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緊張和焦急之中,程家上下,就這麼惶恐地渡過了難耐的四天。book18.org
這幾天來,嘉顏那殘酷的病情,早已徹底敲醒了程鴻業的理智。為了那些過去的傷痛,他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也害得心愛的戀人,受盡了委屈,吃盡了苦頭。遠遠地望著嘉顏那衰弱的樣子,程鴻業暗暗地下定了決心。只要嘉顏能好好地活著,只要他能留在他身邊,那他一定要好好地補償給他,一定會給他他想要的幸福,讓他開開心心地生活。 book18.org
直到第五天早上,程鴻業才終於盼到了醫院的確診報告,通知他會在上午,將嘉顏轉入了單人病房。book18.org
那是在嘉顏入院的第二天,程鴻業就為他定下的高級病房。包括浴室廚房在內,裡面的設施一應俱全,絕不亞於賓館的蜜月套房。連帶著日夜輪班的三個看護,程鴻業也早就請好。 book18.org
接到了這個好消息,尚在工作中的程鴻業,馬上就推遲了將要進械幕嵋椋?舜掖業馗賢?艘皆骸?br> 三步兩步地踏進了病房,程鴻業立刻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嘉顏,正目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仿若是俱沒有靈魂的娃娃一般,那雙空洞的眼睛,毫無一絲生氣。book18.org
「啊,程總,你來了。」正在一邊收拾著碗筷的看護,馬上就識趣轉過身來:「他醒了一會了,稍微吃了點東西,不過胃口還是不太好。」 book18.org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和他單獨呆一會。」book18.org
心痛地看著嘉顏憔悴的樣子,程鴻業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嘉顏。」book18.org
等到看護帶上了房門,程鴻業馬上就握起了戀人的右手,輕輕地在臉上摸索著。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聽不見,也看不到,但是你還是能感受到我的,是嗎?我是業,我來看你了,你知道嗎?」book18.org
打開了嘉顏的手掌,程鴻業讓他的手指,慢慢地滑過自己的五官,最後又放到了嘴邊,輕輕地吮吻著。book18.org
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這雙眼睛,這片嘴唇,他曾觸摸過不知道多少回,即便是化成了灰燼,當風將他吹過他的身邊,他也一定會認得出來,那就是他的男人,就是他一直在苦苦追求的心上人。book18.org
可是,認得出來又能怎樣,即便能偎進他的懷抱,又能怎樣。都已經是廢人一個了,都已經只剩下這俱空殼了,那身外的一切,對他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可言,難道真的要他做一個,只能任人擺弄的玩具嗎?book18.org
掙扎著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嘉顏閉上眼睛翻過身去。book18.org
「嘉顏,是我啊,你認不出來了嗎?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們能復合嗎,我現在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你了,我們和好吧。」book18.org
沒想到竟然會遭到拒絕,程鴻業馬上又不死心地坐到了另一頭,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嘉顏的臉龐,一邊低頭輕吻著他的髮際。book18.org
再次用蒼白地手掌,推開了男人的臉龐,嘉顏仍然一語不發地翻了個身。book18.org
「嘉顏,你不理我了嗎。」book18.org
這時才如夢初醒的程鴻業,不可思意地望著戀人瘦弱的背影。book18.org
他最大的願望,不就是要重新開始嗎,他不是想要他的愛嗎,為什麼現在他都願意答應了,嘉顏卻要擺出這副不理不睬的樣子。book18.org
「嘉顏。」book18.org
再一次伸手搭上了嘉顏的肩頭,程鴻業又傻傻地推了他兩下。但是同樣的,他也再次被嘉顏撥了開去。book18.org
不知所措地看著嘉顏那倔強的背影,程鴻業已完全被弄懵在了那裡。在他原先的想像里,此刻的嘉顏,應該是既感動又委屈地,在他懷裡嚶嚶哭泣才對。在這麼孤獨,這麼無助的時候,他應該要緊緊抓住他不放,乞求他的憐惜才是,可為什麼到了現在,嘉顏卻反而要將他推開了呢。 book18.org
就這麼出神地呆了好一會,等他再想要努力一次的時候,卻發現那個虛弱的戀人,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就如同這天一樣,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程鴻業每天都去探望嘉顏,也每天都試圖和他修好,可是嘉顏卻從來沒有領過他的情,對他的所有好意,也全都就不予理睬。非但如此,而且隨著時日的增加,隨著寂寞的累積,嘉顏心中那滿滿地哀傷,也逐漸地轉變成了怨恨。在這空空蕩蕩的黑暗世界裡,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回憶和思考。曆數他們過去的種種往事,嘉顏只覺得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憤恨。從他們的相遇到分開,從重逢到受傷,其中可稱得上幸福的日子,是何其的短暫,而男人施加於身上的折磨,卻是如此的漫長和深刻。捫心自問,嘉顏沒覺得自己有做錯過什麼,為了這個男人,為了這份感情,他已經傾盡了所有,可最後換來的卻只是一個耳光,一份背叛。難道他的真心就這麼不值錢嗎,既然都沒有人會需要了,那麼就讓他的心,也跟著他感覺一起消失了吧。 book18.org
