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隨形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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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隨形 (13~14) . (13)七年之癢   影兒這次出差,已經快兩周了,越來越出色的影兒,越來越感覺接替了我原 來的角色,獨當一面,行走四方。而我,卻變成了循規蹈矩,朝九晚五。   造化弄人,造化也造就人。   中午,收到影兒的微信:「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影兒和我一樣,固 執的不喜歡用微信的語音,堅持敲字,一是為了方便對方,而且自己翻看也容易。   我暈,最怕的就是女人問這種問題,我怎麼會記得這麼多見鬼的有紀念意義 的日子。直接回想不起來了。   影兒的一個發怒的表情:「七年前的今天,是我們相識的日子。你竟然把這 個都忘了。」   我當然沒忘我們的相識,但是我肯定忘了是哪一天啊……額,我想起來了, 是穎兒的生日,造就了我和影兒的相遇和相知。額,我連穎兒的生日也給忽略了 ……   影兒又一個調笑的表情:「七年了,七年之癢,你癢不癢啊。」   七年你個頭啊,我心想,前面有幾個月我不理你,後來幾年,你不理我。在 一起的時間,只有這兩三年吧。   所謂七年之癢,估計又是影兒找藉口,想一塊出去玩了。從11年開始,影 兒就開始癡迷到處去玩,出差只要碰到週五,就讓我飛過去,找附近的景點玩, 周日才回。每年的15天休假,幾乎全都用在了遠途的旅行上。   想著這些,我笑著回了一條:「因為生理構造的原因,男人是不會癢的,女 人才會。」   影兒一個惱羞的表情:「老不正經!」   然後緊接著又一句發了過來:「我今天下午飛機,回北京。」   我笑了:「好,回來給你止癢。」   影兒:「好……」   晚上,纏綿了兩個多小時,影兒還笑嘻嘻的把手伸到我的下面,我求饒說真 的睏了,影兒不依不饒的:「你看,七年之癢了吧,你才做了兩次就沒興致了。」   我鬱悶的說:「影兒,哪個真的七年之癢的會做到半夜兩點了還不睡覺。」   影兒嘿嘿笑了笑,總算是把手收了回來,放過了我。然後問我:「國慶要到 了,我們休一周假,好好出去玩半個月吧。」   我笑了,果然啊,七年之癢的藉口,就是來幹這個。我笑著說:「好吧,我 這幾天趕緊加加班,把下周的進度趕一下。」   影兒算了下,說:「呀,9月19號了,確實沒時間了,明天開始就得天天 熬夜加班了,要不進度趕不出來。」然後欲哭無淚的說:「後幾天都沒時間再做 愛了,啊啊啊啊!」   還沒等我說什麼,影兒又說:「不行,今天一定要過足癮再說。」然後頭就 伏了下去,開始繼續挑逗。 我無奈的說:「影兒,你覺得你真的像是七年之癢的樣子麼?」   第二天,我們都成功申請到休假之後,影兒定了從北京到烏魯木齊的往返機 票,又定了從烏魯木齊到喀納斯,然後從克拉瑪依回烏魯木齊的機票。規劃了一 下喀納斯——五彩灘——福海黃金海岸——烏爾禾魔鬼城的一整條路線。查攻略 的時候,影兒突然叫了起來:「咦,你小情人家也在這條線上哎!」   我頭一下就大了:「什麼小情人!阿依蘇露是真的把我們當哥哥姐姐看的!」   影兒過來抱著我的胳膊,問:「說真的,要不要順便去蘇露家看看?」   我想了想,還沒有說話呢,影兒話鋒一轉,繼續逗我:「萬一他們家真的不 在乎蘇露來做偏房呢。」   我都快哭了,我不就做了這麼一件勉強算是虧心事麼,影兒也不能天天拿出 來取笑吧。   說起去蘇露家,我還是比較猶豫,我的確算是幫助蘇露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 相比嫁入牧民家裡,有了一個非常光明的未來。但是,我畢竟沒有娶她啊,我實 在不知道她家裡到底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吐爾汗大叔和若爾巴魯斯也許是鬆了 口氣,阿紮馬特估計會憤怒不已。   看到我的窘迫樣子,影兒笑了:「這個事情,還是直接問蘇露好了。」   出乎我的意料,蘇露居然毫不猶豫的要曠課陪我們去玩,還特別的邀請我們 去她家裡住幾天。於是,影兒就不容分說,給她也定了一套的機票。阿依蘇露很 興奮的提前一天住了過來,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又踏上了赴疆之路。   到喀納斯的那夜,我們住在賈家峪旁邊的山上,住下的時候,都12點多了, 我和影兒抬頭看到了一生中看到的最漂亮的銀河,傻呵呵的搬了三把椅子抬頭看 天。阿依蘇露陪我們呆了一會,就說她要回房睡覺去了,我和影兒商量,準備在 四五點鐘的時候再起來一次,那時候天最黑,星空一定更漂亮。   