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198-199) book18.org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book18.org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女性视角book18.org
第6卷 魔州纵云 book18.org
第198章 不思量book18.org
······················book18.org
顾砚舟缓缓地、沉重地扭过身来。book18.org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雪白的发丝滑落,滴落在他那沾染了尘土与血腥的灰色长袍上。book18.org
在那片模糊的雨幕之中,一道妖娆而孤傲的身影赫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不远。book18.org
是杜妖妖。book18.org
她没有升起任何灵力护体,就那么任由滂沱大雨打湿她华贵的紫衣,勾勒出她那曼妙玲珑的曲线,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慵懒而又危险的表情。book18.org
顾砚舟的嘴角,也缓缓地、无可奈何地带上了一抹苦笑。book18.org
而杜妖妖,则在那抹苦笑中,捕捉到了一丝独属于她的胜利,嘴角也随之浮现出一抹明媚而得意的笑容。book18.org
然后,顾砚舟的目光在她脸庞上停了一息,然后,像是被什么牵引似的,他的视线自然地越过她,落在了她斜后方那个雨中孤零零的身影上。book18.org
凌清辞。book18.org
她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魂,低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将她彻底淋透,浑身都在用一种濒临崩溃的幅度剧烈颤抖着。book18.org
顾砚舟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张了张,似是想说些什么。book18.org
杜妖妖何等敏锐,她顺着顾砚舟的视线,也看向了那个在雨中摇摇欲坠的凌清辞,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轻声道:“那个废物,现在可不好过呢·····”book18.org
顾砚舟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被淹没在了无尽的雨声之中。book18.org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凌清辞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book18.org
在这哗啦啦的磅礴大雨声中,凌清辞却依旧清晰无比地听见了那个朝着自己走来的、独一无二的脚步声。book18.org
那脚步声,不重,却如同最沉重的鼓点,一步一步,精准地、无情地敲打在她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心弦之上。book18.org
终于,凌清辞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雨中,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向她走来的人。book18.org
顾砚舟 已经彻底收起了先前那场惊天变故给自己带来的所有冲击,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与温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book18.org
然而,正是这副模样,给了凌清辞最沉重的一击。book18.org
她看见的,不是预想中的愤怒、不是责备、更不是冰冷的审判。book18.org
她看见的,是一张在雨中依旧温和如玉的脸,和一双充满了心疼与无奈的、琉璃白芒的眼眸。book18.org
凌清辞那双美丽的青瞳,在这一刻剧烈地大颤!book18.org
那张本已毫无血色的俏脸,在这一刻“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book18.org
她僵硬地、如同木偶般左右摇着头,口中发出了不成调的、喃喃的呓语:“不……不……我……”book18.org
她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万丈深渊。book18.org
那柄曾青剑,早已在她心神崩溃之时,便化为了灵丝,悄然回到了她的储物戒内。book18.org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悔恨而变得沙哑不堪,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那种身体本能的、压抑的嗯哼与呜咽。book18.org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贝齿,那张写满了清冷与高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小女孩般的恐慌。book18.org
“不……不……不要……!”book18.org
顾砚舟看着她这副即将崩溃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book18.org
但他还是强压下所有的情绪,用一种他所能做到的、最温和的目光看着她,缓缓地张开了口,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她。book18.org
“清辞……”book18.org
但不等顾砚舟将那句完整的话说完,那两个字,便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凌清辞所有的心理防线。book18.org
她尖叫一声,整个身体便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的青光,化为一道流光,以一种决绝而仓促的姿态,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天际,狼狈地逃去。book18.org
