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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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 (13~14) . (13)七年之痒   影儿这次出差,已经快两周了,越来越出色的影儿,越来越感觉接替了我原 来的角色,独当一面,行走四方。而我,却变成了循规蹈矩,朝九晚五。   造化弄人,造化也造就人。   中午,收到影儿的微信:“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影儿和我一样,固 执的不喜欢用微信的语音,坚持敲字,一是为了方便对方,而且自己翻看也容易。   我晕,最怕的就是女人问这种问题,我怎么会记得这么多见鬼的有纪念意义 的日子。直接回想不起来了。   影儿的一个发怒的表情:“七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相识的日子。你竟然把这 个都忘了。”   我当然没忘我们的相识,但是我肯定忘了是哪一天啊……额,我想起来了, 是颖儿的生日,造就了我和影儿的相遇和相知。额,我连颖儿的生日也给忽略了 ……   影儿又一个调笑的表情:“七年了,七年之痒,你痒不痒啊。”   七年你个头啊,我心想,前面有几个月我不理你,后来几年,你不理我。在 一起的时间,只有这两三年吧。   所谓七年之痒,估计又是影儿找借口,想一块出去玩了。从11年开始,影 儿就开始痴迷到处去玩,出差只要碰到周五,就让我飞过去,找附近的景点玩, 周日才回。每年的15天休假,几乎全都用在了远途的旅行上。   想着这些,我笑着回了一条:“因为生理构造的原因,男人是不会痒的,女 人才会。”   影儿一个恼羞的表情:“老不正经!”   然后紧接着又一句发了过来:“我今天下午飞机,回北京。”   我笑了:“好,回来给你止痒。”   影儿:“好……”   晚上,缠绵了两个多小时,影儿还笑嘻嘻的把手伸到我的下面,我求饶说真 的困了,影儿不依不饶的:“你看,七年之痒了吧,你才做了两次就没兴致了。”   我郁闷的说:“影儿,哪个真的七年之痒的会做到半夜两点了还不睡觉。”   影儿嘿嘿笑了笑,总算是把手收了回来,放过了我。然后问我:“国庆要到 了,我们休一周假,好好出去玩半个月吧。”   我笑了,果然啊,七年之痒的借口,就是来干这个。我笑着说:“好吧,我 这几天赶紧加加班,把下周的进度赶一下。”   影儿算了下,说:“呀,9月19号了,确实没时间了,明天开始就得天天 熬夜加班了,要不进度赶不出来。”然后欲哭无泪的说:“后几天都没时间再做 爱了,啊啊啊啊!”   还没等我说什么,影儿又说:“不行,今天一定要过足瘾再说。”然后头就 伏了下去,开始继续挑逗。 我无奈的说:“影儿,你觉得你真的像是七年之痒的样子么?”   第二天,我们都成功申请到休假之后,影儿定了从北京到乌鲁木齐的往返机 票,又定了从乌鲁木齐到喀纳斯,然后从克拉玛依回乌鲁木齐的机票。规划了一 下喀纳斯——五彩滩——福海黄金海岸——乌尔禾魔鬼城的一整条路线。查攻略 的时候,影儿突然叫了起来:“咦,你小情人家也在这条线上哎!”   我头一下就大了:“什么小情人!阿依苏露是真的把我们当哥哥姐姐看的!”   影儿过来抱着我的胳膊,问:“说真的,要不要顺便去苏露家看看?”   我想了想,还没有说话呢,影儿话锋一转,继续逗我:“万一他们家真的不 在乎苏露来做偏房呢。”   我都快哭了,我不就做了这么一件勉强算是亏心事么,影儿也不能天天拿出 来取笑吧。   说起去苏露家,我还是比较犹豫,我的确算是帮助苏露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相比嫁入牧民家里,有了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但是,我毕竟没有娶她啊,我实 在不知道她家里到底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吐尔汗大叔和若尔巴鲁斯也许是松了 口气,阿扎马特估计会愤怒不已。   看到我的窘迫样子,影儿笑了:“这个事情,还是直接问苏露好了。”   出乎我的意料,苏露居然毫不犹豫的要旷课陪我们去玩,还特别的邀请我们 去她家里住几天。于是,影儿就不容分说,给她也定了一套的机票。阿依苏露很 兴奋的提前一天住了过来,我也只能硬著头皮又踏上了赴疆之路。   到喀纳斯的那夜,我们住在贾家峪旁边的山上,住下的时候,都12点多了, 我和影儿抬头看到了一生中看到的最漂亮的银河,傻呵呵的搬了三把椅子抬头看 天。阿依苏露陪我们呆了一会,就说她要回房睡觉去了,我和影儿商量,准备在 四五点钟的时候再起来一次,那时候天最黑,星空一定更漂亮。   苏露像看两个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们俩,问我:“当年你在我家住着的时候, 怎么不夜里起来看星星。”   我说:“我怕你们觉得我是神经病。”   苏露笑了起来,然后很正经的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叫她,这里夜里超级冷, 她绝对爬不起来。   