不了這個價錢。」book18.org
什么弟弟的轉學問題，他們今天來找他，根本就是為了要錢。這麼大的一筆數目，就算程鴻業會答應，嘉顏也沒辦法答應。要是在他和程鴻業之間放上了這筆錢的話，那他們的感情就不再單純了，嘉顏絕不想讓自己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book18.org
「我們不是要敲詐，只是……」book18.org
「什麼敲詐，說得這麼難聽，我們做父母的有困難，不找孩子幫忙找誰幫忙啊。況且那些數目，對程鴻業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知道他多有錢嗎？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答應的。」book18.org
沒好氣地瞪了林善源一眼，蔣燕莉乾脆接過了話題。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答應，別忘了他當初買我的原因，我看你們還是放棄吧。」book18.org
已經被這厚顏無恥的女人氣過了頭，嘉顏反而變得冷靜下來。與其在這裡和他們牛皮糖，還不如徹底了斷了他們的指望。book18.org
「事到如今，你就別再裝蒜了，我們早都已經了解清楚了。程鴻業現在視你為他的妻子，對你言聽計從，其它的那些寵妾都只不過是擺擺樣子罷了。」book18.org
要不是那個私家偵探，找到了一個以前在程家工作過的下人，他們還不知道嘉顏原來還這麼值錢呢。book18.org
「你們竟然調查我。」book18.org
他和業之間的事，對外界來說一直都是秘密，就連他學校的同學們，也都只知道程鴻業比較寵愛他而已。會知道他們親密關係的，只有住在程家的人。這到不是他們有意要隱瞞什麼，只是覺得沒必要告知別人。更何況程鴻業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如果讓媒體知道了他的現狀，勢必要引起轟動。為了剩下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們才決定低調處理這件事的。book18.org
「我們是關心你，才會去調查你的。畢竟你還是我們的兒子，我們當然想知道你的情況了。」book18.org
「別假惺惺的了，一定是那天你們看到了慕華和思源以後，發現我還有利用價值，才會去調查我的。但不管怎樣，這次我幫不了你們。我只能答應你們，我會保障弟弟們得到好的生活質量。」book18.org
既然話已說道這份上了，嘉顏也就不再猶豫了。與其無止盡地支持他們兩，還不如直接照顧弟弟們來得有效。book18.org
「嘉顏，你別這麼傻了。那個男人對你只是一時迷戀，別說你是個男人，就算你是個女人，能為他生兒育女，但沒有有利的背景，也是不會長久的。你因該趁自己年輕貌美，還有點資本的時候，多為自己留點後路。我們到底是你的父母，到時候他不要你了，還不是要回我們那裡。不如這樣吧，等你幫我們這一次後，我們就給你一部分公司的股份，或者你要現金也……」book18.org
「別說了！你們把我想成是什麼人了，太骯髒了。」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再也聽不下去的嘉顏，豁地一下站了起來。「你們這樣也算是做父母的嗎？當初，明知道對方要報復我，你們卻把我往火坑裡推；現在，我才剛剛覺得幸福，可你們又跑來搞破壞。什麼關心我，我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來關心我了。至始至終，你們都只是把我當成了待價而沽的商品罷了。我告訴你們，這次的事我是絕對不會管的，你們別想要挾我。」book18.org
丟下了這番話，嘉顏轉身往外就走。book18.org
「等等，嘉顏。」一把推上了包廂的房門，蔣燕莉雙手大開地堵住了去路：「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們無義了。我告訴你，嘉顏，如果你今天不答應我，明天你們的事跡，就會報道在頭版頭條上，到時候你們就會一無所有了。」book18.org
「哼！你以為我們會害怕曝光嗎？你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去吧，可惹怒了業，倒霉的就會是你們了。走開！」book18.org
大力拉開蔣燕莉的身體，嘉顏伸手扭開了門把。book18.org
「那程大小姐的事也無所謂嗎？就算讓大家都知道，她是如何被強暴而死的，你們也不在乎嗎？」看著嘉顏的身影，好象被雷電擊中般的呆立當場，蔣燕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所以我勸你還是和我們合作的好，這樣對大家都有利。要知道，如果我把你和程鴻業的關係，以及程家大小姐的死因，賣給媒體的話，那可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呢。誰會想到程鴻業這個花花公子，原來還是個同性戀，不但愛上了男人，而且還用卑鄙手段，買賣別人的自由，強占他人的身體。還有他妹妹的死法，也一定會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人們不是最喜歡看這樣的新聞了嗎？」book18.org
「你……你……卑鄙！！」book18.org
緩緩地轉過身體，嘉顏的雙眼簡直能噴出火來。book18.org
「媽媽，別這樣。」book18.org
見自己的母親和哥哥吵成了一團，旭東和旭海害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角。book18.org
「這沒你們的事。」嚴厲地瞪了兒子們一眼，蔣燕莉回頭繼續逼迫著嘉顏：「怎麼樣，你也不希望你們的醜事被大家知道吧，只要你幫了我們這一次，以後我們就不來煩你了。」book18.org
「你休想，如果你敢那樣做的話，業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到時候你們就真的要完蛋了。」book18.org
並不是不擔憂她所說的話，可就算內心再怎麼恐慌，嘉顏還是不得不強硬地支撐著。因為他知道，如果在這時候被他們有一絲可趁之機的話，那以後他們就會一直糾纏著他。什麼只有一次，那完全都是謊言，只要被他們要挾了這一次，那就一定會有下一次，他不能害了業，害了程家。book18.org
「到時候？到時候他就算不在監獄裡，那也已經被搞得焦頭爛額、信譽皆失了，哪有心思來對付我們。要知道買賣人身自由，虐待他人身體，可是有罪的。就算我們不告他，社會的輿論也會把他給壓死，我到要看看是誰會先破產。」book18.org
「你，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誹謗他人可也是有罪的。」book18.org
「我當然有證據，不然我也不會站在這裡了。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在程家工作的張珏，就是那個因為得罪了你，而被開除的傭人。他現在就在我的手裡，你們的事也全都是由他告訴我的，他就是證人。至於證據嘛，你就是最好的證據。你明明父母都在，可為什麼會在程家，再加上程家大小姐的死因，要大家不相信也難，這本來就是事實。」book18.org
「可那麼做，對你們有什麼好處，難道作為父母出賣自己的兒子，就沒有罪了嗎？」book18.org
「很不錯嘛，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厲害，以前我可小看你了。不過你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就算不告他買賣人身自由，我們也會告他誘拐未成年人，那你是願意和我們回去呢，還是要向他要錢。」book18.org
「你、你們……」book18.org
被氣得渾身發抖的嘉顏，憤然地握緊了雙拳，如果對方不是女人的話，他一定已經狠狠地給他幾拳了。可想想她剛才所說的話，嘉顏突然又覺得全身乏力。book18.org
他不想離開業，可他更不想業受到傷害。假如真的能出了一筆錢，就從此了斷的話，就算是幾億，他想業也是會答應的。可面對著這一對象蝗蟲一樣的夫妻，嘉顏知道，只要給他們一片樹葉，他們就會把整顆樹給吃光，那是一個無底的深淵，他不能讓業跳下去。book18.org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嘉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book18.org
「那好，那我就跟你們回去，你們要養我，我也不反對。」book18.org
