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与我 (1-3)作者:z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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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与我】(1-3) book18.org

作者:zwzbook18.org

2024年2月8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一个名叫小余庄村庄是我和母亲的栖息之地。 book18.org

  村子里常年弥漫着老旧的尘土气息,到阴天,或下雨下雪才显的清新,明亮起来。 book18.org

  一条宽大,崎岖的土路从村子中央横叉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的住宅便延着这条土路两边高低不平的排列着。 book18.org

  路原本是窄窄的一条或许也曾平缓过,经过长年的人啊,鸡鸭鹅狗啊,拖拉机啊,收割机啊,形形色色的东西乱走一遭,泥土便被挤压的缓缓向两侧延伸,直到把两旁高大杨树快要挤倒,才止住步子。 book18.org

  晴天自不用说,人要是跑起来,灰黄的尘烟便随着裤腿翻腾起来,欢快的飘到半空中。自行车可遭了老罪,哒啦的哒啦的响个不停,简直要散了架子。   要是下了雨,鞋底粘的泥能把鞋累掉,只能找个木棍捣下来,或在树身上,破转头上搞搞。 book18.org

  母亲是骑自行车去镇里上班的,我也是在镇里上学。我便做在自行车后座上,随着母亲一块去,一块回来。 book18.org

  高低不平的路,颠的我屁股生痛。 book18.org

  好在镇子离村子只有大概两里地远,后面一里地还是柏油路,这点苦痛到还是能够在承受范围内。母亲知道后,便赶着夜,给我缝了个青灰色的棉垫子,厚实又软乎,踏实极了。 book18.org

  雨天,路不好走,泥能把车轮子卡死。母亲便捋捋头发,蹲下腰,找节木棍把泥捣出来。我呢则去寻节更粗更结实的木棍助母亲一把。 book18.org

  母亲往往微笑着接过棍子。我有时会捏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上,轻轻的揉动,散开。我喜欢母亲的头发,乌黑乌黑的,瀑布一般,泛着蓝光。 book18.org

  若是大雨连下了几天,路两边的野沟蓄满了水涌了出来,路势较低的地方水能把人半截小腿淹了。 book18.org

  母亲和我只能编起裤腿,提着鞋,光着脚,涉水而过。我常常盯着母亲温润白皙的小腿看个不停,浑浊的泥水点滴的从那优美的截面上缓缓流下,有种莫名的美感,忍不住的发喜。 book18.org

  多少个夜晚,母亲在夜里伏在案上写一些东西,或缝些衣物。我傻傻坐在床头,或趴在母亲肩上,呆呆问道“妈妈,睡觉……,” book18.org

  “好,睡觉,利利,先睡吧,妈妈一会就睡”利利是我的小名,余利是我的大名。 book18.org

  “不要,一起睡,要不然……我睡不着……” book18.org

  “多大了?还缠着妈妈?好了,快睡,要不然明天又该赖床了” book18.org

  这时,如果母亲过来,我便立马投入到那温暖,幸福的洋流中。 book18.org

  若母亲仍在忙碌中,我只能捧着书佯装看会或痴傻般的盯着落满尘埃的房梁,任由思绪飘荡,我貌似认真思索些什么,但脑子却空的像没水的大缸一样。   小时候,父亲在我印象中是少见的,他大概只有过年时才会衣鲜亮丽,气势汹汹的骑着那辆红色摩托车大踏步回到家中。 book18.org

  我曾仔细观察过这辆牛气哄哄的摩托车,它油箱侧边镶着 XING FU的银色字book18.org

母。 book18.org

  至于为什么说它是牛气哄哄的呢? book18.org

  因为在当时这是整个镇上仅有两量摩托车之一,至于另一辆是谁?好像是被人们称为“龙爷”的人,他大概是一群地痞无赖的头头,我听母亲说外地来的小偷都要到龙爷这里上香,孝敬孝敬他,这样被人捉住,报上“龙爷”的姓名以不至于被打个半死。 book18.org

  反正我父亲大概拥有了这量摩托车,和这量车是一样,都是牛气哄哄的了。   家里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各种新奇的玩具,衣服等等都是父亲从这辆摩托车上带下来的。顺便说一下,电视机是24寸彩电,这大概是整个镇里独一份,我想这也是父亲骄傲的成本之一了吧。 book18.org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父亲是在外面从事什么,为什么能搞到这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我问母亲,母亲说大概是倒卖一些东西。 book18.org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卖东西能这么厉害吗?邻村卖豆腐常常穿着个破汗衫,看着苦哈哈的。 book18.org

  村里嘴碎人的话有时能够飘到我的耳边,从他们嫉妒且略带讥笑的语气中我获取到了“倒爷”二字。 book18.org

  我不明白“倒”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带上“爷”字,那么父亲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book18.org

  我想父亲在外面或许是什么帮派的大佬,毕竟“龙爷”里面也带着个爷字。   我对父亲的归来是又喜又怕,我喜的是父亲带来的各种玩意,我怕的是父亲要从我身旁夺走母亲。 book18.org

  我仍记得在我更小的时候吧,我记不清有多小,大概是很小吧…… book18.org

  我常常被一种失落,孤寂的空荡感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大眼镜,伸手一模,空荡荡的,只剩凉凉的被褥,母亲已然不见。 book18.org

  随后我便隐约听到父亲房间传来的声音,那种肆虐的声响,像利箭一样刺穿我的灵魂,使我全身上下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book18.org