然后,凌晨4点半的时候,影儿手机闹钟响了,影儿抓过手机直接关掉,继 续钻到我怀里睡觉。10分钟后,苏露电话打过来,说闹钟把她吵醒了,听我们 一直没有动静,提醒我们再不起来就晚了。我很愤怒的和她说,不要吵我们睡觉,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也关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候,苏露哈哈哈哈的笑了好半天,影儿羞恼的警告她再 笑的话,下次不带她出来玩了,这才甘休。   进了景区,坐在摆渡车上只坐到了神仙湾那一站,影儿就拉着我和苏露赶紧 下来了,苏露好奇的问:“为什么不直接坐到喀纳斯湖边呢?” 我笑了笑:“出来玩,全听你影儿姐姐的就行了。”   我和影儿的旅行方式有质的差别,我的风格是只定好来回的机票,旅行时, 基本全靠客栈老板的推荐,影儿则是提前把攻略做的要多详尽有多详尽。那次, 我们从成都飞拉萨,影儿居然做到了去的时候坐在飞机哪侧,起飞后多长时间看 到贡嘎,什么时候看到南迦巴瓦,回程什么时候看四姑娘山主峰这种细节都细化 好了,从那之后,旅行我只管带钱带腿……   果然,在神仙湾下车等了才十多分钟,浓雾散去,剩下的薄雾和烟气在水面 缭绕,宛如仙境。 苏露睁大眼睛,赞叹不已。影儿要苏露到卫生间换上长裙,苏露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还是照做了,这个很老实的小姑娘,居然就只穿了条长裙过来了。   喀纳斯秋天的早晨已经很冷,苏露小姑娘冻的打抖,影儿喊她跑几圈暖暖身 子,说时间还长。又十几分钟之后,影儿才拉着苏露从一个大缺口钻进了防护栏, 这个时候清晨的阳光撒满了水面,刚才有点暗色的河边的草坡,在阳光下,显示 出近似赤红的颜色,配上湛蓝泛光的河面,水湾处沙洲上的几棵树叶子已黄,景 色极为壮美。影儿很满意的指挥着苏露摆出各种pose,啪啪的拍个不停。   从神仙湾出来等车的时候,影儿拿出随时AP,把相机上的照片导进IPad, 三个人一起看,影儿很得意的分析:“这个时间光线是最好的,烟雾也还没散, 苏露穿的蓝底花裙子,正好也丰富了画面的颜色,网上都说神仙湾是最适合拍人 像的地方,果然没错。”   苏露看着照片,眼睛似乎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喃喃的说:“影儿姐姐,我 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好看的照片。”   影儿看着照片,很认真的说:“你长的足够漂亮,所以可以放到这种景色里 相互映衬,我和邢哥进来就太煞风景了,他太胖了,一点原生态的味道都没有。”   我在旁边无奈苦笑。   喀纳斯景区的车,全是满载,没有旅客从神仙湾下车,我们就一直无法上车, 错过了3辆之后,影儿很郁闷的说:“我们往上面步行吧,神仙湾的雾已经散了, 光也变强了,不可能有人再下车了。”   于是,苏露小同学穿着长裙,在已经温暖的阳光里,很欢快的走在最前面, 我和影儿亦步亦趋的跟着。两公里多的负重上坡走完,我坐在换乘中心的椅子上 不想动弹,苏露很体贴的想要帮我多背一些东西,被影儿拒绝了,影儿说苏露的 任务是干干净净的当模特,邢路的任务是做大牲口驮东西,何况我背的并不比她 们背的重多少。   下午,影儿看了看太阳走向,然后在喀纳斯河边找了个角度最好的地方,铺 上地席,舒舒服服的躺下,吃零食晒太阳聊天。   苏露很奇怪的问,为什么不去拍照片,影儿把相机丢给苏露,说你自己去拍 吧,我和你比利姆哥哥在这里躺会。苏露看着两个懒散的家伙,鄙夷的拿着相机 沿着河边栈道去拍照片了。   半小时之后,苏露回来了,坐在我们两个旁边,看我仰天睡觉,影儿拿着手 机在听英语,很奇怪,觉得这两个人是来旅行的么。然后建议我们往回走,我说: “不要,你影儿姐姐在等光。”   “又是等光。”虽然经历了神仙湾的过程,苏露对等光这件事还是很不以为 然,执著的拉着影儿,在河边树林里草地上给影儿拍照片。6点来钟的时候,影 儿抬头看看天,然后把相机拿过来,开始沿路找风景拍照。   晚上,苏露完整的看完全天的照片,很郁闷的说:“我看到的两个时间的风 景差不多啊,为什么拍出的照片会差距这么大呢。”   影儿说:“人的眼睛,会有瞳孔的自动收缩放大来调节对光的适应程度,相 机差的很远,拍照时,要学会站在相机的角度来判断。”   我笑着说:“不要和影儿比这个,她曾用半个月时间啃完的两大厚本纽约摄 影学院教程,还为不同场景做过至少上千次测试。”从此之后,苏露对影儿的旅 程安排,拍摄要求言听计从。   第二天,因为路途不难,影儿也换上了漂亮衣服,一路上,卧龙湾、月亮湾、 白哈巴、禾木、五彩滩、黄金海岸,每个风景点,我基本是在给两位模特拍照片, 这种境遇一直持续到了苏露家。   在布林津不敢再叨扰铁恩孜,随便包了辆车直奔苏露家,影儿和苏露坐在后 面,一路上,看到很多牧民的毡房。影儿虽然走过了很多地方,但是毡房的简陋 仍然超过了她的想像。苏露很郑重的告诉我和影儿,说她和阿爸哥哥说的都是我 们已经成亲了,影儿是我的妻子,让我们记着别说漏了,我奇怪的问为什么。   苏露撇撇嘴:“如果不说你们成亲了,晚上肯定要我和影儿姐姐睡,你自己 去睡,你们乐意呀?我们哈萨克斯坦可不像你们汉人,还没成亲就这么没羞没臊的住 在一起了。”   