蘇露像看兩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們倆,問我:「當年你在我家住著的時候, 怎麼不夜裡起來看星星。」   我說:「我怕你們覺得我是神經病。」   蘇露笑了起來,然後很正經的告訴我們,千萬不要叫她,這裡夜裡超級冷, 她絕對爬不起來。   然後,淩晨4點半的時候,影兒手機鬧鐘響了,影兒抓過手機直接關掉,繼 續鑽到我懷裡睡覺。10分鐘後,蘇露電話打過來,說鬧鐘把她吵醒了,聽我們 一直沒有動靜,提醒我們再不起來就晚了。我很憤怒的和她說,不要吵我們睡覺, 然後把自己的手機也關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時候,蘇露哈哈哈哈的笑了好半天,影兒羞惱的警告她再 笑的話,下次不帶她出來玩了,這才甘休。   進了景區,坐在擺渡車上只坐到了神仙灣那一站,影兒就拉著我和蘇露趕緊 下來了,蘇露好奇的問:「為什麼不直接坐到喀納斯湖邊呢?」 我笑了笑:「出來玩,全聽你影兒姐姐的就行了。」   我和影兒的旅行方式有質的差別,我的風格是只定好來回的機票,旅行時, 基本全靠客棧老闆的推薦,影兒則是提前把攻略做的要多詳盡有多詳盡。那次, 我們從成都飛拉薩,影兒居然做到了去的時候坐在飛機哪側,起飛後多長時間看 到貢嘎,什麼時候看到南迦巴瓦,回程什麼時候看四姑娘山主峰這種細節都細化 好了,從那之後,旅行我只管帶錢帶腿……   果然,在神仙灣下車等了才十多分鐘,濃霧散去,剩下的薄霧和煙氣在水面 繚繞,宛如仙境。 蘇露睜大眼睛,讚歎不已。影兒要蘇露到衛生間換上長裙,蘇露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還是照做了,這個很老實的小姑娘,居然就只穿了條長裙過來了。   喀納斯秋天的早晨已經很冷,蘇露小姑娘凍的打抖,影兒喊她跑幾圈暖暖身 子,說時間還長。又十幾分鐘之後,影兒才拉著蘇露從一個大缺口鑽進了防護欄, 這個時候清晨的陽光撒滿了水面,剛才有點暗色的河邊的草坡,在陽光下,顯示 出近似赤紅的顏色,配上湛藍泛光的河面,水灣處沙洲上的幾棵樹葉子已黃,景 色極為壯美。影兒很滿意的指揮著蘇露擺出各種pose,啪啪的拍個不停。   從神仙灣出來等車的時候,影兒拿出隨時AP,把相機上的照片導進IPad, 三個人一起看,影兒很得意的分析:「這個時間光線是最好的,煙霧也還沒散, 蘇露穿的藍底花裙子,正好也豐富了畫面的顏色,網上都說神仙灣是最適合拍人 像的地方,果然沒錯。」   蘇露看著照片,眼睛似乎流露出很複雜的情緒,喃喃的說:「影兒姐姐,我 從來沒想到自己能有這麼好看的照片。」   影兒看著照片,很認真的說:「你長的足夠漂亮,所以可以放到這種景色裡 相互映襯,我和邢哥進來就太煞風景了,他太胖了,一點原生態的味道都沒有。」   我在旁邊無奈苦笑。   喀納斯景區的車,全是滿載,沒有旅客從神仙灣下車,我們就一直無法上車, 錯過了3輛之後,影兒很鬱悶的說:「我們往上面步行吧,神仙灣的霧已經散了, 光也變強了,不可能有人再下車了。」   於是,蘇露小同學穿著長裙,在已經溫暖的陽光裡,很歡快的走在最前面, 我和影兒亦步亦趨的跟著。兩公里多的負重上坡走完,我坐在換乘中心的椅子上 不想動彈,蘇露很體貼的想要幫我多背一些東西,被影兒拒絕了,影兒說蘇露的 任務是乾乾淨淨的當模特,邢路的任務是做大牲口馱東西,何況我背的並不比她 們背的重多少。   下午,影兒看了看太陽走向,然後在喀納斯河邊找了個角度最好的地方,鋪 上地席,舒舒服服的躺下,吃零食曬太陽聊天。   蘇露很奇怪的問,為什麼不去拍照片,影兒把相機丟給蘇露,說你自己去拍 吧,我和你比利姆哥哥在這裡躺會。蘇露看著兩個懶散的傢伙,鄙夷的拿著相機 沿著河邊棧道去拍照片了。   半小時之後,蘇露回來了,坐在我們兩個旁邊,看我仰天睡覺,影兒拿著手 機在聽英語,很奇怪,覺得這兩個人是來旅行的麼。然後建議我們往回走,我說: 「不要,你影兒姐姐在等光。」   「又是等光。」雖然經歷了神仙灣的過程,蘇露對等光這件事還是很不以為 然,執著的拉著影兒,在河邊樹林裡草地上給影兒拍照片。6點來鐘的時候,影 兒抬頭看看天,然後把相機拿過來,開始沿路找風景拍照。   晚上,蘇露完整的看完全天的照片,很鬱悶的說:「我看到的兩個時間的風 景差不多啊,為什麼拍出的照片會差距這麼大呢。」   影兒說:「人的眼睛,會有瞳孔的自動收縮放大來調節對光的適應程度,相 機差的很遠,拍照時,要學會站在相機的角度來判斷。」   我笑著說:「不要和影兒比這個,她曾用半個月時間啃完的兩大厚本紐約攝 影學院教程,還為不同場景做過至少上千次測試。」從此之後,蘇露對影兒的旅 程安排,拍攝要求言聽計從。   第二天,因為路途不難,影兒也換上了漂亮衣服,一路上,臥龍灣、月亮灣、 白哈巴、禾木、五彩灘、黃金海岸,每個風景點,我基本是在給兩位模特拍照片, 這種境遇一直持續到了蘇露家。   在布林津不敢再叨擾鐵恩孜,隨便包了輛車直奔蘇露家,影兒和蘇露坐在後 面,一路上,看到很多牧民的氈房。