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的救赎 (1-4)作者:li0713_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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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book18.org

  马路上大雨滂沱,偶尔驶过一辆汽车把地面的积水压起一人多高,打在酒吧橱窗的玻璃上。玻璃后面两个男女相对坐着,男的是个二十出头仍略显稚气的少年,女的则已经是个妇人。妇人慢条斯理喝着红酒,把目光锁定在少年身上,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情愿,少年没有与她对视,只顾著外头,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是心猿意马。 book18.org

  “我离婚了。”妇人闪烁著眸子,想从少年脸上捕捉到什么。 book18.org

  “我料到了。”少年从外头圈回驰骋的“猿马”,低头摆弄手里那只艰量版ZIPPO火机,他喜爱收藏ZIPPO。 book18.org

  “不高兴吗?” book18.org

  “我应该高兴吗?” book18.org

  “不应该吗?我是你母亲,而你讨厌他。” book18.org

  母亲?这两字像尖利的刺狠狠在少年心头扎一下,他紧紧握著打火机,手指被握得发白。她总是结婚,又总是离婚,所有的时间都被她用来忙活这两件事了,她还能想起她儿子的样子吗?等她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大成人,没有母亲的童年已经成为永不可更改的历史事实,所以他高不高兴又与她何干。 book18.org

  “我讨厌的人很多。” book18.org

  “我知道,包括我在内,对吗?” book18.org

  “他对你不好?”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他破产了?” book18.org

  “也不是。” book18.org

  “那是你有了别的男人?” book18.org

  “我在这买了房子。”妇人似乎不想纠缠在这上面,她说:“我搬来和你一起吧。”少年假装出来的淡定终于被惊起波澜,忍不住抬起头去看母亲。母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曾经认识但已经变得陌生的,也有似有若无不容易被察觉的,可是他察觉了。察觉了又能怎样,他理解得了吗?他的聪明远远比不上母亲。 book18.org

  “搬来这里?你……不打算结婚了?” book18.org

  “你希望我结婚?”少年沉默不语,他怎么可能希望自己母亲又结婚,只要是个人都不希望那样。 book18.org

  他虽然没有母亲聪明,但也不笨,所以他心里是高兴的,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第一次高兴。 book18.org

  “明天带你去看房子,帮我参考一下,如果你不满意就不要了。” book18.org

  “不是已经买下了吗?” book18.org

  “还没有,只交了订金,可以退的。” book18.org

  “那订金岂不是白白送给人家了?” book18.org

  “无所谓,就当钱包掉了啰!” book18.org

  少年刚刚才放松的心又是一紧,像被谁捏了一下。这么多年了母亲仍然没有改掉她的坏毛病,她爱享受,爱享受就需要更多的钱,所以她结婚又离婚,离婚了又结婚,和她结婚的男人都有钱。钱多了也去得多,她花钱简直就是拼命,拼命花钱,大概是富婆的通病吧。 book18.org

  少年讨厌母亲的这种做法,他曾试图说服自己去恨她,可是怎么也恨不起来,同样他也不能说服自己去爱她,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爱过她,每一次见面,他只扔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离开了,从来都不需要借口。 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这次见面和以往不同,从开始算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十分钟,这是一项新纪录。创纪录总能令人欣喜,连老天都为他们走出融冰的第一步而庆贺,它欢快地把雨越下越大。 book18.org

  时间一秒秒流过,纪录一点点被刷新,除了从马路上传来的雨声,周围几乎没有一点声音,酒吧早早把音乐关掉,就剩下两个客人,点的又不多,何必为他们浪费电费。 book18.org

  “你饿吗?要不一起去吃宵夜?”妇人看看表,很庆幸宵夜的时间到了,不失时机地向儿子提出新建议。 book18.org

  “我不饿,你饿了?我煮给你吃。”妇人心喜若狂,就好像一个乞丐意外的捡到了一袋金币,还不必担心会人来认领。儿子煮东西给自己吃,那是天塌下来都从来没有过的啊! book18.org

  “哈,我倒忘了你是个厨师,好啊,你煮我吃,顺便看看你住的地方。”天公作美,两人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雨势变轻了,水滴化做絮状飘浮在空中,他们可以漫步回家,少年的家就往在附近。 book18.org

  妇人是第一次来到儿子的住处,这是租往的一间简户型。所谓简户型,意思就是它比小户型还要小,只有一厅一室一卫,而且都小得可怜,厨房更是没有,在客厅的窗户前安放个炉灶就算是厨房了。 book18.org

  少年下厨的时候妇人全程陪在一旁观摩,儿子工作的样子深深吸引着她,他每做一个动作,从配菜、开火、炝锅,到入高汤、下食材、调火候,她都觉得既新奇又可爱,尤其是他凝神专注的样子。 book18.org

  夜宵做好了,普普通通,不过是一碗汤面,上面摆放着几根青菜和一只荷包蛋。妇人捧起碗先喝一口汤,然后夸张地回味了一分多钟,谁都看得出她在向儿子谄媚,而且做得相当肉麻。 book18.org

  “你不吃吗?陪我一起吧!” book18.org

  “我不饿,你吃吧。” book18.org

  “来嘛,分你一点。” book18.org

  “我真的不饿。” book18.org

  “来嘛……”母亲的嗓音仍和她年轻时一样悦耳,就算少年的免疫力再强也顶不住,他摆上一副新碗筷,看着母亲一夹一夹往他碗里分面,青菜和鸡蛋也都各分他一半。 book18.org

  这顿宵夜吃得很痛快,母亲情不自禁打了个饱嗝,即使是打嗝她也打得和寻常女人大不一样,说好听就是好听。 book18.org

  看儿子收拾碗筷和炊具对妇人来说又是一种享受,她说:“今晚我不想回酒店了,在这住可以吗?” book18.org

  “嗯……好!”妇人大喜,问儿子有没有多余的睡衣,因为自己没带,她要穿他的。少年没有睡衣,他从不穿睡衣睡觉,他给母亲一件自己的T恤。T恤很宽大,穿在母亲身上却丝毫没减掉她的半分韵味,反而增添了一道别样的风情。母亲的身材还是那么好,少年的脸开始红起来,不敢多看。妇人偷偷的乐,在儿子面前骄傲地展示自己的腿和脚。 book18.org

  妇人出浴的模样可爱极了,红扑扑的两边脸蛋和亮闪闪的一对眸子,她希望儿子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可惜他已经回房去了,客厅里不再有他高大健壮的身影。 book18.org

  妇人走进卧室,儿子正在收拾床铺,见她进来,他说:“今晚你睡这,我换了新被单。” book18.org

  “那你睡哪儿?” book18.org

  “我睡客厅。” book18.org

  “嗯,有吹风筒吗?” book18.org

  少年递给母亲吹风筒,妇人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当然是站着,男人可没有梳妆台。正因为是站着,妇人的长腿暴露无遗,很白很美,很能让人想入非非。 book18.org

  “看什么呢,要不要来帮我吹吹?”妇人扭头看看儿子,少年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尴尬地退出房去,轻轻关上房门。 book18.org

