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隨形 (17~18 )完 . 如影隨形 作者:pobird 2015/2/26發表於sexinsex.net (17)大事件 影兒回成都履新半年多了,據說工作開展的非常順利,中國分廠幾個大的領 導都是老美外派過來的,影兒已經如母語般的英文會話能力,以及撰寫檔時嚴謹 專業的詞彙語法,在她和領導及總部的溝通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分廠的領導, 以及總部的直屬部門領導,對她都非常的信任。 我有一次跟影兒說,這種外企製造業的大領導,很多都是從財務出身的哦, 你前途無量哈。 影兒很認真的說,如果她真的能再升職,就真的是企業高管了,到時候就讓 我回成都歇著,她養我。我無語,影兒,我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好不好。 這個週末上午,我正在呼呼大睡的時候,影兒的電話又來了,她說話有點怪 怪的,語氣很柔和,很平淡,卻感覺有點不對,似乎是裝出來的平靜。 聊了幾句後,影兒開始切入正題:「邢哥,我月初轉正的,年薪已經30多 萬了。」我嗯了一聲,說好啊,等我回去時給你好好慶祝。 影兒繼續說:「邢哥,你知道,我平時不亂花錢的。」 這個我很瞭解,影兒沒有什麼奢侈品,飾品只有施華洛世奇的簡單兩個吊墜, 手包也只有一個Dior,一個Coach,還都是出席正式場合才用的。說起 這個確實有些愧對影兒。 影兒:「邢哥你花錢也不多,除了買些很奇怪的電子產品。」 我有點汗顏,我買的電子產品加起來確實比影兒的包和衣服要貴一些。 我知道影兒要說什麼了,她想讓我回去了,我沒有打岔,讓她繼續說。 影兒:「之前我們的工作都很不穩定,所以你總是要趁年輕攢夠養老的錢, 但是我現在的工作很穩定了,公司至少可以看十幾年,薪水在成都已經很夠花了。 你回來好不好,你工作可以慢慢找,不行開個茶館咖啡吧之類的,輕輕鬆鬆的多 好。」 我有些奇怪,影兒一直很體貼,從不催我回去,她知道,我不是在乎現在的 高薪,而是在意具體的工作職位,這個行業,有時候,離開北京,就意味著退出 這個江湖。 我有點猜疑的問:「影兒,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影兒帶著點哭腔:「邢哥,我有寶寶了……」 額,我一下就懵了,半響反應過來:「真的?」 影兒嗯了一聲:「好多天沒來那個了,昨天自己買試紙測了一下,兩根線, 是有了,然後今天去附二院查的,兩個多月了。就是你上次大白天發神經的時候 搞的,非要射進去,看,搞出事情來了吧。」 我暗暗腹誹,是你要大白天做的,射的時候你腿在我腰上夾得那麼緊,我想 抽出來也很難做到啊。我沉默了一下,對影兒說:「影兒,我們結婚吧。」 影兒哦了一聲,我有點鬱悶:「影兒,我在跟你求婚啊,你怎麼一點表示都 沒有。」 影兒悶悶的聲音:「寶寶都有了,你敢不娶我,我讓為哥揍你。」 我聽出影兒煩亂心緒:「影兒,沒事,別怕,我馬上買機票回去,你別到處 跑,在家等我。」 影兒聽到這話,似乎勉強有些精神,說:「好。」 懷孕這個事情,對影兒來說,確實太突然了,雖然影兒已經27歲了,但是 一直在擺脫自己命運桎梏的路上披荊斬棘,從未想過這個時候要寶寶。但是影兒 很愛小孩,有了她一定會要的,尤其雙方這個年齡了,也沒有不要的理由。 