影儿听了转身去胳肢她,苏露笑着求饶,影儿在苏露耳边悄悄不知说了句什 么,苏露立刻脸红红的不说话了。   吐尔汗大叔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我和吐尔汗大叔聊天叙旧,苏露呆了一会, 就拉着影儿去外面骑马看风景,这是个二十多户的牧民集中定居点,往外走百十 米便是草原。   吐尔汗大叔说,若尔巴露丝跟着那个房地产老板在阿勒泰打工,阿扎马特也 已经结婚,在吉木乃县城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还可以。两人都已经搬出去住了, 若尔巴露丝太远回不来,但阿扎马特晚上会赶回来找我喝酒。   聊起了苏露在北京的事情,这时候影儿已经帮苏露找了个网站编辑的兼职工 作,一个月也有2千多的收入,能够养活自己了。吐尔汗大叔感慨,幸亏当年没 有把苏露嫁出去,要不真的耽误了孩子。   我也借机向吐尔汗大叔征询那个记挂了很久的事情,我告诉大叔,苏露毕业 之后,如果想留北京,那里和吉木乃不一样,月收入5000块钱都会过得很艰 难,而且,很难找到合适的穆斯林出嫁。   大叔说他知道这件事,苏露也和他说过,她非常喜欢北京,想毕业就留在北 京,而且就算回来,他一个老牧民没权没势,也没法帮她找到好的工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和大叔说了出来,我说按苏露的条件,漂亮又淳朴, 做事踏实,有主见有思想,在北京可以比较容易找到很好的男人,起码我旁边就 有适龄的合适小伙子,月入也2万以上,能够保证苏露安逸的生活。   “但是,都是汉人。”我把重点说了出来,直视著大叔的眼睛。   大叔沉默了半天,说:“比利姆,如果是你,我一定同意,但是你已经娶亲 了。别的汉人,我不放心。”   我叹了口气,心说,还是一个无解的疙瘩。   晚上吃饭,阿扎马特果然赶回来了,不再游牧之后,他胖了很多,由于开饭 馆招待客人的原因,汉语也已经说的很好了。苏露来之前,和他们说了很多的影 儿的事情,说她到了北京之后,我基本上没管过她,全都是影儿姐姐在照顾她, 指导她学习,帮她找兼职,照顾她生活之类的。   结果,吃饭的时候,吐尔汗大叔和阿扎马特只是礼节性的敬了下女客,就把 影儿撇在一旁,只顾和我说话了。苏露对这种赤裸裸的重男轻女很是反感,自己 在那嘀嘀咕咕的和影儿说话,不理我们。   阿扎马特说起当年我的预言,已经快要成真了,他当时一起游牧的那些伙伴, 或者不再牧羊,或者改为圈养,还在转场的已经很少了。他说,等冬天,找一只 转场下来,还没交配过的小羊羔,宰了到县里做好真空密封,给我们寄过去,以 后可能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羊肉了。   酒过三巡,吐尔汗大叔感慨,时代真的变了,阿扎马特不放羊了,阿吾勒的 孙子不放羊了,连家里有700多只羊的巴图尔家的独子也要出去打工了,游牧 人的路,到头了。他老了,不懂了。   苏露在旁边插嘴说:“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有砖房,有玻璃窗,有电,有 自来水,有牛羊住的暖棚,有定牧区,有庄稼地,有饲料场,为什么非要过以前 的苦日子?我可不愿意再碰上那一次的暴风雪,差点把阿扎马特哥哥的命留在了 冬牧场。”   阿扎马特又举起酒杯,说:“比利姆兄弟,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了,你帮了 阿依苏露小妹子这么多,你的恩德,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赶忙举杯回敬。   吐尔汗大叔默然不语,半响,突然对苏露说到:“阿依苏露,拿起你的酒杯, 敬你比利姆哥哥和嫂子一杯酒。从此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阿爸全都 不管了。”   阿依苏露依言举杯,影儿却是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提醒她:“先敬你的爸 爸妈妈和哥哥。”   阿依苏露红着眼睛,敬阿爸和阿妈一杯酒,然后敬哥哥一杯酒,最后敬我们, 连续喝干了三杯烈酒,终于忍不住抱着影儿开始哭泣。    第二天早上,苏露牵出了家里的两匹马,带我们出去玩,不再放牧之后,苏 露家只剩下了两匹马做出行之用。苏露把高大的那匹撤下了马鞍,和影儿两个人 坐在上面,我骑那匹略小的。马儿居然也退化了,看见我高大的身躯,明显是嫌 重,转着圈到处跑,就是不想让我上去,影儿和苏露看着不停的笑。   三个人在草原慢悠悠的游荡,按照影儿的要求,苏露带我们去看了现在没进 定居点的游牧人的毡房,还进去喝了奶茶,吃了优酪乳疙瘩,哈萨克斯坦人的好客仍 然不减当年。   苏露受欢迎的程度也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小姑娘很自得的说:“我当年可 是号称萨乌尔草原上最美的明珠,现在,又叫最有学问的明珠了。”   我和影儿被逗得哈哈大笑,影儿笑着说:“这一趟真的是大有收获,苏露的 爸爸同意所有的事她自己做主,太难得了。”   我感慨:“是啊,小红鹰终于有了完全自由的翅膀。”   