「啊？」在來這裡之前，他們已就嘉顏可能出現的各種反應，都想好了應對之策，可他竟然會選擇和他們回去，這卻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蔣燕莉不知所措地呆了一呆，但隨即她馬上又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是想等我們破產了，或者等你成年了之後，再回到他身邊去吧，可我告訴你，這你連想都別想。你知道焦毅仁吧，就是那個操縱著國家經濟的幕後老大，他可是出了名的男色家。你說如果我把你送給他的話，他會不會幫我們呢。哼，到時候，我看連你地男人都拿我們沒辦法。」book18.org
得意地看著嘉顏呆若木雞的樣子，蔣燕莉順手拿起了一杯茶，從容自在地品嘗著。book18.org
其實她剛才所說的也不全都是事實，這對黑心的夫婦，根本就沒有好心到要給嘉顏選擇的機會。對他們來說，與其來向程鴻業苦苦哀求，還不如另找靠山的好。他們以為，象嘉顏這樣絕色的男人，根本就是任何一個男色家都不會放過的。所以早在一個多星期以前，他們就已經託人把嘉顏的相片，帶給焦毅仁看過了。只是令他們失望的是，他們所託的朋友回來說，那個焦老大不喜歡未成年人，也不喜歡勉強別人。因此在萬般無奈之下，他們才會回頭找上嘉顏。book18.org
但不知個中曲直的嘉顏，卻已完全被他們蒙住了。這過於沉重的打擊，讓他過了好一會才逐漸反應過來。他不敢相信地轉頭望向自己的父親，只見他就像一年前的那天一樣，馬上就羞愧地低下了頭。book18.org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又在策划著把自己給賣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將要被那個老頭子玩弄，嘉顏就覺得一陣噁心。況且這件事一旦被業知道，他一定會找對方拚命的，他又怎麼能把業放在這麼一個立場上呢。book18.org
「我們畢竟還是你的親人，也不希望看到你走這一步，反正程鴻業也算是我們的女婿，孝敬父母也是應該的嘛。」book18.org
開心地看著嘉顏掙扎的神態，蔣燕莉故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讓我再考慮考慮。」book18.org
心亂如麻的嘉顏，此時已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仿佛體內所有的生氣，都已被吸乾了一般，他搖搖晃晃地打開了房門，茫然地向外走著。book18.org
「考慮是可以，但不要太久啊。這事我的名片，有結果了，就打電話給我們。」book18.org
快步趕上嘉顏的身影，蔣燕莉順手塞了一張名片到他的口袋裡，她知道他的獵物，已差不多要落入網中了。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裡的，嘉顏只覺得整個人都暈暈的。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蔣燕莉所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腦海里重複。從小到大，他還從沒有象今天這樣痛恨過自己的身世，那些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美好理想，全都開始紛紛崩塌。book18.org
就在幾個小時以前，他還在為自己的機遇感到幸運，他還在夢想著，怎麼和心愛的男人共渡一生。可就過了這短短的一下午，那所有的一切就已逐漸地離他遠去。讓他想留都留不住，也不知道該怎麼留。book18.org
該怎麼辦呢，要答應他們嗎？如果那樣，那對夫妻一定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挾他們，不把程家吸干，他們是不會罷手的。到時候，就不光是他一個人受苦的問題，可能程家大小以後就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到了那時，他和業之間還會有幸福可言嗎？book18.org
如果不答應他們，那麼鴻儒的名譽，以及業會遭受的危機就更大了。難道真的要讓業去跟那個大佬決鬥嗎？不，那不是決鬥，那只是業單方面地送死罷了，他根本就不能和那個焦毅仁抗衡。book18.org
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痛苦的事，很快就到了晚餐時間。放下傭人打來的內線電話，嘉顏深深地吸了口氣，揉了揉臉龐。既然所有的癥結，都是因他而起，那麼就讓他自己決定要走的方向。即便等待著他的是永遠的傷痛，他也不要再成為別人的砝碼。努力地壓下了所有的煩惱，嘉顏象往常一樣地走向了餐廳。book18.org
這天以後，嘉顏就辭了圖書館的工作，整天都窩在了家裡。預知到將要來臨的命運，他連一分鐘也不想浪費。book18.org
白天，除了用餐時間，他就一直待在他們的臥室里，忘情地呼吸著戀人的氣息。如果他註定要得不到幸福，那就讓他再多貪戀一點這幸福的餘韻。這裡的所有一切，都將會成為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也很有可能，會成為唯一甜蜜的回憶。趁著現在還能擁有的時候，他一定要再多收集一點，再多感受一點。就算今後都只能生活在困苦之中，這一點溫暖也會支持著他，一路走下去。book18.org
到了晚上，他所有的視線，就會集中在程鴻業的身上，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鐘，珍惜和他的每一次碰觸，他已經珍惜到了，可以整夜都只是痴痴地望著他的睡臉，不捨得漏看他一秒鐘。如果他的雙眼，能就此看到失明的話，那他會很高興戀人的臉龐，將成為他腦中永恆的畫面。book18.org
有時候，當他抱著程鴻業的枕頭，陷入混沌之中時，他甚至幻想著，如果就這麼躲著，說不定命運的車輪就不會轉動。可回過神來，他馬上又意識到，那只是他在痴人說夢而已，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book18.org
就這樣痴痴呆呆地過了兩天，因為鴻儒的忌日剛過，也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家人，並沒有發現到他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7月2日中午，正抱著枕頭昏昏欲睡的嘉顏，突然接到了傭人轉來的外線電話。book18.org
『嘉顏……嘉顏……說話……嘉顏……』book18.org
「蔣小姐。」book18.org
就在他拿起聽筒的那一霎那，那仿佛是惡魔一般的聲音，頓時讓嘉顏不由得渾身顫抖起來，連他的嗓音也都變得十分沙啞。book18.org
『可真有你的，居然躲起來了，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如果你再不給我答覆，我可就要把那天所說的事，付諸行動了。』book18.org
終於來了，在這一刻，嘉顏突然覺得自己就象一個死刑犯，明明已經沒有希望，卻仍然期待著奇蹟的發生，可到了最後，等到的終究還是一張不會改變的行刑令。book18.org
深深地呼了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嘉顏的聲音已恢復了以往的平靜。book18.org
「再給我兩天時間，你知道前些天是鴻儒的忌日，業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我還沒機會說呢。」book18.org
『什麼沒機會說，就算再晚，他不還是會回去的嗎？我再給你一天時間，如果明天下午，你不回復我的話，我就要把你的照片拿給焦老大了，聽到了嗎？』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黯然地放下了電話，嘉顏下意識地環視了一下四周。book18.org
這就是最後了嗎？過了今天，就再也看不到這裡了嗎？起身在房間裡走了一圈，他愛惜地撫摸著每一件器具，每一個角落。這裡的所有東西上，都留有著他們太多的回憶。特別是在他專用的書房裡，那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程鴻業親手為他挑選的，全都帶著他濃濃的愛意，讓他怎麼捨得就這麼拋棄。book18.org
看遍了這裡的一切，嘉顏又轉身來到了三樓的某一間，這是他初來程家時所用的房間。那麼巧，剛好就在一年前的今天，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裡，他在方叔的帶領下，進入了這裡。但過一年以後，這裡的一切全都沒有改變，可他和程鴻業卻已變了太多太多。那麼再過一年，再過兩年，再過十年呢，也許這裡的一切，永遠都不會改變，改變的只是他們兩個而已，而到了那時，他又會是在那裡呢。book18.org