掛了影兒的電話,立刻定了下午航班的機票,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然後, 給一個老朋友Jerry撥通了電話。Jerry是我之前的同事,在08年事 件中,離開公司。現在已經在另一個同類型公司任華北區的銷售總監了。 沒有什麼寒暄,我直接告訴Jerry,之前他說的那個成都的職位,我接 受了,請他通知一下HR可以出Offer了,我一個月內就可以OnBoard. Jerry很詫異,那個職位雖然我面試成功了,但是最終HR給出的薪資 很低,不足我現在的一半,Jerry還為這個事跟我表示過歉意。 我情緒複雜的告訴Jerry:「影兒懷孕了,在成都。」 Jerry很興奮,連聲道賀,拍胸脯說Offer最晚下週二就發到我郵 箱。 第二個電話打給我的直屬主管,很抱歉的告訴他,我家裡急事需要馬上休假, 休假之後,會回來辦辭職手續,請他立刻物色替代我職位的人選,手上的事情, 我會在休假期間遠端處理,近期有需要交接的事情,也會遠端完成。 掛了電話之後,心裡還是有些惋惜,畢竟是大學一畢業就進的公司,十幾年 了,多少有些感情。而且,回到成都,就很難像現在這樣接觸最前沿的技術了。 還有就是,新工作的薪水比影兒還要略低一點,以後在家更沒地位了。 最後一個電話,打給小威:「你丫趕緊給我準備一個大紅包。你的黃段子搞 出人命了。」 小威一下子懵了,待聽完原委,他哈哈大笑,說:「放心,放心,我一定會 準備份大禮的。不過,你婚禮我就不去了,你閨女滿月時候,我過去找你們,到 時候要她認我做乾爹,這事我可也有功勞。」 我很正色的警告他:「這事絕對不許外傳,如果讓小孩長大後知道,他的出 生是因為一個黃段子,就太糗了。」 然後又奇怪的問小威:「為什麼說是女兒?」 小威一副理所當然的腔調:「你自己去照照鏡子去,慈眉善目的,標準的一 張岳父臉,肯定是女兒,跑不了的。」 打車去機場,候機,登機,飛到成都,打車到影兒的公寓,已經晚上了。影 兒貼心的準備了晚餐,看我狼吞虎嚥吃完之後,開始跟我商量後面的事情。 在我趕過來的這段時間裡,她列印了兩頁紙,第一頁是一張單子: 1.見雙方父母 2.儘快領證結婚 3.如果要舉辦婚禮,必須在兩個月內 4.如果拍婚紗照,越快越好 5.買車 6.買房,必須現房,首選學區房 7.去普照寺上香 我很好奇寫的滿滿字的第二頁是什麼,影兒不肯給我,拗不過了,說了句, 凱格爾訓練法,女人用的,你不用看。 我哦了一聲,心裡很感動,影兒居然這個時候就開始為產後的性愛恢復做准 備了,想腆著臉說一句其實凱格爾對男人也很有用,但是想想,還是別破壞這溫 暖的氣氛了,所以直接裝聽不懂了。 我看著單子,依次念著和影兒商量:「見雙方父母,這個,先去見我父母吧。 你媽媽在雅安,要週六日才能去。」 影兒同意,然後說:「領證的事情,還是見完老人再說吧,我媽那邊應該不 會有問題。你父母會不會對我懷孕的事情有看法?」 我說放心,他們想抱孫子都快想瘋了。 然後,婚禮,我問影兒的意見,影兒說太折騰不想辦,正合我意,先暫定和 雙方老人到高端點的館子吃個飯就算了。 婚紗照,影兒想法是,明年6,7月份,寶寶正好半歲多,能夠斷奶的話, 就去四姑娘山,到花海裡去拍,斷不了奶,就等到秋天去稻城亞丁拍。然後,過 兩年,等寶寶大一點,帶著寶寶一起去新疆的卡拉庫裡湖,在兩岸野花裡慕士塔 格峰下拍親子照片。 我表示完全同意。然後被影兒勒令做減肥計畫,要求從現在的180斤,減 到初次見她時候的160斤。 關於買車,影兒的理由是,後面的產前檢查會越來越多,產後寶寶也要經常 打預防針和做兒保,打車終究不方便,所以要趕快買車。 