见到凌清辞如此仓皇决绝地逃离,杜妖妖那张本还带着几分得意与嘲弄的绝美脸庞,骤然间变得无比狰狞。book18.org
她那涂着艳丽蔻丹的薄唇之下,一口贝齿死死地紧闭,发出咯吱的、令人心悸的声响。book18.org
她的目光,如一柄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地钉着那个在滂沱大雨中狼狈逃窜、逐渐缩小的背影。book18.org
顾砚舟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揪紧,他下意识地便准备踏步跟上,去解释,去安抚。book18.org
然而,他的脚还未离地,一股如山崩海啸般强大而冰冷的威压,便从他的身后轰然倾斜过来,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book18.org
随之而来的,是杜妖妖那压抑着无尽怒火与心碎的嘶吼:book18.org
“够了!你们这种孩子般的胡闹,究竟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她跑,你就要追吗?!”book18.org
顾砚舟艰难地、缓缓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同暗夜女王般、周身不断向外挥发着浓郁暗紫魔气的杜妖妖。book18.org
那魔气不再慵懒,而是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周身剧烈地翻涌、咆哮,彰显着主人内心那早已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book18.org
“我前几日才对你说过的话,顾砚舟,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book18.org
她指着凌清辞消失的方向,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为什么还要这样?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book18.org
顾砚舟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本该魅惑众生、此刻却只剩下疯狂与伤痛的紫晶红瞳。book18.org
他这才发现,杜妖妖不知何时,也已经散去了所有护体的灵力,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瓢泼的大雨之中。book18.org
冰冷的雨水毫无阻碍地冲刷着她精致的脸庞,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拉出一条条清晰的水线。book18.org
在那昏暗的天光之下,顾砚舟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到底是冰冷的雨水,还是她那高傲的自尊心之下,再也无法抑制的滚烫泪水。book18.org
“她掉一滴眼泪,你就要慌了神!那我呢?!”book18.org
杜妖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我呢?!我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地把你盼来了魔州,结果,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废物,在这里上演这场幼稚又可笑的戏码!我杜妖妖,只容忍你一个人的任性!那个废物,让她那个曦姐姐去哄!”book18.org
雨水哗哗地、无情地打在顾砚舟的身上,他脚底的水洼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深。book18.org
那动荡不安、被无数雨点击打得泛起涟漪的水面,正如此刻他那混乱到了极点的心境。book18.org
杜妖妖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激动地一把扯下了那象征着女帝威仪的华贵外袍,露出了里面那套更加便于战斗、也见证了她无数杀戮的紫纹黑袍便衣裙。book18.org
她右手死死地捏着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都从胸腔里捏出来。book18.org
“顾砚舟,你当初死后,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和那个该死的玖天之间到底有什么狗屁交易!我只知道!我只知道我生命中最重要、最唯一的那个人,就那么离我而去了……”book18.org
她向前,朝着顾砚舟的方向,缓缓地踱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book18.org
“我当时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想一头扎进那个无聊透顶的陨黎仙谷!什么狗屁仙谷,在我看来,那就是一座埋葬了我所有心脏的葬心谷!我连你的尸首都看不见一面,我一心,就只想冲进去,死在你的旁边!可是!可是我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book18.org
杜妖妖猛地一挥左手,那动作带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我一个人,来到这个没有任何自己势力可以倚仗的魔州,我除了杀!除了屠戮!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当初是那个南宫瑶溪,亲口说的,她要她的蓬莱,不要你!那个臭寡妇,她有蓬莱仙岛!东方曦,她有凌清辞那个跟屁虫!那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你一个!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顾砚舟看着她那副即将崩溃的模样,看着她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浸泡的、通红的眼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book18.org
