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雖然我的感情世界已經千瘡百孔，但物質世界已經有了很大轉機。趙海欠我的十萬元錢全部要了回來，招商引資的項目投資也已經全部到位，縣裡也按時足額給付了我的獎勵。拿到錢後，我知道這筆錢不能獨吞，雖說這個項目能招進來多半是自己的功勞，但是王副縣長和陸局長也從中幫了不少忙，於是我從那15萬元獎勵中拿出3萬元，分別給陸局長送了1萬元，給王副縣長送了2萬元。送錢的過程有點小波折，陸局長稍加推辭就笑納了，倒是王副縣長那裡不是很順利。當天晚上我去了他家裡，當我把那裝滿兩萬元錢的信封放到茶几上時，王副縣長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他說:「顧磊你這是幹什麼，咱倆之間還用扯這個嗎？我很欣賞你的才氣和能力，你只要好好乾工作就成，別的都不用，這個你拿回去。」說著，王副縣長就將那錢往我的包里塞。我趕緊往外推，嘴上說道:「王縣長，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而已，老實說這次招來的項目要是沒有您的支持，肯定不會成功。我只是從獎勵中拿出一小部分感謝您，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您要是不拿著，我的心裡都會不安。」我的話說得十分誠懇。我邊說邊往門外撤，撕扯之間，已經退到了門側，然後趁著王副縣長不注意，將那錢一下扔到到客廳的沙發上，頭也不回地快速離去。我聽到王副縣長在身後自言自語道:這個顧磊，可真拿他沒有辦法。book18.org
沒多久，縣委領導班子有了調整，縣委書記調到市委去任職了，縣長升任代書記，王副縣長則升任了代縣長。幾乎在一夜之間，縣裡的領導班子有了大變動，這一切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王縣長上任後，迅速燃起了第一把火。在他的主持下，縣裡成立了四個專業招商項目辦公室，負責全縣的招商引資工作。這四個辦公室的主任全部享受副(鄉)局級待遇，每人配備一台嶄新的寶來轎車，同時給50萬元的活動經費;如果招商業績突出，除了物質獎勵外，還將給予提拔重用。這天，我正在辦公室坐著，琢磨著怎樣才能狠狠地報復鄧軍。正想著，侯井明走了進來，附在我耳邊小聲地說:「你聽說沒，縣裡成立了招商引資項目辦公室，正選人呢，有心思去沒？相當於副局級待遇呢!」我說:「沒興趣，有啥意思啊，那工作又不是沒幹過，多辛苦啊!全國各地地跑，還有工作任務壓著，一點兒都不輕鬆。」侯井明說:「辛苦點有啥啊，待遇好就行唄，聽說不但有豐厚的獎金和補助，還給配一台新寶來呢。」我說:「新寶來沒意思，要是一台新寶馬倒是可以考慮。」侯井明使勁捶了我肩膀一下:「別臭美了，怎麼還不比你這個辦公室主任強，況且干好了有發展啊，下一步可就正局了，沒準殺回來當局長都說不定。」我瞟了侯井明一眼:「你要是有心思，你就去唄，幹啥動員我呢？」侯井明長嘆了一口氣道:「你以為我不想啊，只是沒錢沒關係的，就怕去不上啊。」我忽然接到了縣委組織部的電話，是組織部趙部長親自打來的，讓我立即去他辦公室一趟。我剛站起來要走，桌上的電話又響了，接起來一聽是陸局長的:「顧磊，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聽話地走進了局長辦公室，陸局長開門見山地說道:「組織部剛跟我溝通過，了解了你的情況，想要調你去招商引資項目辦任主任。你個人是什麼意見？」我感到有些驚訝，回答道:「這事情比較突然，我還沒想好。」陸明忠說道:「這有什麼好想的，多好的機會，享受副局級待遇，別人想去都去不上。」「那您的意思是我該去？」我小心翼翼地問陸局長。「去啊，幹嗎不去？不去那不是傻瓜嗎!」陸局長斬釘截鐵地說。我說:「剛才組織部趙部長給我打電話了，讓我立即去他辦公室，估計八成是為這件事吧。」陸局長說:「鐵定了就是這件事。那你趕快去吧，趙部長一定是想徵求你的意見。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不能放過啊。」我點點頭，然後懷著忐忑的心情，趕往縣委組織部。趙部長見了我之後，打聽了我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情況，然後提出組織上比較看好我，想要調我去招商引資項目辦公室工作，問我是否願意去。我按照陸局長的授意，先是對組織上的重用表示感謝，並表示願意去項目辦公室工作，而且明確表態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辜負組織上的期望。趙部長對我的表現很滿意，說:「那你回去等消息吧，做好上任的準備，爭取在新崗位上做出更大的業績。」