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妮 book18.org
第4章 book18.org
随着十日的期限逼近,骆冰儿寻到有关凶手的线索越多,莫离的脸色也就越沈,因为他们又在山里发现三具采药人的尸体。 book18.org
明知凶手就在前头,却无能阻止对方行凶,这让莫离的怒火累积到最高点。 book18.org
“骆姑娘……”他的视线转向她。 book18.org
“好啦,我知道你紧张。”她已经很用心在找凶手了。“可我是头一回下山,只能凭着经验找,但对方很可能是这附近的人,才会如此清楚山里一草一木,处处抢在我前头。” book18.org
“太白山人氏吗?”他开始过滤周遭的可疑人物。 book18.org
“对。”想了想,她道出自己的分析。“那个人不止武功好、经常入山,并且手段凶残,我肯定他这样子的屠戮并非第一次,你回想一下附近可曾发生过类似惨案,也许能找出其他眉目。” book18.org
“太白山区是天马山庄的地盘,若有恶人行凶,他们绝不会置之不理。”在他的印象里,这附近的安全已近夜不闭户的程度。 book18.org
“天马山庄很威风?” book18.org
“关外的马匹、兽皮、药材买卖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 book18.org
“会不会这案子就是天马山庄的人干的?”监守自盗,外人自然无法发觉。 book18.org
“不可能!”他否定得又快又急。 book18.org
她吓一跳。“这么大声干么?难道你跟天马山庄有关系?” book18.org
他沈吟了半晌,脸色阴郁。“天马山庄是我的师门。” book18.org
她缩了缩脖子。“抱歉。”能教出他这种只问公理、不识时务的帮会,确实不太可能出现狠毒凶手。 book18.org
“不!”他深吸口气,几个字进出牙缝。“真凶尚未落网前,人人都有嫌疑,我不该有先入为主的想法,错的是我,我道歉。” book18.org
她翻了翻白眼。先天下之忧而忧,这家伙活得是不是太辛苦了点? book18.org
“易言之,没有证据前,谁都是清白的,你也别想太多。” book18.org
他的手不自觉又抚上胸口,那道伤又开始刺痛了。 book18.org
能挥下那一剑的人还会记得要遵守律法、珍视生命吗? book18.org
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疑惑,难道他的重伤与天马山庄有关? book18.org
但愿她猜错了,否则以他重情重义的性子,要亲手将自己重视的人送进官府,那是比死更难受的事。 book18.org
“我们继续找吧!”他相信自己的师门,迫切要找出天马山庄清白的证据。 book18.org
“好。”绕过采药人的尸体,她穿过一处草丛,观察四周的断枝,选择了往南的方向。 book18.org
他毫不迟疑地跟着走。自从她带他寻到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后,他对她的追踪术已信服到五体投地。 book18.org
如果不是凶手的手脚太快,他们一定可以捉到人。他有信心。 book18.org
“咦!”前头,她惊呼了声。 book18.org
他一个飞掠,护在她身前。 book18.org
“目标出现了?” book18.org
“不是啦!”她推开他,指着跟前一处低矮的山洞。“你看。” book18.org
“这山洞有问题?”他走过去拨开山洞前的藤蔓,露出黑漆漆的洞口。“看起来很正常。” book18.org
“那个凶手一直很小心不留下痕迹,直到这山洞前——你瞧,”蔓草掩映处有个灰点,那是燃剩的火折子。“这是非常明显的破绽。这山洞若不是个陷阱,便是凶手最终目标,他到了这里,完成任务后,心里松懈,马脚便露出来了。” book18.org
“你跟在我后头。”若有危险,他也能保护她。 book18.org
“那么麻烦干么?”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管,拉动机簧,喷出一道白色的火焰,刹那的高温让他有种窒息之感。 book18.org
焰火过后,藤蔓连同山洞口一起化为灰烬,没有泄出一点燃烧的烟气,那些东西就这么消失了,可见火焰的凶猛。 book18.org
“这是……” book18.org
“霹雳神火。”很好用,可惜一管只能使用一次,制作也有点麻烦。“这样一烧,再多的陷阱都变成废物了,我们走吧!” book18.org
她领头定进去,那山洞很浅,一下子就看到了洞底,两副白骨,脚踝拴着铁链,另一头则钉死在山壁上,似乎是被幽禁至死的。 book18.org
“这里就是凶手的目的地?”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两个死人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book18.org
莫离晚一步进来,看到白骨,眼睛一眯。“这两人来历必不寻常。” book18.org
“怎么说?” book18.org
“那个凶手杀人藏过尸体吗?” book18.org
“没有。”但是这两具白骨却被妥善地掩藏起来,为什么?“凶手很怕别人知道这两个人死了?” book18.org
莫离已经走过去检查白骨。 book18.org
“如何?”她蹲在他身边问。 book18.org
“我只能看出他们生前中过毒。” book18.org
“可恶,又白费功夫了!”她一跺脚,老是被人耍着玩的滋味真差劲。 book18.org
“咔”,他却敏感地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book18.org
“骆姑娘,烦你抬脚一下。” book18.org
“干什么?”问归问,她还是照做了。 book18.org
莫离在她跺脚的地方扒了两下,一方翠绿露了出来。 book18.org
“这是……”骆冰儿忙蹲下身,帮着扒土,不多时,两人掘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盈绿,只有中间一道红纹,形如龙飞在天,煞是有趣,可惜她刚才跺脚,玉佩受外力而裂成两半了。 book18.org
一见玉佩,莫离颓然坐倒在地,面色苍白。 book18.org
难道他认得这玉佩?而且……她目光流连在白骨跟玉佩间。如果玉佩是那副白骨生前所有,也就是说死者是莫离的旧识? book18.org
完蛋,这家伙又要钻牛角尖了。 book18.org
“那个……莫离,对不起,我不知道地下埋着玉佩,我……”算了,不说了,他根本没在听。 book18.org
莫离颤抖着手,捧起那裂成两半的玉,记忆翻飞到遥远的过往。那年,师父过大寿,他想亲手挣一份礼物给师父,便瞒着所有人偷入太白山,不幸遇上一头大白虎。 book18.org
十六岁的他根本不是老虎的对手,险些葬身虎口,可师兄突然出现,救了他,还和他一起打了虎、剥虎皮,卖钱给师父买寿礼。 book18.org
他问师兄,怎么知道他偷入山? book18.org
师兄说,他眼珠子一转,便是要冒坏主意,师兄担心师弟,就跟上了。 book18.org
而且师兄还答应他,不把他冒险的事告诉师父。 book18.org
待师父过寿辰那天,他亲手送上自己千辛万苦买来的礼物,却被众人好生笑话一顿,因为那东西根本不值钱,他被骗了。 book18.org
他送的就是一块通体翠绿、中间浮着红色龙纹的玉佩。 book18.org
礼物本身没什么价值,但师父说心意最重要,所以玉佩从不离身。 book18.org
如今玉佩在这里,师父呢? book18.org
眼望那两副白骨,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师兄说过的话:“师父、师母早在一年半前使出外云游了。” book18.org
所以师父、师母不可能死的,师兄不会骗他—— book18.org
但是他胸膛上的伤好痛好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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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埋完两具白骨后,便捧着碎成两半的玉佩,坐在墓前发呆。 book18.org