  雨停了,水滴掉在窗户的遮阳蓬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也许是被这声音吵到了,少年一直都睡不着,又或者还因为别的什么,总之他思绪万千,想理理不清楚,不得已打开窗户点上一支香烟,以为抽烟真的能放松情绪。 book18.org

  母亲再一次离婚,她说不打算再结了,这是真的吗?她说她在这买房子,要搬来和他一起,这也是真的吗?她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又为什么告诉我?仅仅因为我是她儿子?难道……少年有些沮丧,这些显然都不是他期待的真相。他拼命抽烟,直到抽完整整一包,当要去拿新的时,就发现母亲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暗淡的灯光照在她的大眼睛里,也照在那两条白白的腿上,反射回来的光芒变得眩目刺眼。 book18.org

  “睡不着?” book18.org

  “嗯,有点儿。” book18.org

  妇人款款走到窗前与儿子并肩站在一起,向他要一根烟抽。少年拿来香烟给母亲点上,自己却没有点,他还不想和她做同样的事情。看来要拉近彼此心里的距离,母子双方还需要做出更大的努力。 book18.org

  妇人抽烟的姿势很优雅,既然优雅,那就得慢慢来,抽一根花的时间比儿子要多一倍,她的时间跟钱一样多,花起来不忌讳大手大脚,抽完了她问儿子烟屁股扔哪儿。少年从母亲手中接过烟蒂拿到厕所冲掉,回来就不敢再站并排了,母亲的身体太香,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抵挡得住,他有些犹豫,直到母亲叫了才机械地走过去,站在距离她一尺左右的地方。 book18.org

  夜风吹来,吹得妇人的身体发抖,她感到冷了。少年微微向母亲挪动了两步,希望她能够暖和一些。这小小的两步看似平常,但此时此刻所起的作用却是不可估量的。母亲抿嘴一笑,轻轻对儿子说声谢谢,儿子心口也是一热,情不自禁叫声妈妈。这声“妈妈”让两个人瞬间都怔住,多少年了,他叫她妈妈还是在他八岁以前,妇人鼻子一酸涌出泪来。少年想为母亲去拿纸巾,却被她迅速拉往,“别走,行吗?”她央求儿子。 book18.org

  少年木偶一样被母亲靠在肩膀,身体笔直僵硬,手也没处放。母亲的幽香像敌人一样凶狠毒辣地攻击着他,搞得他神魂颠倒昏头转向,从未有一个女人像现在这样靠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觉好神奇,即便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book18.org

  “谢谢你!”妇人说。 book18.org

  儿子以沉默来回应自己,妇人并未感到失望,她仍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儿子应不应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听到了也就满足了,看来失眠带来的不全都是坏处。只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做好思想准备。 book18.org

  外面的灯光彻夜亮着,天不明它是不熄的。但人却不能不休息,母子相互依偎站了很久,都很累了,儿子说:“你去睡吧,很晚了。” book18.org

  “你不睡吗?你不睡我也不睡,我陪你!” book18.org

  “我睡。” book18.org

  “嗯,晚安,儿子!” book18.org

  “儿子晚安”这是这一整夜妇人唯一的愿望。早上起床时儿子已经去上班,走前为母亲做好了早餐,仍旧是一碗面,但味道比昨晚的好。吃这碗面妇人花了更多的时间,每吃一口她就闭一闭眼睛,很认真很仔细地品味着,毫无疑问她的认真完全发自于内心,因为眼下没有旁人,不必做态给谁看。余下的时间全部被妇人用来期盼儿子早点下班,当然,她也不是光坐着盼,得做点什么,作为儿子留宿自己的回报。 book18.org

  妇人去找活儿干,转悠了半天才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想收拾衣柜,柜子里叠放得整整齐齐,想洗衣服,衣服早就洗好了晾晒起来,想擦地板,地板已经擦得比镜子都亮了。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打开衣柜重新审视一遍,必须得找到破绽。终于让她发现衣柜的最底层摆放得似乎不是很规整,男人啊就是粗枝大叶,她摇著头叹着气,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专业的家政妇,于是她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不太规整”的衣物。 book18.org

  在衣物的最下面妇人又所有发现,那里压着一只盒子,既然是压着,就必定是个秘密,或者是比秘密更重要的东西,所谓压箱底嘛。妇人很矛盾,盒子开是不开都很困难,开,偷窥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不开,好奇心终究会害死自己。 book18.org

  最终她选择保命,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 book18.org

  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样东西,妇人认得这东西,是个自慰杯,她的第二任丈夫也有一个,只是手里这个要长大了许多。呸!年纪轻轻的怎么也用这种东西,你有这么长么!妇人面红心跳,当她打开杯盖,脸就更红心更跳了,原来假体开孔的形状居然和自己很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嘛,也有宽厚肥大的阴唇,窄窄的洞口同样也吐出一条小肉舌来,唯一不同的是假体光秃秃的没有一根阴毛。 book18.org

  这纯属巧合还是蓄意为之?一定是巧合,儿子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的,不对,他见过,但那时候他还小,才刚刚出生,怎么可能记得住妈妈的形状,真是个傻瓜! book18.org

  妇人骂自己愚蠢,望着假体开孔的地方出神,这东西又冷又干,还是死的,能让人好受么?她好奇地把手指插进洞里,里面凹凹凸凸如崎岖的山路,握感还算可以,但比起自己那就差得太远了。抽出手指一瞧,没有浆,又傻了不是,假货哪来的浆啊!妇人哧噗一笑,心说你呀真够变态的,这东西你也有啊,玩个什么劲呢?她小心翼翼把假体收好,尽可能摆得和原来一样,又不放心,左看右看半天才逃也似的离开。 book18.org

  妇人回到客厅,再没有心思玩家政妇的游戏,一言不发盯着自己那根手指,翻过来看过去一遍遍不厌其烦。对面漆黑的电视屏幕上印有她的影子,只看不清那张娇美的脸蛋到底是红的还是白的。 book18.org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响把妇人吓一大跳,原来是儿子来电话了。 book18.org

  “你还在……呃,我是说你还在我家吗?”“在,在的……”妇人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回答的声音很小,连大气都不敢出,得亏粗枝大叶的儿子没听出什么异样来。 book18.org

  “那好,我做了午餐,这就叫人送过去。”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妇人笑靥如花,儿子关心母亲,知道她不会做饭,所以做好了叫人送来。会是什么呢,又是一碗面吗?那味道肯定和之前又不一样了,一定会更好的!瞧她欢天喜地的样子,仿佛那个捡到金币的乞丐又得到一碗免费的剩菜汤一样。 book18.org

  午餐送来了,是几样小菜,有香煎三文鱼、素炒肝尖、蚝油小芛、花样小泡菜、一盅乌鸡汤,外加一小碗米饭,分量不算多,但很精致,荤素搭配也刚刚好。 book18.org

  看得出儿子很用心,因为他还送来一瓶红酒,虽然比不上她平常喝的,却也系出名门。妇人在感动中大开食欲,美美地享用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午餐。 book18.org