慢慢地,隨著精神的逐漸崩潰,嘉顏的睡眠時間卻變得越來越長,胃口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小。端上來的東西,幾乎都吃不上兩口便撤了下去。沒過一個星期,他就只能依靠著點滴,來維持著衰弱的生命。book18.org
在醫院裡躺了將近兩個星期,因為考慮到他的精神狀況,在程鴻業的說服之下,院方終於同意讓嘉顏出院治療。book18.org
這天一早,程鴻業便帶著方叔直接來到了醫院。book18.org
「嘉顏,我們回家了。」book18.org
雖然知道明嘉顏不能聽到,但在推門的時候,程鴻業還是習慣性地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可是踏進房間,他看到的卻是跪倒在地上,四處摸索著的嘉顏。book18.org
「嘉顏,你怎麼了?」 book18.org
「來了,來了。」book18.org
就當他奔向嘉顏的同時,那個看護,也從浴室里急匆匆地走了出來。book18.org
「啊,程總,我去給他拿便壺去了,沒想到他會下來。」book18.org
看到程鴻業臉色不善,看護馬上就結結巴巴地解釋著。book18.org
「哦,放下吧,我來服侍他。」 book18.org
經過了這兩個星期的守候,程鴻業早已沒有了初時的傲氣。雖然嘉顏的冷漠拒絕,對於他那比天還高的自尊心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侮辱。可是面對著身受重傷,又失去知覺的可憐愛人,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滿,他都已經無從發泄了。更何況比起這些,嘉顏那日漸脆弱的樣子,更是讓他覺得無比恐懼,他好害怕自己稍一疏忽,就會折斷了戀人那細小的命脈。book18.org
小心地將嘉顏抱到了床上,程鴻業輕輕地褪下了他的褲子。衣服下面的軀體,現在只能用骨瘦如柴來形容了,深深凹陷的腹部,和鮮明突起的髖骨,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看起來是如此的可怖。 book18.org
感覺到是誰在服侍他方便,嘉顏抗拒性地扭動了幾下,可是敵不過男人的堅持,和生理的需要,最後他還是放棄地將通紅的臉龐,轉向了另一邊。book18.org
將一切都打點妥當,大約一個小時以後,程鴻業就抱著嘉顏離開了醫院。儘管嘉顏始終都不願意待在他的懷裡,可是一路之上,程鴻業還是小心地把他捧在手上,唯恐一不當心就碰到了哪裡。 book18.org
從這天開始,嘉顏便再次住進了程鴻業的房間。他的一切行李品,也早已在幾天前就搬了進去,就好象是回到了幾年前那樣,這裡的一切都依照著那時的習慣分配著。可是不同的是,如今這房間的一個主人,卻已沒有了當年的活力。book18.org
躺在這張熟悉的大床上,嘉顏的心情一點都沒有好轉。儘管程鴻業每天都準時回來陪他,白天也有從不讓他落單,但是嘉顏的精神卻依然在迅速地萎靡著,依然還只能依靠著點滴,來維持著脆弱的生命。以至於他那粉嫩白皙的手背上,也慢慢地布滿了深褐色的針眼,青青紫紫地痕跡,讓人看了霎是心疼。 book18.org
六月三十日夜晚,幫嘉顏洗凈了身體,程鴻業抱著他一同躺到了床上。book18.org
「嘉顏,明天慕華他們就要回來了,你喜歡嗎?」book18.org
輕輕地撫摸著嘉顏的頭髮,程鴻業的聲音中,充滿了哀傷的神情。到了今天,嘉顏情況已經惡化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最近兩天來,他不但沒有進過什麼食物,而且連神智也衰褪得十分厲害,一天中的一大半時間,他都是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book18.org
懷抱著一個隨時會消失的戀人,程鴻業的心裡,已不光再是恐懼,痛苦和期盼了,還有那對愛人的深深眷戀,也同時占滿了他的心扉,過去的那些美好回憶,如今都好象是尖刀般地戳刺著他的胸口,讓他感到無比的痛心,也無比地懷念。book18.org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再回到那重逢的一天,再會到一年以前,如果可以那樣,那他絕對不會再讓仇恨蒙蔽了雙眼,也絕對不會再說任何一句絕情的話語,他一定會好好地珍惜嘉顏,愛護嘉顏,怎麼樣都不會再讓他受一丁點的委屈。 book18.org
可是,這一切的領悟,似乎都來得太晚太晚。如今的他,即便是有滿心的情話,滿心的懺悔,都已經不能再傳進嘉顏的心裡,這個美麗的戀人,就象是一朵被嚴霜打過的玫瑰般,正迅速地凋零著。book18.org
現在他唯一能夠指望的,就只有明天了,但願慕華他們的到來,能帶給嘉顏新的生機。無法想像,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嘉顏,那他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再多的財富,再多的名譽,沒有了可以共享的對象,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假如可以調換的話,他寧願用這一切,來換回嘉顏的生命,只要他能活下來,漸漸地好起來,他真的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都可以捨棄。 book18.org
