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前世 (3-4)作者: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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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媛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在段府里住了十来天,心宓现在已经知道她所在的时空地点是北宋的首都汴梁城。 book18.org

  虽然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总比什么不明白的强,但是就算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她也无法可施,因为重点是她该怎么回去! book18.org

  但是,现在比较实际的,却是她该怎么从段府甲逃出去。 book18.org

  如果说段府的“主子”那高做的态度叫人不能忍受,那么府里头那些“狗仗主势”的下人,就更让她反感一百倍。 book18.org

  她做过的“服务业”没有一百种也有几十种,虽然每一个工作下班后都要留下来抹地兼擦桌子,但还没有人敢支使她到“虐待”人的程度——一样是“下人”,就因为她的职位叫做“杂役丫头”,这里的“同仁”们居然人人都有权去使她,奴役她! book18.org

  她不是不逃,而是段府实在太大——大得让人找不着方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book18.org

  就因为那个傲慢、邋遢的臭男人要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心宓告诉自己小不忍、乱大谋,为了她的逃走计划,现在她得暂时忍耐、努力装乖,等摸熟了段府的地理环境,临走前她会记得在井水里扔下泻药,然后拍拍屁股、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book18.org

  不情不愿地蹲在井水边洗菜叶的时候,心宓心不在焉地只顾想着她的“逃亡”计划——“喂” book18.org

  幼稚的童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心宓僵了一下。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小恶魔——段嫣儿等不到心宓回头,干脆跳到她跟前去。 book18.org

  “叫我啊?”心宓皱着眉头,眯起眼打量一身红衣、红兜裙的“天使”小娃娃。“跟你说过我不叫‘喂’,想跟我说话就记得你的礼貌!”说完,她故作冷漠地低头继续洗她的菜叶。 book18.org

  “那…喂……大姐姐。”嫣儿别扭地绞着自己的红兜裙,眼睛、鼻子、眉毛、小嘴儿全挤在一块儿,好象客客气气的说话会要了她的小命。 book18.org

  听到嫣儿的“尊称”,心宓总算抬起头,笑眯眯地问她:“干嘛?” book18.org

  “那天……那天……那天……” book18.org

  嫣儿连说了三遍“那天”,接下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好象比叫心宓大姐姐还要困难! book18.org

  “有话快说,我可是很忙的!”心宓觑着眼望向满脸通红的小娃娃。 book18.org

  这小家伙不颐指气使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book18.org

  “嗯……那天……你帮我一回,算我欠你的!”嫣儿本想说谢谢的,可她实在说不出口。 book18.org

  心宓挑起眉,仰着下巴看她——一个六岁大的孩子罢了,讲起话来居然这么世故。 book18.org

  “算了,我没帮你的意思,那天我只早心情好!”想了想,反正她都要逃走了,还是别跟这个小恶魔欠来欠去的比较妥当! book18.org

  听到她这么说,嫣儿愣住了。 book18.org

  府里的奴才全都巴结她、拚命的跟她说好话,嫣儿虽然小,却知道他们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就因为她的爹爹是段寅,可是他们全都不知道,她的爹爹并不要她……只有这个“奴才”老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不像其它人一样,见了她只会拚命讨好。 book18.org

  “那、那我今天心情也很好……我帮你洗菜叶子好不好?”嫣儿自告奋勇地蹲在水盆子前面,小胖手伸到水盆儿里努力想捞起菜叶。 book18.org

  “你会吗?我看还是不要吧,况目这水很冷的!”不是她多疑,而是不敢奢望一个六岁,从来没做过家事的娃娃千金懂得怎么洗菜叶子。 book18.org

  她可不想让小恶魔破坏她现在“完美”的奴才形象,妨碍她的“逃亡”计划。 book18.org

  “我才不怕冷!只要你教我,我就会了!”嫣儿抬起肥嘟嘟的婴儿小胖脸,很认真地说。 book18.org

  这句话倒是说得很真诚!心宓满意地想。 book18.org

  “好吧!那你跟着我做——小心一点喔,洗坏了菜叶、糟蹋食物可是会道天打雷劈的!”心宓煞有其事地吓小孩。 book18.org

  “哦……”嫣儿带着崇拜的眼神,战战兢兢地跟着心宓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卷起袖子蹲在井边努力地洗菜叶子。 book18.org