骆冰儿闷到爆,又不忍打扰他,只得陪着他一起坐看日升日落。 book18.org
月亮一点二凋地爬起,不知不觉,山林里洒落一片银辉。 book18.org
骆冰儿手抚凹扁的肚子。饿死了,这一整天,莫离神思不属,没人管她吃饭,她便饿着,直到现在。 book18.org
他还要烦多久?唉,人间的生离死别不是很正常吗?纵然不舍,但活人无论如何都不该为了死人放弃接续下去的人生。 book18.org
想报仇也好,追寻幸福也罢,哪怕只是品味着相思,也要人活着才能办到。 book18.org
摇摇头,她取了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弦。 book18.org
曲不成调,却自有音律,琴声像在对应夜幕上的紧星,每一颗星都有一段故事,都有属于它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book18.org
叮叮咚咚,凤尾琴代替下能说话的星子,诉说了一个又一个关于人生的故事。 book18.org
它们有的平凡、有的高潮起伏、有的波澜壮阔,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情节,都有它独特的精采。 book18.org
骆冰儿弹着弹着,想到了第一次在山道上看到莫离,本来没意思救他,如今,她不想离开他。 book18.org
不单为了他能喂饱她、照顾她,他太过重情重义的性子也让人放心不下,还有他眉间不时浮现的轻愁,究竟是什么东西令他如此挂怀?她很好奇。 book18.org
随着心绪起伏,琴声也不停转折,渐渐地低缓,柔和像三月时那吹绿了大地的春风。 book18.org
“如果此刻能有壶酒就好了……”他的话声飘飘渺渺,化进了琴音里。“可惜……唉,我太奢望了。” book18.org
“那倒未必。”琴音终于减弱到如蚕丝,细细弱弱,让风吹进了林间。“我知道一个地方藏着世间第一等美酒。” book18.org
“深山野林也有酿酒人?” book18.org
“美酒未必出自人手。”落下最后一缕音律,她拔腿奔向了山林更深处。 book18.org
“姑娘——”他阻止不及,眼看她跑得无影无踪。“不会迷路吧……”他忘不掉她使出迷踪步的可怕缺点。 book18.org
不过她刚才好像没使轻功,只是单纯地快跑,应该没事。 book18.org
望着她遗下的琴,他顿了顿,取过琴,接续诉说人生百态的曲调。 book18.org
捉住散落林间的最后一丝余音,他弹出了平和的一曲,好似夏日的午后,热得人懒洋洋,半倚在长杨上,素手摇扇,带来似有若无的风。 book18.org
什么才是真实?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他知道,走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便毋须再退。 book18.org
琴音一转,带着萧飒冲破了山林,直入云霄,像一柄常年不出鞘的剑,光芒乍现,森寒冷厉,划破了天际。 book18.org
正好,骆冰儿削了几只木瓶,装了酒回来。 book18.org
人未到,那股悠扬的酒香已醉人心魂。 book18.org
按下最后一个音,他站了起来。“好酒。” book18.org
“当然好,我师父最爱喝了。”她递了一只木瓶给他。 book18.org
他深嗅一口,陶醉地眯了眼。“这到底是什么酒?竟比皇廷御液更香醇。” book18.org
“猴儿酒。”她啜一口美酒。“几年前我师父找到的,常常去跟那些猴儿抢酒喝,后来我见猴儿可怜,便不准师父再去了。也幸亏没了师父那只馋猫,猴儿洞里的酒又积了下少,我们今日才有口福一享这世间美味。” book18.org
砰,远远地,后头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撞出声响。 book18.org
但这几天他们听惯了那些碰撞声,渐渐地,不再在意偶尔发出的怪声。 book18.org
莫离一口就喝了半瓶酒,任香气冲得脑门晕沈沈的,心头却愈发清明。 book18.org
“你不准令师与猴儿抢酒喝,那今天这个……莫不是猴儿送的?” book18.org
“抢的。”她一派理所当然的样于。“我护了那些猴儿四、五年,今儿个跟它们取些保护费,也属正常。” book18.org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 book18.org
他笑得清朗,她仿佛看见一阵微风拂过他身边,扬起了发梢,无尽潇洒。 book18.org
夜色银辉下,他的人彷佛在发光。 book18.org
她的心口怦怦乱跳,脸儿红、手脚颤,目光想要追着他,又怯怯地,禁不住想逃。 book18.org
“骆姑娘,我们明日就下山帮你寻找童姓男子吧!”饮完美酒,他说。 book18.org
“不追凶手了?” book18.org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慢慢再查,你的身体要紧。” book18.org
夜风很冷,但她的心口好暖。 book18.org
“等我的毛病治好后,我再陪你去捉凶手。” 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看她天真的俏颜神色如此单纯、澄澈,天上的星子都比不上她闪亮的眸。 book18.org
二人相伴同行吗?也好,披上这道美丽的星光,或许能照亮他此刻正迷惘的人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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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邪月老人也太倒楣了!人收徒弟,我也收徒弟,别人的徒弟聪明又伶俐,我家徒弟剽悍又固执;别人的徒弟要为师父做牛做马,我这师父却得替徒弟做马做牛,苍天啊,祢开开眼吧!” book18.org
说话的老人鹤发童颜,两道雪白寿眉直垂双颊,一身说不出的仙风道骨——如果他没有把整张脸皱得像颗包子,就像极天上仙翁临凡尘了。 book18.org
看着地上被他的迷烟迷昏过去的莫离和骆冰儿,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替莫离检查伤口,脸色黑得像块炭。 book18.org
“我的好徒弟啊!你怎么连草药都弄错了,瞧瞧,这原本半月可以收口的伤,现在都肿胀发红了。” book18.org
悲凉地替徒弟收拾善后,还不能留下痕迹,邪月老人觉得自己好可怜。 book18.org
“当初就叫你好好学医,你不听,唉,平白浪费我一颗还魂丹。” book18.org
现下,他依依不舍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当我从李渊那家伙手中骗药容易吗?天底下就两颗,一颗程咬金抢了送给李世民,剩下这一颗……臭小子,老夫一见你就讨厌,论文,你比不上房玄龄,论武,你给李靖提鞋都不配,不过长一张小白脸骗我徒弟……呜呜呜,不准我喝的猴儿酒居然都送你嘴里了,这什么世道啊?” book18.org
越想越气,老人把锦盒再塞回怀里,顺道踹了莫离两脚。 book18.org
“让你骗冰儿跟我抢酒喝,让你骗冰儿跟我抢酒喝……” book18.org
干脆把莫离宰了,叫徒弟重新找个更好的男人嫁了?但徒弟喜欢莫离啊! book18.org
“呜呜呜……这徒弟是笨蛋,天底下男人这么多,她就给你弹《凤求凰》……他奶奶的,冰儿这辈子弹得最好的一曲恐怕就是那一首了。” book18.org
好为难、好伤心、好难过,他犹犹豫豫,又掏出锦盒。 book18.org
“你到底哪里好?”无比怨念啊! book18.org
好半晌,老人狠狠一跺脚。“看在我徒弟的面子上,便宜你了!哼,日后你若对我徒弟不好,老夫让你尝尝生死两难的滋味!” book18.org
一咬牙,他捏开莫离的下巴,一边啪答啪答地掉泪,一边还是将药塞进莫离嘴里。 book18.org
丹药入口即化,只见莫离的脸色由微微的淡青转为平和,再渐渐转成粉红,老人又开心地手舞足蹈。 book18.org