「嘉顏,你一定要好起來,我求你了。只要你能好起來,你想要怎樣都可以,就算是要我把心挖出來,我都願意給你,所以你一定要活下來,一定要活著,我不能失去你。」book18.org
抱緊了懷裡那溫熱的身體,程鴻業的淚水,不自覺地浸濕了身下的枕頭。book18.org
傷心地哭了好一會,就當他迷迷糊糊地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本來毫無動靜的嘉顏,忽然挪動了一下身體,慢慢地滑出了他的臂彎。看著已虛弱到了極點的戀人,仍然要掙扎著背過身去,陣陣揪緊的胸口,也讓程鴻業的心痛,在此時到達了頂點。book18.org
再次貼緊了嘉顏的身體,程鴻業不顧一切地把淚水,全都灑在了戀人身上。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一夜無眠的程鴻業,終於在9點多,等到了慕華他們的到來。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一走進臥室,慕華、思源、旭東和旭海,立刻就飛奔著撲到了嘉顏身邊。book18.org
「大哥,你怎麼了,是我們啊,我們回來了,你看看我們。」book18.org
看著從小相依為命的大哥,變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他們幾兄妹頓時就哭了出來。book18.org
感覺到被很多人推搡著身體,嘉顏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睛,下意識地抬了抬手臂。book18.org
「大哥,是我,我是思源啊,大哥。」book18.org
因為已在電話里得知了嘉顏的病情,所以思源馬上就握住了嘉顏的手掌,把它放在臉龐上頭髮上摸索著。在思源的提醒之下,慕華也趕緊爬上了大床的另一邊,抓起了嘉顏的另一隻手,在他的手心裡寫上了「哥哥」兩字。book18.org
就這麼忙了好一會,在幾個兄妹的共同努力下,嘉顏終於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顫抖著握住了弟妹的雙手,他的淚水就如同波濤般,洶湧地流了下來。一時之間,欣喜和悲傷,感動和痛苦,全都聚上了心頭。在親人的懷抱里,嘉顏毫無顧忌地宣洩著這一年來的委屈。book18.org
看著他們兄妹五人哭成了一團,程鴻業的心裡,也是五味俱全。嘉顏終於有了反應,找到了和外界交流的方法,這讓他覺得萬分驚喜,可是這麼傷感的場面,同時也讓他覺得自責和心酸。摟住了靠過來的妹妹,他們兄妹兩人的眼裡,也全都盈滿了淚水。book18.org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終因嘉顏體力不支,昏睡過去,才讓慕華他們停了下來。book18.org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只是摔成了重傷,哥哥是絕對不會這麼頹喪的。你一定還有事瞞著我們,能讓這麼堅強的哥哥,哭成了這樣,一定不是小事,告訴我們,到底出了什麼事了?」book18.org
從嘉顏的床上下來,慕華一把就抓住了程鴻業的衣襟,激動地逼問著。他怎麼也不能相信,無緣無故,哥哥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還把自己弄得這麼憔悴。book18.org
「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嘉顏……。」book18.org
本來就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在慕華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之下,程鴻業就簡略地將這一年來的情況,大致地敘述了一遍。book18.org
「你這個混蛋!」book18.org
程鴻業的話音才剛剛落下,慕華立刻就憤怒地給了他一拳,隨後在眾人的驚呃之中,他又接二連三地打了他好多拳,直打得那個男人一陣趔趄,坐倒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慕華,慕華,別打了,別打了。」book18.org
看著哥哥和情人鬧成了這樣,鴻軒的心裡也是萬分痛苦。從後面抱住了慕華的身體,她難過的哭了起來。book18.org
「這件事的確是哥哥不好,可是哥哥已經悔過了,他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book18.org
「這種事,根本就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你看看我哥哥,他都成什麼樣了?他答應過我,會好好保護他,愛護他的,可是現在卻把他折磨成了這樣,這叫我怎麼原諒,這叫我哥哥怎麼原諒?」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現在再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哥哥他根本就聽不到,就算聽得到,我想他也不會再要聽了。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不在乎哥哥,哥哥也不願意呆在這裡,那我還是帶他離開比較好,省得防礙了你尋歡作樂。」book18.org
「不行,你不能帶走他。」book18.org
剛剛還黯然頹廢的男人,一聽說嘉顏要走,馬上就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擋在了大床前面。book18.org
「他是愛我的,我也愛他,我們兩個不能分開。」book18.org
狠狠地瞪視著被嚇到的慕華,程鴻業隨後又慢慢地緩和了語氣。book18.org