  嫣儿还是第一回看到有人敢挑衅爹爹! book18.org

  府里的下人只要跟爹爹说一句话,就会吓得发抖,嫣儿虽然崇拜自己的爹爹,可也同样怕死了他。 book18.org

  在她眼中爹爹是至高无上的天神,她最崇拜的就是她的爹爹了。 book18.org

  但这“大姐姐”跟爹爹说话的时候不但不发抖、而且她还敢直视爹爹的眼睛,这比替自己说谎还让嫣儿敬佩她! book18.org

  “对了,小不点儿,你娘呢?”心宓问。 book18.org

  这几天心宓早就“入境随俗”,连说话都变得很“古意”,免得被当成怪胎,受人瞩目的结果对她并没有好处,只会妨碍她逃走。 book18.org

  嫣儿突然愣住了,小娃娃停下手边的工作、垂着头,怔怔地瞪着盆底的污水。 book18.org

  “怎么了?”心宓问,隐隐约约明白是怎么回事! book18.org

  这几天她从没听过府里的下人提起“夫人”,现在见到小不点的模样,她就能肯定嫣儿的母亲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book18.org

  “我爹爹说……我爹爹说……娘死了。”嫣儿痴痴瞪着小盆儿,低低地呢喃着。 book18.org

  心宓皱起眉,虽然是上就料到的答案,心底仍然升起了不忍之意。“你想念你娘是吧?”她温柔地问小不点儿。 book18.org

  就因为她也一样,从小是个孤儿,所以她明白想娘的滋味。 book18.org

  嫣儿呆呆地点着小头。“他们都说我跟娘长得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book18.org

  两人身后的树林子里,一株枫树忽然晃动,枫树后的男人搁在树干上的大掌握得死紧,黝黑的肌肤几乎变得苍白。 book18.org

  “他们?他们是谁?”心宓往下问。两个人背着身,她和嫣儿都没发现藏身在枫树后的男人。 book18.org

  “就是跟你一样住在后院子里的死奴才啊!”嫣儿眨着童稚的大眼睛,没心眼儿地回答。 book18.org

  心宓翻个白眼,开始“纠正”她。“不要张口、闭口的就‘死奴才’,你这么说话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book18.org

  难怪府里的下人一提起小小姐,不是摇头就是厌恶得直撇嘴,尤其是敏川——这些日子,心有已经跟这个对自己亲厚的小男孩成了莫逆之交。 book18.org

  这个孩子也太缺乏管教了!她的父亲真是该死,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居然让他教成了一个小讨厌鬼。 book18.org

  “我才不要他们喜欢,我要他们怕我!”嫣儿任性地抢白。 book18.org

  “他们怕你只因为你是段府的小姐,而不是因为你满嘴粗话、没有礼貌。何况你以为他们当真怕你吗?你可知道你不在他们跟前的时候,那些你口中的‘死奴才’是如何地讨厌你、恨死你了!你喜欢让人恨你、讨厌我,这样你就高兴了?” book18.org

  嫣儿怔怔地想着心宓的话,她毕竟还太小,一时不能吸收这么“深奥”的真理。 book18.org

  “瞧,”心宓指着水盆里倒映的影子,水面上一张可爱、粉嫩的脸孔正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瞪住自己。“你不开口骂人的时候多可爱、多漂亮啊?等你一开口骂人,眼睛。鼻子、小嘴儿全部皱在一块儿,那时你可就变成一个讨厌鬼了!” book18.org

  “变成讨厌鬼肯定很丑?”嫣儿抬起脸,着急地问心宓。 book18.org

  她毕竟是个小女孩儿,爱美是女孩儿的天性,小嫣儿最在意的当然就是变丑了。 book18.org

  “当然啦,你瞧——”心宓故意把眼睛、鼻子、嘴巴全皱在一块儿,当一个“讨厌鬼”。“这个样子好看还是难看?”她问嫣儿。 book18.org

  “好丑啊!”嫣儿皱起粉粉的小眉头。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凶巴巴的模样这么难看。 book18.org

  “你想,有人会喜欢这么丑的讨厌鬼吗?”心宓继续扮鬼脸。 book18.org

  嫣儿急忙摇头,表示她一点也不喜欢,更不想当丑丑的讨厌鬼。 book18.org

  “就对啦,聪明的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她总算让自己的脸恢复正常。 book18.org

  “可是……他们不是‘死奴才’,那该叫什么,”嫣儿困惑地问。 book18.org

  “每个人都有名字的,就好象你叫嫣儿,如果你记得起每个人的名字,他们肯定会开始喜欢你了。” book18.org

  “为什么我要让他们喜欢?” book18.org

  “因为这样,你就能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们尊敬你,而不是讨厌你、害怕你。”心宓坦白地告诉她,像对待一个大人一样直接。 book18.org