他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杜妖妖缓缓走去。book18.org
“怎么?你还要去哄那个废物吗?你要哄到什么时候?!”book18.org
杜妖妖见顾砚舟终于朝着自己而来,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中,却骤然闪过了一丝与凌清辞如出一辙的恐慌。book18.org
她也像那凌清辞一样,一边质问着,一边不由自主地缓缓向后退去。book18.org
“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一个人,在这座冰冷的空城里,守了这么多年!玖天留下的那些部下,没有一个对我心服口服,我怎么办?我只会杀!我只能杀!杀到最后,杀到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靠近我的身边……”book18.org
就在此时,影烬几人终于将贫民窟的残余势力彻底处理完成。book18.org
她们身形一闪,从虚空中悄然落下,准备向杜妖妖复命。book18.org
然而,她们刚一落入广场之内,便立刻发现,整个广阔的广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强大的、隔绝了内外一切声音的暗紫色禁制所笼罩。book18.org
影烬没有多想,按照惯例,将自己现身的位置,精准地选在了杜妖妖的身旁,她单膝跪地,恭敬地垂首道:“殿下,贫民窟已经……”book18.org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book18.org
“够了!废物,给我闭嘴!”book18.org
杜妖妖闻声,那压抑在胸腔内、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与委屈,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book18.org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包裹着紫色魔气的修长美腿,便以一种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姿态,狠狠地、一脚踢在了影烬的腹部!book18.org
“噗——!”book18.org
影烬的身体,如同一只被巨锤砸中的虾米,猛地向内弓起!book18.org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便从口中狂喷而出,那鲜血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触目惊心的血色拖尾。book18.org
紧接着,她的整个身躯,便如同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以一种与先前顾砚舟和凌清辞所使用的“惊鸿”冲刺别无二致的恐怖速度,笔直地、毫无悬念地倒飞了出去!book18.org
只不过,顾砚舟和凌清辞是主动冲刺,而她影烬,却是被自己的殿下,硬生生地踢出来的。book18.org
影烬的身躯,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攻城巨锤,在半空中横贯了数十里长的幽陵城区!book18.org
她所触及之处,无论是坚固的房屋,还是华丽的楼阁,都在那瞬间被撞得粉身碎骨,化作了漫天的碎末!book18.org
一条由烟尘与紫色魔气交织而成的、长达数十里的毁灭之路,就这么触目惊心地出现在了幽陵城的上空。book18.org
广场之外,那些原本就匍匐在地、不敢动弹的修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的额头,都深深地嵌入地面的石板缝里。book18.org
就连那个一向胆大包天的彩儿,此刻都吓得不敢动弹万分。book18.org
他们不知道那个被禁制笼罩的广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有一个人,从里面,被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女帝殿下,以一种无比残暴的方式,给击飞了出来。book18.org
人群中的乔元,裤裆一热,竟是直接一泻千里!他刚才好不容易才憋住的尿意,在这一刻,被彻底吓得决了堤。book18.org
彩儿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心中暗骂:怎么又尿了!但这一次,她连多想一秒的勇气都没有,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动弹。book18.org
她只是趴在那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打颤。book18.org
这是彩儿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近距离地,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名为“死亡”的气息。book18.org
远处,被轰入一片废墟之中的影烬,腹部的位置,已经被那一脚,硬生生提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缺口。book18.org
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那缺口之中向外渗出,她的生命力,也如同这无法止住的鲜血一般,在快速地流失。book18.org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便变得如死人般苍白。book18.org
那一直遮掩着她眼部的杂乱碎发,终于在剧烈的冲击下散开,露出了那双正在剧烈颤抖不止的、充满了痛苦与不解的眼眸。book18.org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只咳出了一股股的血沫,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哑声。book18.org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冲刷着她嘴角的血迹。book18.org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废墟,很快便被自己流出的血水所浸透,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正不断地朝着四周流开。book18.org