「況且以嘉顏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根本就不適合搬動,還是留在這裡吧,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他,真的再也不會傷害他了,這是最後一次了,絕對不會了,相信我吧。」book18.org
「是啊,慕華,我哥哥從來都沒有向誰低過頭,他都這麼認錯了,你就相信他吧。再說你哥哥百般忍耐,也是為了兩個人的感情,你就不要再拆散他們了,我也求求你了。」見他們的話題已陷入了僵局,鴻軒馬上就插了進來:「再說,當初你哥哥離家出走的時候,我哥哥是怎麼樣的情景,你也不是沒有看到,他差點都要崩潰了呀。你再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和那時也差不了多少了,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我可以向你保證,他一定會好好補過的。」book18.org
緊張地望著情人那陰晴不定的臉色,鴻軒邊說邊哭地偎進了慕華的懷裡。book18.org
一邊是終生相伴的愛人,一邊是被折磨至深的哥哥,此時的慕華也已經茫然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無法了解哥哥的想法,萬一嘉顏真的還在愛著這個男人,那麼他的決定,很可能就會關係到他的生命。book18.org
左思右想都無法抉擇,慕華救助般地望向了一邊的思源。book18.org
「二哥,我、我想我們還是看看吧,如果他真的對哥哥好的話,我們也不要為難他們了。可是,萬一不是那樣的話,那麼就算是要飯,我們也不要再待在這裡了。」book18.org
用手背擦拭著不斷掉落的淚水,思源的臉上布滿了淒楚的神色。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好好愛護他的,你們放心好了。」見眾人都已經有點軟化,程鴻業趕緊趁熱打鐵地勸說著:「趁著嘉顏睡著的時候,你們快去整理一下,等會他醒了,還要找你們呢。」book18.org
想來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那滿懷悲憤的四兄妹,又狠狠地瞪了程鴻業好一會,這才無可奈何地跟著方叔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自從他們兄妹重聚以後,嘉顏的精神狀態,果然就有了明顯的改善。隨著食慾的增加,他的身體也慢慢地恢復過來。大概過了一個月左右,他皮膚上的麻痹感覺,就逐漸地消失殆盡了。由於觸感的復甦,連帶著他和外界的交流,也變得習慣起來。雖然嘉顏仍然不願意說話,可是通過觸摸和寫字等方法,他還是能大致了解別人想要表達的意思。book18.org
而且最讓大家吃驚的是,從那天開始,程鴻業果真就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臉面,盡心盡力地服侍著嘉顏。從清晨的穿衣,到夜晚的洗漱,無一不是他親自料理,就連個人最隱秘的生理問題,也常常都是在男人的扶持下進行的。book18.org
漸漸地,隨著時日的推移,程鴻業的誠意和堅持,終於慢慢地打動了慕華他們。看著這個風光耀眼的男人,在哥哥面前是如此的伏貼順從,他們也都不再提起那些生分的話語。book18.org
不過,最讓程鴻業感到高興的,還是嘉顏的變化。經過了大約一個半月的努力,雖然嘉顏仍然對他置之不理,但比起初時那完全抗拒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有那麼幾天,當他心情還好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從程鴻業的懷裡逃走,就這麼任由他抱著睡到了天亮。就是這麼一點點的轉變,對程鴻業來說,卻已經是很大的鼓勵了。他期盼著,在不久的將來,他能用他的誠意,讓嘉顏真正地回到他的身邊。book18.org
但這樣溫馨和諧的生活,卻並沒有持續多久。由於學期的臨近,在九月前夕,慕華一行便告別了嘉顏,回到英國去了。在此之前,慕華也曾幾次三番地提出要求,希望能留下來陪伴哥哥。可是出於對他們學業的考慮,不但是程鴻業,就連嘉顏都不贊成他的這種想法。最後,在程鴻業的賭咒發誓,以及眾人的極力保證之下,慕華才憂心忡忡地帶著一乾弟妹,踏上了出國的旅途。book18.org
可是等到慕華他們一走,嘉顏那原本好轉的精神,很快便再一次地低落下來。沒有了親人的陪伴,白天那漫長的時間段,又成了磨人而又空洞的地獄。儘管每天都有兩個以上的傭人,在輪流看護著他,可是這種沒有交流照顧,更讓嘉顏感到說不出的無能和自卑。book18.org
有時候,當他一個人坐在那陽光燦爛的窗口前,他都不知道該想些什麼。這三個月以來,在這寂寥的黑暗之中,能思考的他都已經思考過了,能回憶的也都回憶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連能怨恨的,他都已經怨恨得非常徹底了。這種如同被放逐般的折磨,逼得嘉顏都快要無聊致死了。book18.org
漸漸地,隨著空虛和不安地堆積,嘉顏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煩亂,越來越暴躁。故意的不吃不喝,或摔開別人的好意,已慢慢地成了家常便飯,到了後來,他有時甚至還會用亂砸東西,來發泄著心底的鬱悶。book18.org
10月初的某天下午,正當程鴻業在辦公室里忙碌著的時候,忽然就接到了家裡的急電,說此刻嘉顏正在大發脾氣。在過去的半個月里,嘉顏也常常都會發些脾氣,可是象今天這樣,會打來電話求救的,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事情緊急,程鴻業馬上就取消了接下來的行程,急匆匆地趕回了家裡。book18.org