  嫣儿歪着小头想了又想,一会儿后她像是想明白了! book18.org

  “你是说别讲粗话、别叫他们是‘死奴才’,我就不会变丑了?”嫣儿似懂非懂地问。 book18.org

  “是啊!”心宓笑眯眯地拍拍小女孩粉泡泡的面颊,认同小女孩幼稚的想法。 book18.org

  嫣儿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瞧瞧自己,然后从衣襟里拿出一只玉簪子放在心宓手里:“给你。”她对着心宓说。 book18.org

  “给我的?”这会儿换心宓呆住了,她瞪着手里镶满了宝石,昂贵、华丽的玉簪。 book18.org

  心宓虽然心动,却只瞧了两眼就塞回嫣儿的手心。 book18.org

  “这是给你的!”嫣儿见心宓把玉簪子塞回给她,还以为心宓不喜欢。“我听福叔说,你不是想要这个玉簪子吗?现在我给你,你又不喜欢它了?”这可是她最爱的东西,因为春花说,娘生前也戴过这只玉簪子。 book18.org

  嫣儿肯把这只玉簪子送给心宓,不止因为她救过自己,而是嫣儿实在打从心眼底崇拜心宓。” book18.org

  “我不能要。”心宓笑着摇头。 book18.org

  “为什么?” book18.org

  “这个东西漂亮是漂亮,可惜不怎么实用!”她随便编一个借口,反正她也用不上这么矫揉造作的玉饰。 book18.org

  不过现在她终于明白,敏川口里的玉簪子大概就是指这个了。 book18.org

  “这是好东西,我娘戴过的!”嫣儿孩子气地推销自己的“宝贝”,就怕心宓“不识货”。 book18.org

  “既然是你娘戴过的,就更不该送人啦!”她把手背在身后,免得小不点儿又把这种不实用的东西塞给她。 book18.org

  嫣儿终于明白心宓不要,她失望地垂着小头,眼眶委屈地泛红。“我还以为你喜欢……” book18.org

  她还以为每个人都喜欢这种彩色石头。像是春花,每回见到她小宝盒里的“叮叮当当”两只眼睛就发亮、还会拚命的猛吞口水。 book18.org

  “呃……不然我教你折纸小鸟好吧?”看到嫣儿失望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宓觉得好心痛,她蹲到嫣儿面前哄她。 book18.org

  “等你学会怎么折纸小鸟了,就每天折一只给我,等你折了一百天就等于送给我一个愿望了。” book18.org

  “折纸小鸟能送给你愿望?”嫣儿眼眶也不红了,她抬起小脸儿、睁了眼睛好奇地望着心宓“是啊!”终于引起嫣儿的好奇心,她更卖力地往下吹嘘:“最好呢,是能折个一千只,不过一开始咱们先折一百只就好!” book18.org

  “嫣儿的愿望也能送给别人吗?”嫣儿认真地问,小嘴,小鼻子紧拧在一块儿,红通通的脸蛋儿突然变得很严肃。 book18.org

  “当然可以啊”纸小鸟就叫‘纸鸢’,只要折纸鸢的时候、在纸里头写上对方的名字,等折满了一千只送给自己想祝福的人、那个人就能借着你的祝福,拥有幸运。”心宓回答,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心底就是这么相信的。 book18.org

  虽然她已经长大,明白世事无常,但孩子们总应该有愿望,而且谁知道这些孩子们的愿望会在什么时候实现……“那嫣儿每天要折两只纸鸢,一只送给大姐姐.一只送给爹爹。”嫣儿心底最爱最爱、最惦念最惦念的就是她的爹爹了。 book18.org

  一直站在枫树后的男人魁梧的身躯略略一震,彷佛小女孩的话打动了他的心窝。 book18.org

  “好啊,那等咱们洗好了菜叶子,就到我房里折纸鸢去!”心宓笑眯眯地说。 book18.org

  “可是……可是嫣儿不会写你们的名字。”嫣儿忽然皱起小脸,苦恼地呢哝。 book18.org

  “那有什么难的!等一会儿我顺道教你。”心宓顺回说。虽然在美国长大,因为从小姑姑逼着她学中国字,所以还没忘本! book18.org

  “你——你会写字?”嫣儿呆呆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期待和崇拜。因为就连燕咯尔叔叔都不识字呢!偌大的府里也只有爹爹、福叔和新请进来的教书先生识得字。 book18.org

  对嫣儿来说,学写那些个虫虫字简直要她的小命,但是爹爹要她念书,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会努力念好的!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会写……“当然啦!”心宓回答以后才想起,古时候“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多数女人没念过书,何况她只是个“奴才”,想念书更是天方夜谭。 book18.org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她不忍心让嫣儿捻,只好继续“掰”下去。“呃,我小时候在学堂里学过,所以写几个大字儿还难不倒我!” book18.org