苏露带着我们走到一个地方,指著那边的雪山,对影儿说:“比利姆哥哥当 年就是指著那座山说:世界这么大,人生这么短,这一辈子不多走一些地方,该 多么遗憾。这句话,我永远都记得。”   影儿点头,深表同意。   后来,这一天里,影儿又去看了夏牧场的小木屋,看了人畜混居棚,看了穷 到没有毡房的牧民住的草皮地窝子和牛粪糊成的棚子,一脸的凝重与不可思议。 晚上慢慢往苏露家走的时候,影儿叹了口气说:“这里的生活真的是太苦了,苦 的远远超过我的想像,我真佩服你,你这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当时怎么住得 下半个月?”   我笑了笑:“随遇而安呗,不就是半个月不刷牙不洗澡么。”然后又解释说: “苏露家其实算是富户,09年的时候,拥有百只羊的牧民是很少数,这里牧民 的人均纯收入不到3000,所以生活是超级艰苦的。”   苏露问:“一个月么?”   我好气又好笑:“当然是一年。”苏露惊讶的吐了吐舌头。   影儿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我笑了笑:“那年苏露差点嫁人的时候,我仔细查过。”   看着她们两个疑惑的眼神,我悠悠的说起那年,苏露要退学的时候,巴图尔 家用18匹骏马和200只羊来求亲,当时物价便宜,这些价值20万吧,我当 时生气叫板,跟吐尔汗大叔说我出30万,买苏露妹妹一辈子自由。吐尔汗大叔 和我吵了一架,没要我的钱,只是同意我资助苏露继续上学,然后回绝了巴图尔 家的求亲。然后,我很疑惑当时大叔为什么这么看重巴图尔的聘礼,仔细查了些 数据,才发现这边的牧民的贫穷远远超出我的想像。   影儿拍著胸口说:“还好你当时叫板了,要不苏露妹妹就得住在毡房里天天 烧柴做饭了。我以前还有些奇怪,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强烈的想帮苏露出来读书, 今天看完这些才真正明白了,如果是我,我也不想让苏露过一辈子这种生活,千 方百计也要把她弄出来。”   苏露在旁边幽幽的插了一句:“比利姆哥哥,你说的这些事,我一点都不知 道。”   我一愣:“你不知道提亲的事?”   苏露摇了摇头,我这才发现说走了嘴了。   苏露幽幽的说:“哈萨克斯坦的风俗,家里的女儿,就是要出嫁赚钱的,阿爸是 在家里牲口冻死一大半,最困难的时候,放弃了好大一笔的收入。阿爸对我真的 很好。”   影儿拍拍苏露的肩膀:“将来你有了本领,好好报答他。”苏露用力的点了 点头。   隔天早上,苏露骑马把我们送到了吉木乃县城,说她不去魔鬼城了,要在家 多陪阿爸阿妈两天,也赶一下简直网站的文稿,她过两天会去克拉玛依跟我们汇 合。   在克拉玛依的晚上,我翻著这些天的照片,影儿自己看pad查资料,突然 和我说:“邢哥,你知不知道,哈萨克斯坦族的传统,女儿确实是用来赚钱的,求亲 的聘礼,会比养女儿的成本高很多,所以生漂亮女儿是很赚钱的。”我说我知道 啊。   影儿看着ipad,继续说:“那你知不知道,一旦女方收了聘礼,女儿就 是夫家的人了,男方要打要骂,都和女方家里完全没关系了。”   我愣了一下,问:“你啥意思啊。”   影儿有些害怕的说:“还好当时吐尔汗大叔没收你的钱,要不现在我就成了 偏房了。”   我郁闷的推了下她的头:“偏房你个头啊,我当时说的是买苏露的自由,又 不是说买她。”   影儿撅了撅嘴:“还不是一个意思。”然后抬起头,幽幽的说:“我还以为 我当年在深圳的时候,住8个人的宿舍,已经非常的苦了,现在看起来,真的不 算什么。这一次旅行,幸好去了苏露家,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我嗯了一声,影儿继续说:“相比起牧民的生活,我们简直是在天堂里面, 看到那些牛粪棚,草窝子,脏脏的餐布,浑浊的饮用水,才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 是多么值得珍惜。”   我笑了:“现在知道七年之痒什么的,纯粹是无聊的矫情了吧?”   影儿笑嘻嘻的点头承认。   到了北京,又回归到日常的节奏里,稍微不同的是,影儿对苏露更加的照顾。   晚上,两个人和每天一样,并排坐在写字台前面做自己的事。影儿突然问: “邢哥,我广州一个同事,在深圳出差,对酒店某前台一见钟情,正在群里求助, 你给出个主意吧。”   我想了想:“先借口钱包丢了,加她微信,从微信里付款给她,请她帮忙结 房账和取现金救急。然后用这个借口请她吃饭,回广州后,没事在微信上找她聊 天,下次过去约她出去玩,请她到小梅沙看海,应该很快就能搞定了。”   影儿重重的掐了我小臂一下:“你用这种法子搞定过多少小姑娘?”   我笑着,但是蛮认真的说:“一个。”   影儿的脸居然有点红。   我笑了:“想起当年了?”   影儿歪著头想:“我当时怎么那么单纯呢,第一次见面就被你拉出去吃饭, 第二次就差点被你给吃的干干净净,第三次见面你想做什么我就都愿意了。我那 个时候实在是太好骗了。”   我笑着问:“如果人生重来一遍,你会怎么做?”   影儿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不想。我不想重来。”   我问为什么。   