  我听见父亲像条耕田老牛似的喘着粗气。 book18.org

  “时月……时月……你要吸死我啊!”那是我母亲的名字,母亲姓李,叫李时月“你小声点,别把利利吵醒了,要不然他又该闹了” book18.org

  “月儿……月儿……我要淦死你!” book18.org

  父亲声音小了些却急切而狂热。 book18.org

  “你发什么颠啊,轻点!”我听见母亲用力拍了我父亲一下,伴随轻声而又悠扬的娇叫,我不明白为什么。 book18.org

  一股老旧呛人的哀痛从我心底打了个转,慢慢升腾上来,又被浓稠的夜色死死压在心口,压的我的泪都要流出来。 book18.org

  我打了寒颤。凄惨的哭叫起来“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book18.org

  “哎,妈妈在这呢”母亲立刻回应了我,“宝宝,别急,妈妈马上就来,别哭了哈” book18.org

  母亲亲和,温暖的声调,和风一般拂过我的心田。母亲不叫我哭,我便不哭。我眼里残留着泪水痴一般望着黑洞洞屋顶,我什么都不想,我只等着母亲。   我不知道过来多久,大概很久,大概不过几分钟,窸窸窣窣的穿衣身,床板唧唧呀呀的几句叫声,和父亲几句埋怨“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天天离不开你半步,不像话” book18.org

  “小孩子不都是这样,长大了就好”母亲说随后母亲便带着微微热气,轻轻喘着,坐在床边,我一下子便扑在母亲怀里。 book18.org

  “妈妈,别离开我……妈妈……一起睡觉” book18.org

  “好,妈妈,不离开你,妈妈才舍不得离开利利呢,快睡吧”母亲一边用手摸着我的头一边整理好被子。我蜷缩在母亲的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book18.org

  我想父亲应该有一米八的个子,这在当时是算是高个了,村里我几乎没见过比父亲更高大的存在了。说实话我有点怵他,他往那一坐,便拉着长调,显得极为得意,让我给他点根烟,或泡杯茶,咖啡。是的,我父亲喝咖啡,这大概在当时农村蛮稀奇的。我曾抿过一口,又苦又酸,说不上来的难喝。我想父亲也是不喜欢喝的,尽管他尽量装作品味的样子。 book18.org

  他有时会摸摸我的头,与其说是摸,倒不如说是“摁”,他的手大而有力,五个指头分的很开,盖在我的小脑袋上,用指头一紧一松的“摁”起来,每次我总有种被扼住咽喉的恐惧感,有时“摁”的有些痛,我会左右甩起头来,瞪着眼看他。他会笑着说“这样对脑子好” book18.org

  我并不喜欢这样,我喜欢母亲摸我的头,母亲的手纤柔,温暖,会轻轻的一遍又一遍抚弄,之后又会把我的头发捋顺,摸摸,捏捏我的脸。母亲一摸我,我就老想往她怀里钻。 book18.org

  我想曾经的父亲大抵是得意极了,是的,这是毫无疑问的。父亲的第一场胜仗,就是娶了我母亲,我母亲是不是所谓的村花,镇花,我不清楚,我想那时那有什么村花,镇花这些概念,这种名称怕不是鬼扯出来的。但是我在记忆长河中,像母亲这样动人心魄的女人,我从未见过。 book18.org

  父亲的胜仗,是我可怜姥爷一辈子最大的败仗,我姥爷辛辛苦苦培育17年的大家闺秀,就这样被一个混账街溜子(我姥爷眼中的父亲),硬生生的抢夺而去。姥爷气的是一蹦三尺高,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反正姥爷自打母亲嫁给父亲后,就未曾给我母亲一个好脸色看过。姥爷沉着老脸瞪母亲的样子,到现在我还能清楚的重现在脑海中。 book18.org

  母亲是13岁初中毕业,上的中专,当时中专毕业是国家包分配的,这对乡野小镇的人民来说,能吃上国家饭,是件光宗耀祖的大事。17岁母亲中专毕业,便怀了我,而那时姥爷已经替母亲订好了亲事,可惜那人并不是我父亲,但奈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任我姥爷气的乱蹦,也无济于事。 book18.org

  我想不明白父亲是如何把我母亲勾到手的,我问母亲,母亲摸着头笑着对我说“那时候那里懂这么多啊,你爸人高还……有些帅气,穿的又时髦,天天死皮赖脸的,稀里糊涂的……哎,当时候啥也不懂”我还想再问,母亲哄我快睡,明天还要上学,我只能乖乖睡觉。 book18.org

  我姥爷是镇里小学校长,在镇里颇有些威望,用土话来讲就是说话中用。他是上海知青,上山下乡跑到了这个穷沟沟,我听母亲说我姥爷的姥爷的父亲曾经是知府,我姥爷额头生得方而宽阔,天中饱满,面相瘦而不柴,两眼亮而厉,叫人多少有些生畏。这大概就是和那个祖先知府大人多少有些关系。 book18.org

  提到我姥爷就不得不说我姥姥了,说来惭愧,我对姥姥最大的印象是那对大奶,像对蜜瓜一样圆挺挺的挂在胸前,吸人眼睛。我想母亲也是得了些许姥姥的真传。母亲说姥姥以前是食品店的营业员,是镇里出了名的美人,我姥爷一见我姥姥就走不动道了,我想不出姥爷那样严肃的人是怎么走不动道的。但我仍记得母亲讲述时捋着耳边头发,笑出声的轻快与优雅。 book18.org

  父亲的第二场胜仗,是对母亲极大的伤痛与羞辱。我还记得大概是我小时候,我的记忆是多么模糊,我甚至记不清是我几岁的时候……,我只记得我像book18.org

个傻逼一样在路边玩着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干,只是呆着,我总是这book18.org

样。 book18.org

  从路边走过了一个穿破牛仔褂黑瘦的小伙,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他那由于笑露出白亮的牙齿,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每次看到黑人牙膏上那裂开嘴笑的黑人,我不禁便想到他。我有些疑惑这样的天气,他不冷吗?哦,我想起了些,那时大概是春节前后的日子。 book18.org

  “哟,还搁着玩呢,你爸爸都不要你和你妈了知不知道?你爸在外面有了新老婆,都有孩子了,哈哈” book18.org

  我当时还听不太明白这句话意思,但我能从他的笑声中听出讥笑与嘲弄。我站起身来,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book18.org