影兒雖然走過了很多地方,但是氈房的簡陋 仍然超過了她的想像。蘇露很鄭重的告訴我和影兒,說她和阿爸哥哥說的都是我 們已經成親了,影兒是我的妻子,讓我們記著別說漏了,我奇怪的問為什麼。   蘇露撇撇嘴:「如果不說你們成親了,晚上肯定要我和影兒姐姐睡,你自己 去睡,你們樂意呀?我們哈薩克可不像你們漢人,還沒成親就這麼沒羞沒臊的住 在一起了。」   影兒聽了轉身去胳肢她,蘇露笑著求饒,影兒在蘇露耳邊悄悄不知說了句什 麼,蘇露立刻臉紅紅的不說話了。   吐爾汗大叔很熱情的接待了我們,我和吐爾汗大叔聊天敘舊,蘇露呆了一會, 就拉著影兒去外面騎馬看風景,這是個二十多戶的牧民集中定居點,往外走百十 米便是草原。   吐爾汗大叔說,若爾巴露絲跟著那個房地產老闆在阿勒泰打工,阿紮馬特也 已經結婚,在吉木乃縣城開了個小飯館,生意還可以。兩人都已經搬出去住了, 若爾巴露絲太遠回不來,但阿紮馬特晚上會趕回來找我喝酒。   聊起了蘇露在北京的事情,這時候影兒已經幫蘇露找了個網站編輯的兼職工 作,一個月也有2千多的收入,能夠養活自己了。吐爾汗大叔感慨,幸虧當年沒 有把蘇露嫁出去,要不真的耽誤了孩子。   我也借機向吐爾汗大叔徵詢那個記掛了很久的事情,我告訴大叔,蘇露畢業 之後,如果想留北京,那裡和吉木乃不一樣,月收入5000塊錢都會過得很艱 難,而且,很難找到合適的穆斯林出嫁。   大叔說他知道這件事,蘇露也和他說過,她非常喜歡北京,想畢業就留在北 京,而且就算回來,他一個老牧民沒權沒勢,也沒法幫她找到好的工作。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和大叔說了出來,我說按蘇露的條件,漂亮又淳樸, 做事踏實,有主見有思想,在北京可以比較容易找到很好的男人,起碼我旁邊就 有適齡的合適小夥子,月入也2萬以上,能夠保證蘇露安逸的生活。   「但是,都是漢人。」我把重點說了出來,直視著大叔的眼睛。   大叔沉默了半天,說:「比利姆,如果是你,我一定同意,但是你已經娶親 了。別的漢人,我不放心。」   我歎了口氣,心說,還是一個無解的疙瘩。   晚上吃飯,阿紮馬特果然趕回來了,不再遊牧之後,他胖了很多,由於開飯 館招待客人的原因,漢語也已經說的很好了。蘇露來之前,和他們說了很多的影 兒的事情,說她到了北京之後,我基本上沒管過她,全都是影兒姐姐在照顧她, 指導她學習,幫她找兼職,照顧她生活之類的。   結果,吃飯的時候,吐爾汗大叔和阿紮馬特只是禮節性的敬了下女客,就把 影兒撇在一旁,只顧和我說話了。蘇露對這種赤裸裸的重男輕女很是反感,自己 在那嘀嘀咕咕的和影兒說話,不理我們。   阿紮馬特說起當年我的預言,已經快要成真了,他當時一起遊牧的那些夥伴, 或者不再牧羊,或者改為圈養,還在轉場的已經很少了。他說,等冬天,找一隻 轉場下來,還沒交配過的小羊羔,宰了到縣裡做好真空密封,給我們寄過去,以 後可能就再也吃不到這麼好的羊肉了。   酒過三巡,吐爾汗大叔感慨,時代真的變了,阿紮馬特不放羊了,阿吾勒的 孫子不放羊了,連家裡有700多隻羊的巴圖爾家的獨子也要出去打工了,遊牧 人的路,到頭了。他老了,不懂了。   蘇露在旁邊插嘴說:「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有磚房,有玻璃窗,有電,有 自來水,有牛羊住的暖棚,有定牧區,有莊稼地,有飼料場,為什麼非要過以前 的苦日子?我可不願意再碰上那一次的暴風雪,差點把阿紮馬特哥哥的命留在了 冬牧場。」   阿紮馬特又舉起酒杯,說:「比利姆兄弟,我現在是真的服了你了,你幫了 阿依蘇露小妹子這麼多,你的恩德,我永遠不會忘記。」我趕忙舉杯回敬。   吐爾汗大叔默然不語,半響,突然對蘇露說到:「阿依蘇露,拿起你的酒杯, 敬你比利姆哥哥和嫂子一杯酒。從此以後,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阿爸全都 不管了。」   阿依蘇露依言舉杯,影兒卻是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提醒她:「先敬你的爸 爸媽媽和哥哥。」   阿依蘇露紅著眼睛,敬阿爸和阿媽一杯酒,然後敬哥哥一杯酒,最後敬我們, 連續喝乾了三杯烈酒,終於忍不住抱著影兒開始哭泣。    第二天早上,蘇露牽出了家裡的兩匹馬,帶我們出去玩,不再放牧之後,蘇 露家只剩下了兩匹馬做出行之用。蘇露把高大的那匹撤下了馬鞍,和影兒兩個人 坐在上面,我騎那匹略小的。馬兒居然也退化了,看見我高大的身軀,明顯是嫌 重,轉著圈到處跑,就是不想讓我上去,影兒和蘇露看著不停的笑。   三個人在草原慢悠悠的遊蕩,按照影兒的要求,蘇露帶我們去看了現在沒進 定居點的遊牧人的氈房,還進去喝了奶茶,吃了優酪乳疙瘩,哈薩克人的好客仍 然不減當年。   