在桌子前面站定了身軀，嘉顏低頭吻了吻光滑的台面。就是在這張桌子上，他和業有了第一次關係，雖然當時只有疼痛和恨意，但現在想來，就算再疼，只要是業給的，他都可以甘之如飴。想想一年前所簽下的那份賣身契，嘉顏忽然覺得，如果那是一份能受法律保護的文書，而不僅僅是一種形式，那該有多好啊。假如能被業永遠囚禁在身邊，就算要折去他的翅膀，讓他成為一隻籠中的金絲雀，他都會心甘情願。book18.org
這天晚上九點多，加班回來的程鴻業，才剛剛進入房間，一個溫熱的身體，就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book18.org
「業！你回來了，我好想你。」book18.org
投入到這思念已久的懷抱，嘉顏忘情地撕扯著程鴻業的衣物。book18.org
「怎麼了，嘉顏。」book18.org
從未見過這麼主動的嘉顏，不知所措的程鴻業一時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沒什麼，我好想你，我們做愛吧，已經有兩個星期沒做了，你不想嗎？」book18.org
順手拉開了程鴻業的褲頭，嘉顏忽然蹲下身體，把男人還十分疲軟的性器放入了口裡。book18.org
看著戀人惶恐的樣子，程鴻業只覺得胸口一陣揪疼。book18.org
自從鴻儒的忌日以後，他的心裡就被各種紛至沓來的情緒所占滿了，並不是要責怪嘉顏什麼，可只要一想到，他就是妹妹深愛卻又得不到的男人，他就會感到莫名的煩躁，為了逃避這種想法，為了能給自己一個調整的時間，從那天起，他就一直借著加班晚歸，也沒有再和嘉顏親熱過。book18.org
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戀人，程鴻業抱著他走向了床邊。book18.org
「對不起，嘉顏，這段時間冷落了你，讓你難受了，對不起。」book18.org
「沒關係，業，我愛你，我要你，把你給我把。」book18.org
聽著戀人體貼的話語，感受著他溫熱的肌膚，再也忍不住的淚水，成竄地滑了下來。book18.org
「別哭，嘉顏，是我不對，別哭了。」book18.org
將戀人緊緊地抱在懷裡，程鴻業心痛地吻去了他的淚水。他的嘉顏是從不輕易哭泣的，難道這次真的把他傷得那麼厲害，竟然令他流下了眼淚。book18.org
「讓我滿足，我就不哭，如果我覺得不夠，我就要一直哭下去。」book18.org
狀似撒嬌地掙脫了男人的懷抱，嘉顏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迅速地為兩人除去衣物。book18.org
「我愛你嘉顏，對不起。」book18.org
還以為戀人的不安，是來自於他的冷淡，程鴻業也熱情地響應著嘉顏的行動。book18.org
整整一夜，他們互相吻遍了對方的身體，不停地呼喊著對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深深結合。book18.org
每當被慾望的熱焰燒灼的時候，嘉顏就會忘情地扭動著身體，將彼此的快感推到了及至，而當高潮退去的時候，他又會流著眼淚，需索著男人再多給他一點。可是不論身體變得有多麼火熱，他的內心卻像是開了一個亞空間的黑洞般，冰冷而又空虛。再多次的呼喚，再多次的擁抱，都無法讓他覺得滿足。那些過去從來不會說的話，從來不願使用的姿勢，今天他都一一主動地嘗試過，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獻給這個男人，那已是他最後能給他的東西了。book18.org
當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四點的時候，嘉顏輕輕地滑出了程鴻業的懷抱。在自己書房的桌前坐下，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支鋼筆，那是程鴻業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那天的情景，就好象是發生在昨天一般，清晰可見，他仿佛還能聽到程鴻業那溫熱的氣息，佛過他的耳邊『自己的男人送一件禮物給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可如今景物依舊，人事全非。book18.org
模糊地望著桌上的白紙，無法克制的淚水，好象泉涌般地決堤而出。想最後再給戀人留下一點祝福，但那顫抖的手指，卻無法寫下那些痛心的話語，想向對方表示最大的歉意，但嘉顏知道怎麼樣的安慰，都撫不平他將要受到的傷害。可是，他沒有別的選擇，再怎麼掙扎，他們註定都是不會在一起的，與其到了終了還是要一無所有，還不如讓他保留一份尊嚴，一份事業。說不定在不久以後，他就會忘記自己的存在，就會愛上一個善良的女人，生兒育女，獲得幸福。如果那樣的話，他一定會在遠方為他高興，為他祝福。book18.org
緊緊地咬住了抖動的下唇，嘉顏努力地寫下了扭曲的字跡。雖然才短短的兩行話，可他卻像是用去了一生的力量。在告別的同時，他知道他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隨著無法竭制的淚水，全都灑落在了這個間房裡，灑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book18.org
小心地將金筆收進了懷裡，嘉顏轉而拿出了一個紅絲絨的袋子。那裡面裝的是他的四片指甲，這是在他們初夜時，從他身上剝離下來的東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把其中的一片移到一個空的首飾盒裡，嘉顏把它壓在了紙上。再過一個月不到，就是業的生日了，真的好想好想和他共渡這美好的一天，就像自己生日的那天一樣，可惜上天根本就不給他這樣的機會，他只能送上這份最後的心意。book18.org
安排好了一切，嘉顏從桌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小小背囊，又拿過了一把剪刀，走出了書房。book18.org
回到了床邊，又看了一會男人那熟睡的臉龐。他那嘴角揚起的小小微笑，讓他顯得如此美麗。一定是夢到了甜蜜的事吧，那裡面也一定會有他吧。同樣回給了男人一個恬美的笑容，可滿臉的淚水，卻讓他的笑容顯得無比淒楚。book18.org
「我愛你，業，永遠愛你。」book18.org
輕輕地剪下了程鴻業的一縷頭髮，嘉顏愛惜地將他放進了紅絲絨的袋子裡。既然他們已無緣相守，那就讓他們身體的一部分，代替他們永遠地在一起吧。book18.org
最後再看了一眼自己深愛的男人，嘉顏悄悄地離開了程家，離開了這個留有他無數夢想的樂園。 book18.org
「嗯。」book18.org
象往常一樣，程鴻業習慣性地將手伸向了旁邊的位置，可摸索了好久，也沒有摸到那熟悉的體溫。book18.org
「嘉顏。」book18.org
又不死心地探詢了一會，直到意識那裡根本已沒有一絲餘溫，程鴻業才緩緩地豎起了身體。book18.org
「嘉顏……嘉顏……」book18.org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男人搖搖晃晃地走向了浴室，然後又轉身到嘉顏的書房裡張望了一下。明白到嘉顏根本已不在房間裡，程鴻業禁不住呆了一下。book18.org
這麼一大早的，他會跑到哪裡去呢？難道是為了昨晚的激情，而感到不好意思嗎？想想向來矜持的戀人，昨晚竟會如此地主動大膽，程鴻業的臉上立刻就掛起了幸福的笑容。book18.org
想必等會見到嘉顏的時候，他一定會是既嬌媚又羞澀吧。book18.org
在腦中構築著戀人的可愛表情，程鴻業一邊哼著小調，一邊進入了浴室。book18.org
「嘉顏!方叔，嘉顏在哪裡？」book18.org
興匆匆地來到餐廳，程鴻業四處尋找著戀人的身影。book18.org
「嘉顏少爺起來了嗎？我沒看見啊？」book18.org
「他早就起來了，快去找找，找到後不要驚動他，我要親自去請他。」 book18.org
料定嘉顏是因為害羞而躲了起來，程鴻業開心地在桌前坐定了身體，並為兩人準備著早餐。book18.org
看著他這麼高興的樣子，餐桌上的其它人頓時就活躍起來。自從鴻儒的忌日以來，這還是程鴻業第一次恢復了輕鬆的表情。心有靈犀的眾人，馬上就猜到了這必定是嘉顏的功勞。互相傳遞了一下眼色，大家也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book18.org
就當眾人全都放鬆了神經談笑著時，只見方叔急匆匆地走了進來。book18.org