  “你这小屁孩,还用眼翻我?我不跟你说,你和你妈还闷在鼓里呢,傻乎乎的” book18.org

  “管你什么事”说着我就准备走“艹,怎么不管我的事,如果你爸和你妈离婚了,我当你爸怎么样?我保证比你爸好一百倍” book18.org

  “去你的!”我受了极大侮辱一般,从嘴里甩出这些词,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讲过脏话。 book18.org

  “你这屁孩,看着怪老实,张口就骂人,不是我说你爸,我要是有这样的老婆,还他妈是副所长,老子从早淦到黑” book18.org

  我没等他说完,急匆匆的回到家中一把从背后抱住母亲,母亲正在择菜准备做饭呢。 book18.org

  “咋了?”母亲问“没咋,抱抱”一抱着母亲,闻着母亲身上暖融融的皂香与体香,我方才激荡的内心终于平缓下来,我想刚才的事不能告诉母亲,否则一定会有极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但我认为结果一定是极坏的,我像是受到危险的兔子一样紧紧缩在洞中,不敢出声。 book18.org

  然而,我所担心的极可怕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我记忆中,几天的大雪刚停,天冷的吓人,屋檐的冰锥子有的能有半个胳膊这么长,在太阳照射下,散着阵阵白色烟气。我真的想钻进母亲热乎乎的怀里,一口气睡到中午天大亮。可惜母亲起了个大早,母亲还要做早饭呢。 book18.org

  早饭正吃着,院门“咣当”一声被摔开,一个大波浪黄色头发女人似野猪一样冲了进来,红色过膝羽绒服像一团火套在女人身上。女人张口便吼起来,嘶哑而刺耳。 book18.org

  “王八艹的!余伟民,老娘为你打了胎,你倒好陪你老婆儿子热炕头,一脚把我踹了!” book18.org

  父亲脸色白的像骨头,一支筷子从手中滑落到桌下,他缓缓站起身来,脸立刻黑了下来,下颚上的横肉一动又一动,恶狠的低吼道“我不是给了你三千了吗?咱可是说好的” book18.org

  “三千?你打发要饭的呢?你知道打胎受多大罪吗?就算不说打胎,这么多年老娘陪你玩了多少次?这期间我可没有找过其他男人,你当我是狗呢,说踹就踹?!” book18.org

  “艹他妈的婊子,信不信我揍你?”父亲说着捋起一只袖子上前几步。这时门外已经有几个好事的村民探头探脑的欣赏着这场闹剧,他们对别人丑事的敏感与热爱,往往比他们一日三餐还要重要的多。 book18.org

  “哎呦!还我是婊子,余伟民,你又算什么东西!背着老婆孩子乱搞,你们男人都是王八蛋!你有种就打死我,瞧这打,不打死我,你就不是男人!”女人用力剁了剁地,手拍着那挂满白粉的肉脸。父亲又上前大踏几步,好似真的要打。每每想到这个场景我都忍不住要发笑,天下的这样艹蛋的事情好像都他妈的拿了一样的剧本。 book18.org

  母亲终的是看不下去了,抱着我进了屋,母亲坐在床上,我扑在母亲的起伏胸上,母亲豆大豆大晶莹的泪珠顺着脸滚了下来。我难过极了,窗外和周遭的一切都消散的远远的,我的眼里只有正抽泣母亲。可叹的是,越是这样的苦闷与心痛,我越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母亲,我的嗓子像是灌了黄沙般又干又涩。我呆看了母亲一会儿,竟然伸出热热的舌尖去舔母亲的泪珠,母亲的泪是咸咸的,涩涩的。我傻傻的舔了一会,母亲噗嗤一声笑啦。 book18.org

  “好了,傻孩子,别弄了,痒” book18.org

  “妈妈别哭,爸爸坏……妈妈好……妈妈……”母亲不哭了,我反倒哭了起来,泪止不住的流,真不像话。 book18.org

  “好,妈妈不哭,利利也不许哭,听话”母亲眼红红的,轻抚着我的头,抹去我的泪“嗯,不哭……”母亲说不哭,我便不哭了,我痴傻的看着母亲说不出话来。 book18.org

  大概是过了一段时间,周围突然静起来,我甚至听到了空气翻动的声响,哄哄的。 book18.org

  母亲抱着我摇了摇,小声的开口道“宝宝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妈和爸爸你只能选一个,你要选谁?” book18.org

  我从母亲的话中意识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本能的恐慌起来,我有些惊恐的看向母亲,又看向窗外。我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的裂开了,掉进了雪窝中。我又往母亲怀里钻了钻。 book18.org

  “要妈妈,爸爸不好,我只要妈妈就够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我是被母亲从小养到大的,我喝的是母亲的奶,吃的是母亲做的饭,我只要不是个真正的大傻逼,就一定会选母亲。 book18.org

  “嗯,小利利永远是妈妈的宝贝,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book18.org

  “嗯,要妈妈在一起,永远……” book18.org

  母亲把脸贴我的脸上,微笑着,我闻到了丝丝洗发露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到显的苦涩了。 book18.org

  父亲最终又给了那女人3000元,这可不是个小数,那时候母亲在是镇里工商所副所长,一个月工资也就才50来块钱。母亲一没闹二没上吊,村里农妇那一套母亲大概是一辈子也学不来。母亲铁着脸要离婚,一分钱也不要,只要带着我就行。父亲是千哀万求,却没一点结果。母亲把我搂在怀里,时不时还逗逗我,母亲平静的让我害怕。 book18.org

  最终,还是我那可怜的爷爷跪在母亲面前,说伟民不是个东西,但他要是还敢胡搞,我保证打断他的腿。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离婚,利利还小不能没了爹。母亲终的还是心软了下来…… book18.org