影儿幽幽的说:“这是我们的第七年,回想过去七年里,我很感谢每一段生 活,包括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是我成长最快的几年,虽然你不在 旁边,但是几年后我站在了自己从未敢想过的高度,那四年我完善了自己。四年 后,我又重新拥有你,我觉得这七年很圆满,我不想重来了。”   影儿继续说:“有了那四年那么苦的独自拼搏,才更珍惜现在的一切。”   我说:“是的,有那四年的分离,才知道在一起有多珍贵。”   影儿感叹:“这七年,真不容易啊。”   我促狭的说:“那,还痒么?”   影儿也笑了:“痒!今天特别痒!一会你不要想偷懒!” (14)颖儿的男人和影儿的地图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流淌,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恬淡的生活方式,真正应了 影儿那句话,你若阅人无数,我便炉边灶台。看着影儿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我惬 意的笑着,影儿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回过头笑眯眯的说:“粥煮糊了,一会 你刷锅要费点劲了。”我的脸立刻哭丧了起来。   晚上吃完饭,我告诉影儿,盘颖要来中国一趟,我想邀请她过来,问她同不 同意。影儿嘟著嘴:“你的房子,你想邀请就邀请,问我干什么?”   我笑了笑:“这种事要听女主人的。”   影儿装不下去,忍不住的笑了:“赶紧请她过来啊,她要呆多久?听了那么 多她的故事,传说中的人物,终于可以看到真人了,是你的女神耶!”   我有点郁闷,影儿你的猎奇心理有必要这么强么,然后略微有点担心的问她: “毕竟是我的前女友,你不会有芥蒂吧?”   影儿伸过手来,摸着我手,说:“我很感激她的。如果不是她,在深圳你就 不会对我那么特别,你和为哥一家的帮助,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转折,这其实是沾 了她的光。因为你喜欢过她,所以这些年你看不上其他的女孩子,我才有机会和 你在一起。从哪个角度来看,我都该很感激她的。”   我握住影儿的手:“其实,我也真的应该感谢她。”我看着影儿奇怪的眼神, 继续说道:“她走了,我才找到了你,我和你在一起,比和她幸福的多。”   影儿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真的?她可是你的女神呢!”   我笑了:“一言难尽,你跟她接触一下,就会懂了。”   第二天,颖儿来了,影儿很兴奋的去社区门口迎接,颖儿看到她,眼睛一下 子亮了,牵着影儿的手,说:“你真的很像我10年前的样子。”   我在旁边补了一句:“但是比你当年漂亮。”然后两个人都没理我,影儿牵 着手领着盘颖回住的地方,一路唧唧咕咕说话,直接把我甩在一边。我很是奇怪, 为什么女人之间,沟通会那么容易呢。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影儿把果盘什么的端了出来,她昨天还特别找楼下水 果摊,预约了一小箱四川空运过来的巧克力冬草莓,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了,怎么 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颖儿似乎对我们的经历很感兴趣,不停的在问影儿这些年 的过往。   没过多久又有敲门声,看门一看,我立刻头晕了。阿依苏露居然也跑过来了, 她看到颖儿,一副掩抑不住的很惊讶的样子,乖乖的叫了声盘颖姐姐之后,就找 了个借口,拉我到她的房间悄悄问话。   苏露还没张口,我就已经明白她想要问什么,我无奈的说:“影儿长得很像 她,但这早就只是我们相识的机缘,不是我和影儿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苏露紧张的问:“如果盘颖姐姐回来,你不会不要影儿姐姐了吧?” 我登时气结,小女孩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我无奈的摸了摸苏露的头顶,让她放心。   苏露讷讷的说:“我看到她和影儿姐姐那么像,立刻就想到你对她的感情有 多深了,比利姆哥哥,盘颖姐姐真的有那么好么?”   我笑了,说:“你去跟她们聊聊天把,多问多听,听完就知道了。”   回到客厅,影儿正在给颖儿说苏露的事情,苏露乖乖的坐在她们旁边乖乖听 著。颖儿听完苏露的经历,开口问了一些苏露上小学时的情况,然后又问当地小 学现在的状况,问了很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件事,皱了下眉毛,问苏露:“你这学期周日下午不是有选修课 么,怎么跑来了?”   苏露诚实的说:“影儿姐姐说盘颍姐姐来了,我特别想来看一看,比比利姆 哥哥还博学和聪明的人,是什么样子。”   颖儿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奇怪的问影儿:“破鸟勉强可以算是博学,但是, 若影,你觉得他非常聪明么?”   