「少爺，嘉顏少爺根本不在這幢房子裡。你看，我在他的書桌上發現了這個。」book18.org
說著他便將一張紙條和一個小巧的首飾盒遞給了程鴻業。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兩樣東西，程鴻業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迅速地在他體內擴張著。剛剛還高高飄起的心情，此刻就好象是斷了線的風箏，急速地掉落下來。book18.org
凝重地打開了那張紙條，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book18.org
『業，對不起。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這裡。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要對你說對不起。希望你很快能找到給你幸福的女人，我一定會在遠方祝福你的。book18.org
如果可以，我請求你好好地照顧我弟弟。book18.org
別了，嘉顏。』book18.org
在看完字條的同時，程鴻業也聽到了自己的心，被摔成了碎片的聲音。book18.org
無法反應，也無法思考，腦中就像飛入了無數蒼蠅，嗡嗡地響成了一片。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這張紙條，可看來看去，為什麼卻越看越模糊。直到滴滴答答的水滴，沾化了紙上的筆記，程鴻業才好象幡然醒悟一樣，突然抬起頭來。book18.org
這是嘉顏留給他的寶貝，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惡意地破壞它。但環視四周，他只看見了眾人震驚的目光，並沒有看見作案的兇手，原來那滴滴而下的，是他自己不斷湧出的淚水。 book18.org
「不！嘉顏。」book18.org
顫抖地握著這薄薄地一張紙簽，程鴻業感覺它就像是一把利斧，已在他的胸口劈開一個大洞。陣陣翻攪而出的劇痛，以及洶湧而來的恐懼，就像是特級颶風那樣，激烈地撕扯著他的身心，瞬間就將他拋入了黑暗的深淵。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難道他對他還不夠好嗎？難道一直以來，他都是在演戲嗎？昨天，他這麼主動，這麼激情，難道就是為了能在今天，把他打下地獄嗎？不，絕對不是，他那深情的呼喚，全身心的付出，絕對不會是假的，嘉顏這麼善良，他一定不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可是，又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離開。 book18.org
「鴻業，你怎麼了？」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鴻業哥哥。」book18.org
從未見過程鴻業有這麼失態的情況，不明所以的眾人馬上就圍攏過來，驚惶失措地推桑著他的肩膀。 book18.org
輕輕地打開首飾盒，程鴻業愛惜地拿出了那半透明的薄片。雖然從未見過這件東西，但他知道這一定是嘉顏的指甲，而且一定是他們那殘酷初夜的證物。book18.org
輕吻著這毫無生氣的機體，程鴻業的身體慢慢地抽搐成了一團。book18.org
「鴻業。」「鴻業哥哥。」book18.org
「少爺，少爺，你先別傷心，說不定嘉顏少爺還沒有走遠，不如我們分頭去找找吧。」book18.org
和眾人一起把他扶了起來，還是有點年紀的方叔，率先穩住了陣腳。book18.org
「快去，只要留一個人在家，其它人都去找。還有，先打個電話給我的助理，讓他馬上找私家偵探，幫忙一起找。」book18.org
經方叔這麼一提醒，程鴻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馬上就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等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他隨即也坐上了汽車，滿懷希望地出發了。book18.org
整整一天一夜，程鴻業找遍了城市裡的每一條大街，每一條小巷，打了不知道多少電話，祈禱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不管大家再怎麼努力，嘉顏就好象是蒸發了一般，仍然了無蹤影。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程鴻業那焦急到發燙的心，也逐漸地變得冰冷絕望。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筋疲力盡的程鴻業終於頹喪地回到了家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眾人一無所獲的報告，以及沒有任何意義的安慰，他痛苦地把臉埋進了雙手之中。 book18.org
就在昨天凌晨，嘉顏那熾熱的身體，還曾緊緊地裹住了他，他那美麗的嘴唇，還在述說著他們的誓言。可是為什麼才過了一夜，這一切就全都變了。如果有什麼要求，完都可以說出來，什麼都可以，為什麼要離開。book18.org
就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程鴻業猛地抬起了身體。book18.org
「方叔，去問問大家，這兩天有沒有人找過嘉顏。」book18.org
隨即他又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讓他派人去學校調查嘉顏的近況。 book18.org
等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方叔也帶著兩個傭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少爺，前天下午的確有個女人打電話給嘉顏少爺。昨天我們出去找人的時候，也有個女人打電話找嘉顏少爺，我想這大概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女的？book18.org
不期然地，程鴻業的腦中，突然就出現了蔣燕莉的面孔。是她，一定是那個女人，一定是她搞的鬼。想到最近東臨商社的股價一直不穩定，程鴻業馬上就衝出了家門。 book18.org
來到辦公室以後，程鴻業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東臨的財務狀況。book18.org
以鴻升這龐大的信息網絡，以及訓練有素地精英團體，不出半日他的助理金躍銘就拿著一大打資料，敲開了總裁房門。book18.org
「總裁，調查報告出來了。東臨的財務狀況一直都不太好，這次好象更是因為投資失敗，而遭受了很大的損失。而且從銀行方面傳來的消息說，他們最近還會有一筆帶款到期。具我們分析，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因該會撐不過這一關了。」 book18.org
將第一份資料擺到程鴻業的桌上，金躍銘又拿出了第二份報告。book18.org
「這是私家信用社剛剛傳來的資料，具林嘉顏學校的圖書館老師說，6月30日下午是有個女人來找過他，並且第二天林嘉顏就辭去了工作。經過照片認對，他認出那個女人就是蔣燕莉。而且他們去過的咖啡店服務生也說，他們所在的包廂好象有過激烈的爭吵，林嘉顏出來的時候，看上去很糟。」book18.org
接過金躍銘手中的資料，程鴻業大致地看了一下。除了他剛才所說的重點，裡面還有許多其它目擊者的證詞。所有的證據都表明，嘉顏的出走絕對是和蔣燕莉有關。book18.org
「又是那個女人。」book18.org
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程鴻業豁然地站起身來。book18.org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為了資金的事，找上嘉顏，逼得嘉顏走投無路。book18.org
可能，此刻嘉顏就在她手中，正遭受著折磨也不一定。無法想像，自己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寶貝，現在會處於怎麼樣的處境，程鴻業立刻就向外衝去。book18.org
「總裁，總裁，你去哪裡。」book18.org
就在他要打開房門的一霎那，金躍銘一把拉住了他。book18.org
「放開我，我要去找那個女人。」book18.org