她有些茫然地想道:自己……这是要死了吗?book18.org
这死亡,来得……还真是突然啊……book18.org
在场的众魔女,在那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惨烈的一幕。book18.org
星杪更是难以置信地张大了自己那小巧的唇瓣,纤细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娇俏与灵动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惊恐与悲伤。book18.org
影烬……就要这样……离她们而去了吗?下一个,又会是谁?book18.org
顾砚舟见状,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许。book18.org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都仿佛减缓了半拍。book18.org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雨中、嘴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极致的愤怒与委屈堵得发不出声的杜妖妖,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也彻底烟消云散。book18.org
他不再犹豫,快速地朝着杜妖妖走了过去。book18.org
杜妖妖见他走来,竟又一次下意识地连忙后退,但那后退的速度,却因为心神的剧烈动荡而变得很慢,很慢。book18.org
下一刻,她便被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紧紧地抱在了怀里。book18.org
杜妖妖的身子,顿时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般,猛地一软。book18.org
她那张原本还想继续嘶吼、继续质问的嘴,也戛然而止,只是唇瓣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地动了动。book18.org
“怪我……”book18.org
顾砚舟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下巴轻轻地抵着她那被雨水打湿的、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都是我的错……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book18.org
杜妖妖没有回应,但她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身体,却在他的怀抱中,一点一点地、慢慢地软了下去。book18.org
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连带着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幅度也小了许多。book18.org
顾砚舟一只手,有力地搂着杜妖妖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后背上,轻柔地、安抚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book18.org
他在杜妖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充满了歉意与承诺的低语,缓缓说道:book18.org
“嗯,清辞的事情,等回了中州,我们再一起解决,没事的。现在,你有我,放心好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像上一次那样,不明不白地就离你们而去。我们会永远地、永远地绑定在一起。无论凌清辞也好,曦儿也好……还是你,妖妖,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生命里面,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以顾砚舟的身份归来,就是为了你们啊。我在……以后,也永远都会一直在。”book18.org
杜妖妖闻声,那双垂在身侧的手,终于缓缓地抬起,紧紧地搂住了顾砚舟的腰部。book18.org
她稍稍地、用力地收紧了双臂,那力道之大,几乎是想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彻底地黏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积累了数万年的、深入骨髓的不安与孤独。book18.org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轻轻的:“嗯”。book18.org
然后,她才轻轻地推开了顾砚舟,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怒气,只是带着几分残存的委屈与娇嗔,轻哼道:“油嘴滑舌……”book18.org
顾砚舟见终于安抚好了这个小祖宗,也松了口气,轻笑着开口道:“换了其他人,我断然不会这么油嘴滑舌的。”book18.org
杜妖妖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别吹嘘了,说不定你这话,早就对别人说过了千百遍。”book18.org
顾砚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一抽,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book18.org
但所幸,杜妖妖终究还是很好哄的。book18.org
当然,顾砚舟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之所以好哄,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他。book18.org
“没事的,”book18.org