  日子总得凑合着过,我想这句话是准没错的。 book18.org

  父亲的失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实在抱歉,我记性差的要命,我只记得是夏天吧大概,天热的要人命,蝉快断了气般,一声接着一声。父亲几乎是趴在那辆摩托车上回来的,他塌着腰,脊椎像是被打断了一样,瓮声瓮气的半天吐不出来完整的话。他在床上像个死人似的躺了三四天,要不是他有时会出来喝口水,上个厕所,我还真怕他烂在床上。我从他不连贯的话中,听到了什么股票,大跌,破产之类词。我听不明白,但我明白父亲再也不是那个牛气哄哄的人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母亲本来工资就不多,家里养不起闲人,父亲只好到建筑队里当小工。他拉不下脸,他有时会大叫着,吐沫星子喷的老远“真他妈的不如叫我去死!” book18.org

  但是父亲到底是没有死,建筑队里是把人当畜生使唤,父亲天蒙蒙亮,就得从床上一骨碌爬,一直到天快要黑透,才灰头土脸的回来。这段时间父亲瘦的叫人发怵,眼窝深深的陷着,胡子长的乱七八糟。 book18.org

  他回来不知道哪来的满肚子无名的火气,一旦有了可以发泄一气的机会,父亲便抓住不放了,哪怕是为了一丁点儿小事,也要狠狠的吼我和母亲几句。母亲知道他累,苦,也不便多说什么,我呢也是随母亲,要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就这样不过有两个月,也许是一个半月,父亲便再也受不了,他叫嚷着腿痛,腰痛,背痛,全身都痛,痛的要命,再干下去是真的是要把他小命都拿了去不可。可是他不上工地,又能干的了什么呢?母亲叫他去我姥姥开的早餐铺里帮帮忙,就是起的早点,又不累,省的在家里吃闲饭,父亲是死活不愿意,叫他去看我姥爷脸色,不如拿刀把他捅死。 book18.org

  好吧,他在家里又闲了近一个月,可算叫他琢磨出个活计,他可以到镇里去卖些男人女人的内衣,袜子之类的衣服,成本不高,以前在外地也干过一段时间,主要是不累。就这样父亲成了个卖衣服的。 book18.org

  要是就这样也就算了,反正生活吗总得过。可是父亲火气比以前更大了,一句话说不对便摔杯砸碗,为啥?村里的,镇里的人都去看他笑话,就连小孩子也要讥笑他两句,他常常气的要和别人打起来了,当然,打是打不起来,毕竟生意还得做,这火气自然就散到我和母亲头上了。我很多时候真想一拳头把他抡倒在地上,难过的是我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book18.org

  他有时嘴里嘀咕着:算了,再出去混,就不信再混不出个名堂来,在这里受这个鸡巴窝囊气。然而父亲终究是没有再出去混个天昏地暗。他染上了赌博。   我仍记得父亲回来时那副眉开眼笑的喜气,他哼着歌,说老天算是又留了一道门给他。母亲问他:咋了,这么开心。他笑着吸溜着米粥,说:等着吧,等着我叫那帮孙子哭着喊爷爷。 book18.org

  然而我没有见任何人哭着叫些什么,如果说村里被打的哭天喊娘的小孩也算的话。父亲的脾气却是差的让人要哭天喊娘了。 book18.org

  这种事是或许是瞒得住母亲和我,却瞒不住眼睛雪亮的有志群众们,我父亲染上赌博这等喜事,像改革春风一般吹到千家万户,自然包括母亲和我。   母亲能怎么办呢?只能皱着眉,叫父亲老老实实干好买卖,别再赌了。父亲红着脸,连连点头,可是他听不听又是他的事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你总不能把他打死吧。好在,他还没有糊涂到找母亲去要钱,至于去借,谁会傻着脸把钱借给个赌徒? book18.org

  然而事情终于恶化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老实讲,我早有预感,可是谁能阻止了一个非要往火坑里跳的人呢?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12岁那年,我刚上初二,离父亲的大败归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母亲仍和我睡在一起,自从父亲的第二次胜利之后,母亲从未在父亲床上过过夜。 book18.org

  夜里,父亲回来,几点我不知道,总之是很晚了,他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这不稀奇。他喝个大醉,口齿不清的嘀咕着什么,要么踹门,要么用脑袋撞门,爬在门缝上喘着粗气,半死不活的叫母亲开门。一开门,好嘛,他立马翻腾起来,又是给他热饭,又是给他到弄热水,像个二大爷。 book18.org

  弄完还不算了事,他便开始折磨母亲起来,他满身的酒气,烟气,臭烘烘的呛人,母亲是一百个不愿意。你不听,他便又掐又拧,惹急了,用拳头或胳膊肘闷锤,闷肘,母亲常被打的叫唤起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我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泪在眼窝里打转,我能怎么办呢?有时偶然看见母亲腰上,胳膊上青乌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烫人眼球,我会咬着牙想他怎么不死在外面?   母亲每被折腾个不成样子,红着眼回来,我一把搂住母亲,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死一般的寂静真叫人难熬。母亲会摸着我的,叫我快些睡觉。好,我睡觉,睡着了什么也不想,多好!我紧紧搂着母亲睡去。 book18.org

  可是,我终究不是王八,可以缩在壳里不出来。我将父亲屋门推开,尽量不让声颤抖起来。 book18.org

  “妈妈,回屋睡觉!” book18.org

  父亲裤子半脱,半跪着将母亲压在身下,瘦屁股囧成一团,看着恶心。他一扭身,我便看见了母亲雪白,浑圆的乳房,和那油亮乱遭的阴毛,在如水月色下熠熠生辉,扎人眼睛。母亲不知是惊慌还是担忧的看着我,用手臂遮住了要害之处。我不知怎么呼吸都艰难起来,口中分泌些水,裤裆里的二弟也伸展开来。   父亲扭过头来瞪了我一眼,咋咋呼呼的说道“不好好睡觉干嘛?回去!”   我仰起脸来,不让泪流出来,没动。 book18.org