  食物越美味就越能激发母亲对儿子的念想,妇人不等用完午餐便急忙忙给儿子打电话。 book18.org

  “我好无聊,我去看你吧!”“可是我有工作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陪你。”“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只要看看你就行了。”妇人草草结束用餐赶回酒店,她得换套行头,再化化妆,总不能素颜去见儿子吧,她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儿子,也给他的同事们,他们就等著羡慕他吧!她想。 book18.org

  半顿饭的工夫,妇人乘车来到儿子工作的地方,这是一座雄伟的建筑,楼顶上赫然立著四个金字“九洲饭店”,每个字足有三人来高。在饭店餐饮部的员工榜上,妇人找到儿子的名字,他排在第一位:熊燃,行政总厨,国家特级厨师。 book18.org

  “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说话的是个服务员,妇人友善地冲她点点头:“我是熊燃的母亲,他在吗?我想见见他。” book18.org

  “哦原来是熊总厨的妈妈,他在的,请跟我来。”服务员把妇人领到一间办公室前,先向里边禀报一声,然后请妇人进去。 book18.org

  妇人走进办公室,儿子熊燃正和他的老板谈话,见到她,他们都站起身来,那位老板热情地向妇人打招呼:“想必您就是小熊妈妈了,请坐。” book18.org

  熊燃为母亲和老板做介绍:“这是我们总经理骆少,这是……” book18.org

  “我姓白,白鹿,是熊燃的母亲,骆少你好,给你添麻烦了。” book18.org

  “阿姨哪里话,您客气了,我和小熊情同手足,您叫我一声小骆就好了,您请坐。”骆和给白阿姨倒杯茶,再请她坐下。 book18.org

  这骆和其实是九洲饭店老板的儿子,现任饭店的总经理,也算是半个老板了吧,年纪不算大,长熊燃六七岁的样子,一派西装革履,颇显得精明干练。 book18.org

  骆和中断和熊燃的谈话,和他母亲聊起天来,从五岳三山到九洲四海,内容无所不包无所不纳。白鹿发现骆和不但年轻,而且见多识广,谈吐高雅又不失幽默,为人也谦和,没有半点大老板的架子,与他谈话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不自在。 book18.org

  骆和也觉得眼前这位白阿姨人不仅长得漂亮,气质更是比寻常女人高出一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被她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她娓娓的嗓音和语调,听起来就那么的舒服,天籁之音想必也不过如此吧!两人交谈甚欢,彼此传递著好感,倒让坐在一旁的熊总厨感觉自己变成多余的一个人了。 book18.org

  聊天持续了一个多钟头,熊燃完全插不上话,弄得他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只能郁闷地在一旁默默听着。心细的白鹿发觉儿子的处境尴尬,便站起来告辞,同时也替儿子告辞,为他向骆少请半天假。骆和大大方方地批准了,在送客人离开前,出于善意他邀请她母子参加今晚在饭店举行的舞会,据说界时会有很多重量级人物现身捧场。白鹿愉快地接受邀请,她自不会错过这种结识大商巨贾的机会,当然了,主要目的还是出于为儿子的前程着想。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白鹿辞别九洲骆和,带着儿子直奔她买房的楼盘而来,昨晚说好的要带他来,要他帮忙参考参考。在路上少年熊燃就已经有些不快,一来母亲太任性,怎能随意就把他从工作中拖走,即便请过假了也是不妥的,自己资历尚浅,理应多把时间用在工作上才是;二来母亲才认得骆和多久,便与他打得火热,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情以何堪?想起母亲有过多次婚姻的经历,他怀疑她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book18.org

  售楼部大厅里人影寥寥,三两个温饱方才解决的看房客对着模型犹豫半天也没敢出手,看来传说中楼市火爆的场面许是开发商自己做出来的。 book18.org

  白鹿不是看房客,她是买房客,已经交过订金的,她订的是最高端的户型。 book18.org

  售楼小姐自不敢怠慢,热情地为她介绍工程的进度情况,说什么工程品质和地段都数最最上乘,即便以后有新开的楼盘也不可能和现在这个比。她还不知廉耻地施展出马屁功,称白女士眼力如何如何魄力又如何如何。白鹿不是傻子,本不屑于听她胡说八道,但出于真心买房,也就耐烦下来了。当被问及交房的期限时,售楼小姐又拍著胸脯一再保证定会如期交房,否则愿退两倍房款。看她表演,熊燃觉得好笑,心想别再拍了再拍可就真变成飞机场了。 book18.org

  正当售楼小姐唾沫横飞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青年也掺和进来,不到他开口他瞎答话,像苍蝇蚊子一样讨厌,而且他还不时捞起左手袖,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手腕上那只卡地亚表。更为可笑的是他居然把一部iphone 6手机时刻拿在手中,动不动就在人前晃一晃,好像手机比卡地亚要金贵许多。看他这人,年纪与骆和相仿,样貌也不赖,却无人家半分潇洒,俗气得很。 book18.org

  “等等,这位先生你谁呀?没看见我们正在说话么?瞎掺和什么,请你离开!”白鹿很不耐烦,语气也相当不友好,就算是厚脸皮的售楼小姐也尴尬起来,正想介绍那个男青年,哪知男青年抢在前头说:“鄙人是此处楼盘老板,请教美女芳名。”他对白鹿的无礼视而不见,涎著脸索要她的姓名。 book18.org

  白鹿捂著嘴夸张地哦了一声,大呼久仰:“原来是楼老板,失敬失敬,鄙人姓赵。” book18.org

  “呃呃,鄙人是开发楼盘的,并非姓楼,请赵美女不要误会鄙人的家族姓氏。” book18.org

  “那楼老板的家族姓氏叫什么?” book18.org

  “赵美女如果有兴趣了解鄙人的家世,请随鄙人到这边来,听说你已经交了订金,鄙人可以把订金如数奉还,鄙人还可以在房价上给你打个七折,如何?”房价打七折?那可是相当诱人的,然而白鹿却看不上,不是看不上那七折,而是看不上眼前这人,她借口有急事拉起儿子扭头就走。那鄙人在后面拼命追赶,嘴里直喊“六折五折”,当房价降到四折三折时,已看不见“赵美女”的倩影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才逃脱鄙人的追踪,白鹿母子哈哈大笑,一个笑弯了腰,一个笑岔了气。笑完了母亲问儿子想去哪里,儿子说想回去上班,母亲嗔怪儿子呆脑袋,都请了假还回去干嘛,不容分说便拉他去逛街,说是要给他买套西装,这么大个人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怎么出来见人。 book18.org

  两人来到城市最繁华的地界,这里商铺林立名店云集。母子连逛了四五家店,都挑不到中意的,原因只有一个:熊燃嫌贵,几千块买件衣服?不就一身皮吗,哪儿就值当了,三五百都嫌贵了。儿子挑三捡四让白鹿颇为不爽,说你一个年轻人做事如此不痛快,又不花你钱你怕什么,警告他从现在开始闭嘴,不准再出半点声音。熊燃也自知不识抬举,彼此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母亲必定急着讨好儿子,怎能拂了她的好意,想想也就同意了,一切都听母亲的。 book18.org