顾砚舟缓缓地离开了杜妖妖的怀抱,目光却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了。等这里事了,陪我去中州吧。”book18.org
杜妖妖点了点头,她甚至都没有去想,自己一旦离开了魔州,这片广袤的疆域,该由谁来管理。book18.org
不过,顾砚舟的心中,却早已有了合适的想法。book18.org
顾砚舟朝着杜妖妖再次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book18.org
然后,他的身形一闪,便瞬间出现在了远处那片废墟之中,影烬的身边。book18.org
当他看见影烬腰部那个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破碎内脏的恐怖空洞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book18.org
还好,影烬还没死。book18.org
她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瞳,正茫然地看着那不断落下大雨的、灰暗的苍穹,嘴里还在不断地、咕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book18.org
顾砚舟弯下腰,轻轻地握住了影烬那只冰冷而沾满了血污的手。book18.org
那只手,入手竟是惊人的细腻。book18.org
影烬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失,她似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甚至没有去理睬身边突然出现的顾砚舟,只是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我……要死了……”book18.org
“我说我不会让你死,你就不会死。”book18.org
顾砚舟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言出法随般的力量。book18.org
他握着影烬的手,将一股股纯净而温和的始祖灵力,缓缓地渡进了她的体内。book18.org
影烬在那股温暖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力流入体内的瞬间,终于有了反应。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顾砚舟。book18.org
她对那股灵力,既不主动排斥,却也没有主动去接受。book18.org
顾砚舟开口道:“主动接受它,对你比较好……呃……只有活下来,才能看见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我知道,因为我,妖妖才会变得这么暴虐无常。不过,现在我来了,放心好了。”book18.org
影烬那双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双眸,怔怔地看着顾砚舟。book18.org
看着他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看着他那披散在肩头的、如雪般的洁白长发,看着他那张虽然算不上多么惊艳绝伦、却俊朗非凡、带着一股独特英气的脸。book18.org
这张脸,竟是越看,越觉得自然,越看,越觉得顺心。book18.org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更多的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book18.org
不过,顾砚舟没有太在意。book18.org
因为他已经清楚地感觉到,影烬已经放弃了抵抗,开始主动地、贪婪地接纳自己渡过去的那股始祖灵力。book18.org
在她腰部那个恐怖的窟窿之中,新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坚定地长出,直至最后,彻底愈合完毕。book18.org
就在此时,杜妖妖那略带几分慵懒与不满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好了……不用再浪费你的灵力了,她已经死不了了。别在意她了,到时候,就让她给你当个通房丫鬟好了,反正像她这样的,不多不少,正好还有九个呢~”book18.org
顾砚舟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直起身子,回到了杜妖妖的身边。book18.org
他伸出手,用食指,宠溺地、轻轻地刮了一下杜妖妖那挺翘的鼻梁。book18.org
杜妖妖却仿佛不领情般,微微一扭头,躲开了他的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的冷淡与赌气:“去追你的凌清辞吧……”book18.org
顾砚舟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杜妖妖。book18.org
只见杜妖妖缓缓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在雨中依旧显得无比孤傲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再不去追,我可就要反悔了……”book18.org
顾砚舟嘴角的笑意,瞬间绽放开来。他长臂一伸,伸手捏住了杜妖妖那小巧而精致的下巴,不容反抗地,将她的脸庞重新扭了过来。book18.org
然后,他低下头,在杜妖妖那微张的、带着一丝错愕的娇艳唇瓣上,留下了一个霸道的、狠狠的深吻。book18.org
一吻过后,他才松开手,在她耳边,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自信满满的声音开口道:“嗯~等我。”book18.org
杜妖妖的心,在那一吻之下,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般地、轻轻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随即,顾砚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道洁白中参杂着绚烂琉璃彩色的流光拖尾,朝着凌清辞先前仓皇逃离的方向,疾速飞去。book18.org
