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妮 book18.org
第4章 book18.org
隨著十日的期限逼近,駱冰兒尋到有關兇手的線索越多,莫離的臉色也就越沈,因為他們又在山裡發現三具採藥人的屍體。 book18.org
明知兇手就在前頭,卻無能阻止對方行兇,這讓莫離的怒火累積到最高點。 book18.org
「駱姑娘……」他的視線轉向她。 book18.org
「好啦,我知道你緊張。」她已經很用心在找兇手了。「可我是頭一回下山,只能憑著經驗找,但對方很可能是這附近的人,才會如此清楚山里一草一木,處處搶在我前頭。」 book18.org
「太白山人氏嗎?」他開始過濾周遭的可疑人物。 book18.org
「對。」想了想,她道出自己的分析。「那個人不止武功好、經常入山,並且手段兇殘,我肯定他這樣子的屠戮並非第一次,你回想一下附近可曾發生過類似慘案,也許能找出其他眉目。」 book18.org
「太白山區是天馬山莊的地盤,若有惡人行兇,他們絕不會置之不理。」在他的印象里,這附近的安全已近夜不閉戶的程度。 book18.org
「天馬山莊很威風?」 book18.org
「關外的馬匹、獸皮、藥材買賣都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 book18.org
「會不會這案子就是天馬山莊的人乾的?」監守自盜,外人自然無法發覺。 book18.org
「不可能!」他否定得又快又急。 book18.org
她嚇一跳。「這麼大聲幹麼?難道你跟天馬山莊有關係?」 book18.org
他沈吟了半晌,臉色陰鬱。「天馬山莊是我的師門。」 book18.org
她縮了縮脖子。「抱歉。」能教出他這種只問公理、不識時務的幫會,確實不太可能出現狠毒兇手。 book18.org
「不!」他深吸口氣,幾個字進出牙縫。「真兇尚未落網前,人人都有嫌疑,我不該有先入為主的想法,錯的是我,我道歉。」 book18.org
她翻了翻白眼。先天下之憂而憂,這傢伙活得是不是太辛苦了點? book18.org
「易言之,沒有證據前,誰都是清白的,你也別想太多。」 book18.org
他的手不自覺又撫上胸口,那道傷又開始刺痛了。 book18.org
能揮下那一劍的人還會記得要遵守律法、珍視生命嗎? book18.org
注意到他的動作,她疑惑,難道他的重傷與天馬山莊有關? book18.org
但願她猜錯了,否則以他重情重義的性子,要親手將自己重視的人送進官府,那是比死更難受的事。 book18.org
「我們繼續找吧!」他相信自己的師門,迫切要找出天馬山莊清白的證據。 book18.org
「好。」繞過採藥人的屍體,她穿過一處草叢,觀察四周的斷枝,選擇了往南的方向。 book18.org
他毫不遲疑地跟著走。自從她帶他尋到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後,他對她的追蹤術已信服到五體投地。 book18.org
如果不是兇手的手腳太快,他們一定可以捉到人。他有信心。 book18.org
「咦!」前頭,她驚呼了聲。 book18.org
他一個飛掠,護在她身前。 book18.org
「目標出現了?」 book18.org
「不是啦!」她推開他,指著跟前一處低矮的山洞。「你看。」 book18.org
「這山洞有問題?」他走過去撥開山洞前的藤蔓,露出黑漆漆的洞口。「看起來很正常。」 book18.org
「那個兇手一直很小心不留下痕跡,直到這山洞前——你瞧,」蔓草掩映處有個灰點,那是燃剩的火摺子。「這是非常明顯的破綻。這山洞若不是個陷阱,便是兇手最終目標,他到了這裡,完成任務後,心裡鬆懈,馬腳便露出來了。」 book18.org
「你跟在我後頭。」若有危險,他也能保護她。 book18.org
「那麼麻煩幹麼?」她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管,拉動機簧,噴出一道白色的火焰,剎那的高溫讓他有種窒息之感。 book18.org
焰火過後,藤蔓連同山洞口一起化為灰燼,沒有泄出一點燃燒的煙氣,那些東西就這麼消失了,可見火焰的兇猛。 book18.org
「這是……」 book18.org
「霹靂神火。」很好用,可惜一管只能使用一次,製作也有點麻煩。「這樣一燒,再多的陷阱都變成廢物了,我們走吧!」 book18.org
她領頭定進去,那山洞很淺,一下子就看到了洞底,兩副白骨,腳踝拴著鐵鏈,另一頭則釘死在山壁上,似乎是被幽禁至死的。 book18.org
「這裡就是兇手的目的地?」她現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兩個死人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book18.org
莫離晚一步進來,看到白骨,眼睛一眯。「這兩人來歷必不尋常。」 book18.org
「怎麼說?」 book18.org
「那個兇手殺人藏過屍體嗎?」 book18.org
「沒有。」但是這兩具白骨卻被妥善地掩藏起來,為什麼?「兇手很怕別人知道這兩個人死了?」 book18.org
莫離已經走過去檢查白骨。 book18.org
「如何?」她蹲在他身邊問。 book18.org
「我只能看出他們生前中過毒。」 book18.org
「可惡,又白費功夫了!」她一跺腳,老是被人耍著玩的滋味真差勁。 book18.org
「咔」,他卻敏感地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 book18.org
「駱姑娘,煩你抬腳一下。」 book18.org
「幹什麼?」問歸問,她還是照做了。 book18.org
莫離在她跺腳的地方扒了兩下,一方翠綠露了出來。 book18.org
「這是……」駱冰兒忙蹲下身,幫著扒土,不多時,兩人掘出一塊玉佩。玉佩通體盈綠,只有中間一道紅紋,形如龍飛在天,煞是有趣,可惜她剛才跺腳,玉佩受外力而裂成兩半了。 book18.org
一見玉佩,莫離頹然坐倒在地,面色蒼白。 book18.org
難道他認得這玉佩?而且……她目光流連在白骨跟玉佩間。如果玉佩是那副白骨生前所有,也就是說死者是莫離的舊識? book18.org
完蛋,這傢伙又要鑽牛角尖了。 book18.org
「那個……莫離,對不起,我不知道地下埋著玉佩,我……」算了,不說了,他根本沒在聽。 book18.org
莫離顫抖著手,捧起那裂成兩半的玉,記憶翻飛到遙遠的過往。那年,師父過大壽,他想親手掙一份禮物給師父,便瞞著所有人偷入太白山,不幸遇上一頭大白虎。 book18.org
十六歲的他根本不是老虎的對手,險些葬身虎口,可師兄突然出現,救了他,還和他一起打了虎、剝虎皮,賣錢給師父買壽禮。 book18.org
他問師兄,怎麼知道他偷入山? book18.org
師兄說,他眼珠子一轉,便是要冒壞主意,師兄擔心師弟,就跟上了。 book18.org
而且師兄還答應他,不把他冒險的事告訴師父。 book18.org
待師父過壽辰那天,他親手送上自己千辛萬苦買來的禮物,卻被眾人好生笑話一頓,因為那東西根本不值錢,他被騙了。 book18.org
他送的就是一塊通體翠綠、中間浮著紅色龍紋的玉佩。 book18.org
禮物本身沒什麼價值,但師父說心意最重要,所以玉佩從不離身。 book18.org
如今玉佩在這裡,師父呢? book18.org
眼望那兩副白骨,他腦海里一直迴蕩著師兄說過的話:「師父、師母早在一年半前使出外雲遊了。」 book18.org
所以師父、師母不可能死的,師兄不會騙他—— book18.org