  “你是聋了还是咋的,我让你回去听到没?” book18.org

  我没理他,有些哆嗦的喊了声“妈妈……” book18.org

  母亲急切的看了我一眼,起身捞衣服穿。父亲一把母亲推在床上。 book18.org

  “这有你什么事?鸡巴的都多大了,还离不了你妈,赶快滚回去睡觉,小心我扇你!” book18.org

  我白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出话来。 book18.org

  “我看你是真聋了”他骂骂咧咧的提起裤子,下了床,站了过来,瞪着我。鼻子,嘴里呼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book18.org

  我红着眼狠狠的瞪了回去。 book18.org

  “艹他妈的,你真以为我不敢抽你!” book18.org

  我仍直视着他,还是没有动。 book18.org

  “皮痒了!” book18.org

  “啪!”的一声,我只觉得一阵悠悠的耳鸣,火辣辣的,我恍惚间看到母亲赤裸着身体向我走来。随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鼻腔中窜了出来。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回挨打。 book18.org

  “余伟民,你有什么毛病?你再碰一下利利试试,不想过就别过了!”母亲不知道那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父亲被一下推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随后母亲便手搭在我肩上,领我回了屋,杠上了门。灯开了,光瞬间散满了屋子,母亲让我仰着头,用纸轻轻的擦我流出的血。 book18.org

  “还疼不疼?头晕不?”母亲问“不疼,我没事……” book18.org

  我仰着头,余光看见母亲只披着一件白色纱衣,衣服浅浅盖住乳头,一大半软嫩,饱满的乳房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book18.org

  我甚至能看见上面淡淡细细的碧玉色筋脉,再往下就是那轻轻起伏的柔软小腹,还有……还有那亮而黑的阴……毛……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热热的要涌上来,我的嘴有些干。 book18.org

  母亲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仍衣不遮体,抬起眉看了我一眼,我立马转过头去。   伴着母亲窸窣的穿衣声,我偷偷将二弟,掰过来,直贴在肚皮上,他斜顶在内裤一边,很不舒服。 book18.org

  就在这时,父亲拍起门来“时月,我错了,你看我,都是刚才太冲动,我不该打利利,都是我的错,你快出来,那有做到一半完事的啊?” book18.org

  夜很静,我甚至听到外面微风拂过。 book18.org

  “利利,是爸错了,爸不该打你,你劝劝你妈,利利?” book18.org

  母亲用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低声说“别理他,睡觉吧” book18.org

  “月儿,月儿”他几乎是哀求道。 book18.org

  “你要憋死我啊!” book18.org

  没人搭理他。 book18.org

  “日他妈的,这娘俩一个德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随后又用力砸了,踢了几下门,一脚将堂屋的椅子蹬个四脚朝天,没了声。 book18.org

  第二天大清早,我和母亲青着眼圈吃着早饭,好家伙他倒好在屋里呼呼大睡,他要是不一口睡到天黑,都对不起他打的山响的呼噜。 book18.org

  到学校,我只要脑子一闲,不用说昨夜母亲那明晃晃的乳房,黑而亮的阴毛像蚂蝗一样吸在我脑仁上,甩也甩不掉。我一头抵在桌面上,两个手指插在桌角上一个圆形洞里,扭来扭去。心里想这是那个天才钻出来的洞,简直比圆规画的还要标准。 book18.org

  夜里,鬼才知道是几点呢,父亲又趴在院门上,像头猪似哼唧起来。母亲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甚至闻到了淡淡水汽味道。我拽着母亲的手说别去。母亲无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抽走了手。望着黑布隆冬的房梁,我突然想一拳把屋顶轰碎。   我嘴干的厉害,我想要是再不喝点水,会裂出血水不可。我下了床,窗外声动突然清晰起来。我得喝满满两大杯,把茶瓶里的一口气全干完,我暗自的想。   最后喝没喝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了院子,打开了灯,灯不是很亮,院内的景象却赫然暴露在我的眼底,母亲叉着两只玉白的腿半躺在院内右侧砌的水泥桌上。 book18.org

  那是我和母亲平日吃饭的地方。我再次看到了那黑而亮的阴毛,甚至好像闻到那丛毛发中散发的油脂香味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book18.org

  我很想扇自己一个巴掌,但是我却用尽全力大吼了起来“够啦!” book18.org

  那个男人被吓了一跳,他停下脱裤子的动作,愣了一会,随后直起腰来,转过身来凶狠的瞪着我。 book18.org

  “你是不是没挨够?昨天挨的还不长记性?给我滚回去睡觉!” book18.org

  “你再碰我妈一下试试”我尽量平静的说道“哈哈”他突然笑了“我看你是反了天啦,不挨揍你心里难受” book18.org

  我把墙上挂着的一把旧镰刀握在手上,看了母亲一眼,这时母亲已经穿好衣服,长发还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挂在额头,看着有些不安。我用力握了握手中镰刀。 book18.org

  “真是反了天啦,我看你敢砍我,我是你爹!”说着,他大踏步走到我面前,扬手准备打我。 book18.org

  “利利,别冲动,听话把刀给妈妈”母亲跑过来,伸手要拿镰刀。又转头对那个男人说“我看你敢打他,你回家打你儿子算什么本事!”母亲又转过头对我说“别理他,乖,咱回去睡觉哈” book18.org

  刚说完,母亲纤细的手腕就被一只蜡黄的大手紧紧扼住。 book18.org

  “睡啥啊?还没完事呢?真要憋死我啊?”他又看了我一眼“利利,听话,你先回去睡觉,我一会就完事” 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为什么想直挺挺的躺着地上,一口气睡到天亮。   母亲温暖的小手正渐渐离我而去,一阵风吹过,裹挟着远古荒蛮的旧气,我突然觉得一切都荒唐的要命。我翻过手,分开手指,紧紧的和母亲手扣在一起,一股暖暖的洋流从我的掌心穿过全身,我用力一拉将母亲拥在怀里。母亲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愣了一愣。 book18.org