看着那道瞬间便消失在天际的流光,杜妖妖这才回过神来,她抬手,轻轻地触摸着自己那依旧残留着对方气息的滚烫唇瓣,忍不住嗔怨地、又带着几分甜蜜地轻哼道:“就你这慢吞吞的速度,能追得上才怪了~……蠢货。”book18.org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book18.org
直到这时,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才彻底散去。book18.org
众魔女这才如蒙大赦般,长长地松了口气。book18.org
星杪和骨棠两人,第一时间便闪身来到了那片废墟之中,影烬的身边。book18.org
骨棠俯下身,仔细地查探了一下影烬的伤势,随即抬起头,对着众人说道:“无碍了,已经保住性命了,只需要静养几日就行。”book18.org
然而,刚才还因为影烬重伤而脸色最是紧张、最是无措的星杪,此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去关心影烬的伤势。book18.org
她只是托着自己那尖俏的下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book18.org
“呀~看来我那引以为傲的观星之术,这次可真是不准了啊……看得岔了,岔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孤煞怀春,终身无依’的命格,这分明是……九朵桃花一齐开呀!”book18.org
骨棠对她这神神叨叨的话语不以为然,只是摇了摇头。book18.org
但躺在地上,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面容苍白的影烬,在听到星杪这句话之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毫无征兆地,悄然浮现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绯红。book18.org
第199章 玉碎碾花book18.org
···········book18.org
那片曾被她称之为“家”的、在贫民窟里算得上是顶级富裕的残破院子,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沈婉秋那片模糊的视野之中。book18.org
她摇摇晃晃地,如同一具被雨水浸泡得发胀的浮尸,挪到了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book18.org
身上那面从广场上捡来的、象征着卑贱与屈辱的黄色旗帜,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打湿,沉重地、紧紧地贴在她那布满了伤痕的、赤裸的身体上,非但带不来一丝温暖,反而像是第二层冰冷的皮肤,不断吸走她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热量。book18.org
沈婉秋缓缓地、僵硬地抬起手,准备去敲门。book18.org
然而,那只抬到半空中的手,却在空中停滞了许久。book18.org
敲门?她为什么要敲门?这曾是她的家啊。那book18.org
只本欲敲门的手,最终无力地转为了推。book18.org
她只是轻轻一推,那扇本该迎接她归来的院门,便在一声凄凉的“吱呀”声中,向内敞开。book18.org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book18.org
再也没有往日那个无论自己如何冷漠、如何刻薄,都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怯生生地、却又带着满心欢喜地,唤她一声“娘亲”的身影了。book18.org
那一声“娘亲”,如今,已成了这世间最遥远、最奢侈的绝响。book18.org
沈婉秋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内挤压!book18.org
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心悸,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book18.org
她弄丢了什么……她到底弄丢了什么……她弄丢了……永远地,彻底地,弄丢了……book18.org
她支支吾吾地,用一种连自己都听不清的、破碎的声音,呢喃着那个名字:“俊文……俊文……”book18.org
院内,除了那铺天盖地的、喧嚣的雨声,再无任何回应。book18.org
沈婉秋赤着双足,麻木地在院内那盖了一层薄薄泥水的青砖上,来回地、无意识地踱步。book18.org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雨幕中,显得那般孤寂,那般可怜。book18.org
她如同一个游魂,飘到了沈俊文的房门前,再次推开了那扇她从未正眼瞧过的房门,口中依旧呼唤着:“俊文……”book18.org
她从来,从来没有用过这样近乎温柔的语气,去喊过沈俊文。book18.org
从小到大,她对他,只有无尽的、充满了仇恨的教育。book18.org
她将自己所有的不幸与怨毒,都灌输给了这个无辜的孩子,逼迫他去仇恨那个他本该称之为“父亲”的欧阳文君,逼迫他去仇恨那个他素未谋面的“母亲”田木兮。book18.org
她推开了沈俊文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这残破院子格格不入的、干干净净的房间。book18.org
房间里的物品没有很多,但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床褥被叠成了方正的豆腐块。book18.org
而在那张简陋的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做工极为粗糙的拨浪鼓。book18.org
看到那个拨浪鼓,一段被她刻意尘封的、遥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book18.org
那是沈俊文还很小的时候,她看着那个孩子,就觉得无比的心烦。book18.org
因为那是田木兮的孩子,是那个女人的种!她一点都不愿意去哄。book18.org
但看着孩子撕心裂肺地哭闹,而自己,也是刚刚生下了欧阳少恭,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母亲的本能。book18.org