一踏上二樓的走廊,程鴻業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臥室前,已經擠滿了傭人。順著人群的縫隙,出現在他眼裡的,還有那滿地的狼藉。book18.org
「有什麼好看的,快回去工作。」book18.org
沒料到程鴻業會在這時回來,那些看熱鬧的傭人們,被他這麼突然一喝,全都嚇得逃了開去。book18.org
「少爺,你回來了。」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終於盼到了程鴻業的到來,方叔和藍姨馬上就從房裡迎了出來。book18.org
只是他們那狼狽的樣子,還真是把程鴻業給嚇了一跳。這兩個向來講究的管家,現在不但是衣衫歪斜,髮型凌亂,而且還滿身的油膩污漬,看上去真有說不出的滑稽。book18.org
「他怎麼樣了?」book18.org
一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程鴻業的第一反應就是尋找嘉顏。雖然兩個老家人的遭遇,讓他覺得內疚,但是戀人的情況,卻更讓他覺得心焦。望著這一屋子的狼藉,他真的是好擔心,他害怕發這麼大的脾氣,是否會影響到嘉顏那還未痊癒的傷勢。book18.org
「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只是還不許別人靠進。那,他在那裡。」book18.org
順著藍姨的手指,程鴻業終於發現了蜷縮在沙發旁的嘉顏。他那蒼白的臉色,和瑟瑟發抖的身體,頓時就惹得程鴻業一陣揪心。book18.org
「方叔,藍姨,你們出去吧。還有,真是辛苦你們了。」book18.org
「沒關係的,少爺,我們知道他也不容易。那我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們。」book18.org
怎麼會不知道主人的難處,藍姨和方叔馬上就寬容地笑了笑,隨後便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book18.org
「嘉顏,你怎麼樣了。」book18.org
在戀人的身前蹲下了身體,程鴻業輕輕地捧起了他冰冷的臉龐。那曾經靈動光彩的眼睛,如今卻是一片黯淡,幽靜得仿佛能將人悶死。book18.org
感覺到有人碰觸,已漸漸冷靜下來的嘉顏,激凜凜地就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是我,嘉顏。是我。」book18.org
心痛摟過了嘉顏的身體,程鴻業一把便將他橫抱起來。book18.org
「怎麼會弄成了這樣。」book18.org
這時他才驚訝地發現,嘉顏的睡衣不但已經被劃得零零落落,一定是剛才扔東西的時候刮到了什麼。回顧四周,只見偌大的房間裡,根本已沒有什麼完好物件了。能摔的,能倒的,已經全部跌落在了地上,就連那套組合沙發,也都是一副素麵朝天的模樣。房間裡沒有倒下的家具,除了床和桌子以外,大概就是那釘在的地上的音響架了。book18.org
原來是被那個給刮的。book18.org
就在他把視線,落在那熟鐵做的音響架上時,程鴻業果然看到上面,赫然掛著嘉顏的一片衣襟。book18.org
「該死的東西,我明天就叫人把它給拆了,還有那些帶角帶鉤的物品,我也全部都要扔掉。」book18.org
就好象嘉顏還能聽見一樣,程鴻業憤恨地詛咒了一會音響架,隨後便小心翼翼地把嘉顏放到了床上。book18.org
「乖,不要動,讓我看看。」book18.org
用單手扶住了嘉顏的上身,程鴻業褪去了他的上衣,仔細地檢查著他的傷勢。book18.org
不過還好,雖然衣服被刮成了一條條,血跡也弄得星星點點到處都是,可實際的傷口,卻只有手臂上的一條。但就只是這麼一條傷口,也已夠讓程鴻業覺得心疼不已了。別說是讓嘉顏受傷了,他現在甚至連重一點的手勢,都再也沒有施加過。book18.org
用熱水為嘉顏擦乾淨了上身,程鴻業隨後又拿來了醫藥箱,仔細地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book18.org
「忍耐一下,就快好了。」book18.org
看到嘉顏的眉頭皺了一下,程鴻業的手指也不禁抖動了一下。外表的傷口,雖然不太嚴重,可透過這殷紅的血液,他看到的卻是嘉顏傷痛難愈的靈魂。這麼一個溫厚自製的男人,會變得如此狂亂暴躁,其中他所忍受的苦悶和心酸,當然也是不言而喻的。如果可以調換,程鴻業寧願躺在那裡的人是自己。看著心愛的戀人,再次陷入了頹喪之中,這種無奈的痛楚,卻比刀割更讓他難以忍受。book18.org
包紮完了手臂的傷口,程鴻業又換過了一盆熱水,開始擦拭起嘉顏的下身。因為怕傷口沾了水,會引起感染,所以程鴻業還是覺得擦澡來得比較安全。book18.org
經過了這些天的相處,嘉顏也早就習慣了男人的照顧。時至如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對於著這個冷酷狂妄的男人,他究竟是愛還是恨。可是不管是愛是恨,他現在的世界裡,那人的觸摸,那人的溫柔,已是他唯一能避難的港灣了。也只有在程鴻業的懷抱里,他才能得到一點點安心,一點點活著的感覺。book18.org
將嘉顏的雙腿擦拭乾凈,程鴻業最後才擦拭他的小腹。可能是由於很久都沒有情事的關係,在擦拭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就把重點放到了分身上面。用雙手輕輕地掰開了捲縮外皮,他仔細地擦拭著上面的每一條經脈,每一段凹槽。book18.org