  白鹿这才笑颜逐开,挽著儿子走进阿玛尼,这回她不让儿子自己挑了,叫售货员小姑娘把摆在最显眼处的那套拿来。小姑娘拿来了,熊燃又习惯性地想去翻吊牌,偷眼见母亲柳眉倒竖,只好把西服套到身上。 book18.org

  “哎哎,看,我儿子!”白鹿洋洋得意,小姑娘也溜须拍马翘起大拇指。俗话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名牌货就是不一样,穿在身上立刻就变了一个人,比原来何止精神百倍。 book18.org

  “就要这件,算算吧。” book18.org

  “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吊牌价一万七,太太。” book18.org

  “打几折?”“抱歉,不打折。” book18.org

  “开玩吧,我朋友昨天也在这买过一件同样的,怎么就打了八折呢?我是听他介绍才过来的,怎么就得不到同样的待遇呢?你们这是歧视性销售,信不信我到商管部门去告你们。” book18.org

  “对不起太太,昨天不是我当班,所以不了解情况,您那位朋友叫什么,我可以查一查,我们每销售一件商品都是有记录的,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也可以给您打八折的。”白鹿脸一红,她哪有什么朋友来买过,在这里她压根就没有一个朋友,恼羞成怒之下,蛮横的性格又开始发飙了。 book18.org

  “你甭管他叫什么,要么八折,要么告你们,你自己选吧!你们口口声声顾客是上帝,可实际上呢?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book18.org

  “很抱歉太太,八折真的不可以,这是公司定好的,我一个小小的销售人员哪有那么大权力改价啊!” book18.org

  “那谁有权力?” book18.org

  “店长。” book18.org

  “她电话多少,我跟她谈。” book18.org

  “对不起太太,店长的号码是不可以随便透露的。” book18.org

  “那好,你打我说。” book18.org

  “这……这真的不行啊!太太,我不敢……” book18.org

  “什么?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慢待顾客,你就等著被解雇吧!”这小姑娘是新聘来的,胆小怕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吓得要哭。在一旁的熊燃不忍心,劝母亲见好就收,不一定非要在这买。白鹿想想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book18.org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给你们店长打个电话,打八折我要两套,一套我儿子,一套我丈夫,今天先拿我儿子这套,回去让他爸爸看看,如果满意明天再来拿另一套,如果不满意就换别的款式,总之两套我一定会要,这总行了吧?”小姑娘每销一件货都有提成,这下子一次就卖出两套,提成可不算少,便转忧为喜,说:“那好,我问问看。”见小姑娘进里面打电话,熊燃急了,说这哪行啊,这不是骗人吗?白鹿狠狠瞪儿子一眼,说刚才的警告你忘啦。母子正要发生争执,小姑娘就出来了,高高兴兴说店长同意了,但明天那套要先交一百元押金,到时从货款中扣减。白鹿同意,让小姑娘把西装打好包,又交了钱,拖上儿子迅速开溜。 book18.org

  衣服是买到了,但熊燃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反而还感到害怕,不是因为母亲贪便宜,而是因为她砍价的方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威胁和欺骗,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book18.org

  其实熊燃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母亲,白鹿是个贪图便宜的女人吗?真要那样她大可去了解那个地产商鄙人的家世,何必为省下区区三四千块大费周章,砍价她是乐在其中,当然也不能否认她的砍价方式是拙劣了些。 book18.org

  “怎么啦,衣服不称心?” book18.org

  “衣服再贵再好也是那样一穿,称不称心有那么重要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儿子这番话在白鹿听来是那么的刺耳,在反驳与沉默之间她选择了后者。熊燃有些后悔,他不苟同母亲的做法,却不能不认同母亲为挽救与儿子及及可危的关系而做出的努力,她是那么投入,那么的不惜一切代价。 book18.org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咱们回家吧。”熊燃很巧妙地向母亲发出一个信号,白鹿聪明,明白他的话外之音,他这样说无异于默认他的家母亲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再多余地提出任何请求。白鹿皱着的眉头这才又重新舒展开来。 book18.org

  为了晚上的舞会,白鹿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然她也没忘记打扮自己的儿子,她给他穿上新买的西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又端详一番才算满意。出发吧!她发出欢快的声音。 book18.org

  他们来得早了,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已有几个心急的客人耐不住性子搂到一起跳了起来。白鹿扫一眼四周,没发现骆和的影子,也许还没来吧,她找个地方坐下,叫两杯饮料与儿子边喝边聊。不多会儿她去上洗手间,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而是饶有兴趣地欣赏墙上的名画。 book18.org

  “小姐,肯否赏脸跳支舞?”白鹿回头一看是个中年男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斯文,便嫣然一笑向他伸出玉手。 book18.org

  “恕我冒昧,请问小姐贵姓?” book18.org

  “免贵姓白,白鹿。” book18.org

  “啊,很诗意的名字,和它的主人一样美!” book18.org

  “谢谢!” book18.org

  “那边有个小伙子一直盯着咱们,真没礼貌,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位女士有失风度吗?这是一种登徒子的行为!”男士的话在白鹿心里点醒了什么,暮地回头望向儿子,儿子也正望向她,看不清他脸上写着什么,凭借女人的直觉,白鹿敏锐地嗅到一股异常强烈的敌意,敌意的背后又似乎稍带了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是如此难以捉摸,连一向自诩聪慧的白鹿也参不透其中的道理,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 book18.org

  “他很年青不是吗?”“但年青不能做为有失礼节的借口不是吗?太没有教养了,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对他的家风我持保留意见。”白鹿一听,甩手将男士推开,招呼也不打就径自离开了,把他像腊肉一样晾在舞场中央。 book18.org

  恰巧这时候骆和也到了,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白鹿,三步并做两步向她走来,万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跳了吗?舞曲还没有结束。”“那我们把它跳完。”白鹿搂着骆和故意到那位腊肉男士面前悠悠然转了几圈,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book18.org

  骆和与白鹿一个才子一个佳人,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出尽了风头,满场就数他们最为得意。人们的目光都被聚焦到这两人身上,羡慕、忌妒、愤恨,什么样的表情都有,甚至还有的目露凶光,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book18.org

  “你有女朋友吗?” book18.org

  “你看我像吗?” book18.org

  “不像。” book18.org

  “答对了,你很聪明。” book18.org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book18.org

  “你这样的。” book18.org

  “呵呵,我老了!” book18.org

  “老了才更有味道。” book18.org

  “你很会逗女人开心。” book18.org

  “你开心吗?” book18.org

  “想逗我开心,得多下工夫。” book18.org

  “哦?那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book18.org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book18.org

  “好,我一定努力争取!哎,小熊好像不太高兴,他怎么了?”熊燃自始至终都死死盯往母亲,绝对不是欣赏她的舞姿,因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人脸上没有表情往往代表他心里有股怒火,只不过这股怒火被强行压住暂时没有爆发而已。 book18.org

  “也许是工作太累了吧,小孩子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了。” book18.org

  “我很欣赏小熊,为人正直坦诚,工作又努力上进,像他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 book18.org