  听心宓这么肯定,嫣儿心中对她的崇拜简直到了极点。 book18.org

  如果爹爹是第一名的话,心宓就是第二名了! book18.org

  “快干活儿吧!一会儿我们还要折纸鸢呢!”心宓笑眯眯的转移话题,免得嫣儿待会儿又问些她答不出来的问题。 book18.org

  “嗯!”嫣儿听话地努力“干活儿”,她高高兴兴的捞起盆底的菜叶子,卖力冲去叶子上的污泥。 book18.org

  直到这个时候,心宓才觉得嫣儿像个孩子,小娃娃该有的天真可爱在她身上并没有遗失,只是缺乏良好的引导,因此失落……枫树后的男人沉默地凝视着她们一起洗菜叶的背影,直到两人回到心宓房里,从房门后传出阵阵欢笑声才将他震醒。 book18.org

  男人转身离开。临走之际,房内传出来的嘻笑声并没有驱走他脸上的阴霾。 book18.org

  *** book18.org

  入夜,段府“知津斋”的灯火仍然剔亮。厢房外冰凉的冷风刺骨,敏川抱着两臂哆嗦着,直走到右厢房前才不情不愿地伸出藏在袖笼里的右手,轻拍两下房门。 book18.org

  “爷,是我敏川。”他扯起嗓子喊。 book18.org

  “进来。”段寅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book18.org

  听到应允了,敏川这才敢推门进去,躲开冷风的肆虐。 book18.org

  敏川冻得两排牙齿“叩叩”响,环目一视,右厢房里冰冰冷冷没有半个火盆儿,当下他清秀的脸蛋绿了一半。 book18.org

  原以为爷的房里会有温暖的炭火盆儿.可谁知道却连个火盆儿的影子也没有!敏川狐疑地盯着他向来敬畏的主子,心底奇怪——怎么爷一点儿也不怕冷吗? book18.org

  “很冷?”看到男孩冻得嘴唇发紫,段寅咧开嘴问。 book18.org

  “嗯……嗯……”敏川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book18.org

  “燕咯尔!““爷?”一直守在外头的燕喀尔,一听到段寅的叫唤立刻推门而人。 book18.org

  “送两盆火盆子进来。”段寅吩咐。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燕咯尔退下去,不一会儿他就提了两盆火盆子进来,屋子里顿时回暖了许多。 book18.org

  直到身体觉得温暖了,敏川才吁了回气。 book18.org

  “现在能说话了?”段寅问。 book18.org

  “嗯!”敏川用力点头,一边打量这间他从前压根儿没资格踏进一步的右厢房。 book18.org

  “爷……您打算砍我的手了?”敏川屏着气,鼓足勇气问出来。 book18.org

  听到他这么问段寅咧开嘴。“我可以不砍你的手,只要一会儿我问的话,你老实回答。” book18.org

  “嗯!”敏川一听不砍他的手,高兴得点头如捣蒜。 book18.org

  “那个在厨房做杂役里的丫头,”段寅沉着声,开始问男孩。“她是几岁进府的?” book18.org

  “啊?哦……爷是说心宓吧?我听心宓说过,大概是五来岁吧!”敏川心底打了个突,但他还是立刻回答了。 book18.org

  可他心底觉得奇怪,爷想问心宓的事,直接叫心宓来问就好,不然也该问福叔,怎么会找他呢?大概爷觉得福叔老糊涂了吧!敏川心想。 book18.org

  “五岁?”段寅挑起眉。 book18.org

  一个五岁的孩子识字并不难,但他怀疑,如果那丫头的爹娘有钱让她上学堂,就不会把她卖了。 book18.org

  “是啊,心宓是个孤儿,从小就没了爹娘,她的舅舅、舅妈养她到五岁就把她卖进府了!”言词里颇有指控的意味。 book18.org

  敏川一直讨厌心宓的舅亲,因为他们待心宓并不好,不但把她卖死,还拿走了她每个月辛辛苦苦作工赚的一点点月例银子。 book18.org

  “她的舅亲家里不宽裕?”段寅再问。 book18.org

  “听心宓说这些年她舅舅家添了六个孩子!从前多了心宓、也不过多了双筷子,不是自己的孩子,当然说卖就卖!”敏川打抱不平地说。 book18.org

  段寅陷入沉默,他在思考敏川的话。他之所以找这个孩子来,就是想问出细微的蛛丝马迹。 book18.org

  见主人不讲话,敏川有些犹豫地说:“心宓她心肠是好的,像这回偷玉簪子的事,其实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根本就跟她无关!可她偏偏自己认了罪,让总管给关到地牢冻了她一夜,虽然这会儿没事了,可我瞧她好象脑子给冻坏了,变得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book18.org