影儿歪头想了想,可能把我和她的同事们对比了一下,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但是立刻补充:“邢哥的情商还是很高的。”   颖儿哈哈大笑,我无奈跟苏露解释:“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品质实在太高了, 跟你和影儿的这个年龄段的人对比,我真的不算聪明的,你将来到了社会上很快 就能体会到。”   苏露有点不太相信,但是看我们三个都那么肯定的样子,只能姑且认同。但 是随着聊天的深入,聊起颖儿在加州做的那些事情,苏露渐渐确认了一件事,盘 颖姐姐真的比比利姆哥哥要聪明的多,而且也博学的多。   小姑娘苦恼著说:“比利姆哥哥,你现在在我心目中,只剩下成熟和稳重这 个优点了。”   “成熟稳重?”影儿和颖儿几乎同时笑了起来,颖儿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 片,对阿依苏露说:“那一年,我要过30岁生日了,你比利姆哥哥说要快递一 份惊喜给我。后来我收到从中国来的国际快件,里面是超级大的一张纸,对叠了 很多次。我一层一层展开之后,就看到了这张图。”   颖儿把手机拿给苏露看,照的是一张超大的白纸,上面用黑色的粗体,打印 了两个超级大的字:“30”。   影儿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悄悄掐了我一下,警告我如果敢在她 过生日时候送这种礼物,看她怎么收拾我。   阿依苏露悲悯的看着我,一副泡沫幻灭的样子。 颖儿微笑的看着苏露,突然对我说:“我那个卡,要不你直接给苏露吧,我 现在觉得,那些钱,花给像苏露这样的小孩,更有意义一些。而且放在你那里, 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啊。”   我点头同意,苏露和影儿都好奇的看着我,尤其影儿,根本不知道还有卡这 件事,我对影儿笑了笑:“这算是盘颖的遗物和遗言,我觉得不吉利,所以一直 没有提过。”   颖儿在旁边笑着解释:“我上次过来的时候,最后一站要去一个地方攀岩, 有点险,而且是我唯一的一次free solo,所以我就提前留了遗言。”   我在旁边补充,free solo就是完全无保护的徒手攀岩,影儿和苏 露都惊讶的叫出声来。   颖儿笑了笑,宽慰她们:“放心,那次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两个月就全好 了。”然后继续说:“我去之前,在国内还有张银行卡,里面还有三四十万块钱, 是当初大学时我爸给我旅游的经费,我出国后一直也没怎么动过,就留给破鸟了。 告诉他,如果我死了,就拿这些钱,去给四川或者云南的比较差的小学,买些乐 器,给小女孩们的生活加一点色彩。”   苏露眼睛湿湿的,有点哽咽:“我12岁那年,比利姆哥哥在布林津也给我 留了张银行卡,后来我才能读完高中,才能上了大学。”   我从钱包找出了颖儿的卡,递给苏露。 颖儿笑着安慰她:“以后,你也可以拿着这个钱,去帮助像你当年一样的小 孩。但是,一定只能给女孩用哦。” 影儿在旁边点头:“对,女孩没有好的教育,就太难了。”   苏露点点头,把卡仔细收好。颖儿说:“也不用非要等我死了再用,看到谁 确实需要了,直接取出来用就好,破鸟那有卡的密码。”   我挠挠头,有点惭愧:“密码我忘了……” 三个女人一起转过头来,很愤怒的看着我,影儿尤甚:“你怎么能连这个都 能忘!盘颖姐姐把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你,你居然把密码忘了!”   颖儿拍了拍胸口:“还好我当年没摔死,要不真的白死了。”   我赶紧讨饶,稍微平息了一下她们的怒气之后,继续问颖儿这几年的生活。   无意间,提起了颖儿的小孩,我终于忍不住问了藏在心里很多年的问题。 “你曾经可是坚决不要小孩的啊,你老公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你连生两个呢?”   颖儿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因为他长的帅啊!”   影儿有些不相信,直到她从颖儿的手机上看到了照片,也惊呼起来:“好帅 啊,我也想给他生孩子!” 苏露也好奇的凑过去看,然后惊讶的捂住了嘴,明显看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坐在旁边,欲哭无泪的感觉。   颖儿晚上就住在了我租的房子里,影儿请她住下,她就住下了。这么多年了, 她还是这个样子,只要自己心中坦荡,是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影儿也很喜欢她 这个样子,晚上吃完饭,两个人凑在沙发上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苏露小女孩却是 显得很稳重,乖乖的坐在旁边,听她们两个说话。   突然,影儿想起了一件事情,对颖儿说:“盘颖姐姐,我带你看一个东西。” 然后站起来,拉着颖儿去我们的卧室,苏露好奇的也站起来跟着去。   