        随后而来便是那蜡黄大手的一巴掌,我差点没跌倒。我痛苦的闭上眼,从小到大这是我挨的第二回打,你们骂我吧,反正镰刀已经挥了出去。 book18.org

  之后便是一阵死寂,我缓缓睁开眼,母亲呼唤我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我看见那男人张着口,几乎能塞下一个鹅蛋,刀背离脖颈大概只有两三厘米远。我松了一口气,腿软溜溜的,像是没了筋。举着的镰刀也落下去,垂在地上。母亲一把夺过仍的老远。 book18.org

  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把我弄回屋,当我有些意识时,母亲正哽咽着,用拳头不停的锤着我的背,一点也不疼,甚至还有些热热的痒。 book18.org

  “他是你爹你知不知道,你不要命了,傻子,傻瓜” book18.org

  我抬起苍白的面孔看着母亲傻笑起来。 book18.org

  “你还笑,二杆子啊你,你知不知道妈妈刚才怕死了” book18.org

  母亲的眸子中还含着泪水,在灯光下,点点光辉流动迂回,秀美的娥眉微微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几缕青丝轻轻下垂,投下几道孤影。   我死死的盯着母亲,我多想把母亲搂在怀里,或者……或者用嘴堵住那有些发白的朱唇…… book18.org

  夜里,一阵诡异声响把我惊醒,呜呜咽咽,有时竟像婴儿的啜泣,它随风盘绕在屋顶让我心里有些发毛。我看了看母亲,母亲睡的正香,胸腹有规律的一起一伏,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我用头往母亲温暖肩上轻轻蹭了蹭,沉沉睡去。 book18.org

  第二天清早,天不甚明亮,风吹个不停,像是要下雨。我一进厨房,就看见母亲正在打扫摔个稀巴烂的几个瓷碗,还有半桶水的红色胶桶被踢个朝天,水流了一地,湿精精的。 book18.org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我没听见他打的山响的呼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谁管他呢?也管不了。 book18.org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母亲让我带的黑色长雨伞,我常常拿它当剑使,把院里的母鸡吓的格格直叫,快要飞到天上去。 book18.org

  学校里,说来可笑,我几乎没个朋友,几乎这个词用的也可笑,如果我那个一天说不两句话女同桌也算是朋友的话。 book18.org

  果然没错,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湿润风佛过教室,带走了些许烦闷燥热,那时候教室风扇都没个影,热起来真的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book18.org

  我抬头看了看墙梁上那裂开嘴的屎黄色白墙皮,我老是担心这点破墙皮掉下来,把我头砸出血来。 book18.org

  我没什么心思学习,脑子幻灯片似来回闪昨夜景象,闪来闪去真让人头痛,我一静下心来,灯片便晃晃悠悠的停到那个固定的地方,那黑而亮的阴毛在我脑中放大再放大,仔细到每根毛发的长短与曲度。 book18.org

  我吞了口口水,贴在桌子上又开始扣起那个圆洞,我想钻出这个洞的人真该拉出去枪毙。 book18.org

  放学,起了些雾,天本来就黑沉沉,配上这些雾,看起来有些诡异。随着拥挤人流出了校门,我一眼就看见了推着自行车的母亲。 book18.org

  母亲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背直而挺立,傲人的双胸在白衬衫下拥雪成峰,我的心不禁荡漾起来。 book18.org

  我跑了过去,母亲眼圈红红的,抿了抿唇。问了些稀松平常的话,无非是吃的饱不饱,好好学没有,有没有调皮,从小问到大,或许也要问一辈子。   之后便是死谭一样沉默,我盯着母亲看了一会,母亲有些哀伤的看着我,泪好像又要溢出来,正要说,我先开了口。 book18.org

  “他咋了,出啥事了?” book18.org

  母亲用手拭了拭泪,用暖暖的手心揉了揉我的头,说“你爸……,”book18.org

母亲叹了口气“你爸他可能要做牢” book18.org

  “为啥?” book18.org

  “他……”母亲说着泪便流了出来“杀了人……” book18.org

  “为啥杀人……” book18.org

  “因为和人家赌博,赔了钱……一怒之下就把人家……” book18.org

  我说不出话来,心直直的揪了起来,浓稠的雾气好像一股脑被我吸进肺里,又湿又凉,叫人心慌。 book18.org

  夜里,我毫无心思的半卧在床上看着书,窗外传来徐徐的风声,竟让我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book18.org

  母亲洗漱完,刚坐在床边,我就立马搂住母亲柔软的腰身,脸轻抵在母亲的肩头,母亲身上散出暖融融清淡的香气,我身上的骨头都要软在母亲身上。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告诉如果一个月后父亲还没有被放出来,就要到法院审判,至于怎么判就不得而知了,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book18.org

  又是一阵沉默,外面的风声好像就在我的耳边刮个不停。母亲突然哽咽起来,肩头微微颤着。 book18.org

  “利利,妈妈对不起你……跟着妈妈受苦了……” book18.org

  我抬起头看到母亲纤柔脖颈上一起一伏的两根筋,我心疼起这两根优美白皙的筋来,喉咙像卡了块砖头,憋不出响来,泪已模糊了视线。 book18.org

  业余的,写着玩,但是不会断更的,就是更的慢。目前不打算收费,大家先看着玩。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第二天,出了太阳,还没到七点空气就闷热起来,让人心慌。我和母亲如往常一样,吃饭,上学,上班,也只能如往常一样,否则还有什么法子。 book18.org

  母亲脸色苍白,眼底还有些红,叫人可怜,我埋头对着饭苦干,说不出话来。 book18.org

  路上母亲安慰我说安心上学,别想太多,没事的。我脸贴在母亲软而直背上,“嗯”了一路。 book18.org

  刚踏进班门,喧闹的声音就少了一大半,几句窃语显得如此刺耳,硬着头皮坐到位上,我想一定还有些作业没写,便找起笔来,急切的乱翻一通,猛然才想起来笔在书包里,刚伸手去拿,乱堆书流水一般哗哗的全掉在地上。我的脸一下红了,赶忙伸手去捡,“砰”的一声,一本厚厚的书结结实实的砸在我的后脑勺上,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本红绿皮子的新华字典,足足有两千多页。我听见了几句愉快的笑声,我紧紧攥着手里的书,真想把它们全撕个稀巴烂。 book18.org