  他以为段寅打听心宓的事,是在考虑该怎么处罚她。 book18.org

  “跟从前不一样?”段寅挑起眉,剔亮的纯黑瞳孔迸出火光。“说清楚,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book18.org

  “她关在地牢一晚也不知怎么了,总之清醒了以后就迷迷糊糊的,竟然连我也不认得了!而且看到什么问什么,好象府里的事儿她一项也不懂,可这儿她明明住了十多年啊!还有一项更奇怪的——我老觉得心宓同从前不一样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她以前温温柔柔的、好文静。好秀气,可现下——现下——咂……就像是……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敏川终于找到词形容。 book18.org

  他停住了,面带疑惑地望着段寅,好象说到这里让他不安。 book18.org

  “说下去。”段寅面无表情地示意。 book18.org

  “就因为,”敏川咽了口口水,才继续往下说:“就因为以前心宓总是那么温柔,我才觉得奇怪——现在的她呃,也不能说不温柔,但总之就是很不一样一了!” book18.org

  段寅的嘴角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book18.org

  他眼前乍然浮现出那个丫头伶牙俐齿、与他针锋相对的模样……这男孩显然很爱护那丫头——她岂止不温柔,简直就是缺乏女德。 book18.org

  “你认为——她为什么会变成现下这个样?”稍稍仰起脸,驱走眼前那个鲜活过头的影子,段寅沉下声问男孩。 book18.org

  “这……”敏川很犹豫,因为他自个儿也弄不明白。“我想、我想最大的解释,可能就是那一夜她的脑袋当真给冻坏了!” book18.org

  段寅敛下眼,深沉的冷眸觎着桌案上的小纸鸢——那是嫣儿今晚送过来的。 book18.org

  他打开过纸鸢,那里头确实有他的名字。而且字迹工整,绝对不可能出自孩童的手笔,除非常年练字,否则不可能达到这等火候。 book18.org

  不必猜想就知道,这一定是那丫头替嫣儿写的字。 book18.org

  敏川的解释,当然完全无法说服他。 book18.org

  看来不合理之处只能靠他自己解决,不过他不会忘了敏川的一句话——她就象换了个人! book18.org

  或者,他该从这里去找答案。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这天,当管家福叔来告诉心宓,她可以不必再到厨房做苦工的时候,心宓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几天她好不容易在厨房边找到一条碎石子小径,“听说”可以通到段府的围墙边,可现下被这么一告知,白天她压根儿没机会再到厨房。 book18.org

  “可是——可是我从小就是做杂役的,不让我到厨房,我可是什么也不会做!”心宓试图想扳回“劣势”。 book18.org

  福叔眯起眼,讪讪地说:“这事儿是段爷吩咐的。爷还说了,往后白天你就负责陪伴小小姐,吃喝都在一块儿。” book18.org

  福叔估量着这个黑脸丫头,心底犯着嘀咕——真不知道这个丑丫头有什么本事,竟然能从一个厨房杂役丫头,捞到这么好的差事! book18.org

  心宓皱着眉头——陪嫣儿倒没什么不好,只是她又得重新找一条逃亡的路线了。 book18.org

  “对了,”福叔想起了主子的交待。“段爷还让我给你带来几件新衣裳,明几个你把脸给洗干净了、换上新衣,记得一早就到涑香楼陪小姐去”。 book18.org

  “新衣?”心宓瞪着福叔手上拿的包袱。 book18.org

  “喏,给你的,拿去吧!”福叔随手一扔,扔到了空地前晾菜干的竹架上。 book18.org

  心宓眯起眼——从小在白人的世界里打工,她向来对这种饱含“轻蔑”意味的举动很反感! book18.org

  “不必了!我穿在身上的衣服好得很,不、必、换!”她挑衅地瞪着老管家,动也不动地杵在原地——休想她会“爬”过去拿起那包沾了菜干味的施舍品! book18.org

  福叔瞪大了眼睛,好象从来也没见过有哪个奴才胆敢这么对他说话似的。“你——” book18.org

  “麻烦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心宓把他没讲完的话抢过来说:“我只穿自己的衣服,这种施舍品他可以拿去送给比我更需要的可怜人!”她骄傲地说完想说的话,这种时候装乖已经有违她的天性.她选择顺从本能。 book18.org

  话才说完,她拍拍手转身要走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回过身对老管家说:“对了,厨房的工作大繁重,我走了以后麻烦你找两个工人递补,否则他们要是联合起来罢工,别怪我没提醒你!” book18.org

  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她才转身走人,根本不理会老管家的反应,继续干她今天该干的活儿。 book18.org