我千恩萬謝地退了出來，心中難抑一絲興奮。我忍不住在想，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好事接連不斷，先是趙海將那十萬元錢還給了我，事業上也有了轉機，居然要被提拔為項目辦公室主任。忽然我有了一種迷信的想法，難道這一切都是和周凌離我而去有關？民間曾有一種說法，說女人決定著男人的運程，有的女人能給男人帶來福氣，有的女人則只會帶來晦氣。如今周凌離開了我，我的福氣也就來了。難道周凌只會給我帶來霉運？自從跟她生活在一起以來，似乎一直諸事不順，而杜曉梅才是我的福星，跟她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倒是一直都比較順利。儘管明知這是一種迷信的說法，無形中感情的天平又向杜曉梅傾斜了一些。book18.org
【6】很快，組織部門就對我進行了任職前的考核。這次考核和上次完全不同，由於我是縣領導點名的，跟上次的差額競選不同，候選人只有我一個。所以無論是民主測評還是考核談話都成了形式，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人會發表反對意見的，包括侯井明和鄧軍。他們還巴不得我走，因為我走了就能給他們機會，下次再提拔幹部的時候，就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所以考核一路進行下來十分順利。這次組織部門派來參加考核的人跟我關係不錯，其中一個姓宋，四十多歲。我在全縣青年幹部培訓班的時候就跟他打得火熱，晚上我偷偷把他叫了出來，兩個人在一起喝了點酒。談到這次考核問題，老宋三杯酒下肚就跟我講了實話，他說:「這次之所以你能有這個機會，完全是王縣長的一手提拔，我們組織部門只是走走程序而已。」我問:「那這次沒人提什麼反對意見吧？」因為有了上次考核過程中出現的意外，讓我始終有一種擔心，很怕別人再搞出什麼名堂來。老宋說:「這次又不是差額競選，誰會做出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來？其實你上次被整下來都不應該，結果是兩敗俱傷吧？也沒見從你們經濟局內部提。」我說:「可不是，也不知道是哪個孫子搞的鬼。」一提起上次的事情我就有氣，我想從老宋的嘴裡套出實情來，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說我的壞話。老宋說:「算了，事情都過去了，如今你也要離開經濟局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計較了。」「是啊，正因為要離開了，才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壞。如果不離開，反倒不會計較。我現在也只是好奇而已。」然後，我壓低聲音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侯井明這傢伙，就這傢伙嘴不嚴，整天嘮嘮叨叨的，一定是他跟你們組織部門反映的。」老宋聽了，哈哈地笑了起來:「你就別亂猜了，免得冤枉了好人，真的不是他。」聽老宋這麼一說，我的心裡有了底，其實我之所以說侯井明，就是想要試探他一下。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十有八九是鄧軍乾的。我停頓了一下，說:「是鄧軍吧？」老宋歪頭看了我一眼，奇怪地問:「你怎麼知道是他？」我長嘆了一口氣，道:「怎麼會不知道呢？這混蛋不僅毀了我的前程，連我的婚姻都給毀了……」老宋看我情緒激動，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算了，都過去了，男子漢要拿得起放得下。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只要心中有數就行了，千萬不要跟他斤斤計較;尤其在這提拔的節骨眼兒上，別鬧出什麼事端來，否則對你不好。」我點點頭:「嗯，知道的，我怎麼會連這點理智都沒有？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的。」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依然對他恨之入骨，都有將他撕碎的衝動。book18.org