“嘿嘿嘿,合玉丸是天底下最好的疗伤圣药,也是一流的双修灵丹,你们就在这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给老夫我成就好事吧!” book18.org
说完,老人忍不住在骆冰儿额头弹了一下,又心疼地帮她吹了两口气。“找童姓男子?你这丫头,学艺就不认真,叫你找童男,你你你——”可又能怨谁?难道他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跟个小小姑娘解释人伦大道吗? book18.org
“你小子也蠢,什么童姓男子必然擅医,若非见你元阳未失,徒弟又——女生外向,哼!”一直以来,偷听莫离和骆冰儿对话的正是邪月老人,但他们的所行所为实在太离谱,他才会数度失控,以头撞树。 book18.org
眼看着他们往歧路上越走越远,不得已,他布了个迷魂阵,引得两人入局,再迷昏他们。反正先把宝贝徒弟的性命保住,往后的问题往后再说。 book18.org
“冰儿,能做的师父都帮你做了,至于其他,就看你的造化了。”唯恐合玉丸的效力不够,临离去前,邪月老人还洒了把催情粉,再解开他们身上的迷毒。“好好努力了,徒弟——” book18.org
语声未消,老人身影已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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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book18.org
当莫离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见骆冰儿坐在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那双琥珀般的瞳眸里,波涛汹涌。 book18.org
他觉得她神色不大对劲。“骆姑娘?” book18.org
她突然伸手摸向他的脸。他侧身闪开。 book18.org
“骆姑娘!” book18.org
但她的动作比他更快,柔软的纤指滑过他的俊颜。 book18.org
“骆姑娘!”他赶紧捉住她的手,却被触手的冰凉温度吓了一跳。“你的手怎么这样冰?你不舒服?”他的大掌贴住她额头。 book18.org
她的身子很冷,不像个活生生的人,倒似妖精或魔魅。 book18.org
但她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她放松的呻吟却娇软如含了甜蜜。 book18.org
邪月老人没有骗她,她确实生就九阴玄脉,平常不动情还好,一旦情潮波澜,普通人会体温升高,她恰恰相反。 book18.org
而且这种情况会随着她年纪增长越来越严重,最终魂归地府。根治此病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亲,找个童男,春风一度,病根即消。 book18.org
其实邪月老人可以自己下山,随便捉个顺眼的男人与她成就好事。 book18.org
但老人思虑着,万一他挑中的人徒弟不喜欢,闹将起来,天音宫还不日夜难安? book18.org
所以他苦心安排,踢徒弟下山,自己去找中意的人,他再暗中保护,以免徒弟傻傻地教恶徒拐走。 book18.org
骆冰儿这种体质,不动情则已,一旦情动,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book18.org
她娇躯软软地倒进了莫离怀里,两只手抱紧了他的腰。 book18.org
“骆姑娘!”莫离大惊。 book18.org
她小脸在他胸膛上磨蹭着,想做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始。 book18.org
他不明白她的身体为何变得冰冷,但走遍江湖,他明白她现在这模样正是中了春药的结果。 book18.org
“抱歉了,姑娘。”他不能趁人之危、坏人名节,提起功力,他一指点向她的昏穴,却被反击的力道震得手指发麻。 book18.org
“怎么可能?”以他的武功,就算重伤在身——不对,他再度运转玄功,脑子像被雷击了一样,阵阵晕眩。 book18.org
他的内力居然全部恢复了,并且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book18.org
而以他这般全盛时期的状态,还是点不住她的穴道,是她太厉害?还是他太差? book18.org
他不清楚,但事实上,他的头也越来越昏,快无法思考了。 book18.org
“为什么会这样?”他喘息着,只觉越来越热,身体热得快冒烟。 book18.org
这时,骆冰儿已不甘心仅仅抱着他,一双柔荑慢慢地从他的背探向他胸膛,滑进了衣襟里。 book18.org
虽然他胸口有伤,捆着厚厚一圈布条,但赤裸的地方依然很多。 book18.org
她贪恋地抚着他结实的肌理,热烫的温度让她全身如浸温泉,说不出地舒服。 book18.org
“唔……”他闷哼了声,理智快被情欲烧成灰烬了。 book18.org
她的娇躯在他怀里扭动,几乎让他全身发颤,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胸膛,不知不觉间,她知道他是唯一可以纡解自己困境的人,只能向他求救。 book18.org
“莫离、莫离……” book18.org
她如玉环互击般的清脆声嗓拉回他仅剩的一点清明,他用力咬了下舌尖,让疼痛取代狂涨的情欲。 book18.org
“骆姑娘,你清醒一点——”他推拒着她,但她不肯松手。 book18.org
“莫离,帮我,莫离……”她咬着他的耳朵。 book18.org
他倒吸口气,突然,某种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book18.org
合玉丸开始发挥药效,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他把舌头咬断,也不可能清醒了。 book18.org
他霍地将骆冰儿扑倒,吻住她嫣红的小口。 book18.org
不必试探、没有温柔,四唇交接间,只有紧紧地纠缠。 book18.org
一个热似火、一个冷如冰,缠绵的同时,迸射出更激烈的火花。 book18.org
两人身躯在地面上缠绵着,他想要撕开她的衣衫,却发现衣料结实得令人发指。 book18.org
倒是他的衣服好处理,三两下便在骆冰儿手中化成片片。 book18.org
他赤裸的身躯贴着全身包得密不通风的她,心里无限难受。 book18.org
“冰儿,衣服……”他需要她的帮忙。 book18.org
一直糊里糊涂应和着他的骆冰儿,这会儿灵光闪动了,迅速拉开衣带,露出里面一层薄透单衣。 book18.org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式,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美景如画,她没穿肚兜和亵裤,却更加迷人。 book18.org
他爱不释手地抚过她柔软的娇躯,感觉一丝冰寒渗入掌心,不仅没消退他体内的欲火,反而让火苗烧得更炽热。 book18.org
“冰儿……”俯下身子,他吻住她的唇,随即,与她合而为一。 book18.org
她眼角迸出泪水,却获得了合玉丸的部分功效,情潮汹涌,更胜他三分。 book18.org
第5章 book18.org
又是一个明月高挂、繁星点点的黑夜。 book18.org
莫离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天幕发呆。 book18.org
骆冰儿躺在他身边,迷离的双眸也看得出她神思不属。 book18.org
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会和她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他无数次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book18.org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伤全好了,内力还增加了五成。老天爷,她总不会是传说中的万年灵芝化形,和她春风一度就可以平添一甲子功力? book18.org