我說:「買車沒意見,但是,我們兩個好像都沒有駕照吧?」 影兒吃驚:「你也沒有?我明明記得,你說過,你在廣州開過車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只開過一段時間,但是當時是無照駕駛。」看到影兒想 要發怒的表情,趕緊解釋:「那個車是掛的軍牌,沒人敢查。而且我當時跟公檢 法的客戶很熟,真逮著了,一個電話就能放出來。」 影兒臉色平緩了些:「好吧,不說那時候的事情了,你回來以後,可不能這 麼幹了。」 我連聲答應,然後直接撥通了電話:「為哥,有沒有管道能買到四川的駕照, 最好成都的。」 影兒氣的在後面狠狠踢了我一腳。 為哥很奇怪我為什麼要這個,我沒好意思說影兒懷孕的事,只說我們要結婚, 想買車了,嫌現考駕照太麻煩。 為哥說:「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的,突然就要結婚。你小子不會是擦槍走火 了吧?」 我和影兒都立時語塞,這猜的也太准了吧。為哥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好, 放心,這個事我來辦。」 掛了電話,跟氣鼓鼓的影兒保證半天,一定會安全駕駛,才算矇混過去。然 後下一個問題,很奇怪:「影兒,我很確定,我和你說過我在成都有房。」 影兒說:「我知道啊,不是你父母在住麼?總不能讓老人給我們騰房子」 我有些無奈:「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在成都只有一套房了……」 我在成都有三套房,市中心一個套一的小房。華陽有一套聯排別墅和一個套 三的小高層,這兩套房離的很近,距我和影兒的新公司都不算遠。幾套房都沒有 貸款,後面兩套父母出了一部分,但是二老怕日後開佂遺產稅,都直接落在我的 名下了,目前我父母住在華陽的套三裡面。 影兒聽完,哦了一聲,然後說:「那回頭先去做個婚前財產公證吧。」 我皺了皺眉:「沒必要吧?」 影兒很堅持,她比我小11歲,又是未婚先孕,怕我父母會認為她沖錢來的, 所以要做這個事情來表明態度。另外,我父母在這些房子裡出了錢,所以至少有 一套房應該是給他們養老的,不能到她的名下。 我堅決不答應,說:「不行,以後你掙得比我多了,如果再做了婚前財產公 證,我在家裡就一點話語權都沒了。」 影兒笑了:「好像你現在有多少話語權似的。」 我也笑了,心說,如果和你這樣的,還需要做婚前公證,那我得有多二啊。 然後問:「去普照寺上香?這是怎麼回事。」 影兒有點不好意思:「我在廣州時候,有次回家,聽說普照寺專門求姻緣的, 很靈驗,就去許願了。一個要自己變的很好,能配的上你;一個要你在北京不要 找女朋友,等我過去;最後一個是和你結婚生小孩。都實現了,所以要去還願。」 我有些感動,揉了揉影兒的頭,輕輕把她摟進懷裡。 *** *** *** ***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現在困擾我們兩個的最大問題,就是如何向雙方的父母坦白這個事情了。這 個時代,未婚先孕沒什麼丟人的,但是,加上雙方父母都完全不知情的限制條件, 就不是那麼容易開口了。 我想了想,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婉轉的告訴她,我處了個女朋友,叫桑若影, 在成都工作,外企裡面做會計的。