  “是吗?那骆少可得多多提携哟!” book18.org

  “这个自然,他现在已经是行政总厨了,这都是我向父亲极力推荐的结果,我想再过几年,让他做个副总也是不成问题的。” book18.org

  “嗯,那我替他先谢谢你了!”骆和在白鹿面前极力邀功,把自己比做萧何比做伯乐,虽然其中不免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熊燃受他恩惠总是真的。 book18.org

  男人们趋之若鹜,竞相邀请白女士跳舞,骆和显得大肚能容,并不反对自己的舞伴被别人请去。他有他的考量,所谓上山打猎见者有份,是绝对不能吃独食的,更何况白鹿不是他的个人财产,如果加以阻止反对,不但显得自己小器,还极有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 book18.org

  白鹿落落大方,几乎是来者不拒,尽显她高超的交际手腕。但有两个人她没有跟他们跳,一个是她的儿子熊燃。熊燃没有邀请母亲,也没有邀请别的女士,有女士主动来邀也都被他婉言谢绝了。整个晚上他都待自己小小的地盘里闷闷不乐,当舞会进行到一半时他离开了,没有向任何人道别,包括母亲。白鹿本来是想趁这次机会和儿子再拉近些距离,主动邀请他跳跳舞,无奈追求者太多让她应接不暇,等回过头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儿子了,也就只能做罢。 book18.org

  另一个就是搞笑的那个地产商鄙人,今晚的舞会他也来了,他应该也算是个“大人物”吧。在商贾政客云集的场合,鄙人处处陪着小心,尽量不显露自己搞笑的本质,但藏头藏尾努力了大半天,最终还是在“赵美女”面前露了陷。他看见骆和被众人羡慕,难免心里痒痒,忍不住也去请求美女赏脸跳支舞。 book18.org

  “赵女士,你好啊!” book18.org

  “楼老板,你也好。”骆和听得一楞,因何这两人都改的姓氏自己竟然不知?后听白鹿说起下午的事才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炸了肺才算罢了。那鄙人在一旁窘得无地自容,若是能把骆和剁碎了吃掉方才解他的恨。 book18.org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地产界巨头张老板的公子本市十大有为青年张彪,这位是白鹿白女士,你们来重新认识一下。” book18.org

  “原来是张公子,久仰久仰,鄙人白鹿,请多关照!鄙人在张公子楼盘买的那套房子,打三折的承诺若是还有效,鄙人将万分感谢!”白鹿效法古时女子的模样给张彪盈盈施了一礼,她左一个鄙人右一个鄙人,直把张彪弄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极不自在。 book18.org

  “咳咳,白女士真会开玩笑,鄙……我从来没有开过这么低的折扣,不知你是从哪儿听到的?” book18.org

  “怎么你忘啦,你追我们的时候不是喊著四折三折吗?”张彪支支吾吾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总之就是不知该怎么应对白鹿的提问。 book18.org

  “可能是我听错了也不一定呢,真要打三折岂不是亏大了,就算是傻瓜也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你说是吗?张公子尽可放心,我是不会死乞白赖向你要三折的。” book18.org

  “哎哎,是是,一定是听错了,白女士不愧是女中豪杰巾帼丈夫,够仁义够爽快!但不知女豪杰肯否赏一小脸,和鄙……和我跳支舞呢?” book18.org

  “哎哟,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本来也想答应你的,但骆少已经约定我做他的固定舞伴,他是舞会的主人,我哪敢把他扔下不管,那多失礼呀,你说是吧?下次吧,下次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赏你一小脸,今晚真的是很抱歉!”张彪讨个没趣,他似乎对骆和有些忌惮,悻悻地离开了。贱人,别落在我手里!他愤愤地想。 book18.org

  白鹿睁眼说瞎话,她和所有男士都跳过,这谁都看见了,骆和望望张彪离去的背影,替她担心起来。 book18.org

  “你得罪他了,这不是好事。” book18.org

  “得罪他又怎样?瞧他那名字,不就是一个包工头么,还怕了他了,又不求他什么,还能把我吃喽啊!” book18.org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刚才你说在他那买房,是真的吗?” book18.org

  “是啊,怎么了?其实只签了购房意向,还没交房款。” book18.org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book18.org

  “跟你说?为什么?你能帮我拿到低折扣?” book18.org

  “那倒不是这意思,我们家也有楼盘出售,早跟我说我可给你优惠的。”骆家也涉及地产业?儿子怎么没跟我提起过?白鹿一楞,眼珠接着又一转,马上做出一个决定。 book18.org

  “那我把他那边退了,在你这买怎么样?” book18.org

  骆和受宠若惊,马上就答应下来:“好啊,给你打九折。” book18.org

  “九折?那我得考虑考虑了,那边给我的是七折哦!” book18.org

  “有那么低吗?好吧,我也给七折,外加送一间车库。” book18.org

  “那边也有送呢!” book18.org

  “两间,我送两间,再免两年物业费!” book18.org

  “五年!” book18.org

  “呃,这个嘛……” book18.org

  “骆少……” book18.org

  “好好好,五年就五年!” book18.org

  “谢谢骆少,你看,我在你这买房也算是给你们长了人气对吧,我在那边签意向是交了订金的,退订的话订金可就……” book18.org

  “好吧好吧,订金我赔给你,这总行了吧?我说姑奶奶,算我求求你行吗,千万别再提要求了,我已经是大出血,你还要逼我跳楼啊!” book18.org

  “那好吧,谢谢骆少啰!”白鹿心喜若狂,急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但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他的影子,这孩子上哪儿了,走了也不告诉妈妈一声。她拨打儿子电话,关机了,许是没电了吧,他去哪儿了?回家了?回想儿子今晚的表现,她隐隐感到一丝不祥,不等舞会结束便匆匆向骆和告别。 book18.org

  依著骆和是要亲自送白鹿回去的,可白鹿说什么也不肯,她说骆少是今晚的主角,为了她把全场客人晾在一边不合适,有失礼节。其实她哪里是为了骆和的礼仪着想,她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一个简陋破旧的社区。但骆和说让她一个人离开实在是不放心,坚持一定要送。无奈之下白鹿只得提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骆和派司机送她,骆和同意了。 book18.org

  然而白鹿并未让司机直接把自己送回家,而是借口看朋友在一处高档社区门口下车,等司机把车开得没影了才改乘出租赶往儿子的住处。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刚进家门白鹿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散在极度压抑的空气中。凭借外面的亮光,她看见儿子孤独地坐在客厅里,在他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只空瓶子。白鹿打开窗户散散酒气。 book18.org

  “喝这么多酒,不开心啊?”这个问题明显多余,谁都看得出来她儿子不开心。 book18.org

  “你很早就走了吧?”第二个问题也多余,但却引来儿子异常激烈的反应,把白鹿吓一大跳。儿子几乎是喊著说:“我不走还赖著干嘛?妨碍你开心?我有那资格吗?” book18.org

  “干嘛呀喊这么大声,耳朵都被你喊聋了!你怎么了,我跳舞让你不舒服了?” book18.org

  “是,我就是不舒服,就是看不得你和那些人聊聊我我!我恨所有和你在一起的男人!” book18.org

  儿子的话白鹿不是很明白,有点惊愕地看着他:“你……今晚到底怎么啦? book18.org

  我和他们是正常交际,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太敏感了。” book18.org

  “正常交际?正常交际用得着搂得那么紧?没别的意思会眉来眼去?我敏感? book18.org

  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对你不怀好意!瞧他们那样我都觉得恶心!” book18.org