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助理，程鴻業大力地摔開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等等，總裁。」book18.org
雖然被程鴻業吃人的樣子給嚇了一跳，但金躍銘還是馬上就堵住了門口。book18.org
「你不能去，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樣去只會稱了那個女人的心。萬一林嘉顏真的在她手裡，你更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啊。」book18.org
作為程鴻業的首席助理，他當然清楚老闆和林嘉顏之間的關係，也很明白他此刻焦急的心情。當初嘉顏的賣身契，還是他一手操辦的呢。book18.org
可是，程鴻業現在的樣子，簡直就和幽靈沒什麼兩樣，這樣出去，根本就是自投羅網，毫無勝算。book18.org
被金躍銘當頭一喝，程鴻業也逐漸冷靜下來。他轉身走進私人盥洗室，望了一下鏡子中的自己。因為已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也沒有進食，他那原本美麗的臉龐，根本就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深陷的眼眶，鐵青的臉色，以及一下巴的鬍子茬，讓他看上去顯得十分地憔悴猥瑣。book18.org
拿過了一邊的梳洗用品，程鴻業慢慢地打理著自己的儀表。隨著面容被逐漸的清理乾淨，他的心智也緩緩地復甦過來。book18.org
仔細算來，如果嘉顏真的是被蔣燕莉扣起來的話，她早就該找上他了，直到現在還沒有動靜，說明他根本就不在那裡。還有，她到底是握著嘉顏什麼把柄，才會逼得他不得不離開，這他也一定要弄清楚。book18.org
「躍銘，打個電話給蔣燕莉，叫她馬上來一次，記住別讓她知道嘉顏失蹤的事。還有，派人去調查她最近的行蹤。」book18.org
等他走出盥洗室的時候，程鴻業又恢復了一貫的冷靜。這兩天以來，他還從未象現在這麼冷靜過，冷靜到他的眼角，瞬間就閃過了一道殘酷的光芒，直射得一旁的金躍銘渾身一顫。book18.org
看著助理離開了房間，程鴻業又拿起了桌上的點心，勉強地吃了起來。雖然此刻他一點胃口也沒有，但為了等會能好好地接待蔣燕莉，他還是強迫著自己，把它們全都吃了下去 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小時以後，蔣燕莉如約地到達了鴻升大廈。book18.org
這兩天來，得不到嘉顏的迴音，她也是急壞了。那些要挾他的條件，原本就是她狗急跳牆，用來嚇唬人的，要知道以鴻升的實力，萬一真的撕破臉鬥起來，他們根本就沒有一點勝算。但就算風險再大，她也要賭這一把，那種窮困潦倒的生活，她是絕對不能忍受的。只要程鴻業果真就如傭人所說的那樣愛著嘉顏，那他就應該會答應她的條件。book18.org
在辦公室門口深深地吸了口氣，蔣燕莉這才鼓足了勇氣踏了進去。book18.org
「程總，你好。」book18.org
筆直地走到程鴻業所坐的辦工桌前，蔣燕莉故作輕鬆地伸出了右手。book18.org
「你好，請坐。」book18.org
看著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還笑得這麼開心，程鴻業真是恨不得馬上就咬上她幾口。但為了今天的最終目的，他還是勉強地壓下了胸中的怒火，向蔣燕莉點了點頭。book18.org
見程鴻業還象一年前那樣，對她毫無一絲敬意，蔣燕莉只能納納收回了伸出的手，坐了下來。book18.org
「程總，你今天叫我來，不知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儘管來這之前，她早就打算好要掌握主動。可被男人這迫人的氣勢一逼，蔣燕莉頓時就矮了半節。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綿軟無力。book18.org
「什麼事？你說還會有什麼事？」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她對嘉顏做過些什麼，要過些什麼，但程鴻業還是從容地誘導著談判的內容，觀察著女人的反應。book18.org
「嗯，是啊，那程總的意思怎麼樣？」 book18.org
以為嘉顏終於敵不過他們的要挾，向程鴻業求救了，蔣燕莉緊張地握緊了雙手，等待著男人的決定。book18.org
「那就要看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不用再拐彎抹角了，說具體的吧。」book18.org
朝著女人揚了揚下巴，程鴻業鼓勵著她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那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蔣燕莉乾脆就把心一橫：「六億，只要你給我們六億，我就保證再也不會來打攪你們了，你看怎麼樣。」 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好整以暇地瞥著這黑心的女人，程鴻業的眼中反而露出了戲謔的神色。book18.org
六億，她的胃口可真大啊，看來嘉顏果真是為了不願被她敲詐，而離家出走的，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拿什麼來要挾他的。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心愛的戀人所承受著的委屈，程鴻業的臉色轉而又變得猙獰起來。book18.org
「五、五億啦，要不，四億半也行。」被男人那仿若要吃人的樣子給嚇了一跳，蔣燕莉心驚膽戰地降低了要求。她很清楚如果把程鴻業給逼急了，那他們以後的日子可就真是沒法過了：「四億半，不能再低了。」book18.org
為了穩住慌亂的心神，此時蔣燕莉的聲音已完全變成了尖叫。book18.org
「呵呵，四億半嗎？那我要的承諾呢？」book18.org
鄙視地牽動了一下嘴角，程鴻業微微收回了可怕的表情。看來嘉顏真的不在她那裡，不然這會她應該會拿他出來要挾才是。 book18.org
「只要你滿足我們的要求，我們以後就絕對不會打攪你和嘉顏的生活。」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什麼還有，這還不夠嗎？」book18.org
「但你對嘉顏可不止說了這些，我要得到更多的承諾。」book18.org
既然她不知道嘉顏失蹤的事，程鴻業改而又將目標移向了她要挾的內容。book18.org
「好吧，那我們也絕對不會向媒體透露你們家的消息。」book18.org
敵不過男人的堅持，蔣燕莉咬了一下下唇，又作出了一項承諾。book18.org
「哦，那還有呢。」book18.org
雖然內心的怒火已越漲越高，但程鴻業的神色卻變得越來越柔和。克制著彭湃的情緒，他繼續引導著兩人的對話。book18.org
「還有，我們也不會向法庭爭奪嘉顏的監護權。」book18.org
「嗯，還有呢？」book18.org
他們的花樣可真多啊，怪不得會把這麼堅強的嘉顏逼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book18.org
還有一項內容，她可是怎麼也不會承認的。就算程鴻業已經知道了，她也決定要抵賴到底。book18.org
不過望著眼前的艷麗臉龐，慢慢地柔和下來，蔣燕莉也終於慶幸地呼了口氣。看來就象她所料的那樣，這麼猥瑣的事，嘉顏果真還是說不出口，要是讓程鴻業知道，她想把嘉顏送給焦毅仁，他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吧。 book18.org
早知道這樣，剛才就該再多要點。還虧她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提心弔膽到現在。book18.org
「好吧，我相信你。不過，你真的能保證沒有下次了嗎？嘉顏還有什麼親戚，以後會不會再有麻煩。」book18.org
了解了嘉顏出走的原因，程鴻業再次改變了話題。book18.org
「我們可以保證，只有這一次。而且我先生的親戚和我們關係不好，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絕對不會有麻煩。」book18.org
那些都是已經破產的窮親戚，他們怎麼可能會和他們來往。book18.org
「那他母親那邊呢？」book18.org