但是他胸膛上的傷好痛好痛,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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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埋完兩具白骨後,便捧著碎成兩半的玉佩,坐在墓前發獃。 book18.org
駱冰兒悶到爆,又不忍打擾他,只得陪著他一起坐看日升日落。 book18.org
月亮一點二凋地爬起,不知不覺,山林里灑落一片銀輝。 book18.org
駱冰兒手撫凹扁的肚子。餓死了,這一整天,莫離神思不屬,沒人管她吃飯,她便餓著,直到現在。 book18.org
他還要煩多久?唉,人間的生離死別不是很正常嗎?縱然不舍,但活人無論如何都不該為了死人放棄接續下去的人生。 book18.org
想報仇也好,追尋幸福也罷,哪怕只是品味著相思,也要人活著才能辦到。 book18.org
搖搖頭,她取了琴,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弦。 book18.org
曲不成調,卻自有音律,琴聲像在對應夜幕上的緊星,每一顆星都有一段故事,都有屬於它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book18.org
叮叮咚咚,鳳尾琴代替下能說話的星子,訴說了一個又一個關於人生的故事。 book18.org
它們有的平凡、有的高潮起伏、有的波瀾壯闊,但不管是什麼樣的情節,都有它獨特的精采。 book18.org
駱冰兒彈著彈著,想到了第一次在山道上看到莫離,本來沒意思救他,如今,她不想離開他。 book18.org
不單為了他能喂飽她、照顧她,他太過重情重義的性子也讓人放心不下,還有他眉間不時浮現的輕愁,究竟是什麼東西令他如此掛懷?她很好奇。 book18.org
隨著心緒起伏,琴聲也不停轉折,漸漸地低緩,柔和像三月時那吹綠了大地的春風。 book18.org
「如果此刻能有壺酒就好了……」他的話聲飄飄渺渺,化進了琴音里。「可惜……唉,我太奢望了。」 book18.org
「那倒未必。」琴音終於減弱到如蠶絲,細細弱弱,讓風吹進了林間。「我知道一個地方藏著世間第一等美酒。」 book18.org
「深山野林也有釀酒人?」 book18.org
「美酒未必出自人手。」落下最後一縷音律,她拔腿奔向了山林更深處。 book18.org
「姑娘——」他阻止不及,眼看她跑得無影無蹤。「不會迷路吧……」他忘不掉她使出迷蹤步的可怕缺點。 book18.org
不過她剛才好像沒使輕功,只是單純地快跑,應該沒事。 book18.org
望著她遺下的琴,他頓了頓,取過琴,接續訴說人生百態的曲調。 book18.org
捉住散落林間的最後一絲餘音,他彈出了平和的一曲,好似夏日的午後,熱得人懶洋洋,半倚在長楊上,素手搖扇,帶來似有若無的風。 book18.org
什麼才是真實?他還不能完全確定,但他知道,走到退無可退的地步便毋須再退。 book18.org
琴音一轉,帶著蕭颯衝破了山林,直入雲霄,像一柄常年不出鞘的劍,光芒乍現,森寒冷厲,劃破了天際。 book18.org
正好,駱冰兒削了幾隻木瓶,裝了酒回來。 book18.org
人未到,那股悠揚的酒香已醉人心魂。 book18.org
按下最後一個音,他站了起來。「好酒。」 book18.org
「當然好,我師父最愛喝了。」她遞了一隻木瓶給他。 book18.org
他深嗅一口,陶醉地眯了眼。「這到底是什麼酒?竟比皇廷御液更香醇。」 book18.org
「猴兒酒。」她啜一口美酒。「幾年前我師父找到的,常常去跟那些猴兒搶酒喝,後來我見猴兒可憐,便不准師父再去了。也幸虧沒了師父那隻饞貓,猴兒洞裡的酒又積了下少,我們今日才有口福一享這世間美味。」 book18.org
砰,遠遠地,後頭好像又有什麼東西撞出聲響。 book18.org
但這幾天他們聽慣了那些碰撞聲,漸漸地,不再在意偶爾發出的怪聲。 book18.org
莫離一口就喝了半瓶酒,任香氣沖得腦門暈沈沈的,心頭卻愈發清明。 book18.org
「你不准令師與猴兒搶酒喝,那今天這個……莫不是猴兒送的?」 book18.org
「搶的。」她一派理所當然的樣於。「我護了那些猴兒四、五年,今兒個跟它們取些保護費,也屬正常。」 book18.org
「哈哈哈——」他仰頭大笑。 book18.org
他笑得清朗,她仿佛看見一陣微風拂過他身邊,揚起了發梢,無盡瀟洒。 book18.org
夜色銀輝下,他的人彷佛在發光。 book18.org
她的心口怦怦亂跳,臉兒紅、手腳顫,目光想要追著他,又怯怯地,禁不住想逃。 book18.org
「駱姑娘,我們明日就下山幫你尋找童姓男子吧!」飲完美酒,他說。 book18.org
「不追兇手了?」 book18.org
「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慢慢再查,你的身體要緊。」 book18.org
夜風很冷,但她的心口好暖。 book18.org
「等我的毛病治好後,我再陪你去捉兇手。」 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看她天真的俏顏神色如此單純、澄澈,天上的星子都比不上她閃亮的眸。 book18.org
二人相伴同行嗎?也好,披上這道美麗的星光,或許能照亮他此刻正迷惘的人生。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邪月老人也太倒楣了!人收徒弟,我也收徒弟,別人的徒弟聰明又伶俐,我家徒弟剽悍又固執;別人的徒弟要為師父做牛做馬,我這師父卻得替徒弟做馬做牛,蒼天啊,禰開開眼吧!」 book18.org
說話的老人鶴髮童顏,兩道雪白壽眉直垂雙頰,一身說不出的仙風道骨——如果他沒有把整張臉皺得像顆包子,就像極天上仙翁臨凡塵了。 book18.org
看著地上被他的迷煙迷昏過去的莫離和駱冰兒,他一邊碎碎念著,一邊替莫離檢查傷口,臉色黑得像塊炭。 book18.org
「我的好徒弟啊!你怎麼連草藥都弄錯了,瞧瞧,這原本半月可以收口的傷,現在都腫脹發紅了。」 book18.org
悲涼地替徒弟收拾善後,還不能留下痕跡,邪月老人覺得自己好可憐。 book18.org
「當初就叫你好好學醫,你不聽,唉,平白浪費我一顆還魂丹。」 book18.org
現下,他依依不捨從懷裡掏出一隻錦盒。「當我從李淵那傢伙手中騙藥容易嗎?天底下就兩顆,一顆程咬金搶了送給李世民,剩下這一顆……臭小子,老夫一見你就討厭,論文,你比不上房玄齡,論武,你給李靖提鞋都不配,不過長一張小白臉騙我徒弟……嗚嗚嗚,不准我喝的猴兒酒居然都送你嘴裡了,這什麼世道啊?」 book18.org
越想越氣,老人把錦盒再塞回懷裡,順道踹了莫離兩腳。 book18.org
「讓你騙冰兒跟我搶酒喝,讓你騙冰兒跟我搶酒喝……」 book18.org
乾脆把莫離宰了,叫徒弟重新找個更好的男人嫁了?但徒弟喜歡莫離啊! book18.org
「嗚嗚嗚……這徒弟是笨蛋,天底下男人這麼多,她就給你彈《鳳求凰》……他奶奶的,冰兒這輩子彈得最好的一曲恐怕就是那一首了。」 book18.org
好為難、好傷心、好難過,他猶猶豫豫,又掏出錦盒。 book18.org
「你到底哪裡好?」無比怨念啊! book18.org
好半晌,老人狠狠一跺腳。「看在我徒弟的面子上,便宜你了!哼,日後你若對我徒弟不好,老夫讓你嘗嘗生死兩難的滋味!」 book18.org
一咬牙,他捏開莫離的下巴,一邊啪答啪答地掉淚,一邊還是將藥塞進莫離嘴裡。 book18.org
丹藥入口即化,只見莫離的臉色由微微的淡青轉為平和,再漸漸轉成粉紅,老人又開心地手舞足蹈。 book18.org
「嘿嘿嘿,合玉丸是天底下最好的療傷聖藥,也是一流的雙修靈丹,你們就在這裡,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給老夫我成就好事吧!」 book18.org