  “那你们骆少呢,你也觉得他恶心?” book18.org

  “骆少骆少,叫得好亲热啊!少跟我提他,我最烦的就是他!” book18.org

  “我这么做只是想为你多争取机会。” book18.org

  “为我争取机会?天大的笑话,你是为自己争取机会吧?哦我明白了,你是看中他的钱才跟他套近乎的吧?那好呀,你干脆卖给他得了,你不是经常这样干么?我不在乎又多一个后爸!”儿子的话深深刺痛了白鹿,她勃然大怒。 book18.org

  “熊燃你放肆!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我是你妈妈,是你的长辈,你必须尊重我!” book18.org

  “妈妈?哈哈哈,妈妈?那真的要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让我知道自己还有你这样一个妈!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当你风流快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儿子过得怎么样?我被亲爹赶出家门,就因为我不小心摔坏他老婆一只镯子,这只镯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两千块!就为两千块钱亲爹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我去爷爷奶奶家,他们说我是野种把我撵了出来,还说我活该不如死了算了,那时候你在哪儿呢?我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像狗一样被人欺负,讨一块钱去买馒头,他们说那钱是我偷的,抢了钱不算,还扒光我用冷水来泼,我没饭吃没衣裳穿没地方睡,天寒地冻倒在路边生病,那时候你又在哪儿呢?要不是我师傅收留,我早就死了!你真要是我妈,这些事就不能不问!” book18.org

  白鹿脸色惨白,羞愧和自责让她无地自容,想不到儿子这些年原来过得这么凄苦。可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之后又为什么一个字也不提? book18.org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book18.org

  “找你?说得轻巧,没电话没位址,连个打听的地方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儿找你去?” book18.org

  “那你为什么一个字也不提?” book18.org

  “提?有用吗?你还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过去?你还能保护我不让我受欺负? book18.org

  当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啦,懂吗,晚啦!”熊燃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 book18.org

  “什么,你要赶我走?你让我上哪儿去?”白鹿大吃一惊,怎么也料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儿子竟然要把自己赶走,起因仅仅是因为自己跳了几场舞。 book18.org

  “你不是很本事么?去住你的高级酒店,去找你那些正常交际的男朋友,总之你爱上哪上哪儿,我管不着,只求你不要来烦我就好。快走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book18.org

  “对不起,儿子,妈妈知道错了,妈妈对不起你!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补偿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不想再离开你,求求你,儿子,妈妈求求你!” book18.org

  “放手,你放手,用不着你来补偿我,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熊燃狠心地推开母亲,快步走回卧室把门锁死,不管母亲是喊是哭都不给她开门。 book18.org

  白鹿见儿子是铁了心要赶她走,伤心欲绝,把嗓子都哭哑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以往都是她甩别人,从没有别人甩她的,今天儿子先是大骂她一通,尔后又要把她扫地出门,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臭不可闻。 book18.org

  被儿子赶出家门的白鹿除了酒店再没地方可去,在这里她是举目无亲遍地无朋,无奈之下只得回到原先下榻的酒店,好在还没有退房。然而服务员说什么也不让她住,理由是她既没有房卡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这些她当然都没有,都儿子被锁在房中了。真是岂有此理!白鹿火冒三丈,在大堂大吵大闹,吵闹声引来酒店经理,这经理也是个泼辣性子,见死劝不住,干脆叫来保安把她撵走。 book18.org

  两次被赶的白鹿真成了过街的老鼠,但就算是老鼠尚且还有个窝,而她却连张铺盖都没有。她几时受过这样的罪了,羞愤、自责、委屈一起拥来挤压她的泪腺,她嚎啕大哭,哭腻了又破开嗓子大骂,骂苍天不公,骂丈夫不义,骂酒店不仁,有辜无辜统统骂了个遍,就是不骂她儿子,但不骂不代表就不恼他。压了半天马路,她累了,想打个车子,可司机师傅们谁都不敢停车,以为遇到了疯婆子。 book18.org

  实在是没辙了她才不情愿地拨通骆和的电话,叫他来接自己。 book18.org

  骆和那边刚刚才结束舞会,他驱车赶到现场,看见白鹿失魂落魄拎着鞋子坐在路旁的花圃边上,眼影和粉彩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冲涮得一条条的,把柔美的脸蛋装扮成一只大花猫,那一头青丝也凌乱不堪地散搭在香肩上。骆和既惊讶又好笑,忙问发生了什么事。白鹿自然不会把实情告诉他,随便撒个谎敷衍过去,又叫他给自己开间房休息。开房对骆和来说是信手撚来,他在自家饭店给白鹿开间最豪华的总统套房,趁机也跟了进去。对不起了熊燃,你别怪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明天你把我劈死我也认了,今晚这朵牡丹无论如何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book18.org

  此时的熊燃,呆呆坐在客厅里发楞,母亲走了,是被儿子赶走的。他恨她的无情无义和放浪不羁,同样也恨自己没本事使她有所收敛,他以为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但实际上这仅仅是霜冻到来之前稍纵即逝的一丝回暖而已。极度的压抑让熊燃感到不适,他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book18.org

  熊燃踩着单车像是找人,又像是漫无目的闲逛。不多久他来到一条胡同,这是一条幽深狭长的小巷,由于昨日大雨,积水尚未干透,道路泥泞不堪,两边各家各户也都门庭紧闭,胡同里鲜有行人来往,只偶尔能看见几只老鼠跳跃着穿过路面。 book18.org

  在一户人家对面立著一支灯杆,杆顶上那盏灯如一只昏花的老眼,发出的光线既暗弱又飘忽,竟不能把眼皮下的道路照亮,在墙根处投下一大片黑影。熊燃扶著单车站在黑影里,每次来他都站在这里,平静柔和地看着对面那扇门,好像知道门一定会打开一样。 book18.org

  莫约过了十来分种,门果然开了,一个瘦弱的女子送一个男人出门,寒暄几句男人便趁著夜色消失在巷尾。那女子弹掉手里的烟头,转身把门关上,但马上又再次打开,用疲惫的眼神望向熊燃站身的地方。熊燃把车子靠在墙边,起身走向女子,女子并末说什么,闪身让他进去。 book18.org

  两人进了屋里,熊燃照例环顾一周,屋子打扫得很干净,仅有的几样陈设也被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女子是个会持家的人。 book18.org

  女子给熊燃递上香烟,熊燃摆摆手说:“不抽了,上火,嗓子有点不舒服,花花呢?她睡了吗?” book18.org

  “嗯,坐吧。”女子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久久地吸了一口,才慢慢把烟雾吹向空中。她穿着一套粗制睡衣,头发混乱的披散在肩背,苍白的脸上略微扑上些廉价的脂粉,薄薄的嘴唇紧紧抿闭,神情很是疲倦。 book18.org