她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抱起了沈俊文,给他喂奶。book18.org
而那个小小的婴儿,在吃饱之后,便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咿呀咿呀的、纯净无比的笑容。book18.org
后来,断奶之后,沈俊文再次哭闹,她便让陈蛟去街上随便拿来一些哄孩子的玩意儿。book18.org
她看也没看,就随手拿起了这个最便宜的拨浪鼓,扔给了那个在襁褓中哭闹不休的沈俊文。book18.org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随手丢弃的、廉价的玩具,沈俊文竟然一直保留到了现在。book18.org
沈婉秋从来没有进入过沈俊文的房间,一次也没有。book18.org
她甚至觉得,踏入这个房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蔑视与侮辱。book18.org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拨浪鼓。book18.org
上面的彩绘图案,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消失殆尽,那干燥的木质,摸上去是那样的脆弱,仿佛她只要随手一捏,就会彻底碎裂成粉末。book18.org
沈婉秋小心翼翼地拿着,仔细地观摩着。book18.org
她忽然发现,在那个拨浪鼓原本摆放的位置下面,桌子上,似乎有字。book18.org
那是用小刀,一笔一划,深深地刻在桌面上的字。book18.org
“俊文,今日便要去了。希望能用这次的成功,换取娘亲她……不再那般悲伤。从小到大,俊文从未见过娘亲真正地笑出来过。如果……如果这次失败了,想来,娘亲应该也不会伤心的吧。毕竟,自己只是那个负心汉留下的……野种……”book18.org
“俊文,如果失败了。那就对不起娘亲。也对不起……妍儿……”book18.org
“还有那个砚舟兄弟……俊文,也辜负了他对我说的……那么多的知心话。”book18.org
这些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个一个,狠狠地烙印在了沈婉秋的灵魂之上!book18.org
她只觉得大脑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氧气,她猛烈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喉咙里发出了“嗬、嘶——嗬、嘶——”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book18.org
就在那一刻,沈婉秋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几百年的阳寿。book18.org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灰白、枯槁,脸上、身上的皮肤,也如同失水的花瓣般,不断地加深着皱纹。book18.org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沈俊文房间的地上。book18.org
她像疯了一样,伸出脚,狠狠地踹着桌子,踹着那个破旧的拨浪鼓,口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如同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苍老无比的老人。book18.org
她……是受害者,但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残忍的加害者?book18.org
她以前之所以看见裴妍,就觉得那个女孩贱得不能再贱了,只因为,裴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是那样的熟悉。book18.org
那是她最恶心、最讨厌的气息,和以前的自己,和那个还叫做“沈瑶”的自己,一模一样!book18.org
她们都死心塌地跟在一个对自己有救助之恩的男子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毫无保留地、什么都愿意为对方着想。book18.org
但不同的是,沈俊文,除了在那场由她亲手策划的、肉体上的欺骗与背叛之外,从未对裴妍有过一丝一毫无理的索取。book18.org
哪怕后来,因为被自己发现,沈俊文偷偷地将修炼丹药塞给了裴妍,自己将他打得半死,沈俊文也是咬着牙,将所有的罪责,全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book18.org
也许,当时的沈婉秋,是觉得沈俊文迟早要被自己设计,死在田木兮的手里,所以懒得再去管他。book18.org
又或许,是她从心底里,嫉妒着那两个孩子之间,那份虽然卑微、却远比自己要干净纯粹的感情……book18.org
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过往。book18.org
那块曾名为“沈瑶”的、温暖的璞玉,在破碎之后,终究是带着它独有的分量。book18.org
那冰冷的、含着无尽秋霜之意的碎玉,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那朵从未曾有人为它命名过的、小小的、无辜的野花,彻底地碾压了过去……book18.org
沈婉秋疯狂地踹着那个破旧的拨浪鼓,直到力竭。book18.org
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book18.org
··········book18.org
“俊文哥哥,我们回家……”book18.org
裴妍的背上,是她整个世界的重量。她背着沈俊文那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在滂沱的大雨之中,一步一步,缓缓地、艰难地向前挪动着。book18.org
那具尸体,早已没有了声息,是那样的沉,那样的重,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她那瘦弱的身躯,彻底压垮,深深地踩进这片混杂着血水的泥泞之中。book18.org