好吧,他脑子已经不正常了,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book18.org
“骆姑娘。”也许她能给他一点线索。 book18.org
但她没反应,呆愣得比他严重多了。 book18.org
“骆姑娘。”他不得不动手推推她。 book18.org
她水雾氤氲的眼眸流转片刻,终于定在他身上。 book18.org
“什么事?”声音平板,没有一丝起伏。 book18.org
他心头的愧疚如山高海深。 book18.org
“对不起。”他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 book18.org
“啊?”她呆呆地眨眼。 book18.org
“我是说……我会负责任的。”他拉起她的手。“骆姑娘,我们成亲吧!” book18.org
“成亲?”她还没反应过来。 book18.org
从小和师父在深山里长大,莫离是她见过的第三个活人。她师父很厉害,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对于如何做一个女人,师父是半点不懂的。 book18.org
自然,骆冰儿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很欠缺。 book18.org
事实上,遇到莫离之前,她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差别,一样是人嘛! book18.org
但现在她知道了,男人跟女人至少在身体构造上,是完全不同的。 book18.org
难怪她十四岁葵水来时,师父会一天到晚拿着医书逼她学医,求她至少把女人的身体弄明白。 book18.org
师父不懂得教她,所以要她自己学。 book18.org
可惜那时她当师父在唱歌,还是很难听的那种,宁可躲山里弹琴,也不理师父,搞得现在……唉,有一点点麻烦啊! book18.org
莫离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悲伤难耐,也心痛无比,甚至比当日在天马山庄被人劈了一剑更痛, book18.org
“对不起,骆姑娘,请你原谅我。”翻起身,从来只跪天地君父的他,这回诚诚恳恳地伏在一名姑娘面前。 book18.org
她吓一跳,翻飞的神智终于返回原处。 book18.org
“你干什么?先起来再说。”她伸手拉他。 book18.org
他一动不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玷污了姑娘清白,即便姑娘要我性命,在下亦拱手奉送。”重重一叩首,他真心忏悔。 book18.org
她啼笑皆非。“莫离,这关你什么事?” book18.org
“是我污了姑娘,理当赔罪。”以他的个性,没当场自尽已经是奇迹了。他真的无颜见她,但是……他想娶她,尽管相识不久,他确是已有与她结发的念头。 book18.org
“你赔什么罪啊?”她硬拉他起身。“你没发觉吗?我们被陷害了,这是个阴谋。”虽然这阴谋的结果还挺让人开心的,但她不想见他自责,还是拖着他,为他指点那错落的山石草丛布置。 book18.org
“你看看这些树枝、杂草,发现了吗?”她问。 book18.org
天色本来就暗,加上他对五行八卦又不熟,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book18.org
“这些东西树林里到处都有,很平常啊!” book18.org
“但是被人摆成迷魂阵就不正常了。” book18.org
“迷魂阵?”他没接触过这类东西,却知道大唐军神李靖是行军布置的第一高手。“是战场上常用的那种军阵?” book18.org
“差不多,都是从五行八卦中演绎出来的。” book18.org
其实差很多。由此可见,她学艺真的很不精。 book18.org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布下迷魂阵,引你我入彀,以致……”俊颜酡腮,那双从来正气凛然的黑瞳中水雾隐隐,却是说不出的迷人。 book18.org
她瞧得心神一荡,不自禁又忆起了方才的疯狂缠绵,身子也变得发烫。 book18.org
眼角余光偶然相交,两人同时一颤,暧昧的氛围缓缓笼罩四周。 book18.org
“莫离……”她呼唤得娇软无力。 book18.org
意识翻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牵起了她的手。 book18.org
她闭上眼,螓首微微上抬。 book18.org
他低眸,可以看到她颤抖的羽睫在芳颜上落下两道阴影,挺翘的鼻下是菱角般的小嘴,嫣红粉嫩,似正勾引着他一亲芳泽。 book18.org
慢慢地低下头,他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中带着浓烈的情欲。 book18.org
他的心跳更快了,唇与唇已近到几乎贴合在一起,忽然,一点冰凉在鼻尖漾开。 book18.org
滴滴答答的,居然下雨了,炽热的情火刹那间被浇成灰烬。 book18.org
莫离和骆冰儿以最快的动作转过身去,再不敢看对方一眼,但两人起伏不停的胸膛里,藏的是狂风暴雨都浇不熄的热烈情欲。 book18.org
毛毛细雨越来越大,渐渐地,好像有人从云上拿着水盆往底下倒水似的。 book18.org
莫离和骆冰儿很快就被淋得湿透,冰凉的寒意直往骨于里钻,这时再怎么尴尬、害羞,无颜见对方,都得先撇开,处理眼前的麻烦要紧。 book18.org
“骆姑娘,我们……是不是先避避雨?”他手掌握了松、松了握,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拉住她的手。 book18.org
“嗯。”她点头,心微慌,光是这简单的碰触便让她两腿发软。 book18.org
“那……走吧!”他牵着她,试图找棵大树或一处山洞避雨。 book18.org
“嗯。”她呆呆地跟着他,亦步亦趋。 book18.org
他认准了右手边不远处那棵有三人合抱大的巨木,那茂盛的枝叶似乎正是躲雨的好地方。 book18.org
但看起来不到半里的距离,却奇怪地走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他们居然怎么走都走不到目的地。 book18.org
他这才想起她说的,他们被困在一处迷魂阵中。很明显地,迷魂阵仍在运作,并且威力不凡。 book18.org
“骆姑娘,我不懂阵法,你来看看我们该如何做才能破阵离开?” book18.org
“破阵?”她秋眸含水、娇颜火红,还沈溺于情欲中,难以自拔。 book18.org
他只得把眼前的困境完完整整重达一遍,听完,她的脸却更红了,比那秋天的枫叶更加艳丽。 book18.org
“我……对不起,我虽然看得出这是迷魂阵,但师父解释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所以……若换成白天,视野清楚,或许我能凭残存的记忆出阵,现在……”不用功的苦果终在紧要关头出现了。 book18.org
他瞪大了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来他们是做定落汤鸡了。 book18.org
骆冰儿窘得想钻地洞。 book18.org
但有一个人比他们还惨,就是邪月老人。眼见大雨倾盆,宝贝徒弟还不出阵,他隐约也猜到了,徒弟不用功,真的被困住了。 book18.org
“想当年李靖和李世民争着拜我为师,那么好的资质,我为什么不收?结果却……”活过近三个甲子,见识无数风云的一代奇人,被他生平唯一的徒弟气得差点吐血三升,还不得不暗中破坏几个阵法结构,好让两个笨蛋出来。 book18.org
好委屈啊……他心里只剩这个念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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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雨停了,莫离和骆冰儿也终于出阵了。 book18.org