說完,老人忍不住在駱冰兒額頭彈了一下,又心疼地幫她吹了兩口氣。「找童姓男子?你這丫頭,學藝就不認真,叫你找童男,你你你——」可又能怨誰?難道他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跟個小小姑娘解釋人倫大道嗎? book18.org
「你小子也蠢,什麼童姓男子必然擅醫,若非見你元陽未失,徒弟又——女生外向,哼!」一直以來,偷聽莫離和駱冰兒對話的正是邪月老人,但他們的所行所為實在太離譜,他才會數度失控,以頭撞樹。 book18.org
眼看著他們往歧路上越走越遠,不得已,他布了個迷魂陣,引得兩人入局,再迷昏他們。反正先把寶貝徒弟的性命保住,往後的問題往後再說。 book18.org
「冰兒,能做的師父都幫你做了,至於其他,就看你的造化了。」唯恐合玉丸的效力不夠,臨離去前,邪月老人還灑了把催情粉,再解開他們身上的迷毒。「好好努力了,徒弟——」 book18.org
語聲未消,老人身影已杏。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 book18.org
當莫離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就見駱冰兒坐在他面前,直勾勾盯著他,那雙琥珀般的瞳眸里,波濤洶湧。 book18.org
他覺得她神色不大對勁。「駱姑娘?」 book18.org
她突然伸手摸向他的臉。他側身閃開。 book18.org
「駱姑娘!」 book18.org
但她的動作比他更快,柔軟的纖指滑過他的俊顏。 book18.org
「駱姑娘!」他趕緊捉住她的手,卻被觸手的冰涼溫度嚇了一跳。「你的手怎麼這樣冰?你不舒服?」他的大掌貼住她額頭。 book18.org
她的身子很冷,不像個活生生的人,倒似妖精或魔魅。 book18.org
但她接觸到他的身體時,她放鬆的呻吟卻嬌軟如含了甜蜜。 book18.org
邪月老人沒有騙她,她確實生就九陰玄脈,平常不動情還好,一旦情潮波瀾,普通人會體溫升高,她恰恰相反。 book18.org
而且這種情況會隨著她年紀增長越來越嚴重,最終魂歸地府。根治此病唯一的辦法就是成親,找個童男,春風一度,病根即消。 book18.org
其實邪月老人可以自己下山,隨便捉個順眼的男人與她成就好事。 book18.org
但老人思慮著,萬一他挑中的人徒弟不喜歡,鬧將起來,天音宮還不日夜難安? book18.org
所以他苦心安排,踢徒弟下山,自己去找中意的人,他再暗中保護,以免徒弟傻傻地教惡徒拐走。 book18.org
駱冰兒這種體質,不動情則已,一旦情動,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book18.org
她嬌軀軟軟地倒進了莫離懷裡,兩隻手抱緊了他的腰。 book18.org
「駱姑娘!」莫離大驚。 book18.org
她小臉在他胸膛上磨蹭著,想做些什麼,又不知從何開始。 book18.org
他不明白她的身體為何變得冰冷,但走遍江湖,他明白她現在這模樣正是中了春藥的結果。 book18.org
「抱歉了,姑娘。」他不能趁人之危、壞人名節,提起功力,他一指點向她的昏穴,卻被反擊的力道震得手指發麻。 book18.org
「怎麼可能?」以他的武功,就算重傷在身——不對,他再度運轉玄功,腦子像被雷擊了一樣,陣陣暈眩。 book18.org
他的內力居然全部恢復了,並且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book18.org
而以他這般全盛時期的狀態,還是點不住她的穴道,是她太厲害?還是他太差? book18.org
他不清楚,但事實上,他的頭也越來越昏,快無法思考了。 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他喘息著,只覺越來越熱,身體熱得快冒煙。 book18.org
這時,駱冰兒已不甘心僅僅抱著他,一雙柔荑慢慢地從他的背探向他胸膛,滑進了衣襟里。 book18.org
雖然他胸口有傷,捆著厚厚一圈布條,但赤裸的地方依然很多。 book18.org
她貪戀地撫著他結實的肌理,熱燙的溫度讓她全身如浸溫泉,說不出地舒服。 book18.org
「唔……」他悶哼了聲,理智快被情慾燒成灰燼了。 book18.org
她的嬌軀在他懷裡扭動,幾乎讓他全身發顫,她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的胸膛,不知不覺間,她知道他是唯一可以紆解自己困境的人,只能向他求救。 book18.org
「莫離、莫離……」 book18.org
她如玉環互擊般的清脆聲嗓拉回他僅剩的一點清明,他用力咬了下舌尖,讓疼痛取代狂漲的情慾。 book18.org
「駱姑娘,你清醒一點——」他推拒著她,但她不肯鬆手。 book18.org
「莫離,幫我,莫離……」她咬著他的耳朵。 book18.org
他倒吸口氣,突然,某種東西在體內炸開了。 book18.org
合玉丸開始發揮藥效,這種情況下就算是他把舌頭咬斷,也不可能清醒了。 book18.org
他霍地將駱冰兒撲倒,吻住她嫣紅的小口。 book18.org
不必試探、沒有溫柔,四唇交接間,只有緊緊地糾纏。 book18.org
一個熱似火、一個冷如冰,纏綿的同時,迸射出更激烈的火花。 book18.org
兩人身軀在地面上纏綿著,他想要撕開她的衣衫,卻發現衣料結實得令人髮指。 book18.org
倒是他的衣服好處理,三兩下便在駱冰兒手中化成片片。 book18.org
他赤裸的身軀貼著全身包得密不通風的她,心裡無限難受。 book18.org
「冰兒,衣服……」他需要她的幫忙。 book18.org
一直糊裡糊塗應和著他的駱冰兒,這會兒靈光閃動了,迅速拉開衣帶,露出裡面一層薄透單衣。 book18.org
那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式,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美景如畫,她沒穿肚兜和褻褲,卻更加迷人。 book18.org
他愛不釋手地撫過她柔軟的嬌軀,感覺一絲冰寒滲入掌心,不僅沒消退他體內的慾火,反而讓火苗燒得更熾熱。 book18.org
「冰兒……」俯下身子,他吻住她的唇,隨即,與她合而為一。 book18.org
她眼角迸出淚水,卻獲得了合玉丸的部分功效,情潮洶湧,更勝他三分。 book18.org
第5章 book18.org
又是一個明月高掛、繁星點點的黑夜。 book18.org
莫離躺在地上,看著漆黑的天幕發獃。 book18.org
駱冰兒躺在他身邊,迷離的雙眸也看得出她神思不屬。 book18.org
到底是怎麼了?他怎會和她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他無數次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book18.org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傷全好了,內力還增加了五成。老天爺,她總不會是傳說中的萬年靈芝化形,和她春風一度就可以平添一甲子功力? book18.org
好吧,他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凈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book18.org
「駱姑娘。」也許她能給他一點線索。 book18.org
但她沒反應,呆愣得比他嚴重多了。 book18.org
「駱姑娘。」他不得不動手推推她。 book18.org
她水霧氤氳的眼眸流轉片刻,終於定在他身上。 book18.org