母親挺高興,說我什麼時候回成都,帶到家裡 來看看。 我繼續婉轉的說我昨天回到成都了,住在她這裡。母親有點不悅,說還沒帶 到家裡來,就住一起了,以後要是成不了怎麼辦。 我有點頭疼,繼續解釋,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四年了,影兒也是剛剛回到成 都工作。母親怒了,這麼長時間都不跟家裡說一聲,每次過年回來怎麼都不說。 我小心翼翼的繼續解釋,說因為年齡差異太大,怕他們接受不了。然後把影 兒的情況大略說了一下,沒提當年按摩的事,只說在廣州時候認識的,影兒在為 哥的公司工作,處了兩個月,我覺得年齡差異太大,就借著回北京的時候,跟她 分了。她沒放棄,後來很努力,成長也很快,過了幾年跳到了北京一個國際性大 公司,然後又來找我,就在一起了。現在感情很穩定了,感覺年齡差異沒多大影 響,所以才跟家裡說的。 母親聽完,對影兒的感覺瞬間轉變,好感度大增,認為這麼專一又用心的小 姑娘,在這個時代很是難得。 然後,我立刻趁熱打鐵,說我也跳槽回成都了,以後就能守在他們身邊了。 母親開心之餘,又怪我這麼多事,怎麼都攢到一起說,不知道她心臟不好麼。然 後,問我,還有沒有別的事情沒告訴她。 我只好說:「影兒懷孕了,我們要結婚……」 然後,我就聽見電話那邊勺子之類東西掉地上的咣當聲,聽見母親老邢老邢 的喊,一小會之後,傳來父親很興奮的聲音:「什麼時候的事?幾個月了?男孩 女孩?」 我有點無語,早知道他們這麼興奮,我就直接先說這個事了…… 影兒的公司,離我父母住的地方並不遠,下班直接打車過去20分鐘就到了, 到家的時候,父母眉開眼笑的把我們迎進了屋,那笑容絕對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我心裡暗歎,小寶寶還沒出生,地位已經遠遠在兒子之上了。 母親拉著影兒說話,問她自己在廣州那幾年怎麼過的,辛苦不辛苦,為什麼 不早點去北京找我。 影兒有點不好意思,說其實不難,和在學校差不多,一天到晚在學習知識。 說她知道我在北京工作壓力也很大,也是想等自己能找到好的工作機會再過去, 起碼不會成為我的累贅。 母親聽了很是感慨,講起當年父親做國家機密任務,有10多年都很少能在 家,她一邊工作,一邊獨自帶我哥和我的事情,說現在的女孩,能像她和影兒這 樣的自立自強的,太少了。 聊著聊著,母親突然想起一件事,一邊責怪我這個事說的太遲,她沒時間准 備什麼見面禮,一邊去抽屜裡翻騰出個鐲子給影兒戴上,影兒看到上面的滴翠, 知道價格不菲,趕忙推辭,我在旁邊說,沒事戴著吧,這是辟邪用的,對你和寶 寶好,影兒才扭捏的戴上。 然後,母親又翻出一塊羊脂玉的如意吊墜…… 我只好說,這是給開運的,對你事業有幫助。 影兒無奈:「謝謝阿姨。」 也許是因為終於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送了出去,母親很高興,直接笑吟吟的 接到:「你們的事情,我沒有任何意見,你們選日子就行了。」 影兒估計也沒有想到,我父母這邊會這麼順利,什麼都沒問就先表示同意了, 有點意外,也有點開心:「謝謝阿姨。」 母親笑著說:「怎麼還叫阿姨呢。」 影兒一愣,抬頭看我,然後看到我的嘴型,臉一下紅了,扭捏了半天,細若 蚊蠅的聲音喊了一句:「媽。」然後看見我爸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是滿臉期待 的樣子。又喊了一聲:「爸」。 父母高興的應聲不迭。