她感慨地看着朗朗晴空。“幸亏昨夜那场大雨冲坏了部分阵势,否则我们还有得困呢!”话一落,不远处又传来一个撞击声。 book18.org
但被折腾了一夜,莫离和骆冰儿太累了,一时倒没注意到那不对劲的声响。 book18.org
莫离狼狈得身上只剩几块布遮掩。 book18.org
“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学习这深奥的布阵之法。” book18.org
“行啊,等我找到姓童的男子,要回天音宫时,你跟我一起走,我叫师父教你。”,如果他也能在天音宫住下就更好了,她喜欢有他在身边的戚觉。 book18.org
“令师会同意吗?” book18.org
“师父不会拒绝的。”意思是,她不容师父拒绝。 book18.org
“那就多谢骆姑娘了。”他拱手为礼,尽管形容不整,仍难掩临风玉树般的潇洒。 book18.org
她看见一缕金阳照在他脸上,衬着长长的羽睫,俊眉修目,心头怦怦直眺。 book18.org
“真好看……”情不自禁,她呢喃自语着。 book18.org
“什么?”他没听清楚。 book18.org
“没。”她飞快移开目光,颊上栖着两朵红霞。 book18.org
他脸现疑惑。明明听见她说话的。 book18.org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我……我是说,困了一日夜,又累又倦,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休息一日,明儿个再下山?” book18.org
“也好。”他们一身狼狈,不收拾整齐是见不了人。“先找个水源处,然后我去打猎,你来生火。” book18.org
“好。”她左右瞧了瞧,观地势山形、植物生长,东方应该有水源,领着他一起奔了过去。 book18.org
行不过二里,便见一碧潭,微风轻送,拂起圈圈涟漪。 book18.org
清澈的潭水教人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毕竟奔波两日、又淋了一夜的雨,浑身的肮脏,谁不想好好洗浴一番? book18.org
但他还是礼让了她。“骆姑娘,我去打猎,你且自便。”转身,他飞速往密林深处跃去。 book18.org
她目送他硕长劲瘦的背影消失,才依依不舍地叹口气。 book18.org
“他说要负责任?成亲?也就是他变成我相公,我做他娘子吗?” book18.org
但成亲后要做什么?夫妻该如何过日子?为人娘子有什么义务得尽?她没有一点头绪。 book18.org
“师父啊!你为什么不娶个师娘?这样就有人教我了。”反正遇到问题,往师父身上推准没错。 book18.org
“师父——你是全天底下最不尽职的师父——”大喊完,她心情舒畅了,没发觉身后的碰撞声连续不断地响。 book18.org
喘口气,她转了念头,与他成亲应该也不错。 book18.org
情爱一事她不懂,但和莫离相处问,那种愉悦又快乐的威觉却是她希冀的。 book18.org
“如果能够跟他永远生活在天音宫里……”想着两人日日相偎、夜夜相拥,她娇颜又是一阵泛红。 book18.org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跳得好快,嘴角自动上扬,脑子里转的都是他的身影,光是想着,身子就暖了。 book18.org
“不会淋得病了吧?”她摸摸双颊,还真热,可提气运功又很正常,脉象也稳。“没病啊!”而且她的功力还突破了三层,都快达到师父说的“天人合一”境界了。 book18.org
“怎么可能?师父说过,以我的资质和懒惰,这辈子能把回春功练到第六层就要偷笑了,如今我居然进到第七层了?” book18.org
回春功,传说是一种修仙功法,若能练到第十层,便可长生不死,但从来也没人练成过。 book18.org
以邪月老人的天纵奇才外加刻苦修练,也不过练到第九层,他说自己一百多岁了,但多到哪儿去,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book18.org
骆冰儿常跟师父顶嘴,但在她心里,师父就跟神仙一样,是不可能犯错的。 book18.org
所以说,出错的一定是她。 book18.org
她作梦也想不到,今日的奇迹就出在那颗价值连城的合玉丸上,不止她功力倍增,莫离的修为增得比她更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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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猎了两只兔子回来,就见嫩白娇躯浮沈于碧潭中,清水涤去了尘埃,露出她花般娇颜。 book18.org
她在太阳底下欢笑着,面容艳丽中带着一点天真,很矛盾,却动人心魂。 book18.org
他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匆忙别过脸,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book18.org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他反复念诵着那三句话,但已燃起的火哪有这么容易熄灭。 book18.org
平生不识情滋味,方触情丝,便落情网。莫离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在情感中纠结不清。 book18.org
不敢再看她,他匆匆丢下野兔,又往山林深处窜去。 book18.org
也许再去打只熊或虎来吧,毕竟,他已衣不蔽体,急须某些物品遮身。草木树叶显然是不可靠的,兽皮是较好的选择。 book18.org
而且下山后,那些东西还能卖钱。 book18.org
在山里,只要有本事,吃穿不用愁,但下了山,任他武功盖世,一文钱依旧可以逼死一名英雄汉。 book18.org
尤其他要支付的不只是自己的花费,还包括骆冰儿的。 book18.org
听她所言,自幼至长没历过红尘,这头一回下山,定是见着什么都稀奇,他也不想她凡事只能看、不能碰,便要多攒些银两傍身。 book18.org
或者再找几根老山蓼,毕竟太白山上的野蓼是最值钱的。他一路跑,一路想。 book18.org
莫离自长记忆,入仕、辞官到浪迹江湖,还是头一回这么用心想赚钱。他一直以为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原来不是不爱钱,只是没有出现让他想要珍视的人,他便凡事将就了。 book18.org
骆冰儿成了他人生里例外中的例外。 book18.org
不多时,他又猎了一只虎,重回水潭边,不敢睁眼看,只竖直了耳朵,听到泼水声,又慌忙钻到山林里去。 book18.org
这样来来回回过了半日,他总共获得了两只虎、一头熊、兔子一窝、山鸡一群。 book18.org
“我居然猎了这么多?”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book18.org
可泼水声还持续着,怎么办?再去猎?他和骆冰儿两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再猎便是浪费了。 book18.org
找野蓼?这个需要骆冰儿帮忙,因为他不识药物。 book18.org
算了,他还是先给这些猎物剥皮去骨,可以卖钱的收藏起来,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就地掩埋。 book18.org
掏出之前骆冰儿送的骨刀,他剥起虎皮。这样一张没有任何损伤的皮毛可值不少钱。 book18.org
“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娇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book18.org
莫离抬眸,入目先是一双雪白的裸足,他呼吸一窒。 book18.org
“你打这么多猎物啊?”骆冰儿蹲下身,清澈的水眸望着他。 book18.org