組織部門的考核順利通過，一周後我的任職公告就發布了。我看到任職公告後心裡十分高興，忍不住歡呼雀躍起來，心說:這就叫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等到了這一天。任職公告發布的第二天，縣委就讓我趕緊去招商引資項目辦公室報到，儘早進入工作角色，迅速開展各項工作。臨行前，陸局長組織單位的中層幹部為我餞行。這是一次心情複雜的送別酒會。說實話，我在經濟局工作了這麼多年，跟同事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捨不得離開，但為了前途又必須離開。同事們挨個兒為我敬酒，表達著各自心中的不舍和祝福。輪到侯井明了，他踉踉蹌蹌地來到我的面前，打著飽嗝拍著我的肩膀說:「顧磊，在經濟局這麼多年，我就跟你小子對撇子。如今你這一走，我還真有些捨不得。來吧，我敬你一杯酒，祝你以後順順噹噹，前途無量。」侯井明說完，一口將那酒就乾了進去。我忽然有了一種感動，別看侯井明平時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但他起碼還不至於干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勾當;跟鄧軍相比，他算不得什麼好人，但也算不得多壞的一個人。我也將酒都乾了進去，說:「侯哥，這些年沒少得到你的幫助和支持，我心裡都有數。以後有什麼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你也不要跟我客氣，有事你給我打電話就行。」侯井明聽我這麼一說樂了，趴在我的耳邊小聲道:「以後有什麼好煙好酒漂亮女人之類的，別忘了你哥我就行。」我聽了哈哈笑道:「你就放心吧，少不了你那份兒，一定會想著你的。」終於輪到鄧軍敬酒了，只見他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來，沖我說道:「顧磊，恭喜你又有了新發展，我就知道你是埋沒不住的。你小子到哪裡都行，不像我們這些老傢伙沒用了，這輩子只能待在這兒了。好了，不多說了，還是祝你官越當越大吧!」我一看鄧軍就有氣，恨不得衝上去重重地打他兩拳，心說你現在裝得挺好，背地裡卻盡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於是我故意開玩笑似的說:「當多大的官倒不奢望，只是我自己也覺得必須走了。咱經濟局人才濟濟，我走了也能給好人騰地方，免得該有人瞅我不順眼了。」說完我自個兒先哈哈大笑起來，旁邊眾人也跟著我笑。我拿眼偷偷地瞧鄧軍，發現他笑得最不自然。鄧軍敬完我之後，為了將他徹底撂倒，我也回敬了他一杯酒。我將那三兩裝的玻璃杯倒滿了整整一杯白酒遞給了他，說:「鄧兄，感謝你在經濟局這些年對我的『關照』,有機會一定好好地『報答』你。」我故意將「報答」二字說得很重，相信他也能聽出我是啥意思。 book18.org
鄧軍連連點頭道:「不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我說:「那就乾了它!」說完，我倒了整整一杯白酒，一飲而盡。鄧軍的酒量不如我，這杯乾下去他就得醉，所以端著酒杯他有點勉為其難。我說:「怎麼不喝？差感情嗎？」我這麼一說，鄧軍是不得不喝了，他也一仰脖，咕咚一下全都乾了進去。這頓酒喝得很痛快，也很傷感，最後陸局長作了總結性發言。他說顧磊在經濟局工作這些年裡，成績大家有目共睹。今天他即將走向新的、更好的崗位，所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們把最好的祝福送給他。來!大家一起乾了這杯酒。說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將酒杯高高舉起。我在大家的祝福聲中，心情很激動，的確很感動。我知道生命中有很多不完美，包括機關里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那些勾心鬥角、互相算計，但沒有什麼可以阻止這一刻的真誠，或許這也正體現了人性的複雜，所謂高尚與卑微同在，偉大與渺小共存。酒席散後，很多人都喝醉了，鄧軍更是醉得一塌糊塗，幾乎人事不省，撲通一下就栽倒在地上，褲襠處濕了一大片。看著他當眾出醜，我的心裡很高興，或多或少地有了一點報復的快感。我心說這只是第一次，以後逮著機會，看我還怎麼收拾你。陸局長看鄧軍醉成這樣，直皺眉頭，趕緊打發人將他送了回去。我感覺有些飄飄欲仙，腳下的步子都有些紊亂，但我的心裡是高興的。我沒有回到租住的房子裡，而是徑直回了家。我要找杜曉梅，跟她傾訴我的痛苦與歡樂，告訴她我最近要升官了。最主要的是我要讓她知道我愛她、想她，我要和她復婚。人喝完酒之後，膽子會變得大了起來，舉止行為也變得異常衝動。我將車子在小區泊好後，踉踉蹌蹌地上樓。上樓的時候碰到以前的鄰居，我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仿佛我還是這個家的主人。我摁響了門鈴。「誰呀？」杜曉梅的聲音聽起來依舊那麼親切和熟悉。我喘著粗氣回答道:「是我!」