蘇露受歡迎的程度也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小姑娘很自得的說:「我當年可 是號稱薩烏爾草原上最美的明珠,現在,又叫最有學問的明珠了。」   我和影兒被逗得哈哈大笑,影兒笑著說:「這一趟真的是大有收穫,蘇露的 爸爸同意所有的事她自己做主,太難得了。」   我感慨:「是啊,小紅鷹終於有了完全自由的翅膀。」   蘇露帶著我們走到一個地方,指著那邊的雪山,對影兒說:「比利姆哥哥當 年就是指著那座山說:世界這麼大,人生這麼短,這一輩子不多走一些地方,該 多麼遺憾。這句話,我永遠都記得。」   影兒點頭,深表同意。   後來,這一天裡,影兒又去看了夏牧場的小木屋,看了人畜混居棚,看了窮 到沒有氈房的牧民住的草皮地窩子和牛糞糊成的棚子,一臉的凝重與不可思議。 晚上慢慢往蘇露家走的時候,影兒歎了口氣說:「這裡的生活真的是太苦了,苦 的遠遠超過我的想像,我真佩服你,你這種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當時怎麼住得 下半個月?」   我笑了笑:「隨遇而安唄,不就是半個月不刷牙不洗澡麼。」然後又解釋說: 「蘇露家其實算是富戶,09年的時候,擁有百隻羊的牧民是很少數,這裡牧民 的人均純收入不到3000,所以生活是超級艱苦的。」   蘇露問:「一個月麼?」   我好氣又好笑:「當然是一年。」蘇露驚訝的吐了吐舌頭。   影兒奇怪:「你怎麼會這麼清楚。」 我笑了笑:「那年蘇露差點嫁人的時候,我仔細查過。」   看著她們兩個疑惑的眼神,我悠悠的說起那年,蘇露要退學的時候,巴圖爾 家用18匹駿馬和200只羊來求親,當時物價便宜,這些價值20萬吧,我當 時生氣叫板,跟吐爾汗大叔說我出30萬,買蘇露妹妹一輩子自由。吐爾汗大叔 和我吵了一架,沒要我的錢,只是同意我資助蘇露繼續上學,然後回絕了巴圖爾 家的求親。然後,我很疑惑當時大叔為什麼這麼看重巴圖爾的聘禮,仔細查了些 數據,才發現這邊的牧民的貧窮遠遠超出我的想像。   影兒拍著胸口說:「還好你當時叫板了,要不蘇露妹妹就得住在氈房裡天天 燒柴做飯了。我以前還有些奇怪,你當時為什麼那麼強烈的想幫蘇露出來讀書, 今天看完這些才真正明白了,如果是我,我也不想讓蘇露過一輩子這種生活,千 方百計也要把她弄出來。」   蘇露在旁邊幽幽的插了一句:「比利姆哥哥,你說的這些事,我一點都不知 道。」   我一愣:「你不知道提親的事?」   蘇露搖了搖頭,我這才發現說走了嘴了。   蘇露幽幽的說:「哈薩克的風俗,家裡的女兒,就是要出嫁賺錢的,阿爸是 在家裡牲口凍死一大半,最困難的時候,放棄了好大一筆的收入。阿爸對我真的 很好。」   影兒拍拍蘇露的肩膀:「將來你有了本領,好好報答他。」蘇露用力的點了 點頭。   隔天早上,蘇露騎馬把我們送到了吉木乃縣城,說她不去魔鬼城了,要在家 多陪阿爸阿媽兩天,也趕一下簡直網站的文稿,她過兩天會去克拉瑪依跟我們匯 合。   在克拉瑪依的晚上,我翻著這些天的照片,影兒自己看pad查資料,突然 和我說:「邢哥,你知不知道,哈薩克族的傳統,女兒確實是用來賺錢的,求親 的聘禮,會比養女兒的成本高很多,所以生漂亮女兒是很賺錢的。」我說我知道 啊。   影兒看著ipad,繼續說:「那你知不知道,一旦女方收了聘禮,女兒就 是夫家的人了,男方要打要罵,都和女方家裡完全沒關係了。」   我愣了一下,問:「你啥意思啊。」   影兒有些害怕的說:「還好當時吐爾汗大叔沒收你的錢,要不現在我就成了 偏房了。」   我鬱悶的推了下她的頭:「偏房你個頭啊,我當時說的是買蘇露的自由,又 不是說買她。」   影兒撅了撅嘴:「還不是一個意思。」然後抬起頭,幽幽的說:「我還以為 我當年在深圳的時候,住8個人的宿舍,已經非常的苦了,現在看起來,真的不 算什麼。這一次旅行,幸好去了蘇露家,對我的影響太大了。」   我嗯了一聲,影兒繼續說:「相比起牧民的生活,我們簡直是在天堂裡面, 看到那些牛糞棚,草窩子,髒髒的餐布,渾濁的飲用水,才知道我們現在的生活, 是多麼值得珍惜。」   我笑了:「現在知道七年之癢什麼的,純粹是無聊的矯情了吧?」   影兒笑嘻嘻的點頭承認。   到了北京,又回歸到日常的節奏裡,稍微不同的是,影兒對蘇露更加的照顧。   晚上,兩個人和每天一樣,並排坐在寫字臺前面做自己的事。影兒突然問: 「邢哥,我廣州一個同事,在深圳出差,對酒店某前臺一見鍾情,正在群裡求助, 你給出個主意吧。」   我想了想:「先藉口錢包丟了,加她微信,從微信裡付款給她,請她幫忙結 房賬和取現金救急。然後用這個藉口請她吃飯,回廣州後,沒事在微信上找她聊 天,下次過去約她出去玩,請她到小梅沙看海,應該很快就能搞定了。」   影兒重重的掐了我小臂一下:「你用這種法子搞定過多少小姑娘?」   我笑著,但是蠻認真的說:「一個。」   影兒的臉居然有點紅。   我笑了:「想起當年了?」   影兒歪著頭想:「我當時怎麼那麼單純呢,第一次見面就被你拉出去吃飯, 第二次就差點被你給吃的乾乾淨淨,第三次見面你想做什麼我就都願意了。我那 個時候實在是太好騙了。」   