美颜上毫无污染的天真让他心神震荡的同时,也抚平了他狂乱的情绪。 book18.org
他不再紧张,可是心上烙着她的痕迹却更深浓了。 book18.org
“我以为你还在洗澡。” book18.org
“早洗好了,连火都生了一堆,也不见你回来,就一边玩水一边等你。”她指着水潭对岸隐现的火光。 book18.org
他拍了拍额头。果然紧张误大事啊! book18.org
“对不起,是我耽搁了,等我把猎物处理好,就过去帮你做饭。” book18.org
“搬来搬去多麻烦,在这边做也一样,我去把那堆火灭了。”她身形一闪,人就出现在对岸了。 book18.org
他看得眼睛差点掉出来。一直知道她轻功好,但是……她进步得也太快了吧? book18.org
不过眨眼,骆冰儿灭完火再回来,怀中还抱了一堆枯枝。 book18.org
“你功力是不是增进了?”他问。 book18.org
“啊?”她睁大了眼。 book18.org
“难道我看错了?” book18.org
“不……也是,但……不对……唉呀……”她把自己的感觉,和师父对她的判断一股脑儿说了一遍。“你说到底是师父搞错了,还是我出毛病啦?” book18.org
“恐怕都不是。”他放下骨刀,边说,边解开胸前的缠布。 book18.org
她又呆了,他平滑的胸膛上不见深刻入骨的伤口,只余一道淡淡的疤痕,不细瞧,还会忽略过去。 book18.org
“你的身体……复原得好快……” book18.org
“我的功力也增加了。” book18.org
她已察觉其中的诡异。“这是怎么一回事?” book18.org
“不知道。”他摇头。“我原本以为原因出在你身上。” book18.org
“跟我有什么关系?” book18.org
“我这么重的伤,你不过喂了我一颗丹丸,再敷上一层草药,我的功力就恢复了三成——” book18.org
“慢,我几时喂你吃药了?” book18.org
“敷药之前啊!”虽然那时候他伤得迷迷糊糊,但还是有些神智的。 book18.org
“我没给你喂过药。”她很认真地说。 book18.org
“不可能!”单凭一点外敷草药,他的内伤怎会好得如此快? book18.org
“是真的,我医术不到家,找点生肌止血的草药还行,再高深一些的就完蛋了。” book18.org
“那是谁喂我吃药?难道——”两人面面相觑。 book18.org
在这山林间、两人周身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他们吗? book18.org
会是何方神圣?诡异的行迹连莫离和骆冰儿都没发现。 book18.org
还有,对方为何要救莫离?他与莫离有关系吗? book18.org
莫离和骆冰儿受困迷魂阵,莫非也是那高人所为? book18.org
那个人做这么多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book18.org
“你觉得我们几回听到怪声,会不会是喂你药的人发出来的?”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book18.org
“有可能。”他面沈如水。 book18.org
“那人暗中跟着我们,又施药救你,该与你有旧吧?” book18.org
“但我认识的人中,没有这么大本事的。” book18.org
她倒知道有个人,学究天人,艺业无双——她的师父邪月老人。 book18.org
问题是,师父来就来了,偷偷躲着搞恁多事情干么? book18.org
疑惑笼罩着两人,原本甜蜜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沈闷。 book18.org
第6章 book18.org
刚剥下来的兽皮没办法立刻穿上身,骆冰儿便自告奋勇去找一帖草药,说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将兽皮鞣制成功。 book18.org
她也办到了,但莫离一穿上兽皮便全身发痒,不多时,整个人肿了一圈。 book18.org
“骆姑娘——”他尽力克制不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但痒入骨子里的感觉却足以将人逼疯。“这是怎么回事?” book18.org
很简单,她又搞错药了。 book18.org
“我——你——总之你千万别抓,我再去采药!”说着,她就要往山林深处跑。 book18.org
“啊!”突然,他大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疼到抽搐。 book18.org
“莫离!”她又跑回来,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你忍忍,这个不是太严重的毒,我很快就可以帮你找到解药的,忍住啊!”快快快,她飞身掠向了山林。 book18.org
他咬牙喘息着,这种又痒又痛的感觉简直比凌迟还难受。 book18.org
“真是学不乖,被我徒弟毒了这么多次,你还敢用她采的药?”忽地,懒洋洋的嘲讽自天而降。 book18.org
莫离睁眼,一阵清风拂来,紧接着一个超凡脱俗的老人出现在他面前。 book18.org
邪月老人睨他一眼,功运右脚,踢向莫离。他是想帮莫离解穴,待会儿好替他逼毒,但莫离一把捉住他的脚。 book18.org
“你没有被冰儿点住穴道?”应是合玉丸改造了他的身体,那么……邪月老人一瞪眼。“你是故意引老夫出来?” book18.org
“抱歉。”莫离中毒是真,但他突然倍增的功力却使他多了项栘形换穴的奇能,如今除非他失了注意、一时不察,否则一般人想点他穴道,难。“前辈口唤‘冰儿’,可是骆姑娘的师尊?”从自己身上发生的奇迹联想到骆冰儿对她师父的赞誉,他便有些怀疑那个一直暗中相助他们的高人是骆冰儿的师父,不过苦于没有证据。 book18.org
这一次意外中毒,骆冰儿丢下他去采药,他便想借此引出邪月老人,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book18.org
“既然知道,还不放手?”邪月老人没好气的。 book18.org
莫离松手,作揖道:“莫离参见前辈。” book18.org
邪月老人回他一个很大的白眼。 book18.org
“你痛不痛?难不难受?” book18.org
他纳闷,但依然颔首。“很痛。” book18.org
“那不喊救命,搞那么多规矩干么?” book18.org
“礼不可废。” book18.org
邪月老人只有两个字送他。“白痴。”但还是给了他一枚解毒丹,又助他行功化开药力,解了痒痛之苦。 book18.org
肿胀的身体恢复原状,莫离松了口大气。 book18.org
“多谢前辈,晚辈——” book18.org
“停!”邪月老人截断他的话。“老夫最不耐烦那些繁文俗礼,少跟我前背贴后背。我出来不是上了你的当,实在是受不了你这个笨蛋。老夫让冰儿去找童男、藉其元阳之气化解体内的玄阴之毒,她不懂事,你也笨,什么叫童姓男子必然擅医?你有没有脑子啊?” book18.org
呃……他是被误导的吧?莫离好冤。 book18.org
“你体内的毒总逼不干净,就没想过问题不在伤口上,而是敷药出了差错?” book18.org
“药是骆姑娘——” book18.org
“冰儿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你好意思跟她比?” book18.org
莫离懂了,这邪月老人是个护犊的主儿,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绝对不能牵连到他的宝贝徒弟身上。 book18.org
“我就不懂,天底下男人这么多,冰儿偏挑中你这一个。”很明显,邪月老人在吃醋。“给你弹的琴比水还柔,不准我喝的酒,全进你肚子里了,你你你——”他多凄惨,十几年含辛茹苦养大的漂亮徒弟就这么被人拐走了,呜,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可怜的人吗? book18.org
“晚辈会告诉骆姑娘,莫再阻挡前辈取酒。” book18.org