「他母親那裡就更沒有了。」一說到嘉顏的母親，蔣燕莉不自覺地就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母親是個孤兒，她根本就沒有親戚朋友。」book18.org
嗯，果然就和調查書上寫地一樣，既然沒有親戚可以投奔，那嘉顏到底會在哪裡呢。 book18.org
「那嘉顏有沒有什麼好朋友？從小認識的，或者以前經常聯繫的。」book18.org
「沒有，他從小都不出去的，也從來都沒有朋友。」book18.org
奇怪，問她這些幹嗎，他要知道，自己問嘉顏不就可以了嗎？book18.org
「真的沒有？」book18.org
「真的沒有，要不你問嘉顏好了。」book18.org
「那好，那你今天先回去。等我把資金準備好了，我自會通知你。」book18.org
毫不理會蔣燕莉疑惑的目光，程鴻業冷冷地站起身來，做了一個趕人的手勢。book18.org
「那大概要多久。」book18.org
雖然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妥，但這過於巨大的喜悅，很快就沖昏了她的理智。就連程鴻業眼中閃爍著的殘酷光芒，她也把它當成了普通的不甘。book18.org
「不久，這點事難不倒鴻升，回去等著吧。」book18.org
再也不想多看這女人一眼，程鴻業轉身來到窗前，向外眺望著。book18.org
不在蔣燕莉哪裡，也沒有親戚朋友，那他究竟會在哪裡呢，嘉顏。 等蔣燕莉終於無趣地離開，程鴻業這才慢慢地回到了辦公桌前。book18.org
這天下午，他就集齊了鴻升所有的主管和高層開了個會。既然蔣燕莉都已經欺上門來，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況且她還直接造成了嘉顏的出走，他的心痛欲裂，全家的惶惶不安。這些所有的罪過和痛楚，也都得讓她加倍償還。book18.org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程鴻業每天都在辦公室里埋頭苦幹。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餓了就隨便拿點點心吃。得不到嘉顏的消息，他只能把所有的苦楚和焦慮，全都化成了工作的動力。也只有讓自己日以繼夜地不停奮鬥，才能使他暫時忘卻了心中的悲痛和恐懼。現在的他只能盼望著，等到東臨垮台的那天，等他們再也不能對嘉顏構成威脅的時候，他心愛的戀人能主動地回到他的懷抱。這個願望，已是如今唯一能支撐著他，不讓他倒下去的精神支柱了。book18.org
就這樣，在短短的1個星期里，程鴻業就通過操縱股市和放假消息等手段，令到東臨的股民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令到他們的股價在短期內就大幅下跌。東臨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財務狀況，更是陷入了隨時會分崩瓦解的境地。而且，由於他放出的謠傳和他本人的交涉，現在已根本沒有銀行和企業，肯為東臨出面擔保，連原來貸款給他們的銀行也開始每天派人上門催款。 book18.org
在此期間，知道自己被程鴻業耍弄了，蔣燕莉和林善源也曾多次到訪或致電，可是已恨透了這對夫妻的男人，根本就不給他們任何機會，直接就將他們拒之門外了事。book18.org
隨即惱羞成怒的蔣燕莉，又找上了媒體，想要借著程鴻業和嘉顏的關係來打擊他。可惜，對於這緋聞不斷的男人來說，多了個男寵也不是什麼大事，早就見多不怪的群眾，並沒有出現什麼過大的反應。何況嘉顏已經不在程家，就算想抓主題抄作，也沒有實據。因此在這次緋聞的較量中，蔣燕莉也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 book18.org
這天下午，正當程鴻業趴在辦公桌上小睡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掌，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腦。book18.org
迷迷糊糊的程鴻業，還以為是嘉顏回來了。他猛然地抬起頭來，只見淑姨、慕華兄妹和鴻軒正站在面前，擔心地望著他。 book18.org
「姨媽，鴻軒，你們怎麼來了。」book18.org
疲累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程鴻業無力地靠向了身後的椅背。book18.org
「鴻業，你怎麼搞成了這樣。」book18.org
心痛地梳理著程鴻業的亂髮，淑姨的眼中漸漸地盈滿了淚水。book18.org
怎麼才一段時間沒見，他就把自己折磨成了這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實在是不能把這個精瘦枯萎的男人，和自己那俊美非凡的侄子聯繫在一起。就算在姐姐過世的時候，程鴻業也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衰弱萎靡過。 book18.org
「嘉顏走了，對不起。」book18.org
並不回答淑姨的問題，程鴻業只是直直地看著慕華和思源。這些天來，隱忍在胸口的傷痛，就在這一瞬間全都爆發出來，無法竭制的淚水，滾滾地沿著臉龐的輪廓，不斷地滑落下來。book18.org
「我知道，但這不能怪你，你已經盡力了。」雖然非常擔心哥哥的情況，也曾想質問這個男人，為什麼沒有好好地保護嘉顏。可看到失去哥哥的程鴻業，竟然會憔悴無助到了這種地步，慕華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他的身體，痛苦地哽咽著。「這只能怪我們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父親。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哥哥是絕對不會離開你的。請你相信我哥哥，他最後一定會回到你身邊，所以在這之前，也請你好好地照顧自己，不要讓哥哥擔心，也不要讓我們大家擔心。」 book18.org
「是啊，鴻業。看看你這個樣子，你把大家都嚇壞了。為了嘉顏，也為了我們，你一定要堅強一點啊。」 book18.org
「哥哥～！！！」「鴻業哥哥～～！！！」book18.org
沒想到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居然會哭得象個嬰兒。在場的幾人，也都被這悲傷的情緒所染，全都抽泣起來。年幼的思源，甚至撲入了淑姨的懷抱，放聲大哭著。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在親人的懷抱里，盡情地發泄了心中的苦悶，程鴻業這才抬起頭來，抽了些紙巾，擦拭著淚痕。book18.org
「我們回去吧，鴻業。聽說東臨那裡也已經差不多了，你就別讓大家再擔心了好嗎？」 book18.org
「是啊，我哥哥的事還可以從長計議，說不定明天他就會回來了，你這個樣子會讓他心疼的。」book18.org
「嗯，好吧。」book18.org
看著這些為自己擔憂的目光，程鴻業勉強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想想自從嘉顏失蹤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星期沒有回家了。其實他也不是有意要讓眾人擔心，只是他實在是無法面對沒有嘉顏的臥室。那個留有太多太多甜美記憶的房間，也留有著太多的痛苦和遺憾。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不能接受嘉顏的離去，無法想像，那個地方，如果沒有了嘉顏，將會是多麼的冰冷。 book18.org
可是，不管再怎麼痛苦，再怎麼害怕，程鴻業知道他已不能再逃避下去了。除了是嘉顏的男人，他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長，是這麼多人的生存依靠，他必須要面對自己的責任，必須要再堅強一點。book18.org
按了按疼痛的太陽穴，程鴻業吃力地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可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馬上又讓他重新跌回了椅子裡。 book18.org
「鴻業～～！！快，把他扶回家。」book18.org
著急地扶住了程鴻業虛弱的身體，淑姨立刻就招呼著其它人，一起將他攙出了辦公室。book18.org
而此時的門外，也正圍著一大群人，藍姨方叔和所有孩子，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事情的結果。見程鴻業終於肯出來跟他們回去，大家也不由得都大大地鬆了口氣。book18.org