她对着背上那再也不会回应的爱人,用一种几近自我催眠的、颤抖的声音,轻轻地、淡淡地说道:“还好……还好妍儿,如今也算是个筑基修士了……能……能背得动俊文哥哥的……”book18.org
然而,这句脆弱的自我安慰,在说出口的瞬间,便成了压垮她所有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book18.org
她再也绷不住了,那积攒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book18.org
她放声大哭,那暗淡无光、布满了细密血丝的眼眸,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湿润,此刻,在那极致的悲伤之下,甚至有一丝血线,从她的眼角悄然渗出。book18.org
她没有朝着那个位于贫民窟的、破败的家走去。book18.org
她的目的地,是以前小时候,俊文哥哥偷偷带着她一起发现的、位于贫民窟截然相反方位的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林子。book18.org
小时候,他们两人最喜欢往那里跑,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秘密天地。book18.org
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俊文哥哥被他的娘亲管得越来越严,他们就慢慢地、再也不去了。book18.org
只有裴妍,还会在思念成疾的时候,时不时地自己一个人去那里待着,怀念一下那段虽然贫穷、却无比快乐的时光。book18.org
裴妍背着沈俊文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得是那样的艰难。book18.org
她感觉自己的视野,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窄,周围世界的颜色,也仿佛正在被这场无情的大雨,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灰。book18.org
天色……好像越来越黑了……book18.org
天黑了吗?book18.org
就在她如此想着的时候,一个平时根本不会被她放在眼里的小小台阶,却在此刻,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book18.org
她的脚被狠狠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着前方扑倒在地。book18.org
背上那沉重的、沈俊文的尸体,也随之“嘭”的一声,毫无生气地摔落下来,溅起了一大片冰冷的泥水。book18.org
裴妍跪趴在地上,她的眼前,是无尽的、纯粹的漆黑……book18.org
不是天黑了……是自己……瞎了……book18.org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她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book18.org
裴妍慌乱地、如同疯了一般,伸出双手,在那冰冷的、满是泥水的地上疯狂地摸索着,口中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带着哭腔的嘶喊:“俊文哥哥!……俊文哥哥!俊文哥哥……没事的……妍儿在这里,妍儿在这里!”book18.org
终于,她那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更加冰冷的、僵硬的肌肤。book18.org
她摸到了沈俊文的尸体。book18.org
裴妍凭借着那早已烂熟于心的触觉,摸索到了沈俊文那张再也不会对她微笑的脸庞。book18.org
她靠着顾砚舟给她的那些最基础的、用灵识感知周围的办法,勉强在自己那片漆黑的世界里,勾勒出了周围场景的、几条极为模糊的、歪歪扭扭的线条。book18.org
她的双手,在那张冰冷的脸上,温柔地、缱绻地抚摸着,仿佛要将他的轮廓,永远地刻在自己的指尖,刻在自己的灵魂里。book18.org
她用一种低声细语的、如同在哄睡一个受惊孩童般的语气,轻柔地说道:“妍儿会一直在俊文哥哥身边的,不要怕……不……”book18.org
然而,这句话,却让她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她的声音,骤然变得抽泣……book18.org
“俊文哥哥……你骗我……你不是说好了,要娶妍儿的吗?呜……呜呜……呜呜呜呜……”book18.org
裴妍无神地、绝望地哭泣着,那声音早已沙哑不堪,却依旧撕心裂肺。book18.org
但她那悲痛的哭声,却被这磅礴的大雨声,无情地淹没,覆盖了过去。book18.org
这朵无名野花的破碎之声,甚至都未曾在这天地间,留下一丝一毫的回响。book18.org
最后,裴妍摸索着,捡起了那条被她掉落在旁边的、顾砚舟送给她的洁白丝巾。book18.org
在自己那片永恒的、再无光亮的视野里,她摸索着,一点一点地、无比仔细地,为沈俊文擦拭着脸上那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污渍。book18.org
“俊文哥哥……你回一下妍儿啊……妍儿……妍儿看不见你了……妍儿……不要这样……俊文哥哥,就算你不娶妍儿了,妍儿也不要你这样死去啊!!我求你了……求求你了……”book18.org
裴妍死死地攥着那方早已被泥水浸湿的丝巾,整个人趴在那具冰冷的、再也不会给她任何温暖的尸体上,放声痛哭。book18.org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淹没的大雨,终于缓缓地减弱了。book18.org
天空之上,那厚重的、如同铅块般的云层,也渐渐地消散开来。book18.org
天气,真是变得快,正如这短短一日之内,所发生的、这桩桩件件、足以改变无数人一生的惨事。book18.org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打在了满目疮痍的幽陵城上。book18.org
那些跪服了许久的修士们,在确定危险已经过去之后,都缓缓地起身,逃也似地跑回了各自的家中。book18.org
紫岚居前,彩儿搀扶着那个依旧在抖抖索索、几乎无法站立的乔元,也终于回到了店里。book18.org
【待续】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