邪月老人死命地瞪他。“哼,老夫是区区一点猴儿酒就能收买的吗?”但那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告诉你,我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在学医方面……那个……差了一点点,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好少接触她弄的药。” book18.org
骆冰儿是个挺神奇的三脚猫大夫,不管怎么弄错药,她永远都不会中毒,倒楣的始终是别人。邪月老人想起殷殷前鉴,还会微微打颤。 book18.org
“晚辈受教。”莫离拱手。 book18.org
邪月老人叹口长气。生平最受不了这种一板一眼的人,怎么徒弟会挑上这样一个无趣夫君? book18.org
“算啦!老夫现在交代你三件事。第一,别再去找姓童的男子了。第二,你的伤能好这么快,是因为老夫喂了你一颗合玉丸,但那药效还没发挥完全,你和冰儿要捉紧机会双修,等合玉丸彻底改变你们的体质,这世上怕就没任何药能伤你们了。第三,你带冰儿下山,要教会她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称职娘子,将来成为一名合格娘亲。” book18.org
莫离大惊。“合玉丸?传说中的不死仙丹?” book18.org
“放屁,天底下根本没有什么不死仙丹,否则李世民还坐在龙椅上呢!” book18.org
一个人活得太久未必是件好事,曾经的亲友、后来的知交,一个接一个故去,看皇朝更替、风云变换,最终只留自己一人,所以邪月老人后来再也不下山了,因为累了、倦了,也厌了。 book18.org
莫离能够了解一个孤独老人的心。“待晚辈处理完手边琐事,便带骆姑娘回山,长侍前辈左右。” book18.org
这是一个很守礼、很固执,但是也很体贴的男人。邪月老人双眼带着深意直视他。 book18.org
尽管衣衫狼狈,他依然昂首挺胸。 book18.org
平心而论,骆冰儿选中了一个很好的夫君,只是…… book18.org
邪月老人摇头叹笑。“义之所趋,虽九死而无悔吗?你这相貌啊,一看就是个操劳短命鬼,幸亏遇到我徒弟,没心没肺的,你做不到的事她可以帮你、你杀不了的人,她替你下手,有她在你身边,你有福了,好好待她,知道吗?” book18.org
“这是理所当然的。”照顾自己的妻子、爱护她、珍视她,乃天经地义,他本就打算如此。“只问前辈,第三个要求是什么意思?我瞧骆姑娘很正常,没什么需要特别教导啊!” book18.org
“你瞎了吗?”才刚起的一点好感又全消失了,邪月老人吼道:“别说涂脂抹粉了,冰儿连女儿家的衣服都不会穿,你你你——我我我——” book18.org
他说不下去了,这跟当年他丢下一堆医书逼徒弟自己看,学习处理葵水问题一样尴尬。 book18.org
莫离也是俊颜栖霞。“前辈,这种事怎么教?” book18.org
“我管你,总之你得把整套女儿闺中事、人伦大道全教会冰儿,才准回山,知道吗?”说着,邪月老人扔了块令牌给他。 book18.org
“这是——秦王令?”传说秦王李世民未登基前,与旗下文臣武将相处甚密,曾制令牌二十四,赠予诸人,言明共享富贵。所以贞观年间,太宗建凌烟阁,设二十四功臣时,天下便有谣言,这二十四功臣便是得二十四枚秦王令的人。 book18.org
秦王令不只可让人平步青云,甚至是枚免死金牌,犯下任何过错都可以被赦免。但事实是,二十四功臣中的候君集事涉谋反,照杀,世人对于秦王令的热哀这才渐渐止息。 book18.org
至今,人们已经不相信天下有秦王令的存在。可老人却给了他一枚,这是怎么一回事? book18.org
“狗屁秦王令!这叫欠条,李世民那小子总共欠了我二十四个人情,这是拿来跟他讨债用的!虽然他已经死了,不过你拿着这东西上衙门,只要不是想做皇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上自大唐君王、下至奴隶都得替你办成。现在我把它给你,你要吃要喝、哪怕想封王拜相也不成问题,一句话,别让我徒弟受苦。” book18.org
谣言果然不可信,莫离被“秦王令”的真相打击得有点发懵,但还是拱手行礼。 book18.org
“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负所托。” book18.org
“少罗嗦,这包袱里的衣服也给你。瞧你,弄成什么鬼样子,能见人吗?” book18.org
“失礼。”莫离接过衣服,赶紧穿上。 book18.org
邪月老人一边骂,礼物却是一件一件掏。这小子,人虽古板,倒不迂腐,颇懂老人家护短的心情,不拆人台,让他很开心。 book18.org
莫离收了灵药一堆、秘笈数本、宝剑一柄、金丝甲一件、夜明珠两颗,转瞬间,身价直比公卿。 book18.org
“好啦,算算时刻,冰儿也快回来了,我先走一步——” book18.org
“请等一下,前辈。” book18.org
“干什么?” book18.org
“敢问前辈,近日太白山区发生数起血案,前辈可知是何人所为?” book18.org
“你觉得呢?”他每天照看徒弟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再去注意其他? book18.org
“是晚辈唐突了,前辈慢走。”这种答案也在莫离的猜测中。 book18.org
邪月老人一个闪身,人影已杳,那殷殷叮嘱的关怀却还在山林里回旋未退—— book18.org
“记住,好好待我徒弟——” book18.org
莫离百感交集。曾经,曹邢远也这样对待他,无微不至的宠疼、不分是非的呵护,而今……骆冰儿还有师父,可他的师父呢? book18.org
不自觉地,他握住了碎成两半的玉佩。“师父,不管是谁,只要他敢伤了你,徒儿绝不放过他。” book18.org
暗自立完誓,他对着老人离去的方向深深一叩首。“前辈放心,纵使莫离身首异处,也不让骆姑娘掉一根头发。” book18.org
幸亏邪月老人没看到他,否则又要骂他是繁文耨节一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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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其他杂事干扰,这回莫离和骆冰儿下山的路走得非常顺遂。 book18.org
只是,她疑问很多。“你说师父来了,他怎么不等我?” book18.org
当然是怕被她烦。虽然只与邪月老人见过一面,莫离还是看得出来,这对师徒的关系里,骆冰儿是稳占上风的那一个。 book18.org
而邪月老人,他把徒弟宠上了天,宠到自己都有点怕徒弟了。 book18.org
但这些话不好跟她明讲,他便道:“也许前辈有其他要紧事待办,所以等不及你了。” book18.org
“少来,师父每天除了炼药、习武、欺负一下猴子,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办?他一定是怕我问他布迷魂阵困住我们的事,才匆匆逃跑。” book18.org
亏她自从出了天音宫就常常想师父,结果师父一点也不念着她,无情。 book18.org
这对师徒还真了解彼此。莫离苦笑。“师父也是为我们好,毕竟……我们都弄错了‘童男’的意思。” book18.org
她羞得双颊酡红。“那也是师父没解释清楚啊!谁知道……总之都是师父的错。” book18.org
他脸上的霞云可与她比艳。“这种事……骆姑娘……前辈怕是很为难……怎么说呢……”邪月老人还要他教骆冰儿人伦大道?天哪,他如何说得出口? book18.org
“莫离,”她飞去的一瞥含羞带怯。“你可不可以别再喊我骆姑娘了?”微微垂眸,她羽扇般的眼睫似牵了无尽情丝。 book18.org
他喉咙发渴,声音沙哑。“冰儿。” book18.org
“嗯。”呻吟娇软如绵。 book18.org
“冰儿。”情不自禁,他握住她的手。 book18.org
斜睨他一眼,她眉眼间似是拂上了春风。 book18.org
“我在。” book18.org
“冰儿。”心很暖,过去愁结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等入了镇,卖掉兽皮后,我就替你请几个仆妇教你梳妆打扮和……一些事情。” book18.org
他思来想去,这人伦大道、生儿育女诸事,还是请有经验的人来教比较好。 book18.org