「什麼事?」聲音平板,沒有一絲起伏。 book18.org
他心頭的愧疚如山高海深。 book18.org
「對不起。」他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失控。 book18.org
「啊?」她呆呆地眨眼。 book18.org
「我是說……我會負責任的。」他拉起她的手。「駱姑娘,我們成親吧!」 book18.org
「成親?」她還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從小和師父在深山裡長大,莫離是她見過的第三個活人。她師父很厲害,天文地理、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但對於如何做一個女人,師父是半點不懂的。 book18.org
自然,駱冰兒在這方面的知識也很欠缺。 book18.org
事實上,遇到莫離之前,她不覺得男人和女人有什麼差別,一樣是人嘛! book18.org
但現在她知道了,男人跟女人至少在身體構造上,是完全不同的。 book18.org
難怪她十四歲葵水來時,師父會一天到晚拿著醫書逼她學醫,求她至少把女人的身體弄明白。 book18.org
師父不懂得教她,所以要她自己學。 book18.org
可惜那時她當師父在唱歌,還是很難聽的那種,寧可躲山里彈琴,也不理師父,搞得現在……唉,有一點點麻煩啊! book18.org
莫離見她久久不語,以為她悲傷難耐,也心痛無比,甚至比當日在天馬山莊被人劈了一劍更痛, book18.org
「對不起,駱姑娘,請你原諒我。」翻起身,從來只跪天地君父的他,這回誠誠懇懇地伏在一名姑娘面前。 book18.org
她嚇一跳,翻飛的神智終於返回原處。 book18.org
「你幹什麼?先起來再說。」她伸手拉他。 book18.org
他一動不動。「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玷污了姑娘清白,即便姑娘要我性命,在下亦拱手奉送。」重重一叩首,他真心懺悔。 book18.org
她啼笑皆非。「莫離,這關你什麼事?」 book18.org
「是我污了姑娘,理當賠罪。」以他的個性,沒當場自盡已經是奇蹟了。他真的無顏見她,但是……他想娶她,儘管相識不久,他確是已有與她結髮的念頭。 book18.org
「你賠什麼罪啊?」她硬拉他起身。「你沒發覺嗎?我們被陷害了,這是個陰謀。」雖然這陰謀的結果還挺讓人開心的,但她不想見他自責,還是拖著他,為他指點那錯落的山石草叢布置。 book18.org
「你看看這些樹枝、雜草,發現了嗎?」她問。 book18.org
天色本來就暗,加上他對五行八卦又不熟,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 book18.org
「這些東西樹林裡到處都有,很平常啊!」 book18.org
「但是被人擺成迷魂陣就不正常了。」 book18.org
「迷魂陣?」他沒接觸過這類東西,卻知道大唐軍神李靖是行軍布置的第一高手。「是戰場上常用的那種軍陣?」 book18.org
「差不多,都是從五行八卦中演繹出來的。」 book18.org
其實差很多。由此可見,她學藝真的很不精。 book18.org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布下迷魂陣,引你我入彀,以致……」俊顏酡腮,那雙從來正氣凜然的黑瞳中水霧隱隱,卻是說不出的迷人。 book18.org
她瞧得心神一盪,不自禁又憶起了方才的瘋狂纏綿,身子也變得發燙。 book18.org
眼角餘光偶然相交,兩人同時一顫,曖昧的氛圍緩緩籠罩四周。 book18.org
「莫離……」她呼喚得嬌軟無力。 book18.org
意識翻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牽起了她的手。 book18.org
她閉上眼,螓首微微上抬。 book18.org
他低眸,可以看到她顫抖的羽睫在芳顏上落下兩道陰影,挺翹的鼻下是菱角般的小嘴,嫣紅粉嫩,似正勾引著他一親芳澤。 book18.org
慢慢地低下頭,他可以感受到她溫熱的吐息中帶著濃烈的情慾。 book18.org
他的心跳更快了,唇與唇已近到幾乎貼合在一起,忽然,一點冰涼在鼻尖漾開。 book18.org
滴滴答答的,居然下雨了,熾熱的情火剎那間被澆成灰燼。 book18.org
莫離和駱冰兒以最快的動作轉過身去,再不敢看對方一眼,但兩人起伏不停的胸膛里,藏的是狂風暴雨都澆不熄的熱烈情慾。 book18.org
毛毛細雨越來越大,漸漸地,好像有人從雲上拿著水盆往底下倒水似的。 book18.org
莫離和駱冰兒很快就被淋得濕透,冰涼的寒意直往骨於里鑽,這時再怎麼尷尬、害羞,無顏見對方,都得先撇開,處理眼前的麻煩要緊。 book18.org
「駱姑娘,我們……是不是先避避雨?」他手掌握了松、鬆了握,半晌,終於鼓起勇氣拉住她的手。 book18.org
「嗯。」她點頭,心微慌,光是這簡單的碰觸便讓她兩腿發軟。 book18.org
「那……走吧!」他牽著她,試圖找棵大樹或一處山洞避雨。 book18.org
「嗯。」她呆呆地跟著他,亦步亦趨。 book18.org
他認準了右手邊不遠處那棵有三人合抱大的巨木,那茂盛的枝葉似乎正是躲雨的好地方。 book18.org
但看起來不到半里的距離,卻奇怪地走了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他們居然怎麼走都走不到目的地。 book18.org
他這才想起她說的,他們被困在一處迷魂陣中。很明顯地,迷魂陣仍在運作,並且威力不凡。 book18.org
「駱姑娘,我不懂陣法,你來看看我們該如何做才能破陣離開?」 book18.org
「破陣?」她秋眸含水、嬌顏火紅,還沈溺於情慾中,難以自拔。 book18.org
他只得把眼前的困境完完整整重達一遍,聽完,她的臉卻更紅了,比那秋天的楓葉更加艷麗。 book18.org
「我……對不起,我雖然看得出這是迷魂陣,但師父解釋的時候,我沒有認真聽,所以……若換成白天,視野清楚,或許我能憑殘存的記憶出陣,現在……」不用功的苦果終在緊要關頭出現了。 book18.org
他瞪大了眼,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看來他們是做定落湯雞了。 book18.org
駱冰兒窘得想鑽地洞。 book18.org
但有一個人比他們還慘,就是邪月老人。眼見大雨傾盆,寶貝徒弟還不出陣,他隱約也猜到了,徒弟不用功,真的被困住了。 book18.org
「想當年李靖和李世民爭著拜我為師,那麼好的資質,我為什麼不收?結果卻……」活過近三個甲子,見識無數風雲的一代奇人,被他生平唯一的徒弟氣得差點吐血三升,還不得不暗中破壞幾個陣法結構,好讓兩個笨蛋出來。 book18.org
好委屈啊……他心裡只剩這個念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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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雨停了,莫離和駱冰兒也終於出陣了。 book18.org
她感慨地看著朗朗晴空。「幸虧昨夜那場大雨沖壞了部分陣勢,否則我們還有得困呢!」話一落,不遠處又傳來一個撞擊聲。 book18.org
但被折騰了一夜,莫離和駱冰兒太累了,一時倒沒注意到那不對勁的聲響。 book18.org
莫離狼狽得身上只剩幾塊布遮掩。 book18.org
「若有機會,我定要好好學習這深奧的布陣之法。」 book18.org