  “我多久没来了?” book18.org

  “不知道,大概六七个月了吧,你上次来还是去年最热的时候。” book18.org

  “这段时间很忙,都抽不出空来看你和花花。”熊燃充满了歉意,女子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book18.org

  “你还好吗?” book18.org

  “还行吧,只是最近生意不太好,前面新来了一个,比我年轻,人又漂亮,所以来我这的客人不多。你看我,光顾著说话,都没给你倒怀水。” book18.org

  “有酒吗?我想喝酒。”女子进厨房拿酒,熊燃看她的背影,目光里充满崇敬。十二年前熊燃乞讨经过她家门,她给他一块钱买馒头,钱虽然少,但熊燃从此把她记在心里,因为那么多人里就只有她给他钱。多年以后,熊燃跟随师傅学厨,还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和收入,他曾去找过她,可惜她已搬离原来的住处,听人说是因为赌钱欠下高利贷,卖了房子也还不起,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book18.org

  后来熊燃因工作关系搬到现在的城市,在一次偶然中他再次遇见她,原来那些关于她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全部是捏造的,事实是在她父母相继过世之后,叔叔伯伯们来抢夺遗产把她赶了出来,她走投无路,只得到别处去讨生活。 book18.org

  慢慢的熊燃知道了她从事的职业,却并不因为她的卑贱而瞧不起她,相反他更加尊敬她。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她都从未亏待过自己的孩子,为了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她干过最脏最累的活,包括出卖自己。 book18.org

  熊燃曾想过要接济她,但是她不接受,她是个倔强的女人,不用别人来可怜自己,而且一块钱也不值得他这样。 book18.org

  女子拿来啤酒和杯子,给熊燃倒了一杯,她自己不喝,这些酒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book18.org

  “还有烟吗?”女子把烟递给熊燃,熊燃狠狠抽了一口,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再倒一杯仍旧是一饮而尽,他喝酒的方式和他的体魄一样强势。 book18.org

  “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book18.org

  “我妈来了。” book18.org

  “哦?又走了吧,每次她走你都这样。” book18.org

  “这次不走了。” book18.org

  “那你应该高兴才对呀,你不是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吗?呵呵,你们吵架了吧。”熊燃不否认,他没必要对她隐瞒什么。 book18.org

  “都说儿子是母亲前世的情人,其实吵吵架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让人感到活着是那么枯燥。也许你该多给她一点时间,她以前做过什么都已经不重要,关键是以后她想做什么,我想她这次来必定是有了目标的,不管这个目标是什么有多么复杂,最终指向的都一定是你。记住了,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book18.org

  “谢谢你!” book18.org

  “谢我什么,我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道理。” book18.org

  “那也要谢。” book18.org

  “那好,我收下了,给我煮碗面吧,我有点饿。”熊燃欣然走进厨房为女子煮面,他是大厨,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报答恩人是件最快乐的事情。能免费品偿到熊大厨的手艺,女子很开心,虽然久久才能有这么一次,却令她倍感珍惜。 book18.org

  这是一碗素面,除了青菜和面条没有别的材料,和普通人做的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即便是如此女子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就是一道世纪大餐。 book18.org

  看女子吃面,熊燃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饿了想吃儿子煮的夜宵?没有儿子来煮,她是否吃得下去?她的手袋被儿子锁在房中,房卡和身份证应该都在里面,她会不会没地方可住?深夜里她一个女人孤零零独自在外,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熊燃越想越担心,越担心冷汗冒得越频,坐立不安起来。 book18.org

  “怎么了,想你妈了?” book18.org

  “没,你慢慢吃吧。”熊燃心口不一,担忧逐渐加重,终于沉不住气他站起来说:“我得走了,过段时间再看你和花花。” book18.org

  “哎,你等等,”女子放下碗筷追出来,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如果你想……我是说如果,我可以……”熊燃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女子很尴尬,支支吾吾又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花花转校要花不少钱,所以……” book18.org

  “差多少?” book18.org

  “五六千。”熊燃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张卡你拿去,没动过的,密码是六个八。” book18.org

  “不不不,我不能白拿你钱。”女子不肯收,但熊燃的气势又让她无法拒绝,况且她也真的需要这笔钱,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收下了。 book18.org

  “我只拿五千,剩下的一定会还给你。” book18.org

  “你买股票吗?” book18.org

  “不买,我哪有钱去买股票。” book18.org

  “买一点吧,会赚的,买骆氏,持股一周,一周之后卖掉,我给你一个电话,去找他就行,剩下的钱你拿去买股票,赚了再还给我。对了,让花花住校吧,这样对她好,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book18.org

  “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女子说着数度哽咽起来。 book18.org

  “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我在我们饭店给你找了份工作,明天就可来上班。” book18.org

  “谢谢你,我想还是不必了,我身体不好,干不了体力活。” book18.org

  “很轻松的,就是在收银台收收钱什么的。” book18.org

  “真的不必了,我懒散惯了,脾气又不好,免不了会给你添麻烦,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熊燃很失望,他不想她一直干这个,但他无法说服她放弃,她太要强,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尊重她的选择。 book18.org

  “那好吧,我走了,记住,持股一周,一周之后必须卖掉。”熊燃把单车骑得飞快,他来到母亲住的酒店,一打听,酒店说之前是有个自称白鹿的女人来过,因为没有房卡和身份证就没让住,现在她已经离开了。熊燃对酒店的做法非常不满,忍不住要和他们理论,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时候,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找到母亲。 book18.org

  熊燃匆匆离开酒店,满世界寻找,又是打听又是打电话,却终是未果。到派出所报案,人家说报人口失踪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是不能立案的,况且现在警务繁忙,也抽不出人手来帮他寻找。万般无奈之下,熊燃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追悔莫及就不用提了,在心里他不下千万次地对母亲说对不起,恳求她的原谅。他知道自己的做法确实太过分了,母亲不过是跳跳舞而已,自己何以如此小肚鸡肠连这点也不能接受?然而错已铸成,再怎么责备自己也是于事无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母亲聪明伶俐,把危难化解于无形之中。 book18.org

  白鹿一进套房就噔噔两脚把高跟鞋狠狠踢飞,叫嚷着开酒开酒。骆和从酒架上取下两瓶洋酒,都是二十年以上的陈酿,但白鹿说这些不好,他马上又叫人送来两瓶更好的,刚撬开瓶盖便被白鹿一把抢了过去。白鹿直起脖子对着瓶口就吹,那个鄙人不是说我是女中豪杰么?我今天就豪杰一回了!咕咚咕咚,高贵的洋酒如同白开水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book18.org

  骆和目瞪口呆,他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这样喝酒的,这哪里还有个淑女的模样?分明就是土匪嘛!不过土匪是土匪,却是最美的土匪!骆和抱着手欣赏白鹿喝酒的姿态,只见她高高仰起臻首,一手握著酒瓶,一手撑在腰间,万千青丝如瀑布飞流直下,仿佛一尊雕塑一样美;皎白如羊脂的脖颈下双峰傲立,随洋酒下肚而大起大落,似乎那双曲线是活的一样;长裙之后隆起一座丘陵,浑圆挺翘,虽称不上巍峨,却是风景独好。这一切宛如在梦中方能见到,“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这万种风情想必是柳下惠亲临也不能不乱吧! book18.org