我笑著問:「如果人生重來一遍,你會怎麼做?」   影兒想了想,笑著搖了搖頭:「不想。我不想重來。」   我問為什麼。   影兒幽幽的說:「這是我們的第七年,回想過去七年裡,我很感謝每一段生 活,包括你離開我的那段時間。那段時間裡,是我成長最快的幾年,雖然你不在 旁邊,但是幾年後我站在了自己從未敢想過的高度,那四年我完善了自己。四年 後,我又重新擁有你,我覺得這七年很圓滿,我不想重來了。」   影兒繼續說:「有了那四年那麼苦的獨自拼搏,才更珍惜現在的一切。」   我說:「是的,有那四年的分離,才知道在一起有多珍貴。」   影兒感歎:「這七年,真不容易啊。」   我促狹的說:「那,還癢麼?」   影兒也笑了:「癢!今天特別癢!一會你不要想偷懶!」 (14)穎兒的男人和影兒的地圖   平靜的日子就這樣流淌,我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恬淡的生活方式,真正應了 影兒那句話,你若閱人無數,我便爐邊灶台。看著影兒在廚房忙碌的樣子,我愜 意的笑著,影兒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回過頭笑眯眯的說:「粥煮糊了,一會 你刷鍋要費點勁了。」我的臉立刻哭喪了起來。   晚上吃完飯,我告訴影兒,盤穎要來中國一趟,我想邀請她過來,問她同不 同意。影兒嘟著嘴:「你的房子,你想邀請就邀請,問我幹什麼?」   我笑了笑:「這種事要聽女主人的。」   影兒裝不下去,忍不住的笑了:「趕緊請她過來啊,她要呆多久?聽了那麼 多她的故事,傳說中的人物,終於可以看到真人了,是你的女神耶!」   我有點鬱悶,影兒你的獵奇心理有必要這麼強麼,然後略微有點擔心的問她: 「畢竟是我的前女友,你不會有芥蒂吧?」   影兒伸過手來,摸著我手,說:「我很感激她的。如果不是她,在深圳你就 不會對我那麼特別,你和為哥一家的幫助,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轉折,這其實是沾 了她的光。因為你喜歡過她,所以這些年你看不上其他的女孩子,我才有機會和 你在一起。從哪個角度來看,我都該很感激她的。」   我握住影兒的手:「其實,我也真的應該感謝她。」我看著影兒奇怪的眼神, 繼續說道:「她走了,我才找到了你,我和你在一起,比和她幸福的多。」   影兒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真的?她可是你的女神呢!」   我笑了:「一言難盡,你跟她接觸一下,就會懂了。」   第二天,穎兒來了,影兒很興奮的去社區門口迎接,穎兒看到她,眼睛一下 子亮了,牽著影兒的手,說:「你真的很像我10年前的樣子。」   我在旁邊補了一句:「但是比你當年漂亮。」然後兩個人都沒理我,影兒牽 著手領著盤穎回住的地方,一路唧唧咕咕說話,直接把我甩在一邊。我很是奇怪, 為什麼女人之間,溝通會那麼容易呢。   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影兒把果盤什麼的端了出來,她昨天還特別找樓下水 果攤,預約了一小箱四川空運過來的巧克力冬草莓,我都有點看不過去了,怎麼 從來沒對我這麼好過。穎兒似乎對我們的經歷很感興趣,不停的在問影兒這些年 的過往。   沒過多久又有敲門聲,看門一看,我立刻頭暈了。阿依蘇露居然也跑過來了, 她看到穎兒,一副掩抑不住的很驚訝的樣子,乖乖的叫了聲盤穎姐姐之後,就找 了個藉口,拉我到她的房間悄悄問話。   蘇露還沒張口,我就已經明白她想要問什麼,我無奈的說:「影兒長得很像 她,但這早就只是我們相識的機緣,不是我和影兒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蘇露緊張的問:「如果盤穎姐姐回來,你不會不要影兒姐姐了吧?」 我登時氣結,小女孩腦子裡都是些什麼啊,我無奈的摸了摸蘇露的頭頂,讓她放心。   蘇露訥訥的說:「我看到她和影兒姐姐那麼像,立刻就想到你對她的感情有 多深了,比利姆哥哥,盤穎姐姐真的有那麼好麼?」   我笑了,說:「你去跟她們聊聊天把,多問多聽,聽完就知道了。」   回到客廳,影兒正在給穎兒說蘇露的事情,蘇露乖乖的坐在她們旁邊乖乖聽 著。穎兒聽完蘇露的經歷,開口問了一些蘇露上小學時的情況,然後又問當地小 學現在的狀況,問了很多,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件事,皺了下眉毛,問蘇露:「你這學期周日下午不是有選修課 麼,怎麼跑來了?」   蘇露誠實的說:「影兒姐姐說盤潁姐姐來了,我特別想來看一看,比比利姆 哥哥還博學和聰明的人,是什麼樣子。」   穎兒看了我一眼,然後很奇怪的問影兒:「破鳥勉強可以算是博學,但是, 若影,你覺得他非常聰明麼?」   影兒歪頭想了想,可能把我和她的同事們對比了一下,然後認真的搖了搖頭, 但是立刻補充:「邢哥的情商還是很高的。」   