七手八腳地上前扶住了男人的身體，大家簇擁著他走出了鴻升大廈。 book18.org
就當程鴻業站在門口等車的時候，只見一抹黑影突然向他衝來。book18.org
「程鴻業，我要殺了你，你這個卑鄙小人。」book18.org
隨著一聲呼喝，身著黑衣的蔣燕莉，就象瘋了一樣，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猛然地朝他刺來。book18.org
但還未等她接近程鴻業的身前，旁邊的徐雅文就已經一腳踢掉了她手上的兇器。而後，趁著她一個趔趄的時間，徐雅文和孫舒偉又就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她的臂膀。 book18.org
「程鴻業，你這個騙子，你不得好死。」book18.org
雖然已對程鴻業構不成任何危險，但蔣燕莉仍然拚命地朝他踢腿，並不斷地扭動身體，想要再衝上去。book18.org
「哼，你竟然還有臉到我這裡來鬧，也不想想是誰先欺人太甚的。既然你已經把嘉顏逼得有家不敢回，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book18.org
掙脫了兩邊的扶持，程鴻業凜然地正視著這卑劣的女人。book18.org
「呸！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這個變態同性戀。不願意借錢給我們，也不用做得這麼絕吧。林嘉顏，你給我出來，別以為程鴻業把你藏得好，我就拿你沒辦法，你再躲能躲得過媒體嗎？我已經把你們關係，和所有新聞社通報過了，你們以後也不會再有好日子過了。」book18.org
又對著程鴻業憑空地踢兩腿，蔣燕莉就如同困獸般地大聲咆哮著。book18.org
就在今天，他們東臨不但被銀行封了帳號，而且還被很多債主和股東告上了法庭。她的父親在聽到了這個消息的同時，也中風進了醫院。她的丈夫林善源，雖然還在進行各方面的努力，但顯然也已經回天乏術。 book18.org
想到這一切的根源，全都來自於眼前這個男人的操縱，蔣燕莉又不顧一切地掙扎了一番，直到兩邊的袖管全都扯出了大洞，筋疲力盡的女人才漸漸地安靜下來。book18.org
「蔣燕莉！」冷冷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程鴻業的嘴角殘酷地向上揚了揚：「好象你到現在，還沒弄清楚自己的狀況啊。我之所以會縱容你在媒體中的所作所為，就是想借你的力量找出嘉顏，可惜你太令我失望了。不過你放心，嘉顏他早晚會回到我的身邊。到了那時，根本就沒有一家媒體會報道我們的事，我想我們鴻升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book18.org
「什麼？」難以致信地望著眼前這憔悴，但仍然霸氣的男人，蔣燕莉深深地倒吸了口冷氣。book18.org
難道嘉顏真的是離家出走了？這個沒良心的小子，虧他們還養了他這麼多年，竟然一點忙也不幫，而且臨走還給他們惹來這麼大的麻煩，真是太可恨了。 book18.org
「總裁，你沒事吧，要不要叫警察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鴻升的員工和保安也都趕了過來，並從徐雅文和孫舒偉的手上接過了蔣燕莉。book18.org
「不用了，把她趕出去。」book18.org
最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這黑心的女人，程鴻業頭也不回地坐進了自己的車裡。book18.org
就在此後不久，因為無力償還債務和貸款，東臨商社很快就宣布倒閉。董事長蔣振傑由於中風癱瘓，而免於起訴，被送進了療養院休養。總經理兼董事林善源，由於經營不善，而被判入獄。蔣燕莉和她的兩個兒子，則被趕上了大街，過起了乞討的生活，蔣家所有財產一律拍賣還債。至此，持續了將近兩個月的東臨破產案，終於告了一個段落。book18.org
望著窗外迷濛的景色，程鴻業的心情也同樣是陰鬱無比。book18.org
嘉顏走了已經有兩個多月了，可除了在上個星期找到了一個目擊者，說看到他坐進了一輛南下的火車，就再也沒有收到過有關他的任何消息了。 book18.org
難道嘉顏真的是出了什麼事了？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東臨已經倒閉？為什麼他還不回來，他到底會是在哪裡？他有沒有也象自己那樣，日夜不停地思念著他，思念著這個想他想到心都快要干竭的可憐人呢？book18.org
「嘉顏～！」book18.org
痛苦地敲了一下落地的窗面，程鴻業轉身回到了辦公桌前。 book18.org
順手拿起了一張照片，他咬牙切齒地看著照片里的女人。book18.org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誰又會想到，那個蜷縮在人行道上，蓬頭垢面的乞丐，就是以前赫赫有名的東臨之花―――蔣燕莉呢。可是就算這樣，那也不能抵消她給嘉顏和自己所造成的痛苦。萬一嘉顏真的是因為什麼意外，而回不來的話，那她現在這個樣子，可不是太便宜了她嗎。book18.org
越想越覺得恐怖，程鴻業憤怒地握緊了手掌，將手中的照片恨恨地捏成了一團。 book18.org
自從把蔣燕莉趕到了街上以後，他就和她所有的親戚打過招呼，如果有誰敢幫助這個女人，那他們下場就會和東臨一樣，更何況蔣燕莉平時就過於勢利，她所交往的親朋好友也不是什麼善良之輩，現在被程鴻業一脅迫，更是沒有人敢收留他們，所以直到現在，她還只能帶著兩個兒子，過著露宿街頭的乞討生活。book18.org
過了一會，逐漸回過神來的程鴻業，又拿起了桌上的另一張照片。那裡面除了蔣燕莉，還多了兩個年弱的少年。他們也全都是衣衫襤褸地蹲在地上，正緊張地望著來往的行人。從他們饑渴的目光和按住腹部的痛苦樣子看，他們一定是餓壞了。 book18.org
有些不忍地望著這兩個長得酷似慕華的孩子，嘉顏臨別時的留言突然躍入了程鴻業的腦海。book18.org
『請好好照顧我的弟弟』book18.org
弟弟？難道嘉顏之所以只說弟弟，而沒有說弟妹，就是指的他們兩個？難道他的意思，是想把他們託付給他？那他們兄弟之間，本就有著不為外人所知的情誼存在了？book18.org
怎麼想都覺得蹊蹺，程鴻業趕緊撥通了家裡的電話。book18.org
坐在街角的地上，蔣燕莉失神地望著正在翻著垃圾桶的兒子們。眼前的這一幕，在好幾年前，好象嘉顏也曾經做過，只是沒有想到，這樣的境地，如今竟然會輪到他們母子的頭上。book18.org
父親癱瘓，丈夫進了監獄，所有財產都被拍賣，唯一留在她身邊的兩個兒子，卻在跟著她受這樣的委屈，此刻蔣燕莉的心裡真是有著說不出的難受。book18.org
就在最初的那幾天裡，她也曾想過要打工過活，可是那個可怕的男人，完全就不給她任何機會。不管她找到了什麼樣的工作，在什麼地方工作，只需半天她就一定會遭到解僱。而且那輛永遠停在不遠處的轎車，就像是影子一樣，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他們的舉動。book18.org
不但如此，那些過去曾經稱兄道弟的親朋好友，現在也都象躲避瘟疫一般地躲避著他們母子，根本就沒有一人肯收留他們。book18.org
連那些路過的好心人，只要想多給他們一點幫助，也一定會被那個男人的手下給趕走。 book18.org
可是，如果他們真的有一天未曾進食，或遇到了下雨的日子，那些人又會適時地扔給他們一點食物，或給他們一個可以躲雨的住所。book18.org
漸漸地她終於知道了，程鴻業並不是想要他們死，他想要的是讓他們比死還難受的活著，他要他們永遠都過著這種沒有尊嚴，忍飢挨餓的日子。但是，就算知道這是他的惡意作踐，她此刻也已無力再去反抗了。她如今所能盼望的，只是每天都能下雨，每天都有人能施捨給他們一點零錢，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好餓呀。book18.org
正當蔣燕莉茫然地想著這些事的時候，幾輛黑色的奔馳，突然停在了她的跟前。book18.org
「喂！起來，我們總裁來看你了。」book18.org
隨著一聲呼喝，幾個身著西服的男人，恭敬地打開了一扇車門，而後，程鴻業就昂然地踏了出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媽媽，媽媽。」book18.org
看到男人那威風凜凜的樣子，旭東和旭海嚇得趕緊躲回了蔣燕莉身邊。book18.org
揚了揚冷然的嘴角，程鴻業帶著一抹嘲弄的笑容，直視著這窮困潦倒的母子三人。book18.org
「蔣燕莉，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居然把腦筋動到了嘉顏身上，這就是你們應得的報應。」book18.org