母親又要去翻箱子,我趕緊攔住:「媽,你再送什麼 的話,我都沒詞可以解說了。」 母親不悅:「你一邊去,媳婦進門,開口禮怎麼可以少。」 然後母親翻出條鉑金項鍊,猶豫了一下,說做開口禮有點輕了,我趕緊接過 去,說就這個挺好,影兒有時候參加宴會,正缺個晚禮服上配的項鍊,母親才作 罷。然後有說等送彩禮時再一起補上。 影兒忙搖手拒絕:「我們不要彩禮的,已經和邢哥商量好了,我們結婚,不 要雙方老人出任何錢。」 我在旁邊表示贊同:「你們都是拿退休金的,我們攢錢比你們容易得多。」 母親倒也沒堅持,隨口說:「那也行,反正等我們走了,也全是你們的。」 我剛剛要制止這種說不吉利話的行為,老爸也在旁邊插話了:「該給還是要 給,這個ZF太不可靠,不知道哪天就開始收遺產稅了,到時候全給國家做貢獻 了。」 一涉及到本專業問題,影兒立刻條件反射似的接了過去:「沒事的,就算國 家開徵遺產稅,也有辦法可以規避的,比如保險信託之類的。其實你們平時也可 以關注一下這些方面的資訊,保險和信託的都年利率比五年定期還要高些,風險 也比較低。現在好多都有網上申購,很方便。」 一咕嚕說了一大堆之後,影兒才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方向錯了,立刻糾正: 「不過,您真的別想著給我們留錢了,那些錢還是用來改善生活吧。」 父親好像沒聽到後面這段話似的,轉頭問我:「你不是說小桑是會計麼?怎 麼還懂這些?」 我有些鬱悶,我不說會計,說財務審計和諮詢的話,你們能理解麼。 母親則是眼睛忽然就亮了似的,開始拉著影兒問各種理財方面的問題。對於 只懂得把所有錢存成三年定期的母親,影兒的出現,不異於茫茫海面的指路明燈。 不得不說,算錢真的是女人的天性,從這個話題一開始,一直到父親準備好了晚 餐,中間就一直沒有聊過別的。 可惜的是,即便影兒把各種基礎金融知識,用盡可能通俗易懂深入淺出的方 式來普及,母親還是完全搞不懂,最後母親做了個讓我瞠目結舌的決定,她準備 把所有活期、定期的存款按到期時間都分別統計出來,然後全權交給影兒去定什 麼時候買什麼東西。 我在旁邊看著無奈苦笑的時候,母親突然轉頭問我,你現在手上還有多少錢, 都怎麼存的。我說:「股市裡原來有20萬,現在可能還剩十來萬,其他的,有 三四十萬一年定期,還有四五十萬活期吧?」 母親白了我一眼,多年來,她對我存活期的習慣非常不滿。我的理由是定期 沒有靈活性,在我買的兩套房的價格都至少翻了番之後,母親對我的理財觀也就 不說什麼了。今天影兒講的她雖然聽不懂,但是起碼知道我的理財水準是非常低 級的了。 與此同時,影兒也狠狠瞪了我一眼,異常不滿的樣子,影兒從來沒管過我的 錢,所以這個事情也是才知道。她的不滿來自我的不專業,感覺是對她的侮辱, 就如同家裡明明有個川菜大廚,卻整天在外面吃麥當勞一樣。 母親開始叮囑影兒結婚後,要管好家裡的錢,影兒又回頭恨恨的看了我一樣, 然後鄭重的應承下來。 吃晚飯時,看見桌子上的天麻烏雞湯和鯽魚豆腐湯,我和影兒頭都大了,父 母不停的讓影兒多吃些,我無奈的解釋:「她現在需要的是節制飲食,少量多餐, 吃太多了,小孩長得太大,會很難順產……」 晚飯之後閒聊,母親告訴我,別墅裝修好之後,這幾年一直空著,已經預約 了明天做徹底清潔,過兩天讓我們自己去選些傢俱搬進去,至少要放3個月的時 間釋放甲醛。 影兒有點不好意思,覺得最好是我和她住這個套三,父母去住別墅,我也是 這個意思,但是父母很堅持,理由是別墅所在的社區內部環境好,有湖有大樹的, 對小孩將來成長比較好。