穎兒哈哈大笑,我無奈跟蘇露解釋:「你們這一代的年輕人品質實在太高了, 跟你和影兒的這個年齡段的人對比,我真的不算聰明的,你將來到了社會上很快 就能體會到。」   蘇露有點不太相信,但是看我們三個都那麼肯定的樣子,只能姑且認同。但 是隨著聊天的深入,聊起穎兒在加州做的那些事情,蘇露漸漸確認了一件事,盤 穎姐姐真的比比利姆哥哥要聰明的多,而且也博學的多。   小姑娘苦惱著說:「比利姆哥哥,你現在在我心目中,只剩下成熟和穩重這 個優點了。」   「成熟穩重?」影兒和穎兒幾乎同時笑了起來,穎兒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 片,對阿依蘇露說:「那一年,我要過30歲生日了,你比利姆哥哥說要快遞一 份驚喜給我。後來我收到從中國來的國際快件,裡面是超級大的一張紙,對疊了 很多次。我一層一層展開之後,就看到了這張圖。」   穎兒把手機拿給蘇露看,照的是一張超大的白紙,上面用黑色的粗體,列印 了兩個超級大的字:「30」。   影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悄悄掐了我一下,警告我如果敢在她 過生日時候送這種禮物,看她怎麼收拾我。   阿依蘇露悲憫的看著我,一副泡沫幻滅的樣子。 穎兒微笑的看著蘇露,突然對我說:「我那個卡,要不你直接給蘇露吧,我 現在覺得,那些錢,花給像蘇露這樣的小孩,更有意義一些。而且放在你那裡, 我覺得不是很靠譜啊。」   我點頭同意,蘇露和影兒都好奇的看著我,尤其影兒,根本不知道還有卡這 件事,我對影兒笑了笑:「這算是盤穎的遺物和遺言,我覺得不吉利,所以一直 沒有提過。」   穎兒在旁邊笑著解釋:「我上次過來的時候,最後一站要去一個地方攀岩, 有點險,而且是我唯一的一次free solo,所以我就提前留了遺言。」   我在旁邊補充,free solo就是完全無保護的徒手攀岩,影兒和蘇 露都驚訝的叫出聲來。   穎兒笑了笑,寬慰她們:「放心,那次我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兩個月就全好 了。」然後繼續說:「我去之前,在國內還有張銀行卡,裡面還有三四十萬塊錢, 是當初大學時我爸給我旅遊的經費,我出國後一直也沒怎麼動過,就留給破鳥了。 告訴他,如果我死了,就拿這些錢,去給四川或者雲南的比較差的小學,買些樂 器,給小女孩們的生活加一點色彩。」   蘇露眼睛濕濕的,有點哽咽:「我12歲那年,比利姆哥哥在布林津也給我 留了張銀行卡,後來我才能讀完高中,才能上了大學。」   我從錢包找出了穎兒的卡,遞給蘇露。 穎兒笑著安慰她:「以後,你也可以拿著這個錢,去幫助像你當年一樣的小 孩。但是,一定只能給女孩用哦。」 影兒在旁邊點頭:「對,女孩沒有好的教育,就太難了。」   蘇露點點頭,把卡仔細收好。穎兒說:「也不用非要等我死了再用,看到誰 確實需要了,直接取出來用就好,破鳥那有卡的密碼。」   我撓撓頭,有點慚愧:「密碼我忘了……」 三個女人一起轉過頭來,很憤怒的看著我,影兒尤甚:「你怎麼能連這個都 能忘!盤穎姐姐把這麼重要的事託付給你,你居然把密碼忘了!」   穎兒拍了拍胸口:「還好我當年沒摔死,要不真的白死了。」   我趕緊討饒,稍微平息了一下她們的怒氣之後,繼續問穎兒這幾年的生活。   無意間,提起了穎兒的小孩,我終於忍不住問了藏在心裡很多年的問題。 「你曾經可是堅決不要小孩的啊,你老公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你連生兩個呢?」   穎兒的回答讓我大跌眼鏡:「因為他長的帥啊!」   影兒有些不相信,直到她從穎兒的手機上看到了照片,也驚呼起來:「好帥 啊,我也想給他生孩子!」 蘇露也好奇的湊過去看,然後驚訝的捂住了嘴,明顯看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我坐在旁邊,欲哭無淚的感覺。   穎兒晚上就住在了我租的房子裡,影兒請她住下,她就住下了。這麼多年了, 她還是這個樣子,只要自己心中坦蕩,是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影兒也很喜歡她 這個樣子,晚上吃完飯,兩個人湊在沙發上嘰嘰咕咕說個不停。蘇露小女孩卻是 顯得很穩重,乖乖的坐在旁邊,聽她們兩個說話。   突然,影兒想起了一件事情,對穎兒說:「盤穎姐姐,我帶你看一個東西。」 然後站起來,拉著穎兒去我們的臥室,蘇露好奇的也站起來跟著去。   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過去,然後,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 是我們從來不疊的被子,和昨天晚上激情過後,淩亂的床單……   影兒這個時候才反應了過來,趕緊強作鎮定的拉著穎兒的手,轉到牆的那一 邊,這裡掛著當年穎兒留給我的那張地圖。   