至于那块“秦王令”,不到紧要关头,他不会随便动用的。 book18.org
尽管浪迹江湖,四海为家,他也在长安、洛阳等地置下部分产业,供他们吃住不成问题。 book18.org
“好啊,自我来了葵水,师父就爱拉着我唠叨,但每回总是吞吐半天,然后丢一句‘等你长大自然明白’。哼!像他那种教法,只怕我长到一百岁也什么都搞不懂。莫离,你说要教我,怎么教?” book18.org
“我——”他哑口了。这一瞬间,他无比同情邪月老人,换自己收了个女徒弟,两人在深山里生活十余年,某一日,徒弟长大了,冒出很多女子私密问题要他教,他说得出口吗? book18.org
师父这行不好做啊! book18.org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先去吃饭,休息一下,过后我请人教你。”他不算卫道人士,只是生性害羞。 book18.org
“吃饭?那我要不要再去打猎?”这以往只在书里看过的城镇有很多人,但她左瞧右瞧,没看到什么可以吃的猎物。“要在镇里张罗吃食,恐怕不容易。” book18.org
“不必那么麻烦,客栈中有备好的食物和饮水,我们只要有钱或值钱的物品,都可以跟客栈交换吃暍。” book18.org
“钱长什么样子?”如此好事她竟没见过,非常好奇。 book18.org
“我现在没有,但这些兽皮、虎骨、熊胆、草药……全都是可以换钱的。”看来她要在尘世里生活,还有很多事情得学。 book18.org
他领她进了客栈,两人要了张桌子坐下。莫离跟掌柜打商量,看可不可以用猎物换食宿。 book18.org
掌柜看他们连虎肉、熊掌都有,忙不迭地答应了,除了供他们三日食宿外,还额外付了五贯钱。 book18.org
莫离看掌柜挺诚实,便把所有的猎物都交给他处理,言明所得利益的十分之一送予掌柜当报酬。 book18.org
掌柜算一算,这一单生意下来,自己起码有十贯的收入,乐呵呵地叫人替莫离、骆冰儿准备客房和膳食,他自己则取了猎物去找合适的商家兜售。 book18.org
骆冰儿初蹈凡尘,看什么都稀奇,一颗小脑袋左摆右摇,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眼,否则就能看更多了。 book18.org
莫离含笑看着她满布好奇的娇颜,不同于山林间初见的清冷,此刻的她像个天真的孩子。 book18.org
“莫离,那是在干什么?好热闹。” book18.org
他看到一队锣鼓经过,后头是三顶花轿。 book18.org
“那是人家在迎亲。” book18.org
“原来娶亲是这样的。”她只在书里看过,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我知道新娘子会坐着花轿到新郎家,但为什么会有三顶花轿?哪一顶坐的是新娘?” book18.org
“唐律允许男子三妻四妾,我想那新郎是同时迎娶一发妻二平妻,所以每一顶花轿里都是新娘。” book18.org
闻言,她秀丽的柳眉皱起。“那唐律中,女子可以有几个夫君?” 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唐律不阻止女子改嫁,但夫君只能一人。” book18.org
她嘟嘴,好半晌,从牙缝里挤了一句:“不公平。” book18.org
伤脑筋,这种事要如何解释?他忖度了好久,才道:“冰儿,男女婚嫁这种事,没有公不公平之说,只要彼此心甘情愿,日子过得幸福,何苦在乎那许多?” book18.org
她瞥了他一眼。“你也会娶很多妻妾吗?” book18.org
“莫离一介浪子,哪家姑娘敢嫁?”他笑着给她倒了杯茶。“冰儿尽管放心,我今生只会有一个娘子,那就是你。” 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扬唇,笑如春风。“我会对你很好的。” book18.org
他又是一怔,这话一般都是男子对女子说的吧?但出自她口,入了他耳,却如天籁般,绕梁三日,绵绵不绝。 book18.org
“那我可要多谢冰儿了。” book18.org
“不客气。我们既成夫妻,我便得对你负责。” book18.org
他瞪大了眼,好一会儿,放声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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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钱,莫离便雇了一个嬷嬷,和骆冰儿三人一起去逛衣饰店。 book18.org
临行前,他反复叮咛老嬷嬷,骆冰儿于女儿家私密事毫无所知,所以那些贴身衣物都要嬷嬷打点。 book18.org
他准备得很充足,但事到眼前还是出了问题。 book18.org
骆冰儿根本不让莫离以外的人碰她,老嬷嬷要教她穿肚兜,反被她一指定住了。 book18.org
莫离苦口婆心劝她。“冰儿,没人教你,这些衣服你会穿吗?” book18.org
“不会。”她回得理所当然。 book18.org
“那为什么不让嬷嬷帮你?”说着,他替嬷嬷解了穴,又在她手里塞了一百钱,安抚她受惊的心神。 book18.org
总算,那嬷嬷看在钱的分上,哆嗦着又留了下来。 book18.org
“我不爱她碰我。”骆冰儿说。 book18.org
“你不喜欢她,那我再帮你找其他嬷嬷帮忙?” book18.org
“我谁也不要,除了你。”还有她师父也行。 book18.org
“冰儿,我是男人,我也不懂这些的。我们请其他嬷嬷或姑娘教好不好?” book18.org
“不好。” book18.org
“为什么?” book18.org
“师父说的,好姑娘不能随便让人碰自己的身体。” book18.org
“呃……”邪月老人这样教是没错啦,但骆冰儿只肯亲近他,不接受其他人,说实话,他有一点开心,这证明了在她心里,他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book18.org
不过她防备如此重,也让他伤透脑筋。难道要他亲身去把女儿私密事学全了,再来教她? book18.org
嬷嬷给莫离出了个好主意。“公子,要不借你的身体做个模样,我比动作,这位姑娘看,兴许就会了。” book18.org
在骆冰儿固执的目光中,莫离长叹一声,于是换衣间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三个人,一男二女,同时进入小房间里,年老的妇人拿着肚兜在男子身上比划着,教导年轻姑娘如何穿着贴身衣裤。 book18.org
嬷嬷本来想把肚兜往莫离身上挂的,但骆冰儿一挥手,她的动作又被定住了。 book18.org
“不准你碰到他。”骆冰儿的声音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冷。 book18.org
嬷嬷打个寒颤,幸亏莫离及时替她解穴,又塞了一百钱,这事才算了。 book18.org
“失礼了。”莫离拱手一揖,再问骆冰儿。“冰儿,你学会了吗?” book18.org
“差不多吧!” book18.org
莫离松了口长气。“嬷嬷,请照这个尺寸帮她买贴身衣物和外衫各三套。” book18.org
“是,公子。”嬷嬷怕了小姑娘,一得令,跑得飞快。 book18.org
骆冰儿把玩着肚兜。“莫离,你说我一定要穿这个吗?” book18.org
莫离擦抹一头一脸的汗。“每一个姑娘都穿的,你不穿似乎……不太好。” book18.org
“我以前没穿,日子过得一样好。” book18.org
他怔住。思考要穿什么衣服、是否涂脂抹粉、习女红厨艺,对于一名姑娘而言,当真如此重要? book18.org
“在客栈里,你也说了,虽然很多人都三妻四妾,但你只会娶我一个。你跟大家都不一样,那么你就是不好的?” book18.org
“这——”思绪百转千回,她清如秋水的眸子好似一道光,穿破乌云,转眼间漫天晴朗。“你说的对,跟别人不同不见得不好,这些衣服你喜欢便穿,不喜欢就算了,做你自己,你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book18.org
她笑颜如春花初放,娇艳得恍如给天地添入了无数精采,一时间,让他看得痴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