明知道程鴻業是來羞辱她的，可經過了這些天的乞討，現在的蔣燕莉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火氣，為了能讓自己和兩個孩子不至於餓死，她只能無奈地把頭轉向了一邊，聽憑著男人的數落。 book18.org
「不過這一切全是你們做父母的過失，和孩子無關。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收養他們，讓他們過上好的生活，怎麼樣，考慮一下？」book18.org
「什麼？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你竟然還想奪走我的孩子，不行，我不能讓他們跟你走。」book18.org
本能地抱住了兩個已餓得皮包骨頭的孩子，蔣燕莉失聲大哭起來。這已是她唯一寶貴的東西了，如果再失去了他們，她就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book18.org
「那就隨便你了，要不是嘉顏臨走時留言，叫我照顧他弟弟，我才懶得理你們。反正是你自己不要的，以後嘉顏問起來，也不關我的事。」book18.org
她還以為她是誰啊，不願意就算了。白了一眼這不可理喻的女人，程鴻業轉身就走。book18.org
「等等！不要走。」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兩個孩子唯一能脫離貧困的機會，蔣燕莉趕緊爬了兩步，抓住了程鴻業的褲腳：「你是說真的嗎？嘉顏真的有叫你照顧他們嗎？」book18.org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為什麼要騙你？」book18.org
「那你保證會給他們好日子過？不會欺負他們？」book18.org
「不要，媽媽，我們不要離開你。」book18.org
聽到要和母親分開，兩個孩子大哭著抱住了她。book18.org
「我會讓他們和慕華思源一起到英國留學，由他們負責照顧你兒子的生活，這樣你應該可以放心了吧。」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你不信就算了，我沒有時間和你蘑菇。」book18.org
踢開了女人的身體，程鴻業又要轉身離開。book18.org
「好吧，我答應你。」害怕男人真的會反悔，蔣燕莉趕緊又拉住了程鴻業的褲腳。「你等等，我這就讓他們跟你走。」book18.org
雖然也不願意和孩子分開，可蔣燕莉更不願意他們跟著她受苦。而且這兩個孩子和嘉顏兄妹向來要好，如果把他們交託給慕華，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book18.org
回頭抱住兩個親生骨肉，蔣燕莉的心臟就像撕裂般地抽痛著。book18.org
「旭東旭海，聽***話，跟著他走吧。以後你們就和慕華他們在一起，不要惦記我，知道嗎？」book18.org
最後又親了親兩個孩子，她才狠心地把他們推向了程鴻業。book18.org
「不要！媽媽，我們不要離開你。」book18.org
緊緊抓住了母親的衣角，旭東和旭海怎麼樣也不肯鬆手。book18.org
面對著這離別的場面，程鴻業不忍心地皺了皺眉頭，向身後的隨從甩了甩頭。book18.org
於是，那些護衛馬上就過來，把旭東和旭海拖了起來。跟在兒子們的背後又爬了幾步，悲痛欲絕的蔣燕莉，直到看到慕華從後面的車裡出來，把旭東和旭海接了進去，並快速地開車離開，她才終於死心地哭到在了地上。book18.org
「好了，別哭了，先把文件簽了，然後我們再來談談你的事情。」 book18.org
等到慕華他們的車子，離開了視線之內，程鴻業才又恢復冷酷的表情，把助理手中的文件，扔到了地上。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抽泣著抹了抹眼淚，蔣燕莉揀起了文件，仔細地看了一遍。這是一份收養文書，大致上寫著蔣燕莉因為負擔不起，願意將兩個孩子的監護權交給程鴻業，由他來照顧他們的生活。book18.org
事已至此，知道已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女人，只能痛心地簽下了文件，交還給了程鴻業的助理。 book18.org
「那，還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如果沒有聽錯，她剛才好象還聽到程鴻業說要談談她的事，她現在都已經是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談的，難道他要大發善心，放過自己了嗎？book18.org
「當然有事，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滿足了嗎？只要一想到嘉顏不知道在哪裡受苦，我就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book18.org
恨恨地踢了踢地上的女人，程鴻業的眼中閃爍著暴虐的光芒。 book18.org
「雖然我已經答應照顧你的兒子，但他們的生活費，卻要由你來負擔。如果你給不起，就別怪我以後對付他們。」book18.org
「什麼？可是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旭東旭海！」book18.org
就是因為負擔不起他們的生活，她才會狠心讓他們離開，如今程鴻業又開出這樣的條件，這不是存心刁難他們嗎？book18.org
被男人那冷列的目光給嚇了一跳，蔣燕莉驚恐地將手伸向了孩子們離去的方向，發覺到那裡早已沒有了想要抓住的身影，蔣燕莉歇斯底里地朝著程鴻業撲了過來：「不要，不要傷害他們，你要對付就對付我一個人吧，這和他們沒有關係，如果你敢這麼做，嘉顏也一定不會答應的。」 book18.org
「哼，你這時候到想起嘉顏來了，當初逼他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手下留情啊。」一腳踹開了這骯髒的女人，程鴻業的神色變得越發地猙獰：「你放心，只要你肯乖乖地合作，我不但會善待你的兩個兒子，而且也不會讓你再露宿街頭，怎麼樣，要不要接受？」book18.org
「合作什麼，你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不相信這個男人會提出什麼好建議，蔣燕莉警惕地向後挪了挪。book18.org
「你說你現在這樣，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做雞了。我也不會太為難你，只要你每天接夠十個客人，我就會履行我對你的承諾。」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不要露出這麼驚訝的表情，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千金小姐嗎？你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答應，要麼就讓你兒子嘗嘗嘉顏受過的苦楚，快點選擇吧，我沒有那麼多耐心。」 book18.org
「你、你這個惡魔，我……」book18.org
「不願意是嗎？那好，我們走。」book18.org
「別，別走，我願意。」book18.org
見程鴻業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蔣燕莉連忙又上前抱住了他的腿。就算再怎麼狠毒，可她畢竟是一個母親。無法想像，如果把嘉顏所受過的折磨，全都加註在親骨肉的身上，這將會是怎麼樣慘烈的一幕。已沒有任何退路的女人，只能被迫接點了點頭。 book18.org
「帶走。」book18.org
早就知道她必定會應允，程鴻業輕蔑地對著身後的手下遞了一個眼神，然後坐進了自己的車裡。book18.org
帶著蔣燕莉來到了一幢半舊的樓房裡，助理金躍銘為他們打開了房門。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住房。廚房、衛浴、廳和房間都很寬大，設備也很齊全。唯一有點刺眼的是，從廳里望去，臥室的四壁，包括天花板在內全都鑲滿了鏡子，讓人一看就覺得淫亂無比。 book18.org
「這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也是你以後工作的地方。」簡短地說明了一下用意，程鴻業轉頭望向了門外：「讓他們都進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