我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好硬著头皮跟了过去,然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 是我们从来不叠的被子,和昨天晚上激情过后,凌乱的床单……   影儿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强作镇定的拉着颖儿的手,转到墙的那一 边,这里挂着当年颖儿留给我的那张地图。   地图上,是颖儿当年画的六十多个圈,颖儿走的时候,填满了20多个,还 剩40个左右。现在40个圈里,也已经填满了大半,只剩下不到10个地方。   影儿拉着盘颖的手,说:“你当时留下的地图,我一直想和邢哥把剩下的地 方一起走完,然后每个地方选出最好看的照片,一起发给你。”   颖儿当真有点吃惊:“你们这才不到三年吧,走过了这么多地方?”   影儿:“也没有很难,我经常出差,到一个地方,遇上周末就喊邢哥飞过去 一起玩,然后,这上面好多地方都是一条线上的,比如这里,赛里木湖、喀拉峻 草原、昭苏、巴音布鲁克这些都是一次就走完了,布林津五彩滩和喀纳斯、乌禾 魔鬼城也是一起走的,那次苏露也一起去的。稻城亚丁、格聂、香巴拉、卡斯地 狱谷这些也在同一条线上,所以我们专门出去玩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我在旁边苦笑:“不多……是谁连元旦的假期都不放过,还要拉我去野人海 扎营,零下十几度差点没冻死。”   影儿反唇相讥:“走贡嘎都全程骑马的人,你好意思说么?”   颖儿在旁边失笑:“你现在弱到这种程度了?”不待我接话,继续坏笑着说 道:“我确实听说你这些年被酒色给掏空了,不过没想到被掏空的这么厉害。”   颖儿转过头,对影儿说:“真的挺好的,我当年没有走完的路,你替我走完 吧。” 影儿听出了话里的隐藏含义,点点头:“我会陪邢哥走完剩下的路。”   颖儿抿嘴点头而笑,然后想了想,说:“我回头把六大洲地图分别寄一份过 来,帮你标上每个大洲最值得去的地方,你明年走完全国,就可以出国看看了, 上次我过来时候,去的蒲甘、婆罗浮屠、吴哥之类的地方都非常好,我回头给你 写攻略。”   影儿忙点头说好,我郁闷的要死,这是个无底洞啊,我喜欢放假的时候在家 看片打游戏睡懒觉的啊,颖儿不能把影儿也给带坏了啊……   晚上,原计划是想让颖儿住苏露的房间,结果苏露也来了,又不舍得走,想 在旁边多听听颖儿说话,只好去收拾我和影儿最头疼的主卧,苏露看到那么大的 房间里面全都是灰,赶紧去拿拖把拖地。 颖儿很气愤,觉得怎么可以让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干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应该我一 个人做就好了。   晚上睡觉时,影儿有些感慨:“她比我想像中还要好,现在我是真正的放心 了。”   我有些奇怪:“放心什么?”   影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放心你们不会死灰复燃了。”顿了一下,认真的说: “你真的是配不上她。你以前自己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今天真的是感觉到 了。”   我无奈:“影儿,这话从你嘴里说出啦,感觉好伤人啊。”   影儿没理我,自己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可以会那么多事情,每样事情 又做的都那么好,我所有精力都在工作上,但是就在这一个方面,用一辈子也赶 不上她现在的成就,真无奈啊。”   我微微笑着:“但是她没有我们幸福。”   影儿眼睛一亮:“对啊,我也一直这种感觉呢,总觉得她很寂寞的样子。她 做的很多事情,总感觉是在填补空虚。”   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直觉,我慢慢的给影儿讲颖儿曾有过的事。读书带来知识, 知识带来智慧,智慧带来悲观,颖儿沿着这条路线发展到曾经厌世,即使她第一 个女儿出生后,仍然时有这个想法,近些年才好转。据说很多很聪明的人想的太 多,看的太透,最后都自己寻死去了。我的水准无法理解,也无法和颖儿在这些 方面沟通,只能无力的担心。   影儿听完,紧紧的抱住我的胳膊:“还是我们这样的好,笨一点就会幸福的 多。”   也许是对话太过沉重,影儿马上转了个话题:“喂,你的女神和你的女友可 都对你的身体状况进行劝诫了,你真的要好好注意身体了。”   我说:“好,从明天开始,我就把酒色都戒了!”   影儿笑嘻嘻的抱了过来:“不行,色不许戒。”   ……   第二天早晨,得知昨天晚上,苏露跑到颖儿房间去聊天,聊到很晚,颖儿就 让苏露把枕头被子抱过去,睡在一张床上慢慢聊,一直聊到深夜。然后我非常的 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这样,我昨天干嘛要那么辛苦收拾那么大的主卧,苏露那 个房间也是大床好不好。因为嫌收拾起来麻烦,我和影儿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 就一直住在比较大的这间次卧而已。   早饭后,影儿去上班,苏露回去上课,我请假陪颖儿白天又逛了一天国博, 晚上和颖儿参加一众老朋友的聚餐。