  干熬了一天,终于放了学,快到家时,清淡的夜色中,我远远就瞅见了大门口前4,5个黑影,有的一屁股做在门口,有的靠在树上。还有个躬着腰干巴巴老头,不用想那是我爷爷,他头皮上斜斜一长溜光秃秃的,露出皱黄干瘪的头皮,在满头白发上格外显眼。母亲对我说那是文革时我爷爷被打成地主,批斗时叫人拿牛鞭抽出来的。我实在想不出来我爷爷这么老实巴交的农民跟所谓地主有什么关系。 book18.org

  还没走到门口,那几个黑影恶狗扑食般的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光着膀子,衣服搭在肩上,肚子上的皮皱巴巴的。张着两臂,腋毛乱七八糟的爆出来。母亲和我被他拦了下来。他的声音尖而嘶哑,像块破抹布。 book18.org

  “唉唉,别急着回去啊,事还没说呢” book18.org

  母亲瞪了那人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book18.org

  “有啥事?” book18.org

  “有啥事你心里清楚,你男人把我们兄弟捅死了,欠的一屁股赌债,你说怎么了事?”说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想用手抓母亲的手腕,我直接挡在了母亲前面,一股浓烈臭汗味熏的我鼻子直抽抽。 book18.org

  瘦高个挤着眼看了看我,接着说 book18.org

  “我们也不为难人,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好过,就这么说吧,零头就不算了,你男人总共欠我们赌债4万,加上我们一个兄弟的命,他才刚二十出头,怎么说也值得5万吧,哎,,,可怜我兄弟的命哟”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长气,接着又说“总共9万块,我不好难为人,大家都不容易对不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得了,图个吉利,8万,一分不多也不能少,您看怎么样?”   母亲嚅嗫着嘴说不出话了,要知道那时候母亲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就将近两百块钱。 book18.org

  我爷爷沙着嗓子喊了起来 book18.org

  “有什么事冲我来,钱我来还,我就是累死也给你们还”说完,爷爷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book18.org

  瘦高个突然拍着肚皮大笑起来,其他人也笑个不止。 book18.org

  “你个屄老头子,把你皮扒了卖了,能凑个一万块钱也算是老天开眼了,艹的!” book18.org

  瘦高个又转过头来两眼冒光的打量着母亲说道 book18.org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不管你怎么弄钱,砸锅卖铁也好,卖也好,弄不着钱,呵呵,别怪我们不客气” book18.org

  我血红着眼瞪着站在我面前的瘦高个,真想高高举起钉耙把他脑袋夯出三个血窟窿来。可惜我两手空空,钉耙不知道在那个地方躺着生锈发霉。 book18.org

  瘦高个看着我怪异的笑了笑,几个人七扭八拐的走了,响亮的拍肚皮声还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中。 book18.org

  我爷爷气的直哆嗦,我真怕他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半响他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话来 book18.org

  “一群畜生!” book18.org

  我转过身看母亲,母亲扶着自行车,双眼在夜色中闪着点点晶莹的泪光,我不禁荒诞的想到暴风雨中飞舞流连的萤火虫。我从口袋掏出一截皱巴巴的卫生纸来,轻轻擦着母亲的泪。 book18.org

  “利利他妈,我对不住你们啊,谁知道伟民这么不是东西,我,,,,”   母亲没等爷爷说完,突然异常平静的回答道。 book18.org

  “好了,爸,反正都这样了,我谁也不怨,时间也不早了,您赶快回去睡吧,我妈还等着您照顾呢” book18.org

  我有些惊讶的望向母亲,母亲扭过头,抿了抿嘴唇,微微笑了起来,像夜里含着露珠的兰花,优美生怜,母亲低声的说 book18.org

  “走,回去洗洗睡,明早还要上学呢,别想这么多” book18.org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泪偏偏这时候涌了上来。 book18.org

  第二天,到学校,我刚坐到板凳上,女同桌就下意识挪了挪板凳,我想她这么做是不错的,离杀人犯的儿子远点总比近了强。我立刻埋起头来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我干坐了一天,一肚子尿水快把膀胱都憋炸了。 book18.org

  夜自习放学,母亲告诉我姥爷叫我们去他家睡去,床已经铺好了,姥爷家离学校不到半里地。刚一进门,狗的咆哮声就接踵而来,那是姥爷养的狼狗,纯黑色毛发,能有半个人高,然后就听到姥爷洪厚有力的声音,他这么多年校长可是没有白当。 book18.org

  “卧那!瞎着眼胡叫,利利,回来了” book18.org

  “嗯,姥爷”我轻声回答道,尿憋的我蛋疼。 book18.org

  “哎呦,乖孙,让姥姥好好看看你”姥姥从厨房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我抱进怀里,两个大蜜瓜把我的脸包的严严实实。我一个没喘上气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book18.org

  “咋了?”姥姥问 book18.org

  “姥姥,我想尿尿” book18.org

  “好,快去吧,尿完过来吃西瓜,最后一茬子瓜了,再不吃就要等明年喽”   我嗯了一声,跑到厕所,尿就热气腾腾的灌了出来,烫的我马眼疼。   尿完,院中昏黄的灯光下母亲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手上拿着个只咬了一小口的西瓜,我姥爷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盘着两个深黑色的瓷球。我姥姥边吃着瓜边嘟囔着 book18.org

  “你看你,闺女好不容易来一趟,装那一试”姥姥看见我来了,连忙说“利利快来吃瓜,坐那,那有个凳子”说着拿了两牙最大的给我,啥也不用说,我埋头干起瓜来。 book18.org

  我姥爷开口道 book18.org

  “这几天就住我这,我那个不开眼的敢过来要债,一群王八蛋,他们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勾当我不知道,正好离学校也近,剩的黑灯瞎火的跑二里地”   母亲仍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 book18.org