「行啊,等我找到姓童的男子,要回天音宮時,你跟我一起走,我叫師父教你。」,如果他也能在天音宮住下就更好了,她喜歡有他在身邊的戚覺。 book18.org
「令師會同意嗎?」 book18.org
「師父不會拒絕的。」意思是,她不容師父拒絕。 book18.org
「那就多謝駱姑娘了。」他拱手為禮,儘管形容不整,仍難掩臨風玉樹般的瀟洒。 book18.org
她看見一縷金陽照在他臉上,襯著長長的羽睫,俊眉修目,心頭怦怦直眺。 book18.org
「真好看……」情不自禁,她呢喃自語著。 book18.org
「什麼?」他沒聽清楚。 book18.org
「沒。」她飛快移開目光,頰上棲著兩朵紅霞。 book18.org
他臉現疑惑。明明聽見她說話的。 book18.org
她尷尬地抿了抿唇。「我……我是說,睏了一日夜,又累又倦,我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吃些東西,休息一日,明兒個再下山?」 book18.org
「也好。」他們一身狼狽,不收拾整齊是見不了人。「先找個水源處,然後我去打獵,你來生火。」 book18.org
「好。」她左右瞧了瞧,觀地勢山形、植物生長,東方應該有水源,領著他一起奔了過去。 book18.org
行不過二里,便見一碧潭,微風輕送,拂起圈圈漣漪。 book18.org
清澈的潭水教人一望便再也移不開目光。畢竟奔波兩日、又淋了一夜的雨,渾身的骯髒,誰不想好好洗浴一番? book18.org
但他還是禮讓了她。「駱姑娘,我去打獵,你且自便。」轉身,他飛速往密林深處躍去。 book18.org
她目送他碩長勁瘦的背影消失,才依依不捨地嘆口氣。 book18.org
「他說要負責任?成親?也就是他變成我相公,我做他娘子嗎?」 book18.org
但成親後要做什麼?夫妻該如何過日子?為人娘子有什麼義務得盡?她沒有一點頭緒。 book18.org
「師父啊!你為什麼不娶個師娘?這樣就有人教我了。」反正遇到問題,往師父身上推准沒錯。 book18.org
「師父——你是全天底下最不盡職的師父——」大喊完,她心情舒暢了,沒發覺身後的碰撞聲連續不斷地響。 book18.org
喘口氣,她轉了念頭,與他成親應該也不錯。 book18.org
情愛一事她不懂,但和莫離相處問,那種愉悅又快樂的威覺卻是她希冀的。 book18.org
「如果能夠跟他永遠生活在天音宮裡……」想著兩人日日相偎、夜夜相擁,她嬌顏又是一陣泛紅。 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心跳得好快,嘴角自動上揚,腦子裡轉的都是他的身影,光是想著,身子就暖了。 book18.org
「不會淋得病了吧?」她摸摸雙頰,還真熱,可提氣運功又很正常,脈象也穩。「沒病啊!」而且她的功力還突破了三層,都快達到師父說的「天人合一」境界了。 book18.org
「怎麼可能?師父說過,以我的資質和懶惰,這輩子能把回春功練到第六層就要偷笑了,如今我居然進到第七層了?」 book18.org
回春功,傳說是一種修仙功法,若能練到第十層,便可長生不死,但從來也沒人練成過。 book18.org
以邪月老人的天縱奇才外加刻苦修練,也不過練到第九層,他說自己一百多歲了,但多到哪兒去,他不說,誰也不知道。 book18.org
駱冰兒常跟師父頂嘴,但在她心裡,師父就跟神仙一樣,是不可能犯錯的。 book18.org
所以說,出錯的一定是她。 book18.org
她作夢也想不到,今日的奇蹟就出在那顆價值連城的合玉丸上,不止她功力倍增,莫離的修為增得比她更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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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獵了兩隻兔子回來,就見嫩白嬌軀浮沈於碧潭中,清水滌去了塵埃,露出她花般嬌顏。 book18.org
她在太陽底下歡笑著,面容艷麗中帶著一點天真,很矛盾,卻動人心魂。 book18.org
他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匆忙別過臉,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book18.org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他反覆念誦著那三句話,但已燃起的火哪有這麼容易熄滅。 book18.org
平生不識情滋味,方觸情絲,便落情網。莫離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在情感中糾結不清。 book18.org
不敢再看她,他匆匆丟下野兔,又往山林深處竄去。 book18.org
也許再去打只熊或虎來吧,畢竟,他已衣不蔽體,急須某些物品遮身。草木樹葉顯然是不可靠的,獸皮是較好的選擇。 book18.org
而且下山後,那些東西還能賣錢。 book18.org
在山裡,只要有本事,吃穿不用愁,但下了山,任他武功蓋世,一文錢依舊可以逼死一名英雄漢。 book18.org
尤其他要支付的不只是自己的花費,還包括駱冰兒的。 book18.org
聽她所言,自幼至長沒歷過紅塵,這頭一回下山,定是見著什麼都稀奇,他也不想她凡事只能看、不能碰,便要多攢些銀兩傍身。 book18.org
或者再找幾根老山蓼,畢竟太白山上的野蓼是最值錢的。他一路跑,一路想。 book18.org
莫離自長記憶,入仕、辭官到浪跡江湖,還是頭一回這麼用心想賺錢。他一直以為自己視金錢如糞土,原來不是不愛錢,只是沒有出現讓他想要珍視的人,他便凡事將就了。 book18.org
駱冰兒成了他人生里例外中的例外。 book18.org
不多時,他又獵了一隻虎,重回水潭邊,不敢睜眼看,只豎直了耳朵,聽到潑水聲,又慌忙鑽到山林里去。 book18.org
這樣來來回回過了半日,他總共獲得了兩隻虎、一頭熊、兔子一窩、山雞一群。 book18.org
「我居然獵了這麼多?」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book18.org
可潑水聲還持續著,怎麼辦?再去獵?他和駱冰兒兩人根本吃不了這麼多,再獵便是浪費了。 book18.org
找野蓼?這個需要駱冰兒幫忙,因為他不識藥物。 book18.org
算了,他還是先給這些獵物剝皮去骨,可以賣錢的收藏起來,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就地掩埋。 book18.org
掏出之前駱冰兒送的骨刀,他剝起虎皮。這樣一張沒有任何損傷的皮毛可值不少錢。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裡?」一道嬌脆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book18.org
莫離抬眸,入目先是一雙雪白的裸足,他呼吸一窒。 book18.org
「你打這麼多獵物啊?」駱冰兒蹲下身,清澈的水眸望著他。 book18.org
美顏上毫無污染的天真讓他心神震盪的同時,也撫平了他狂亂的情緒。 book18.org
他不再緊張,可是心上烙著她的痕跡卻更深濃了。 book18.org
「我以為你還在洗澡。」 book18.org
「早洗好了,連火都生了一堆,也不見你回來,就一邊玩水一邊等你。」她指著水潭對岸隱現的火光。 book18.org
他拍了拍額頭。果然緊張誤大事啊! book18.org
「對不起,是我耽擱了,等我把獵物處理好,就過去幫你做飯。」 book18.org
「搬來搬去多麻煩,在這邊做也一樣,我去把那堆火滅了。」她身形一閃,人就出現在對岸了。 book18.org