结束之后,我打车送她去机场,颖儿突然跟 我说:“看到你现在的生活,我很开心。”   我嗯了一声,是询问的升调。   颖儿说道:“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了,想法改变了不少。以前我的很多事 情,虽然自己说的是率性,现在看来,其实还是任性。”   我表示同意:“是的,你现在很多时候考虑别人的感受,很多细节也能为别 人着想了。”   颖儿说:“我听说我走后,你一直放不下我,然后就一直有些不安,虽然谈 不上歉疚,但是确实有些负罪感。也是这个原因,我上次回来,都不敢去见为嫂。 现在看到你和若影这样,一下子就没有任何的负罪感了,而且,我觉得你该感谢 我的。”   我笑笑说:“因为我和她在一起,一定比和你在一起幸福。”   颖儿说:“没错。你也许适合我,但我一定不适合你。”   我同意,然后补充:“是的,我适合大多数的女人,你不适合绝大多数的男 人。”   颖儿莞尔:“我们两个怕有10多年没斗过嘴了。”   我微微一笑,继续说:“我和你差距太大,我在你的面前,总想表现出最好 的自己,这样很累。另外,回想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全都是不自觉按照你 的想法和节奏来,我自己完全没有存在感,我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颖儿谈了口气:“我老公有时候也这么说。但是我真不想改变啊。”   我认真的说:“颖儿,你不需要大的改变,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老公在 一起这么多年,也证明他适合这样的你。也许你改变了,不仅不会变的融洽,反 而失去了你独有的魅力。”   颖儿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沉吟一下,转了个话题:“颖儿,这么多年了,每次聊天,每次见面,我 总是想找个理由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你了,这样,就能放下了。”   颖儿:“是找个理由骗自己吧。”   我接道:“刚才吃饭时,有一阵,我呆呆的看了你很长时间,一直在心里对 自己说,你看,她都老成这个样子了,不要再喜欢她了吧。”   颖儿哈哈大笑:“这个段子你准备了多久了。”   我也笑了,然后接着,很平淡,但是很认真的说:“现在,我是真的想清楚 了,我这一辈子估计都忘不了你。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颖儿微微一笑:“我是你生命中的一抹色彩,她却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对吧?”   我说:“是的,影儿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离不开她了。我为未来做的 所有构想,都有她的位置,我无法想像没有她的话,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和她都是平凡的人,冷了需要温暖,累了需要安慰,怕了需要支撑,我们互相 给予这些,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平凡夫妇了。”   颖儿叹了口气:“典型的中产阶级的幸福家庭生活,真的挺好,只不过不适 合我啊。”   我笑笑:“Intel inside.”   颖儿一怔,我突然反应过来,颖儿久不在国内,自然不会明白。我笑着解释: “一句有名的广告词:你有一颗奔腾的心。”   颖儿笑了:“是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颖儿继续说:“明年我的PPL驾照估计就能考下来了,到时候你们过来我 开飞机带你们看大峡谷。”   我答应到:“好,到时候我陪你坐,影儿还年轻,就算了。”   颖儿又笑:“是啊,像我们,都老成这样的人,摔死就摔死吧。”   我也大笑。   快下车的时候,颖儿想起来一件事,对我说:“对了,苏露小姑娘的脑子有 点笨,将来在北京可能会挺难,你和若影多帮帮她吧。”   我有的郁闷:“影儿在带她,她确实不聪明,不过她也非常的踏实和勤奋, 起码能做的不太差吧。”   颖儿点点头:“那样就好。”   机场出发口,颖儿伸出手来:“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我轻轻握住颖儿的手:“后会有期。” 【待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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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小脸猫于2015_11_02 18:37:24编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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