  *** book18.org

  晚间心宓回到房里的时候,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杆子了。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还不能息——重复做同样的工作虽然不必用脑是,却累得她天一回到房里,倒头就呼呼大睡! book18.org

  她并不能每天洗澡,因为烧热水得花费柴火钱,天天都要洗澡的话,倒贴上一个月的工钱也不够使! book18.org

  还好气候干燥,她来到这儿将近半个多月了只洗过两次澡,身上除了有点异昧,倒没生什么臭虫。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伸了个懒腰,她明白今天就算再累也得生火洗澡,她可不想听那个老管家啰嗦。 book18.org

  提着水桶疲倦地拖着步子走到屋外的井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后,心宓已经累得几乎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book18.org

  可她还得提水到厨房里,然后升灶起火,等水煮开了她才能洗个热水澡。 book18.org

  认命地提着笨重的水桶到厨房里,升起灶火后,她又走到井边提了一桶凉水回房,然后准备干净的衣物,之后再回到厨房里等水煮开。 book18.org

  每一次洗澡总得像这样折腾,非得累得半死才能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就像上回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她居然在澡桶里睡着了,直到半夜才被冷水冻醒。 book18.org

  她甚至想,古代说不定还有人因为洗澡而冻死的,只是史书上没记载。 book18.org

  等一切准备就绪了,心宓已经疲惫不堪。利用凉水洗净了脸,迷迷糊糊地脱了衣物后,她迫不及待地滑进早晨着热气的水桶里,当冰样的肌肤接触到热水那一刹那,她不由得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book18.org

  来到这里以后,她就没洗过一个象样的澡了,能像这样泡在热水里已经是最大的奢侈。 book18.org

  解开固定了一整天的髻,她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躺在温暖、舒适的热水里,她已经疲倦得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段寅来到她房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副芙蓉出水的景象。 book18.org

  起初,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因为热水里的清秀佳人,不真实的让他误以为走入了仙境。 book18.org

  直到看见她扔在地上的衣物和破鞋、以及周遭简陋的环境,他才明白自己不是作梦——只能怪每一回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总是脏的。他无法看清她的容貌,只能由那双眼睛以及那张伶牙俐齿猜测她可能的容貌。 book18.org

  但,显然的他猜错了。 book18.org

  原以为她相貌里不平凡的只有那对眼睛,现在他才明白,他的府中埋藏了怎样的宝贝! book18.org

  段寅走到澡盆里的女人身边,沉默地端详她清丽、灵秀的脸庞,无法不注意到清澈的水面下,那足以一眼望尽的女性胴体。 book18.org

  尽管女人的身材纤细得几近脆弱,小巧的胸脯压根儿及不上让男人贲张的条件,他仍然感到沉重的下体窜过一阵痉挛。 book18.org

  蛰伏已久的欲望像一条毒蛇凶猛地在他体内窜流,他像被催眠一样,伸出粗糙的男人手指,小心得犹如抚弄细瓷一般擦过女人细致的肌肤……“唔……” book18.org

  颈子上传来强烈的搔痒感,心宓欠了欠身,水波荡漾轻拂着身体,让她舒服得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 book18.org

  热气催红了她白蜇的脸蛋和光滑柔腻的肌肤;犹如欢爱过后的红潮,再加上她熟睡放松后慵懒的脸部表情,都像是无言的邀请。 book18.org

  当他知道她拒收衣物时,原本是想来质问她的不知好歹,却没料到会见着这副景象。 book18.org

  只迟疑了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放纵大手探人水面下,沿着她颈子上细致的骨架下滑,顺着柔腻的肌肤一路爬上温暖的软丘,最后才来到敏感的桃红色乳尖——“嗯……” book18.org

  心宓微微张开小嘴,胸口传来的异样感让她呼吸困难……女人的反应尽落他眼底。他咧开嘴,倾身埋入女人香泽的颈窝边,男人浓烈的气息喷拂在她敏感的颈窝,他放肆地搓起两指拧紧女人的乳尖……“呃……” book18.org

  心宓皱起眉头,下体一阵激流已经渐渐唤醒她的嗜睡神经。 book18.org

  看出她已经快清醒,他迅速地撒手,同时自她身边离开——心宓睁开眼的一刹那,忽然感觉到一股从下半身传来的寒冷……“啊,我又睡着了!” book18.org

  她急忙从冷掉的水中出来,赶紧从木架上取了干市擦干身体,一阵阵冷意从身上袭来,可她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双颊,竟然火热得烫手! book18.org