門開了，杜曉梅站在門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也不管她歡迎不歡迎我進去從她身旁擠了進去。我將外套脫了下來，掛在衣架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感覺頭有些暈，身子往後一靠，想要好好地歇一歇。這時候樂樂撲了過來，他的腿已經完全康復了，說:「爸爸，你怎麼來了啊，我好想你啊。」然後抱著我的臉又親又啃。杜曉梅站在旁邊冷冷地問:「怎么喝這麼多酒？」我說:「今兒我高興，我被提拔了，馬上就要去招商引資項目辦公室當主任了。」我滿以為杜曉梅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很高興，沒想到她的表情依舊冷冰冰。杜曉梅說:「你以後少喝點酒吧，就像你這樣的喝法，早晚都是個問題，萬一醉死在外面都沒人知道。」雖然杜曉梅說的是狠話，但我也知道她是為我好，最主要是擔心我的身體受不了。我說:「沒事的，我身體棒著呢，死不了的。」杜曉梅說:「沒人管你，你願意喝就喝，喝死跟我有啥關係!」說完，瞪了我一眼，自顧自地進裡屋了。book18.org
我哄著樂樂玩了一會兒，困意就漸漸襲了上來。我跟樂樂說:「兒子，爸爸睏了，你讓爸爸休息一會兒吧。」樂樂很聽話，說道:「好的，那你歇會兒吧，我看電視去。」然後聽話地到一邊看電視去了。我橫躺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我睡得正香，忽然感覺有人推搡我，睜開眼睛一看杜曉梅正怒氣沖沖地看著我，說道:「要睡回去睡，別在我這兒睡。」我哪裡還願意動，說句實在話，這次回來就是要跟她們母子拉近關係的，所以故意裝成醉得不成樣子，再次將眼睛閉上，跟死豬一樣就是不動地方。杜曉梅使勁拉我，說道:「快起來，少裝睡，被別人看見成什麼樣子，現在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不能睡在我這裡!」任憑杜曉梅怎樣拉我，我就是裝死，拉了幾下之後，杜曉梅實在拉不動我，沒有辦法，罵了我一句，然後無奈地走了。不知不覺中我又睡著了。睡到半夜，忽地醒來，發現周圍靜悄悄的。我依舊睡在沙發上，唯一不同的是身上蓋了一層被子。我知道這是杜曉梅給我蓋上的，她一定怕我凍著。瞬間，心裡暖乎乎的。我起來上了一趟廁所，又倒了點水喝。本想進裡屋去跟她們娘倆兒一起睡，思慮再三還是算了，這樣做難免有些唐突。想必杜曉梅能夠留我在這兒住一宿已經算網開一面，我不能得寸進尺，以免搞得雙方都沒有面子。於是，我再次躺到沙發上，蓋上被子，忽然覺得這才是家的感覺，很溫馨、很踏實、很暖和……早上，我被樂樂揪著鼻子弄醒了:「爸爸，快起來，該上班了。」我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問:「怎麼這麼早？」樂樂說:「不早的，每天都要7點半到校。」我說:「爸爸8點半才上班呢，你讓爸爸再睡一會兒吧。」說完，翻轉身體還要繼續睡。杜曉梅在旁邊喝斥道:「快起來吧，留你住一宿已經不錯了，咋還賴著不起來？」我無奈，瞅了她一眼，只得掙扎著爬了起來。我去洗手間洗了洗臉，出來見到杜曉梅和樂樂正在吃早餐。樂樂招呼我道:「爸爸，快來吃早餐吧，一會兒飯都涼了。」由於昨晚喝了太多酒的緣故，我還真感覺肚子有些餓，正要上前找點東西吃，卻聽杜曉梅在旁邊說:「你咋那麼不知羞恥呢？讓你吃你就吃啊，要吃回去讓周凌給你做去，我沒準備你那份兒!」我有些尷尬，站在那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杜曉梅看我的窘迫樣兒，似乎心有不忍，叫道:「飯菜都在電飯鍋里，自己去拿，沒人伺候你。」我這才緩過神來，走到廚房，打開電飯鍋，卻發現裡面熱著粥和饅頭。原來杜曉梅已經準備了我這份兒。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將飯菜端回桌上來，開始狼吞虎咽地大嚼起來。樂樂見狀，將鹹菜遞給我說:「爸爸，這裡有鹹菜，媽媽腌的，可好吃了。」我夾了一口，果然好吃，為了拍杜曉梅的馬屁，嘴裡嘖嘖讚嘆道:「是好吃!」樂樂很開心，杜曉梅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裡說道:「少在那兒拍馬屁!」book18.org