雖然頭部的淤血還沒有散去,可嘉顏的體力卻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久未宣洩的身體,怎麼能經得起這麼擺弄。在毛巾和手指的雙重觸撫下,本來還很疲軟的部位,很快就挺立了起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緊緊抓住了程鴻業的手臂,嘉顏不一會就難耐地扭動起了身體。book18.org
「嘉顏。」book18.org
驚喜地看著嘉顏的臉上,終於有了另一種表情,程鴻業乾脆就丟掉了毛巾,用手掌套弄起來。book18.org
說不定嘉顏就是在等待著他的擁抱,如果能讓身體重新契合,那麼他們之間的隔閡,也一定會很快就消失殆盡吧。book18.org
抱著這樣的願望,程鴻業又俯下了身體,把那高高聳立的巨大,溫柔地放進了嘴裡。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又熱又濕的感覺,頓時就激活了嘉顏潛在的慾望。隨著程鴻業高超的挑弄,他的神智也很快就陷入了迷濛之中。book18.org
用唇舌仔細地愛撫著口中的性器,趁著嘉顏意亂情迷的當口,程鴻業慢慢地將手指,伸手向了後面的密蕾。book18.org
『接受我,嘉顏,一定要接受我』book18.org
在心裡默默地做著禱告,他小心地觸摸著那一片艷紅的緊窒。book18.org
可才碰觸了一下,異樣的感覺,立刻就驚醒了沉醉中的嘉顏。一腳踢開了男人的手臂,他痛苦地將身體縮成了一團。book18.org
沒有聽覺,沒有視覺,沒有交流,這樣的交合,讓他覺得自己好卑賤。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都能獻出身體的話,那他就真的要變成一具玩具娃娃了。book18.org
「我不碰那裡,我不會再碰了。」book18.org
沒想到嘉顏會有這麼大反應,程鴻業尷尬地把他拉了回來。book18.org
可是正自哀自憐的嘉顏,怎麼能理解程鴻業意思,以為他又要對自己用強,嘉顏拚命地擺動著手腳,極力地掙扎著。book18.org
但是不管他怎麼甩動,卻仍然敵不過男人那強大的力量。壓制住嘉顏的反抗,程鴻業執著地將戀人的性器,再次含進了嘴裡。book18.org
不管怎樣來說,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一定要向前邁進,如果今天畏縮不前,那他和嘉顏的關係,就永遠都很難再進步了。book18.org
不理會自己那同樣高漲的慾望,程鴻業努力地使出了渾身解數,不一會,就讓嘉顏滿足地發泄在了他的口中。book18.org
「沒事了,嘉顏,沒事了。」book18.org
一口吞下了腥澀的液體,程鴻業安慰般地撫摸著嘉顏的臉龐,隨後又不帶情慾色彩地吻了吻他的嘴唇。book18.org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一會,射精後的虛弱感,讓嘉顏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程鴻業拿來冰鎮的運動飲料,放到了他的嘴邊,他這才明白到,男人並沒有要強迫他的意思。book18.org
一口氣喝完了半灌飲品,又吃了整整一個半三明治,已疲累到了極點的嘉顏,很快就進入了睡眠之中。book18.org
幫嘉顏蓋上了薄毯,叫來傭人們將屋子收拾乾淨,這天的程鴻業,又只能在浴室里,自行解決了生理的需求。 book18.org
可能是由於慾望得到了發泄,內心的壓力也跟著得到了舒解。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嘉顏不但恢復了食慾,連人也變得安靜了許多。而且有了這次的啟示,程鴻業也似乎找到了,可以安慰嘉顏的方法。從那天開始,每隔幾天,他便主動地用唇舌幫嘉顏口交一次。剛開始的時候,嘉顏還是有那麼點排斥心理,可是架不住空虛的逼迫和慾望的誘惑,沒過多久,他就放棄了矜持,任由男人把他帶向了快感的天堂。 book18.org
而且,隨著肉體的頻繁接觸,嘉顏那滿懷恨意的心情,也慢慢地變得動搖起來。偎進男人的懷裡,呼吸男人的氣息,感受男人的體溫,享用男人的憐惜,已逐漸成為了他生活中唯一的等待。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嘉顏才會有一點活著的感覺,才會有一點點身為人的自覺。book18.org
漸漸地,配合著男人的作息時間,嘉顏白天的睡眠,開始變得越來越多,而夜晚的清醒,則變得越來越長。大約經過了兩個月左右,他的生物鐘,已完全被調整成了日夜顛倒的情形。每天傍晚醒來,吃過了晚飯,他就開始等待他的歸來,等待他的觸摸,等待他的親吻,等待著他把他抱進懷裡,進而在其後的整個夜裡,嘉顏就樣溫順地依偎在程鴻業的胸膛上,細數著他每一個有規律的起伏。 book18.org
其實到了現在,連嘉顏自己都已經搞不清楚,程鴻業在他的心裡,是怎樣的存在。雖然還是覺得不甘,還是無法原諒,可他卻找不到能夠狠心拒絕的勇氣。在這異次元般的黑暗裡,無限延長的時間,已讓他對寂寞的恐懼,以及對愛的渴望,遠遠地超越了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跳入了,這愛於恨的漩渦之中。 book18.org
可是,在這看似寧靜的表象下面,某些隔閡和間隙卻在不斷地涌動著。雖然嘉顏的態度,慢慢地變得日漸緩和,可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卻逐漸地變得日漸煩躁。這種忍氣吞聲,小心謹慎的生活,畢竟大大地違拗了程鴻業的心性。book18.org
這半年以來,他除了上班公事,就是陪伴嘉顏。為了看護這個連話都不肯說的冷談戀人,他甚至把所有的宴會和交際,全都推得一乾二淨。可是,忍受了180天的冷漠對待,唱了180天的獨腳戲,程鴻業真的是覺得好累好累。那好像看不到出路的寂寥日子,同樣也在樣摧殘著程鴻業的意志。book18.org