  “老天爷……我刚才……刚才怎么会做那种梦!她捂着两颊、呆呆地瞪着眼,尴尬地喃喃自语。 book18.org

  从短暂的熟睡中惊醒,心宓很自然地把刚才发生过的事当成一场梦,浑然不觉自已的房间刚有一个真实的男人造访过! book18.org

  唯一让她心悸的是——那个“梦”真实的让人脸红。 book18.org

  那是她这辈子的第一个绮梦! book18.org

  可它真的是个梦吗? book18.org

  心宓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似乎无缘无故做了一场“春梦”,是唯一的解释。 book18.org

  失神地上了床,纵然身体已经疲累不堪,她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虽然看不见对方,可她清楚地记得梦中那个男人身上好闻的气味……那男性化、陌生、又好象似曾相识的昧道,整夜萦回在她的鼻端……让她无法忘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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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确定心宓屋里的火熄了,段寅才离开后院。 book18.org

  “官人。”刚踏上小径,侍妾柳儿忽然从黑暗中走出来,唤住她的男人。 book18.org

  “你怎么在这儿?”段寅停下来,淡淡地问。 book18.org

  “燕咯尔告诉我,您朝这方向来了。”望了一眼段寅后方那排下人房,柳儿回首爷着桃腮,柔柔地笑,全身柔若无骨地瘫在段寅身上,柔情似水地望着她的官人。 book18.org

  柳儿汴梁城里商贾人家的闰女,能进段府是靠了她爹的关系。她并不特别美,但是她柔驯的性子、妖冶的身段让段寅很满意,因此收她入房。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人家想念您呢,官人。”柳儿抚着男人的胸口。 book18.org

  “是么?”他低笑。 book18.org

  掐紧贴在自己胸前的女人那不堪一折的柔软腰肢,他脑中却突然浮现一张娇憨、清丽的睡颜……“天晚了,我还有事待办。”他突兀地推开怀中的软玉温香,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淡。 book18.org

  “官人?”柳儿不明白,以往段寅从来不曾拒绝过她的求欢。 book18.org

  她明白她的男人有多么精壮强盛、他几乎每夜都需要女人,何况她极尽所能的妖魅挑逗,他根本不可能拒绝! book18.org

  “你先回房吧!”扔下话,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往来时路而去。 book18.org

  柳儿瞪着她官人的背影,眼底掠过恼怒、还有一抹害怕失宠的恐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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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心宓就下床了。 book18.org

  她恍恍惚惚地走到井边打水洗脸,原本累得一闭眼就能睡着,可昨晚她却失眠了一整夜,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回忆着昨夜荒唐的“春梦”,浑然不觉段寅已经走到她的背后,直到她迟钝的鼻端闻到一股熟悉的男人味——她敏感地转过身瞪住后方,赫然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脸孔——“唐司隽?!”她震惊的尖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生平最不想遇见的人! book18.org

  姑姑在纽约帮佣的唐家,现在唐宅的主人就是唐司隽。 book18.org

  在心宓的印象中,姓唐的自大傲慢、对女人不屑一顾的态度一直让她很反感,她从来不跟这个唐家少爷打招呼,见了面她只会当做不认识——但是现在——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book18.org

  心宓紧张地看了四周一眼,非常确定她还在“古代”,而男人身上也穿着古装,他的五官跟唐司隽简直一模一样,只有魁梧的身材和粗犷的气质跟她熟悉的唐家风流少爷判若两人。 book18.org

  很快的,心宓从他的服色认出男人的身份——身着紫酱色棉布长褂的他,应该是段府的主子,段寅。因为只有他会在这么冷的天身上只穿着一件棉布褂子。 book18.org

  心宓的眸子充满困惑,在这里看到酷似唐司隽的他,让她直觉某种奇怪的事正在发生,而最让她困扰的是——男人身上的气味熟悉得恍如昨夜!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她口干舌燥地后退,拚命想在他逼近之际,在两人之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book18.org

  在昨夜之前,他的脸上布满了没刮的胡子和一点点的青髭,除了那似曾相识的突出五官,她无法辨认他的容貌。 book18.org

  可现下他不但刮净了胡子,垂下的长发也整齐的梳起——干净光洁的他可以得到最佳模范男人奖。 book18.org

  看到她惊愕的模样,他平静地挑起眉。“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他咧开嘴调侃。 book18.org

  “当然、我当然知道!”她厌恶自己结结巴巴的笨样子,却没法子控制出卖自己的舌头。 book18.org

  更糟的是,他身上的男性气味浓烈得让她莫名地脸红!那微微带着一点麝香的香味充斥着她的感官,几乎包裹住她的四周围……心宓蹙起眉头,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困扰着她的感官。 book18.org