他看得眼睛差點掉出來。一直知道她輕功好,但是……她進步得也太快了吧? book18.org
不過眨眼,駱冰兒滅完火再回來,懷中還抱了一堆枯枝。 book18.org
「你功力是不是增進了?」他問。 book18.org
「啊?」她睜大了眼。 book18.org
「難道我看錯了?」 book18.org
「不……也是,但……不對……唉呀……」她把自己的感覺,和師父對她的判斷一股腦兒說了一遍。「你說到底是師父搞錯了,還是我出毛病啦?」 book18.org
「恐怕都不是。」他放下骨刀,邊說,邊解開胸前的纏布。 book18.org
她又呆了,他平滑的胸膛上不見深刻入骨的傷口,只餘一道淡淡的疤痕,不細瞧,還會忽略過去。 book18.org
「你的身體……復原得好快……」 book18.org
「我的功力也增加了。」 book18.org
她已察覺其中的詭異。「這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不知道。」他搖頭。「我原本以為原因出在你身上。」 book18.org
「跟我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我這麼重的傷,你不過喂了我一顆丹丸,再敷上一層草藥,我的功力就恢復了三成——」 book18.org
「慢,我幾時喂你吃藥了?」 book18.org
「敷藥之前啊!」雖然那時候他傷得迷迷糊糊,但還是有些神智的。 book18.org
「我沒給你喂過藥。」她很認真地說。 book18.org
「不可能!」單憑一點外敷草藥,他的內傷怎會好得如此快? book18.org
「是真的,我醫術不到家,找點生肌止血的草藥還行,再高深一些的就完蛋了。」 book18.org
「那是誰喂我吃藥?難道——」兩人面面相覷。 book18.org
在這山林間、兩人周身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時刻盯著他們嗎? book18.org
會是何方神聖?詭異的行跡連莫離和駱冰兒都沒發現。 book18.org
還有,對方為何要救莫離?他與莫離有關係嗎? book18.org
莫離和駱冰兒受困迷魂陣,莫非也是那高人所為? book18.org
那個人做這麼多事,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book18.org
「你覺得我們幾回聽到怪聲,會不會是喂你藥的人發出來的?」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book18.org
「有可能。」他面沈如水。 book18.org
「那人暗中跟著我們,又施藥救你,該與你有舊吧?」 book18.org
「但我認識的人中,沒有這麼大本事的。」 book18.org
她倒知道有個人,學究天人,藝業無雙——她的師父邪月老人。 book18.org
問題是,師父來就來了,偷偷躲著搞恁多事情幹麼? book18.org
疑惑籠罩著兩人,原本甜蜜的氣氛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沈悶。 book18.org
第6章 book18.org
剛剝下來的獸皮沒辦法立刻穿上身,駱冰兒便自告奮勇去找一帖草藥,說可以在半個時辰內將獸皮鞣製成功。 book18.org
她也辦到了,但莫離一穿上獸皮便全身發癢,不多時,整個人腫了一圈。 book18.org
「駱姑娘——」他盡力克制不把自己抓得鮮血淋漓,但癢入骨子裡的感覺卻足以將人逼瘋。「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很簡單,她又搞錯藥了。 book18.org
「我——你——總之你千萬別抓,我再去採藥!」說著,她就要往山林深處跑。 book18.org
「啊!」突然,他大叫一聲,倒在地上,身體疼到抽搐。 book18.org
「莫離!」她又跑回來,伸手在他身上點了幾下。「你忍忍,這個不是太嚴重的毒,我很快就可以幫你找到解藥的,忍住啊!」快快快,她飛身掠向了山林。 book18.org
他咬牙喘息著,這種又癢又痛的感覺簡直比凌遲還難受。 book18.org
「真是學不乖,被我徒弟毒了這麼多次,你還敢用她采的藥?」忽地,懶洋洋的嘲諷自天而降。 book18.org
莫離睜眼,一陣清風拂來,緊接著一個超凡脫俗的老人出現在他面前。 book18.org
邪月老人睨他一眼,功運右腳,踢向莫離。他是想幫莫離解穴,待會兒好替他逼毒,但莫離一把捉住他的腳。 book18.org
「你沒有被冰兒點住穴道?」應是合玉丸改造了他的身體,那麼……邪月老人一瞪眼。「你是故意引老夫出來?」 book18.org
「抱歉。」莫離中毒是真,但他突然倍增的功力卻使他多了項栘形換穴的奇能,如今除非他失了注意、一時不察,否則一般人想點他穴道,難。「前輩口喚『冰兒』,可是駱姑娘的師尊?」從自己身上發生的奇蹟聯想到駱冰兒對她師父的讚譽,他便有些懷疑那個一直暗中相助他們的高人是駱冰兒的師父,不過苦於沒有證據。 book18.org
這一次意外中毒,駱冰兒丟下他去採藥,他便想藉此引出邪月老人,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 book18.org
「既然知道,還不放手?」邪月老人沒好氣的。 book18.org
莫離鬆手,作揖道:「莫離參見前輩。」 book18.org
邪月老人回他一個很大的白眼。 book18.org
「你痛不痛?難不難受?」 book18.org
他納悶,但依然頷首。「很痛。」 book18.org
「那不喊救命,搞那麼多規矩幹麼?」 book18.org
「禮不可廢。」 book18.org
邪月老人只有兩個字送他。「白痴。」但還是給了他一枚解毒丹,又助他行功化開藥力,解了癢痛之苦。 book18.org
腫脹的身體恢復原狀,莫離鬆了口大氣。 book18.org
「多謝前輩,晚輩——」 book18.org
「停!」邪月老人截斷他的話。「老夫最不耐煩那些繁文俗禮,少跟我前背貼後背。我出來不是上了你的當,實在是受不了你這個笨蛋。老夫讓冰兒去找童男、藉其元陽之氣化解體內的玄陰之毒,她不懂事,你也笨,什麼叫童姓男子必然擅醫?你有沒有腦子啊?」 book18.org
呃……他是被誤導的吧?莫離好冤。 book18.org
「你體內的毒總逼不乾凈,就沒想過問題不在傷口上,而是敷藥出了差錯?」 book18.org
「藥是駱姑娘——」 book18.org
「冰兒年紀小,沒見過世面,你好意思跟她比?」 book18.org
莫離懂了,這邪月老人是個護犢的主兒,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絕對不能牽連到他的寶貝徒弟身上。 book18.org
「我就不懂,天底下男人這麼多,冰兒偏挑中你這一個。」很明顯,邪月老人在吃醋。「給你彈的琴比水還柔,不准我喝的酒,全進你肚子裡了,你你你——」他多悽慘,十幾年含辛茹苦養大的漂亮徒弟就這麼被人拐走了,嗚,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可憐的人嗎? book18.org
「晚輩會告訴駱姑娘,莫再阻擋前輩取酒。」 book18.org
邪月老人死命地瞪他。「哼,老夫是區區一點猴兒酒就能收買的嗎?」但那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告訴你,我徒弟什麼都好,就是在學醫方面……那個……差了一點點,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好少接觸她弄的藥。」 book18.org
駱冰兒是個挺神奇的三腳貓大夫,不管怎麼弄錯藥,她永遠都不會中毒,倒楣的始終是別人。邪月老人想起殷殷前鑒,還會微微打顫。 book18.org