而且,如果生了之後,需要他們幫忙的話,四個臥室, 他們可以住進來比較方便。 推卻不得,影兒只好接受了我父母的安排,然後父母說起當時的事情,所有 人都反對我把全部存款拿出來買別墅,但看到現在的房價,不得不承認我是對的。 然後我就有點得意:「當年買這套別墅,才一百多萬,現在放到北京,只能 買我們之前住的房子的客廳,我有先見之明吧!」 影兒有點不信:「真的不是誤打誤撞?」 我嘿嘿笑了一下:「其實當時只是非常想要那個70多平米的院子,然後就 買了,裝修的時候種了一棵枇杷樹和一棵櫻桃樹,現在已經開始落果了。」 影兒有點暈:「你買別墅的原因,就是為了有地方種水果吃。」 我覺得很理所當然:「你不覺得現在市場上的枇杷和櫻桃,都是打了膨大劑 的,一點味道都沒有了麼?」 影兒無奈的跟我母親總結:有些人特別聰明,有些人特別努力,但都比不上 某個人,特別的運氣好。 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影兒脫下手上的鐲子,舉在燈光下照了照,歎了口氣。 我問怎麼了,影兒說:「我之前去雲南出差的時候,當地辦事處的主管也有 個類似的鐲子,這個翠色明顯要比她的還好,現在市面上價格應該上萬了。」 我笑了:「你還真的識貨,這個鐲子和那個玉牌,都是我在廣州工作時候, 從深圳的一個老朋友的店裡拿的,他只收了我進價,各五千塊錢。這兩年玉價翻 了幾番,確實都至少上萬了。」 影兒好奇:「不是說玉要在雲南買麼?」 我給影兒解釋:「緬甸的玉很多是經瑞麗進關,但是好的玉料,都會運到深 圳或香港,進行精加工後出售,雲南本地的貨,反而是些粗製品。」 影兒突然反應過來:「那這不都是你買給你媽媽的麼,我怎麼能收呢,你那 時候為什麼不早說!」 我笑了:「沒關係,你戴著吧,當時她捨不得戴,說放起來以後送給兒媳婦。 所以今天她一開始拿出來這個,我就知道她已經明確態度支持我們了。」 影兒開心的嘿嘿笑了,拿起鐲子和如意玉牌又照了照,小心翼翼的放到盒子 裡收起來,一副心滿意足的小女人樣子。 還沒等我取笑她,影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差點忘了,今天都怪你,我說 要買點像樣的東西帶去的,你非說不用。結果就拎了一百多塊錢的水果過去,然 後拿了幾萬塊錢的首飾回來,這也不像話了吧!赤裸裸的啃老!」 我笑了:「放心吧,我給他們買了個掃地機器人,昨天就下了訂單,明後天 就到貨,到時候給他們拿過去。」 影兒興奮起來:「是Irobot麼,我也要!」 我又笑了:「早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我買了兩台。」 影兒撲過來趴在我身上,笑嘻嘻的說:「老公,你比我肚子裡的寶寶都瞭解 我。」 我有點緊張,拍拍影兒:「小心點,別壓到寶寶。」 影兒笑出聲來:「現在他才2釐米大,又泡在羊水裡,怎麼可能壓到。」 我無奈:「那就壓著吧……對了,明天我白天先去量下每個房間具體的尺寸, 晚上你下班時候,我接你去富森美看看傢俱吧。」 一說房子,影兒突然就變的有些鬱悶,從我身上翻了下去。問她為什麼,她 無奈地說:「我從小就想做一個自強獨立的女人,非常嚮往那種兩個人裸婚,然 後一起努力,從什麼都沒有到什麼都有了的過程。我努力了這麼多年,覺得一直 在往理想的路上走,結果這一下,突然就什麼都有了,感覺一下子就變成了傍大 款的小女人了。好沒意思。」 