  狐疑地眯起眼盯住他幽合的神秘眼眸,昨夜的梦境赫然挤进心宓的脑海里——她紧张地屏住气,双颊却无法克制地慢慢晕红。 book18.org

  “我听福叔说,你拒收我送给你的衣物?”他忽然说,粗嘎的嗓音透出一抹要命的性感。 book18.org

  心宓努力想漠视他在心中造成的影响,却不能控制自己越来越红的脸蛋。 book18.org

  “无功不受禄,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白要。”红着脸,她强迫自己别开眼,免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靠得太近了!虽然不至于近得“碰”到她,但是他胸前那“两团”每个女人看到都想尖叫的男性胸肌,在视觉上压迫着她的呼吸,让她几乎窒息!在理性上,他已经侵犯了她的“安全距离”。 book18.org

  太奇怪了!从前她看到唐家那个自命风流的花花公子只有讨厌的情绪,为什么现在会觉得脸红心跳? book18.org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因为这让她觉得好糗……“我没说要白白送你。”他咧开嘴,再踏近一步把她逼至并边。 book18.org

  水中的倒影让他忆起昨夜娇媚的裸女,他幽黑的眼瞳霎时间变得深沉、危险。 book18.org

  “如果有什么吩咐你直接说好了,反正你是‘主人’。”虽然红着脸,她还算满意自己稳定的声音。 book18.org

  “为什么我觉得——你提到‘主人’的时候,有一种不以为然的轻蔑?”他再逼近一步,嗓音低嘎嘶哑。 book18.org

  “那、那一定是‘您’的错觉。”她甜蜜地回答。直视他幽暗的眼睛,甚至对着他绽开一朵最甜、最美的笑花——纵然她的心跳已经快停止、已经快喘不过大气! book18.org

  段寅挑起眉,他性感的唇咧开一抹调侃的弧线。“是吗?”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可想而知,对于自己的接近,她有多紧张。 book18.org

  “当、当然啊!”她好强地争辩。 book18.org

  因为缺氧的结果,她白皙的肌肤不自然地泛红。 book18.org

  段寅盯着她逐渐染红的肌肤,初初带着好玩的心态,想试探她屏气的本事,随后发现她似乎真的忘了喘气这回事——“再不喘气,恐怕就再也没机会喘气了。”终于,他似笑非笑地“提醒”她。 book18.org

  他突然悠哉地冒出这句话。心宓呆住了,心跳顿时乱得如同擂鼓——开始“记起”大口呼吸的同时,强烈的羞耻感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book18.org

  如果现在前面有个地洞,她不介意立刻跳进去。 book18.org

  “我会让人把衣服关去,这回,记得把东西收下。”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语音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权。 book18.org

  “我说过了……不能收。”虽然喘着气,她没忘记自己的“原则。” book18.org

  可能就因为他半强迫式的命令,让向来威武不能屈的她固执地拒绝。 book18.org

  “你很顽固。”他眯起眼,语气转为冷硬。 book18.org

  她的固执一开始虽然让他觉得有趣,现在却让他不高兴。 book18.org

  女人如果有些微的任性他可以纵容,但若是太过不驯,却会让他深恶痛绝。 book18.org

  曾经,一个难以管训、自由放纵的女人让他动过杀人的念头! book18.org

  “有句话叫择善固执。”心宓坚持自己的理论。 book18.org

  她认为对的事向来坚持到底,更何况……他太危险! book18.org

  昨晚如梦似真的错觉依旧清晰地滞留在她的脑海,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不喜欢这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book18.org

  “如果我不许你拒绝?”“的态度变得强硬,口气冷漠。 book18.org

  “我只是府里的奴才,你可以‘不许’我做任何事,如果这是你的‘命令’的话!”她挺起胸口,不怕死地挑衅。 book18.org

  段寅握紧拳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有胆当着面挑衅他! book18.org

  即使是那个女人……也从未没有当面激怒他的胆量! book18.org

  “那么,”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半晌,他阴沉地开口:“就如你所愿,我‘命令’你收下衣服。” book18.org

  心宓像烈火一样的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他,她强迫自己不能示弱,眼睛连眨都不能眨——“奴才知道了,主人。”她嘲弄地回报他。 book18.org

  段寅幽暗的眸子瞬间迸射出狂烈的火花,心宓一度以为他会出手打自己,但很快地,他压抑下眼中的怒火,冷峻的脸孔迅速罩上一层寒漠。 book18.org

  “你清楚自己的‘身份’,那是最好不过的。”轻蔑地抛下话,他转身大步走开。 book18.org

  心宓呆在原地死瞪着他的背影,努力克制自己吼他回来的欲望。 book18.org

  两个人都没发现的是,远远的在后院凉亭那端,柳儿正冷冷地盯着这头,她手里掐的一只绣棚已经教她拧断了棚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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