  不消一分钟,满满一瓶洋酒见了底,又不消两分钟,白鹿就变成了“红鹿”。 book18.org

  把空瓶子一扔,“红鹿”打起酒嗝晃晃悠悠抓住骆和的领带,把他缓缓牵到自己跟前,红唇对着鼻尖,稍一张口便可把它吃了下酒。 book18.org

  “亲爱的骆大少爷,你不是说要争取机会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book18.org

  “白姨,你醉了。” book18.org

  “醉?醉了最好!花前明月,孤男寡女,轻衫罗,俏纶巾,醉是最消魂!骆大少,你就不能带点诗情画意?别枉费你这身洒脱的皮囊,让那张鄙人赶超了过去。”话到如此,还道貌岸然假扮圣贤,岂非是傻子白痴才干的事?骆和急匆匆宽衣解带,动作笨拙同猴子。白鹿咯咯媚笑,倒在沙发里,轻支粉臂妙目含春,饶有滋味地观赏起猴子耍戏来。美人越是笑猴子越是紧张,猴子越紧张就越容易出洋像,只见他手忙脚乱连裤子都不会脱了。骆和好不容易才解开裤腰带,该死的手机就恨人地大呼小叫起来,他懊恼地拿出来一看,慌忙又提上裤子,却冷不防被白鹿把手机夺了去。 book18.org

  “江飞?江飞是谁?喂,你谁呀……没出声,挂了。”白鹿耸耸香肩,很无奈的样子。骆和却是一片惨白,仿佛被人生塞硬灌了五十斤干面粉。 book18.org

  “你你你……” book18.org

  “不怪我哦,本来想替你解释解释的,谁知他不愿意听。”白鹿一脸无辜,忽然间又变了颜色,对骆和破口大骂:“骆和你混蛋,你搞男人还来找我,恶心!变态!臭不要脸!” book18.org

  “你,你胡说!那是我妈……快还给我!”骆和极力反驳,却发现自己中了圈套,既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伸手想夺回手机。白鹿轻灵闪躲,哈哈大笑。 book18.org

  “不还!要还也可以,你得先告诉我你妈为什么找你。” book18.org

  “这与你无关,快还给我!”白鹿扬扬手做势要把手机丢出窗外,骆和吓得直冒冷汗,双腿瑟瑟发抖,许是手机里有什么别人看不得的东西。 book18.org

  “别……别扔!她……她找我有急事。” book18.org

  “急事?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急事?”白鹿笑了,笑得那么媚又那么妖,似乎是看透了“急事”的本质,在把骆和吓得惨白之后又把他闹个大红脸。 book18.org

  “还给你吧,怂样!我可告诉你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机会只有一次,是去是留你掂量著办吧!”白鹿把手机扔回给骆和,她的警告让他左右为难。思前想后骆和终于还是选择离开,他迅速穿戴整齐开门而去。愤怒的白鹿操起酒瓶恶狠狠砸在他身后的门板上,“咣当”一声砸得粉碎。 book18.org

  “呸!临阵脱逃,孬种!没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是做女人的好。哎哟哟,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啊,该死的洋酒!咳……”这一吐把奢华的总统套房变成泔水桶,到处弥漫着腥臭酸腐的气味,白鹿的人也跌倒在沙发里,她真的醉了。 book18.org

  醉生梦死。她梦见儿子张开双臂兴高采烈向母亲奔来,她梦见自己恶毒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挽著一个有钱的阔佬风流快活去了,儿子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血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哭喊……恶梦也好,美梦也罢,到头来终将被一缕阳光给驱散。 book18.org

  临近午牌时分,下属报告熊总厨没来上班,骆和微微一怔,熊燃旷工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联想到昨晚他母亲的表现,不禁纳闷这对母子同时发生状况究竟所为何事?应该是拌嘴了,想想自己也常常和母亲拌嘴,不觉摇头笑笑。只可惜惹非是母亲来电话,恐怕昨晚就要得手了,他摸著下巴吧唧嘴做出相当遗憾的表情。给熊燃打电话吧,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别让小人借机到老爷子那里嚼耳根子,那就不好看了。 book18.org

  直到手机一再响起,熊燃才从沙发上惊醒,他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又是何时睡着的睡了多久,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卧室当做母亲的私人领地,私人领地总是神圣的,不可擅闯,更不可趁她不在偷偷去觊觎什么。他到龙头下冲冲水醒醒脑子,洗漱一番便匆忙赶往九洲饭店。 book18.org

  见到骆少,骆少并未马上要他上班,而是让他先去看看母亲,说她昨晚喝醉了,现在正在客房里休息。熊燃暗暗吃惊,她怎么会在这里?他本想立刻就去看望母亲,但既然已经安然无恙,晾她一晾也好,省得她总是气焰嚣张。所以和往常一样他走进厨房,开始忙碌地投入工作。 book18.org

  时间很快就过了晚上八点,熊燃妙完最后一道菜,换件干净衣裳才来到母亲休息的总统套房。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要窒息,地上到处散落着酒瓶摔碎的玻璃碴子。熊燃探头向卧室望瞭望,床上躺着母亲的背影,薄薄的丝棉盖巾披在她身上,勾勒出优美流畅的线条。他知道她没有睡,这一整天她已经睡得够多了,他也没去打扰她,就躺在外面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等她自己出来。 book18.org

  早在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白鹿就已经知道,而且还知道进来的是谁,她没有理他,一动不动等他来叫,等他来说声对不起。但左等右等也不见人进来,她心烦了,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走到沙发前,拿膝盖用力顶他。 book18.org

  “哎哎,我饿了,快叫吃的!”原来白鹿起床是给饿逼的?!也难怪,整整一天颗粒未进,尽喝水了,那哪饱得了呀,回头一泡尿又没了,就算是神仙也该饿成瘦狗了吧!期间骆和倒是派人送过餐,但都被扔了出来,不稀罕他的东西。骆和本人也是来过的,来是来过,却差点被扔了一身菜汤,便没敢进去,灰溜溜又走了。 book18.org

  熊燃马上叫餐,他可舍得了,什么鲍鱼龙虾的都有。可就这么样奢侈的东西白鹿居然不去细品,也不叫儿子一块儿来吃,撤开了胃口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book18.org

  熊燃也饿了,他也还没吃饭,所以叫的是双人份,他坐下和母亲一道用餐。 book18.org

  可只要一夹菜母亲便来跟他抢,夹这块她就来夹这块,夹那块她也去夹那块,不论夹哪块她都要插一筷子。熊燃有气,也去夹她的,一来二去弄得谁也不敢贸然先出筷子。哼,不吃了!白鹿气鼓鼓摔筷而去。熊燃不理她,也不问她饱没饱,反正他是饱了。 book18.org

  休息了一刻钟,熊燃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要起身回家,走到门口他回头向里喊了一嗓子:“哎,我回去了,你来不来?”白鹿早就等著这句话,一听便立刻跑出来,拖着高跟鞋“啼哒啼哒”跟在儿子屁股后头回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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