「晚輩受教。」莫離拱手。 book18.org
邪月老人嘆口長氣。生平最受不了這種一板一眼的人,怎麼徒弟會挑上這樣一個無趣夫君? book18.org
「算啦!老夫現在交代你三件事。第一,別再去找姓童的男子了。第二,你的傷能好這麼快,是因為老夫喂了你一顆合玉丸,但那藥效還沒發揮完全,你和冰兒要捉緊機會雙修,等合玉丸徹底改變你們的體質,這世上怕就沒任何藥能傷你們了。第三,你帶冰兒下山,要教會她如何做一個真正的女人、一個稱職娘子,將來成為一名合格娘親。」 book18.org
莫離大驚。「合玉丸?傳說中的不死仙丹?」 book18.org
「放屁,天底下根本沒有什麼不死仙丹,否則李世民還坐在龍椅上呢!」 book18.org
一個人活得太久未必是件好事,曾經的親友、後來的知交,一個接一個故去,看皇朝更替、風雲變換,最終只留自己一人,所以邪月老人後來再也不下山了,因為累了、倦了,也厭了。 book18.org
莫離能夠了解一個孤獨老人的心。「待晚輩處理完手邊瑣事,便帶駱姑娘回山,長侍前輩左右。」 book18.org
這是一個很守禮、很固執,但是也很體貼的男人。邪月老人雙眼帶著深意直視他。 book18.org
儘管衣衫狼狽,他依然昂首挺胸。 book18.org
平心而論,駱冰兒選中了一個很好的夫君,只是…… book18.org
邪月老人搖頭嘆笑。「義之所趨,雖九死而無悔嗎?你這相貌啊,一看就是個操勞短命鬼,幸虧遇到我徒弟,沒心沒肺的,你做不到的事她可以幫你、你殺不了的人,她替你下手,有她在你身邊,你有福了,好好待她,知道嗎?」 book18.org
「這是理所當然的。」照顧自己的妻子、愛護她、珍視她,乃天經地義,他本就打算如此。「只問前輩,第三個要求是什麼意思?我瞧駱姑娘很正常,沒什麼需要特別教導啊!」 book18.org
「你瞎了嗎?」才剛起的一點好感又全消失了,邪月老人吼道:「別說塗脂抹粉了,冰兒連女兒家的衣服都不會穿,你你你——我我我——」 book18.org
他說不下去了,這跟當年他丟下一堆醫書逼徒弟自己看,學習處理葵水問題一樣尷尬。 book18.org
莫離也是俊顏棲霞。「前輩,這種事怎麼教?」 book18.org
「我管你,總之你得把整套女兒閨中事、人倫大道全教會冰兒,才准回山,知道嗎?」說著,邪月老人扔了塊令牌給他。 book18.org
「這是——秦王令?」傳說秦王李世民未登基前,與旗下文臣武將相處甚密,曾制令牌二十四,贈予諸人,言明共享富貴。所以貞觀年間,太宗建凌煙閣,設二十四功臣時,天下便有謠言,這二十四功臣便是得二十四枚秦王令的人。 book18.org
秦王令不只可讓人平步青雲,甚至是枚免死金牌,犯下任何過錯都可以被赦免。但事實是,二十四功臣中的候君集事涉謀反,照殺,世人對於秦王令的熱哀這才漸漸止息。 book18.org
至今,人們已經不相信天下有秦王令的存在。可老人卻給了他一枚,這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狗屁秦王令!這叫欠條,李世民那小子總共欠了我二十四個人情,這是拿來跟他討債用的!雖然他已經死了,不過你拿著這東西上衙門,只要不是想做皇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上自大唐君王、下至奴隸都得替你辦成。現在我把它給你,你要吃要喝、哪怕想封王拜相也不成問題,一句話,別讓我徒弟受苦。」 book18.org
謠言果然不可信,莫離被「秦王令」的真相打擊得有點發懵,但還是拱手行禮。 book18.org
「多謝前輩,晚輩定不負所托。」 book18.org
「少羅嗦,這包袱里的衣服也給你。瞧你,弄成什麼鬼樣子,能見人嗎?」 book18.org
「失禮。」莫離接過衣服,趕緊穿上。 book18.org
邪月老人一邊罵,禮物卻是一件一件掏。這小子,人雖古板,倒不迂腐,頗懂老人家護短的心情,不拆人台,讓他很開心。 book18.org
莫離收了靈藥一堆、秘笈數本、寶劍一柄、金絲甲一件、夜明珠兩顆,轉瞬間,身價直比公卿。 book18.org
「好啦,算算時刻,冰兒也快回來了,我先走一步——」 book18.org
「請等一下,前輩。」 book18.org
「幹什麼?」 book18.org
「敢問前輩,近日太白山區發生數起血案,前輩可知是何人所為?」 book18.org
「你覺得呢?」他每天照看徒弟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再去注意其他? book18.org
「是晚輩唐突了,前輩慢走。」這種答案也在莫離的猜測中。 book18.org
邪月老人一個閃身,人影已杳,那殷殷叮囑的關懷卻還在山林里迴旋未退—— book18.org
「記住,好好待我徒弟——」 book18.org
莫離百感交集。曾經,曹邢遠也這樣對待他,無微不至的寵疼、不分是非的呵護,而今……駱冰兒還有師父,可他的師父呢? book18.org
不自覺地,他握住了碎成兩半的玉佩。「師父,不管是誰,只要他敢傷了你,徒兒絕不放過他。」 book18.org
暗自立完誓,他對著老人離去的方向深深一叩首。「前輩放心,縱使莫離身首異處,也不讓駱姑娘掉一根頭髮。」 book18.org
幸虧邪月老人沒看到他,否則又要罵他是繁文耨節一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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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其他雜事干擾,這回莫離和駱冰兒下山的路走得非常順遂。 book18.org
只是,她疑問很多。「你說師父來了,他怎麼不等我?」 book18.org
當然是怕被她煩。雖然只與邪月老人見過一面,莫離還是看得出來,這對師徒的關係里,駱冰兒是穩占上風的那一個。 book18.org
而邪月老人,他把徒弟寵上了天,寵到自己都有點怕徒弟了。 book18.org
但這些話不好跟她明講,他便道:「也許前輩有其他要緊事待辦,所以等不及你了。」 book18.org
「少來,師父每天除了煉藥、習武、欺負一下猴子,還能有什麼要緊事辦?他一定是怕我問他布迷魂陣困住我們的事,才匆匆逃跑。」 book18.org
虧她自從出了天音宮就常常想師父,結果師父一點也不念著她,無情。 book18.org
這對師徒還真了解彼此。莫離苦笑。「師父也是為我們好,畢竟……我們都弄錯了『童男』的意思。」 book18.org
她羞得雙頰酡紅。「那也是師父沒解釋清楚啊!誰知道……總之都是師父的錯。」 book18.org
他臉上的霞雲可與她比艷。「這種事……駱姑娘……前輩怕是很為難……怎麼說呢……」邪月老人還要他教駱冰兒人倫大道?天哪,他如何說得出口? book18.org
「莫離,」她飛去的一瞥含羞帶怯。「你可不可以別再喊我駱姑娘了?」微微垂眸,她羽扇般的眼睫似牽了無盡情絲。 book18.org
他喉嚨發渴,聲音沙啞。「冰兒。」 book18.org
「嗯。」呻吟嬌軟如綿。 book18.org
「冰兒。」情不自禁,他握住她的手。 book18.org
斜睨他一眼,她眉眼間似是拂上了春風。 book18.org
「我在。」 book18.org
「冰兒。」心很暖,過去愁結的思緒在這一刻都變得無關緊要。「等入了鎮,賣掉獸皮後,我就替你請幾個僕婦教你梳妝打扮和……一些事情。」 book18.org
他思來想去,這人倫大道、生兒育女諸事,還是請有經驗的人來教比較好。 book18.org
至於那塊「秦王令」,不到緊要關頭,他不會隨便動用的。 book18.org
儘管浪跡江湖,四海為家,他也在長安、洛陽等地置下部分產業,供他們吃住不成問題。 book18.org
「好啊,自我來了葵水,師父就愛拉著我嘮叨,但每回總是吞吐半天,然後丟一句『等你長大自然明白』。哼!像他那種教法,只怕我長到一百歲也什麼都搞不懂。莫離,你說要教我,怎麼教?」 book18.org