特別是最近這一個月來,由於嘉顏體力的復原,每天無所事事的他,對慾望方面的需要,更是變得越來越強烈。一旦得不到滿足,嘉顏的脾氣,不但會變得異常暴躁,而且還時不時地會給他臉色看。這樣的行為,對程鴻業來說,卻是另一種殘酷的煎熬。懷抱著心愛的戀人,觸摸著心愛的戀人,卻不能占有他的身體,這份無從派遣的情慾,不斷地在他的體內積壓,讓這個精力旺盛的男人,鬱悶得都快要爆炸了。 book18.org
但是不管他怎麼誘惑,怎麼嘗試,嘉顏就是不願意和他做愛,也不願意和他有任何妥協。為了這事,他也不是和嘉顏沒有起過衝突。book18.org
有一次,當嘉顏再次踢掉了他伸向後庭的手指後,程鴻業也曾氣憤地甩手而去。因為這不僅僅是付出和回報的問題,還有他那象烈火般的慾望,也需要得到適時的發泄。可是那一次的鬥爭,卻也成了程鴻業一生中,難得的一次慘敗經歷。 book18.org
沒有了溫暖的依靠,整整兩天,嘉顏都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吵不鬧,都只是用極度空洞的眼神,怔怔地望著前方,任誰去安慰,去服侍,都不予理睬,就算是將稀粥送到了他的嘴邊,也都只是順著嘴角,滴滴答答地流落下來,沒有一粒進入他的腹中。到了後來,就連妥協的程鴻業,親自去服侍他,嘉顏也都沒有了任何反應。對他來說,那並不是什麼平常的夫妻吵架,在他的心裡,男人的離去,其實就是意味著,程鴻業已開始對他感到厭倦,會被拋棄的自知,讓他對這樣的生活,再次失去熬下去的勇氣。 book18.org
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最後程鴻業只能夥同了家人、僕人和下屬,對無法求證的嘉顏,撒了一個彌天大謊。通過在手心上寫字,他們努力地讓他明白,那天他之所以會離開,完全是因為一通緊急的電話,而且還編了一個事件,讓嘉顏不得不相信,程鴻業必須要立刻到外地出差。雖然仍是有點半信半疑,可感覺到四周的人們,全都好像非常著急的樣子,嘉顏也就順應了大家的心思,重新又恢復了往常的生活。book18.org
有了這次的教訓,即便是再難忍,再想要,程鴻業都很艱難地忍了下來。為了嘉顏那越來越脆弱的神經,他不得不對自己壓制再壓制。book18.org
聖誕前夕的星期五晚上,這天是鴻升集團舉行新年聯歡會的日子。每年的這個時候,總公司的所有員工,以及各個分公司子公司的高層們,就會集聚一堂,回顧過去一年的成績,祝賀新年的到來。所以,在這堂晚會上,程鴻業不但要祝辭,要頒發各種獎項,還要做抽獎節目的執行者。book18.org
為了能參加這次的活動,程鴻業從一個星期以前,就開始和嘉顏進行了溝通。自從上次的爭執以來,他和嘉顏之間的信賴,也又一次走到了危險的邊緣。儘管從表面上看,嘉顏對程鴻業依然是不理不睬,不聞不問,但是也只有程鴻業知道,每當他因事晚歸,或暫時走開時,嘉顏的臉上會露出怎樣焦慮的表情,那種深深地恐懼,就好象是一雙無形的巨手,每次都掐得程鴻業都快要窒息了。book18.org
致完了祝辭,做完了總結,程鴻業坐在吧檯前面,看著滿場歡聲笑語的人們。曾幾何時,這樣的歡笑,這樣的熱鬧,也曾天天地圍繞在他的身邊。那種被名流淑女簇擁,被貴胄紳士注目,被全場人士稱道的日子,本來也是他生活中稀鬆平常的一部分。可是現在,那華麗的一切,卻都成了遙不可及的過往。自從嘉顏出事以來,他的生活,也跟著變成了一片灰暗。沒有了交際,沒有了宴會,沒有了這份優越感,連程鴻業自己都快忘了,其實他是個多麼優秀,多麼出眾的人物。 book18.org
一口氣喝完了手中的雞尾酒,程鴻業接著又要了一杯。book18.org
從四周投來的熱情視線,讓程鴻業覺得既滿足又沮喪。要知道,在這個城市裡,這個國家裡,有多少美麗的女人和男人,在熱切地盼望著他地垂青,只要他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那些痴迷的追隨著,就會不顧一切地撲到他的身邊,舔拭他的褲腳。可是他最心愛的戀人,卻視他猶如草芥。這些日子以來,不管是在精神上,還是在肉體上,他都已經受盡了委屈,嘗盡了苦楚。這個象仙子一般美麗的男人,到底要折磨他到什麼時候,才能讓他獲得解放啊。book18.org
隨著酒精慢慢地滲入了體內,他的心情也跟著身體一起,漸漸地變得輕鬆起來。微醉的雙目,不羈的神情,以及他渾身散發的高貴氣質,讓他的身邊不知不覺地就聚滿了各種各樣的美人。 book18.org
「我也要一杯雞尾酒,和他的那杯一樣。」book18.org
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突然傳進了程鴻業的耳里。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低胸紅裙的艷麗女人,正朝他投來誘惑的笑容。book18.org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娜娜呀,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性感了呢。」 book18.org
濃濃地美酒,慢慢地軟化了程鴻業的心鎖。嚮往自由和叛逆的衝動,象潮汐般地推動著他壓抑已久的慾火。用迷醉地眼神,仔細地打量著這俱成熟的女性軀體,程鴻業緩緩地靠了上去。book18.org
這天,等程鴻業終於回到了家裡,都已經是凌晨3點多的事了。book18.org
在黑暗之中,他依稀地看到,嘉顏正靜靜地坐在窗台之上,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漆黑的窗外。book18.org
和往常不同的是,這天的程鴻業並沒有先去安慰嘉顏,而是直接奔向了衣帽間。把身上的衣物全都換了個乾淨,又到浴室里洗了個澡,他這才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戀人身邊。book18.org