地圖上,是穎兒當年畫的六十多個圈,穎兒走的時候,填滿了20多個,還 剩40個左右。現在40個圈裡,也已經填滿了大半,只剩下不到10個地方。   影兒拉著盤穎的手,說:「你當時留下的地圖,我一直想和邢哥把剩下的地 方一起走完,然後每個地方選出最好看的照片,一起發給你。」   穎兒當真有點吃驚:「你們這才不到三年吧,走過了這麼多地方?」   影兒:「也沒有很難,我經常出差,到一個地方,遇上週末就喊邢哥飛過去 一起玩,然後,這上面好多地方都是一條線上的,比如這裡,賽裡木湖、喀拉峻 草原、昭蘇、巴音布魯克這些都是一次就走完了,布林津五彩灘和喀納斯、烏禾 魔鬼城也是一起走的,那次蘇露也一起去的。稻城亞丁、格聶、香巴拉、卡斯地 獄穀這些也在同一條線上,所以我們專門出去玩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我在旁邊苦笑:「不多……是誰連元旦的假期都不放過,還要拉我去野人海 紮營,零下十幾度差點沒凍死。」   影兒反唇相譏:「走貢嘎都全程騎馬的人,你好意思說麼?」   穎兒在旁邊失笑:「你現在弱到這種程度了?」不待我接話,繼續壞笑著說 道:「我確實聽說你這些年被酒色給掏空了,不過沒想到被掏空的這麼厲害。」   穎兒轉過頭,對影兒說:「真的挺好的,我當年沒有走完的路,你替我走完 吧。」 影兒聽出了話裡的隱藏含義,點點頭:「我會陪邢哥走完剩下的路。」   穎兒抿嘴點頭而笑,然後想了想,說:「我回頭把六大洲地圖分別寄一份過 來,幫你標上每個大洲最值得去的地方,你明年走完全國,就可以出國看看了, 上次我過來時候,去的蒲甘、婆羅浮屠、吳哥之類的地方都非常好,我回頭給你 寫攻略。」   影兒忙點頭說好,我鬱悶的要死,這是個無底洞啊,我喜歡放假的時候在家 看片打遊戲睡懶覺的啊,穎兒不能把影兒也給帶壞了啊……   晚上,原計劃是想讓穎兒住蘇露的房間,結果蘇露也來了,又不捨得走,想 在旁邊多聽聽穎兒說話,只好去收拾我和影兒最頭疼的主臥,蘇露看到那麼大的 房間裡面全都是灰,趕緊去拿拖把拖地。 穎兒很氣憤,覺得怎麼可以讓這麼漂亮的小妹妹幹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應該我一 個人做就好了。   晚上睡覺時,影兒有些感慨:「她比我想像中還要好,現在我是真正的放心 了。」   我有些奇怪:「放心什麼?」   影兒不好意思的笑笑:「放心你們不會死灰復燃了。」頓了一下,認真的說: 「你真的是配不上她。你以前自己這麼說的時候,我還不信,今天真的是感覺到 了。」   我無奈:「影兒,這話從你嘴裡說出啦,感覺好傷人啊。」   影兒沒理我,自己重重的歎了口氣:「她怎麼可以會那麼多事情,每樣事情 又做的都那麼好,我所有精力都在工作上,但是就在這一個方面,用一輩子也趕 不上她現在的成就,真無奈啊。」   我微微笑著:「但是她沒有我們幸福。」   影兒眼睛一亮:「對啊,我也一直這種感覺呢,總覺得她很寂寞的樣子。她 做的很多事情,總感覺是在填補空虛。」   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直覺,我慢慢的給影兒講穎兒曾有過的事。讀書帶來知識, 知識帶來智慧,智慧帶來悲觀,穎兒沿著這條路線發展到曾經厭世,即使她第一 個女兒出生後,仍然時有這個想法,近些年才好轉。據說很多很聰明的人想的太 多,看的太透,最後都自己尋死去了。我的水準無法理解,也無法和穎兒在這些 方面溝通,只能無力的擔心。   影兒聽完,緊緊的抱住我的胳膊:「還是我們這樣的好,笨一點就會幸福的 多。」   也許是對話太過沉重,影兒馬上轉了個話題:「喂,你的女神和你的女友可 都對你的身體狀況進行勸誡了,你真的要好好注意身體了。」   我說:「好,從明天開始,我就把酒色都戒了!」   影兒笑嘻嘻的抱了過來:「不行,色不許戒。」   ……   第二天早晨,得知昨天晚上,蘇露跑到穎兒房間去聊天,聊到很晚,穎兒就 讓蘇露把枕頭被子抱過去,睡在一張床上慢慢聊,一直聊到深夜。然後我非常的 氣不打一處來,早知道這樣,我昨天幹嘛要那麼辛苦收拾那麼大的主臥,蘇露那 個房間也是大床好不好。因為嫌收拾起來麻煩,我和影兒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就一直住在比較大的這間次臥而已。   早飯後,影兒去上班,蘇露回去上課,我請假陪穎兒白天又逛了一天國博, 晚上和穎兒參加一眾老朋友的聚餐。結束之後,我打車送她去機場,穎兒突然跟 我說:「看到你現在的生活,我很開心。」   我嗯了一聲,是詢問的升調。   穎兒說道:「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多了,想法改變了不少。以前我的很多事 情,雖然自己說的是率性,現在看來,其實還是任性。」   