吃過了早飯，孩子要上學，杜曉梅也要上班。我說:「我送你們娘倆兒吧，正好車子在樓下。」杜曉梅說:「算了，用不著你送，我們走著就行，又沒有多遠。」樂樂在旁邊卻不樂意了，他執意要坐我的車，大吵著說:「不嘛，不嘛，我要爸爸送。」杜曉梅喝斥道:「你要是願意坐，就讓你爸送你好了，反正我是不坐。」我趕緊跟杜曉梅商量道:「孩子要坐車，你就陪他坐唄，坐趟車子又能咋的？又沒非要你跟我怎樣?」聽我這麼一說，杜曉梅有些遲疑，想了一下，然後使勁用手拉了樂樂一下:「快走吧，都要遲到了。」我很高興杜曉梅和樂樂能坐我的車。我小心地開著車，心情比較愉悅，先是將樂樂送到了學校，然後又開車送杜曉梅去單位。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眼看著即將到了杜曉梅單位門口，我忍不住說道:「難道你就真的不想讓咱們再過以前的那種日子？」我從後視鏡里看了看杜曉梅，她繃著臉望向窗外，仿佛沒有聽見似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繼續說道:「你沒看出來樂樂很需要我嗎？如果咱們繼續生活在一起，還是幸福的三口之家，那該有多好呀!」杜曉梅終於受不了了:「停車，你給我停車!」她尖利地叫著，然後趁我將車子停下來的當口兒，忽地一下打開車門，再砰的一下關上，頭也不回地走了。我望著杜曉梅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7】我到新崗位報到的第一天，感覺就好像又迎來了生命的第二春，什麼都是新的。辦公室設在開發區，辦公樓是新的，裡面的辦公設備也是新的，電腦、桌椅、飲水機，就連垃圾桶都是新的。我的辦公室總計有5個人，都是各單位抽調上來的骨幹人員。我們的主要任務是負責農業項目的編報、審批、立項，然後吸引客商前來投資，同時也負責對上級扶助資金的爭取。我剛在辦公室坐好，秘書科的同志就打來電話，說是王縣長要親自給我們幾個新上任的項目辦主任開個會。來到會議室，王縣長和開發區的領導已經在座。王縣長清了清嗓子，說道:「招商引資項目辦公室的成立，標誌著我們由全民招商向專業招商的正式轉變。這將大大提高我們招商引資工作的水平。希望各項目辦公室能夠切實負起責任來，努力完成既定工作任務，為全縣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作貢獻……」王縣長在講話的時候，眼神總是不住地往我的身上瞄。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期望還是很大的。我深知這次之所以有機會當這個項目辦主任，跟他的大力提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我暗下決心，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與教導。會議之後，我很快就進入了工作角色，全力以赴開展各項工作。項目辦這個崗位還是很適合我的，它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我的工作潛能;不像以前在經濟局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主要是負責機關里的吃喝拉撒睡等日常事務，一切都按部就班，也干不出什麼新花樣兒來。但是新崗位則不同，必須創造性地開展工作，獨立完成項目的包裝、策劃、運作;一旦一個項目運作成功了，就會給全縣的經濟發展注入新活力。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也是人生價值的最好體現。為了獲得省市農業產業項目的專項扶助資金，我必須不停地往省市跑，協調好各種關係。幸好我有一個大學同學在省發改委工作，我跟他建立了良好的工作關係。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正因為有了這層關係，對我的工作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省市發改委每年都有農業產業項目的專項扶助資金，動輒都是成百上千萬元。正因為如此，那發改委就成了各縣市項目公關的重要部門。後來，在我的積極協調下，先後有幾個重點農業產業項目落戶我縣，總計獲得扶助資金近千萬元。這項工作也得到了縣裡主要領導的認可，可以說是首戰告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雖然事業上有了轉機，但感情上卻仍沒有著落。忙活了好一陣子，終於有了一點喘息的機會，我才想起應該處理一下自己的感情問題了。現在杜曉梅依舊沒有要復婚的跡象，周凌也似乎鐵定了心要離開我，我該何去何從？事情發展到今天，我也有些累了，有時候真的想放棄，無論是杜曉梅還是周凌，還是隨她們去吧。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孤獨和寂寞的感覺卻時時襲擾心頭，回想起一幕幕往事，各種酸甜苦辣諸般滋味都湧上來，揮之不去。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