「我——」他啞口了。這一瞬間,他無比同情邪月老人,換自己收了個女徒弟,兩人在深山裡生活十餘年,某一日,徒弟長大了,冒出很多女子私密問題要他教,他說得出口嗎? book18.org
師父這行不好做啊! book18.org
「前面有家客棧,我們先去吃飯,休息一下,過後我請人教你。」他不算衛道人士,只是生性害羞。 book18.org
「吃飯?那我要不要再去打獵?」這以往只在書里看過的城鎮有很多人,但她左瞧右瞧,沒看到什麼可以吃的獵物。「要在鎮里張羅吃食,恐怕不容易。」 book18.org
「不必那麼麻煩,客棧中有備好的食物和飲水,我們只要有錢或值錢的物品,都可以跟客棧交換吃暍。」 book18.org
「錢長什麼樣子?」如此好事她竟沒見過,非常好奇。 book18.org
「我現在沒有,但這些獸皮、虎骨、熊膽、草藥……全都是可以換錢的。」看來她要在塵世里生活,還有很多事情得學。 book18.org
他領她進了客棧,兩人要了張桌子坐下。莫離跟掌柜打商量,看可不可以用獵物換食宿。 book18.org
掌柜看他們連虎肉、熊掌都有,忙不迭地答應了,除了供他們三日食宿外,還額外付了五貫錢。 book18.org
莫離看掌柜挺誠實,便把所有的獵物都交給他處理,言明所得利益的十分之一送予掌柜當報酬。 book18.org
掌柜算一算,這一單生意下來,自己起碼有十貫的收入,樂呵呵地叫人替莫離、駱冰兒準備客房和膳食,他自己則取了獵物去找合適的商家兜售。 book18.org
駱冰兒初蹈凡塵,看什麼都稀奇,一顆小腦袋左擺右搖,只恨爹娘少生了兩隻眼,否則就能看更多了。 book18.org
莫離含笑看著她滿布好奇的嬌顏,不同於山林間初見的清冷,此刻的她像個天真的孩子。 book18.org
「莫離,那是在幹什麼?好熱鬧。」 book18.org
他看到一隊鑼鼓經過,後頭是三頂花轎。 book18.org
「那是人家在迎親。」 book18.org
「原來娶親是這樣的。」她只在書里看過,這還是頭一回親眼目睹。「我知道新娘子會坐著花轎到新郎家,但為什麼會有三頂花轎?哪一頂坐的是新娘?」 book18.org
「唐律允許男子三妻四妾,我想那新郎是同時迎娶一髮妻二平妻,所以每一頂花轎里都是新娘。」 book18.org
聞言,她秀麗的柳眉皺起。「那唐律中,女子可以有幾個夫君?」 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唐律不阻止女子改嫁,但夫君只能一人。」 book18.org
她嘟嘴,好半晌,從牙縫裡擠了一句:「不公平。」 book18.org
傷腦筋,這種事要如何解釋?他忖度了好久,才道:「冰兒,男女婚嫁這種事,沒有公不公平之說,只要彼此心甘情願,日子過得幸福,何苦在乎那許多?」 book18.org
她瞥了他一眼。「你也會娶很多妻妾嗎?」 book18.org
「莫離一介浪子,哪家姑娘敢嫁?」他笑著給她倒了杯茶。「冰兒儘管放心,我今生只會有一個娘子,那就是你。」 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揚唇,笑如春風。「我會對你很好的。」 book18.org
他又是一怔,這話一般都是男子對女子說的吧?但出自她口,入了他耳,卻如天籟般,繞樑三日,綿綿不絕。 book18.org
「那我可要多謝冰兒了。」 book18.org
「不客氣。我們既成夫妻,我便得對你負責。」 book18.org
他瞪大了眼,好一會兒,放聲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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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莫離便雇了一個嬤嬤,和駱冰兒三人一起去逛衣飾店。 book18.org
臨行前,他反覆叮嚀老嬤嬤,駱冰兒於女兒家私密事毫無所知,所以那些貼身衣物都要嬤嬤打點。 book18.org
他準備得很充足,但事到眼前還是出了問題。 book18.org
駱冰兒根本不讓莫離以外的人碰她,老嬤嬤要教她穿肚兜,反被她一指定住了。 book18.org
莫離苦口婆心勸她。「冰兒,沒人教你,這些衣服你會穿嗎?」 book18.org
「不會。」她回得理所當然。 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讓嬤嬤幫你?」說著,他替嬤嬤解了穴,又在她手裡塞了一百錢,安撫她受驚的心神。 book18.org
總算,那嬤嬤看在錢的分上,哆嗦著又留了下來。 book18.org
「我不愛她碰我。」駱冰兒說。 book18.org
「你不喜歡她,那我再幫你找其他嬤嬤幫忙?」 book18.org
「我誰也不要,除了你。」還有她師父也行。 book18.org
「冰兒,我是男人,我也不懂這些的。我們請其他嬤嬤或姑娘教好不好?」 book18.org
「不好。」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師父說的,好姑娘不能隨便讓人碰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呃……」邪月老人這樣教是沒錯啦,但駱冰兒只肯親近他,不接受其他人,說實話,他有一點開心,這證明了在她心裡,他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book18.org
不過她防備如此重,也讓他傷透腦筋。難道要他親身去把女兒私密事學全了,再來教她? book18.org
嬤嬤給莫離出了個好主意。「公子,要不借你的身體做個模樣,我比動作,這位姑娘看,興許就會了。」 book18.org
在駱冰兒固執的目光中,莫離長嘆一聲,於是換衣間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三個人,一男二女,同時進入小房間裡,年老的婦人拿著肚兜在男子身上比划著,教導年輕姑娘如何穿著貼身衣褲。 book18.org
嬤嬤本來想把肚兜往莫離身上掛的,但駱冰兒一揮手,她的動作又被定住了。 book18.org
「不准你碰到他。」駱冰兒的聲音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冷。 book18.org
嬤嬤打個寒顫,幸虧莫離及時替她解穴,又塞了一百錢,這事才算了。 book18.org
「失禮了。」莫離拱手一揖,再問駱冰兒。「冰兒,你學會了嗎?」 book18.org
「差不多吧!」 book18.org
莫離鬆了口長氣。「嬤嬤,請照這個尺寸幫她買貼身衣物和外衫各三套。」 book18.org
「是,公子。」嬤嬤怕了小姑娘,一得令,跑得飛快。 book18.org
駱冰兒把玩著肚兜。「莫離,你說我一定要穿這個嗎?」 book18.org
莫離擦抹一頭一臉的汗。「每一個姑娘都穿的,你不穿似乎……不太好。」 book18.org
「我以前沒穿,日子過得一樣好。」 book18.org
他怔住。思考要穿什麼衣服、是否塗脂抹粉、習女紅廚藝,對於一名姑娘而言,當真如此重要? book18.org
「在客棧里,你也說了,雖然很多人都三妻四妾,但你只會娶我一個。你跟大家都不一樣,那麼你就是不好的?」 book18.org
「這——」思緒百轉千回,她清如秋水的眸子好似一道光,穿破烏雲,轉眼間漫天晴朗。「你說的對,跟別人不同不見得不好,這些衣服你喜歡便穿,不喜歡就算了,做你自己,你快樂比什麼都重要。」 book18.org
她笑顏如春花初放,嬌艷得恍如給天地添入了無數精采,一時間,讓他看得痴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