我哈哈大笑,然後說:「那也無所謂啊,我們可以不住別墅,就當它不存在, 繼續住這裡,期滿了就出去租房,然後再慢慢攢錢買新房子唄。」 影兒大叫:「不行,我要住大別墅!我要住大院子!我要自己摘櫻桃和枇杷!」 我有點無語:「這不是違背了你的理想了麼?」 影兒抱住我的胳膊,笑嘻嘻的說:「在理想主義和大房子之間,我堅定的選 擇後者,我突然喜歡傍大款的感覺了。」 *** *** *** *** 醜姑爺總要見丈母娘 接下來要去探望影兒的母親了,影兒並沒有當著我的面打電話,自己在臥室 咕咕噥噥的講了好半個多小時,後來閃著淚花出來,說從廣州到北京大多數的事 情都和母親講了。 我問影兒母親的看法,影兒說:「我媽說讓我先回去呆一星期,她想教我做 飯,怕我婚後當不了好媳婦。」 我欣喜:「你媽媽同意了!?」影兒點了點頭,然後拉著我的手又喜極而泣。 影兒的母親在雅安,影兒還在上班,只能週六過去。週五晚上,我和影兒又 像往常一樣並排坐在書桌前,各自用各自的筆記本。 過了一會,影兒伸了個懶腰:「早點睡吧,明天一早還得去新南門汽車站坐 大巴,到了雅安還要轉車,最好能趕上早晨8點半的那班。」 我有點詫異:「但是我已經租好車了啊,約的明天9點來社區門口接我們。」 影兒皺著眉:「沒必要吧,包車一天帶司機要七八百呢。」 我有些心虛:「這段時間你又上班,又忙這些,不想讓你太累了……」 影兒憤怒的捲起滑鼠墊敲了敲我的腦袋:「當年在年保玉則,從妖女湖走出 來的時候,我腿都走抽筋了,然後又在路邊等了兩個多小時大巴,那時候你怎麼 不說包輛車回城?現在這麼近的地方,你想起包車來了!你明明就是只關心寶寶 不關心老婆!」 我暗自腹誹,還好意思說,那時候你瘋狂的迷戀自虐驢行,本來能全程騎馬 的地方,非要自己徒步穿越,自己不騎還不讓我騎,這個怨誰。 影兒又抱怨了幾句,在我對這種變相的撒嬌進行抱抱親親之後,心滿意足的 又打開筆記本,看公司的郵件去了。 我繼續在網上查著車型,過了一會,初步選中奧迪Q5,喊影兒過來看,影 兒一邊劈裡啪啦的敲著郵件,一邊問我多少錢。我說低配35萬多,影兒說,不 行,買最多25萬的。 我有點奇怪:「影兒,你很瞭解汽車麼?」 影兒頭也不抬:「你知道我們做審計的時候,最難的是什麼?」 我說不知道。影兒淡淡的說:「是準確評估資產的真正價值。」然後就不說 話了。 我想了十幾秒鐘才明白什麼意思,氣死了,她現在說話怎麼跟穎兒似的,一 副即鄙視我見識又鄙視我智商的樣子。很無奈的選了途觀、翼虎、奇駿、指南者 幾個20多萬的型號,等回頭帶影兒去試駕體驗再說。 週六,去雅安的路上,影兒和我她說過打電話給她母親,強烈要求不要給紅 包見面禮之類的東西,她母親同意了。聽完,我舒了口氣,看來這次比影兒去見 公婆時要輕鬆多了。 見到了影兒的母親,很慈祥的一個老人,衣著很乾淨,屋裡傢俱很老很簡單 但是很整潔。可能當真是愛屋及烏,老人對我非常熱情,雖然沒有提及影兒在廣 州的那段日子,但是言語間仍然多次流露出幸虧有你的意思。 我有些惶恐,輕聲解釋我比影兒年紀大了很多,影兒和我在一起做了很大犧 牲。影兒抱著她母親的胳膊:「媽,你不要聽他的。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候,覺得 他比我大好多,特別成熟。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變了好多,他反而比在廣 州剛見到的時候幼稚多了,很多時候很孩子氣的。估計再過兩年,我的心理年齡 就比他大了。」 