「怎麼還沒有睡,在等我嗎?」book18.org
按耐著煩躁和心虛的情緒,程鴻業象往常一樣,把嘉顏抱到了床上。book18.org
雖然看不見,也聽不到,但嘉顏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程鴻業所帶著的反常氣息。不說他為什麼去了這麼長時間,就是他已經身著睡衣的狀態,也夠讓嘉顏覺得奇怪的了。book18.org
「晚安,嘉顏。」book18.org
並不知道嘉顏心底的猜忌,看他還是象往常一樣地平靜,程鴻業暗自鬆了口氣。在嘉顏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他隨後便抱著他倒在了床上。book18.org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嘉顏的臉上卻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如果不是因為沒開小夜燈,程鴻業一定會發現,嘉顏眼中的錯愕,正逐漸地轉化為無比地傷痛。book18.org
如果沒有弄錯的話,他剛才聞到的,應該是女人的氣味。就在程鴻業吻他的那一霎那,他嘴裡吐出的氣息,除了些許的酒氣,還有一點點女人的香氣。book18.org
原來他又去找了女人,怪不得花了那麼長時間,怪不得穿了睡衣。原來宴會早就結束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出去,而是又收了其他寵妾,也許剛才,他也只是在別人房裡而已。book18.org
慢慢地隨著猜疑的加深,嘉顏心底的不安,也在漸漸地擴大。book18.org
如今再冷靜地想想,其實他們之間有的,也僅僅是憐憫和內疚,或者根本就沒有內疚,對那個男人來說,那也許只不過是失去玩具後的遺憾罷了。但是,不管程鴻業對他是什麼感覺,所有的一切,都會有是自身的時間限定。象他這樣一個卑微的寵物,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去挽留住程鴻業的身心。book18.org
越想越是傷心,越想越是絕望,嘉顏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結了。感覺到男人的氣息,逐漸地變得平穩,他也輕輕地滑出了程鴻業的懷抱。book18.org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好指望的呢。就算以前,就算他還是個官能健全的人時,程鴻業尚且對他百般厭棄,更何況現在,他都已經是個廢物,是個惹人生厭的多餘品了。book18.org
用雙手摸索著穿過了臥室,嘉顏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踏進了衣帽間。book18.org
儘管直覺告訴他,那絕對不是妄想,可他的心底總還留有著一絲期盼,他希望那些猜測都只是自己的多疑,希望那個男人真的會等待他的好轉。book18.org
將籃里的衣物放到了鼻下,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和油膩的脂粉氣,頓時就沖入了他的腦中。book18.org
這一刻,嘉顏那悽慘的臉上,反而出現了一抹絕美的笑容。對於過於,對於現在,對於他的人生,對於他的感情,嘉顏都覺得非常好笑。就好象是一段乏味的笑話,裡面充斥著酸澀和無聊的趣味。長久以來,一直支撐著他走到現在的願望,那對溫暖生活的嚮往,轉眼間都化為了一場泡影,一個童話,就如同是永遠懸掛於天際的海市蜃樓,他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和幸福有太多的交集。book18.org
扶著牆壁,嘉顏艱難地移動著虛脫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挪進了浴室。book18.org
回頭再想想他這一生,在這漫長的22年里,能夠留作回憶的美好日子,實在是少而又少。父親遺棄,母親亡故,作為一個孤兒,他什麼樣的苦沒有吃過。別說是忍飢挨餓,辛勤勞作了,作為一個男人,他就連賣身為奴,任人欺凌的日子,也都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快要忘了歡笑的滋味。book18.org
可是期間,偏偏卻有那么半年的時間,讓他不但得到了愛情,也同時得到了親情,就好像是魔術一般,那幸福的感覺,是多麼的刻骨銘心,以至於他願意為之奮鬥了一次又一次,也失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現在,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討厭模樣。book18.org
在梳理台前站定身體,嘉顏顫抖著摸到了男人的刮鬍刀。book18.org
早就該結束了,其實在四年以前,在他離開這裡的時候,他就應該這麼做了。如果那時能夠徹底了斷,能夠向命運折服,那他又何至於要吃那麼多苦,受那麼多罪。book18.org
假如這個世界真的有天堂、有來世的話,他只希望永遠都不要再遇到程鴻業,也永遠都不要再去愛了。book18.org
隨著一道皮肉的震動,滾燙的液體也濺落到了他的臉上。可出乎意料的是,嘉顏並沒有感受到一絲的疼痛。體液地流失,反而讓他有種飄飄欲仙的錯覺,還有那盤踞已久的負面情緒,也在這一剎那,終於被排出了體外。book18.org
原來死亡就是這樣的滋味,在逐漸喪失意識地過程中,告別這段人生,告別所有的牽掛,得到了永恆的解脫。原來這,才是他真正該歸去的地方。book18.org
[第三部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