  我不知道跟瓜有什么仇似的,把瓜的青瓤都要啃进肚里。 book18.org

  姥姥叫了起来“乖乖勒,看把你馋的,别急,这还多的是呢,够你吃的”说着她直接把瓜都推到我面前。 book18.org

  沉默了一会,姥爷又说“听说卫东要当县水利局副局长了” book18.org

  姥姥回道“可不是吗,前几天,卫东他妈到处说呢,美得不是她了,卫东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 book18.org

  没记错的话这个卫东就是跟我母亲订婚的那个人。我瞥见母亲手里的瓜正微微颤抖,我一把把那瓜拿了过来。 book18.org

  “妈妈,你还吃吗?你不吃我吃了” book18.org

  母亲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book18.org

  “嗯,利利吃吧” book18.org

  我姥姥嘟囔起来“你吃你妈的干啥 这桌子不多的是吗?这孩子” book18.org

  我没理她,对着母亲咬过的那一小口,又轻轻咬了上去,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打了个旋,像三月里的小雨浸润田里绿油油的小麦,我的心又跳了起来。   夜里,果然是被尿憋醒了,毕竟吃了这么多瓜。 book18.org

  我蹑手蹑脚的出门尿尿,隐约听到姥爷屋里传出来“哼哧,哼哧”的声响与有些悠长的“啪啪”声。我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我跑到厕所里把一大泡尿冲出来,夜里有些湿凉,我哆嗦着打了个尿颤,想赶紧回去睡觉,到门口那灼热的声响又清晰起来,我鬼使神差的慢了下来,等清醒过来,我已经贴在姥爷房门的墙边。 book18.org

  “哼哧,,,哼哧,,,”那是我姥爷发出的声音 book18.org

  “你轻点,这么大劲不怕闪着腰啊?” book18.org

  “看不起谁呢,我身子骨硬着呢” book18.org

  “你当你还年轻啊,都半百的老头子了”说着“啪”的一声,应该是我姥姥用手拍在了我姥爷背上。 book18.org

  “好好好,我老头子,老头子了”随后是一阵更为激烈的“啪啪”响声   “哎呦,还叫你轻点,犯什么牛疯,死老头子,,,” book18.org

  我的二弟已经悄悄将内裤顶起一个小帐篷,说实话我姥姥虽然今年已经50多,但是满头黑亮头发,找不到一根银丝,岁月随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仍保留着当年大半的风韵,就是身材有些过于丰满,可能是开早餐铺的缘故。   “你说你个老头,前天不要,昨天不要,非要今天,你不怕把乖孙吵醒啊?” book18.org

  我差点以为他们发现我了,惊的一身冷汗,真想扭头回去睡觉。 book18.org

  姥姥又说“你还生咱闺女的气呢?她也不容易,伟民坐了牢,说不定要枪毙呢,这可苦了他们母子俩,哎,苦啊,,” book18.org

  “,,,,,我知道,啰啰嗦嗦的,,,,”好半天我姥爷才憋出这句话。   我已无心听下去,不到为什么裤裆处出了一大堆汗,凉湿凉湿的,真难受。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母亲睡的正熟,微微蹙着眉,朱唇微开,鼻子轻轻微动,或许梦见了什么不喜的事。母亲穿着薄薄的白睡裙,在月光下像蚕丝一样光洁,顺滑。丰韵娉婷的身材完美暴露在我的眼球低下,我突然想到桂林山水甲天下那篇课文,真是荒唐,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爬上床。 book18.org

  躺在床上,我轻轻将手搭在母亲的肚子上,纵使上面还搭着一个红黄相间的毛巾毯,我还是能清楚感触到母亲腹部起伏温暖的肉感。我慢吞吞的咽着口水,生怕吵醒什么,我心里直发毛,风扇摇着头嗡嗡的转着,身上还是出来一层密密的细汗,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我的硬邦邦的二弟终于触碰到了母亲的侧臀,柔软丰盈的触感,虽然隔着两层薄布,还是让我二弟抽了又抽,我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有什么热热东西卡在尿道中,堵的我心慌,迫不及待想找个东西钻进去,狠狠的戳出来。那黑而亮的阴毛一个纵跳扎进我的脑仁,我顺着阴毛望下看去,明晃晃一片,闪个不停,什么都看不清。一股沉沉哀伤涌上心头,我突然想爬上学校光溜溜的旗杆,双腿夹着旗杆,二弟抵在上面,一口气滑到底。 book18.org

  我真的出来不少汗,嘴,鼻腔处吐出一股一股的热气,二弟轻轻摩擦着母亲的侧臀,龟头处一阵酥麻,有种说不上来的轻快与舒爽,像在激烈狂暴的风雪中躺在一片无垠滚烫黄沙中。我的脸病态的发著恶心热潮,一股哀心寒凉爬上我脊椎骨,我急切将手顺着母亲滑嫩的大腿,向那明晃晃的一片探去。 book18.org

  突然母亲腿轻轻摆动了一下,我愣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声音大的吓人,我咬着嘴唇,真想咬出血来,又顺着腿摸了起来,终于我摸到了大腿根部,手指触碰到棉质的三角内裤,那地方真热啊,暖腾腾的,像个小火炉。我刚准备伸出一根手指探进去,母亲轻轻一个侧身,我的半截胳膊便露出来一半,夜真特么冷,冰刺一样的东西,扎的我半截胳膊生疼。我像头蠢猪似的呆着,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嗡嗡”的风扇声裹挟着一阵冲人鼻腔的冷风,将我吹了个透心凉,顿时冷汗全出,我打了个寒颤,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轱辘滚向床内侧,“嘭”的一声,一头撞在水泥墙上,眼泪差点没掉出来,我把肚皮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借以冷却那糟乱荒蛮冲动。我突然想尿尿,今天尽他妈的是尿。   我不敢再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不知又过了多久,迷糊中我感觉到毛巾毯被一只手轻轻盖在我的肚子上,那只温暖的手又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差点把我泪都揉出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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