我表示同意:「是的,你現在很多時候考慮別人的感受,很多細節也能為別 人著想了。」   穎兒說:「我聽說我走後,你一直放不下我,然後就一直有些不安,雖然談 不上歉疚,但是確實有些負罪感。也是這個原因,我上次回來,都不敢去見為嫂。 現在看到你和若影這樣,一下子就沒有任何的負罪感了,而且,我覺得你該感謝 我的。」   我笑笑說:「因為我和她在一起,一定比和你在一起幸福。」   穎兒說:「沒錯。你也許適合我,但我一定不適合你。」   我同意,然後補充:「是的,我適合大多數的女人,你不適合絕大多數的男 人。」   穎兒莞爾:「我們兩個怕有10多年沒鬥過嘴了。」   我微微一笑,繼續說:「我和你差距太大,我在你的面前,總想表現出最好 的自己,這樣很累。另外,回想起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全都是不自覺按照你 的想法和節奏來,我自己完全沒有存在感,我也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穎兒談了口氣:「我老公有時候也這麼說。但是我真不想改變啊。」   我認真的說:「穎兒,你不需要大的改變,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你老公在 一起這麼多年,也證明他適合這樣的你。也許你改變了,不僅不會變的融洽,反 而失去了你獨有的魅力。」   穎兒微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沉吟一下,轉了個話題:「穎兒,這麼多年了,每次聊天,每次見面,我 總是想找個理由告訴自己,不要再喜歡你了,這樣,就能放下了。」   穎兒:「是找個理由騙自己吧。」   我接道:「剛才吃飯時,有一陣,我呆呆的看了你很長時間,一直在心裡對 自己說,你看,她都老成這個樣子了,不要再喜歡她了吧。」   穎兒哈哈大笑:「這個段子你準備了多久了。」   我也笑了,然後接著,很平淡,但是很認真的說:「現在,我是真的想清楚 了,我這一輩子估計都忘不了你。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穎兒微微一笑:「我是你生命中的一抹色彩,她卻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對吧?」   我說:「是的,影兒已經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離不開她了。我為未來做的 所有構想,都有她的位置,我無法想像沒有她的話,未來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我和她都是平凡的人,冷了需要溫暖,累了需要安慰,怕了需要支撐,我們互相 給予這些,我覺得沒有比這更完美的平凡夫婦了。」   穎兒歎了口氣:「典型的中產階級的幸福家庭生活,真的挺好,只不過不適 合我啊。」   我笑笑:「Intel inside.」   穎兒一怔,我突然反應過來,穎兒久不在國內,自然不會明白。我笑著解釋: 「一句有名的廣告詞:你有一顆奔騰的心。」   穎兒笑了:「是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穎兒繼續說:「明年我的PPL駕照估計就能考下來了,到時候你們過來我 開飛機帶你們看大峽谷。」   我答應到:「好,到時候我陪你坐,影兒還年輕,就算了。」   穎兒又笑:「是啊,像我們,都老成這樣的人,摔死就摔死吧。」   我也大笑。   快下車的時候,穎兒想起來一件事,對我說:「對了,蘇露小姑娘的腦子有 點笨,將來在北京可能會挺難,你和若影多幫幫她吧。」   我有的鬱悶:「影兒在帶她,她確實不聰明,不過她也非常的踏實和勤奮, 起碼能做的不太差吧。」   穎兒點點頭:「那樣就好。」   機場出發口,穎兒伸出手來:「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我輕輕握住穎兒的手:「後會有期。」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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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小臉貓於2015_11_02 18:37:24編輯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11_18 3:30:05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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