影兒媽媽笑著摸摸影兒的頭:「若影,媽媽該做飯去了,你也來跟著學一下 吧,讓你多呆幾天你又不肯,以後嫁過去讓人家笑話。」 影兒把媽媽攔住,我也笑著說:「媽,您就不用擔心了,影兒在做菜方面很 有天賦。」 影兒接著說:「媽,現在的新技術,根本不用你教了,光說你肯定不信,我 給你演示一下哈。」 影兒從包裡翻出IPAD,拉著媽媽進了廚房,翻了翻冰箱裡的食材,然後 想了想,打開菜譜軟體,選了幾個菜肴,仔細看了看流程,思考了一下,最後把 IPAD支在廚臺上,把我們推出了廚房。 我笑著對一頭霧水的影兒媽媽說:「放心吧,影兒這方面很厲害的。」 影兒媽媽還是有些不相信,覺得看著幾幅圖片不可能做出好菜的。 不到半小時,影兒端出了3盤炒菜,很驕傲的跟媽媽說:「這三個菜都是我 以前沒做過的,嘗嘗吧。」 一分鐘之後,影兒媽媽對影兒做飯的事情,徹底的放心了。 吃完飯,我堅持去洗碗,影兒使勁拉著媽媽坐在沙發上看她的ipad,給 媽媽講怎樣很方便的學做菜,學烤蛋糕和餅乾,看新聞,看電視。影兒媽媽不斷 的感慨科技進步實在是太厲害了。 我收拾完廚房回到客廳,從包裡拿出了一個新的ipad air,拿給影 兒的媽媽:「媽,這是給您帶的一個禮物。本來擔心9寸螢幕太小,您看著不方 便,一直想等13寸那款出來,但是一直沒等到,就先買的這個。」 影兒接過去,不讓媽媽推辭,掀開蓋子,開始給媽媽演示起來。 這台32G的ipad,是前天剛去專賣店買的,影兒在上面裝了些小遊戲 和新聞以及視頻軟體,剩下的空間,幾乎存滿了我和影兒四處去玩的照片和視頻。 影兒一個目錄一個目錄的打開給媽媽顯擺: 「這個是在格聶神山」,「這個是在貢嘎神山」,「這個是南迦巴瓦」, 「這個是瑪旁雍錯湖」,「這個是拉姆拉錯」,「這個是卡若拉冰川」…… 我在旁邊暗暗歎氣,這個笨蛋,怎麼淨給老人看這些地方。果然,影兒媽媽 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我和影兒鼓鼓囊囊的全套裝備上,擔心的問:「這些地方會 不會很危險。」 影兒頓時發現失言,趕緊強作鎮定的說:「放心啦放心啦,都是開發的很成 熟的地方,吃的好住的好一點都不危險。」 說完以後,影兒也不敢再隨便開圖片了,想了想,找到一段視頻點開。裡面 景色美麗的連影兒媽媽都有些動容,接地連天一望無際的花海,一片片密集的奼 紫色和赤紅色,雨後一道彩虹籠罩著大草原,語言無法形容的壯觀與瑰麗,影兒 在齊膝的野草野花之中自由快樂的奔跑。 影兒非常驕傲:「這個是在米婭大草原。」她露出一副癡癡嚮往的樣子,念 念著說:「那天夕陽下的奔跑,是我還沒有逝去的青春」。聽到王大錘那句經典 臺詞被用到這裡,在看著影兒在媽媽身邊的小女兒樣子,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影兒媽媽也慈愛的笑著。 看了一會,影兒媽媽眼睛累了,就把ipad放在一邊開始聊天。 影兒之前的電話也確實起到了效果,從始至終,影兒的媽媽沒有說什麼見面 禮改口錢之類的,但是,老人家拿出了幾個緞面,說給影兒存了好些年了,讓我 們選哪幾個做褥子,哪幾個做被子,回頭做好給我們寄過去。我和影兒看著滿屋 子大紅大綠的鴛鴦牡丹,一陣目眩。 一點多,影兒哄媽媽去臥室睡覺了,然後回到客廳,抱著我的胳膊,嘻笑著 說:「剛才你刷碗時,我媽跟我說她對你超級滿意的,說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 和我很配。」 我看著影兒快樂的臉,溫暖的幸福油然而起,輕輕的抱著影兒吻了下去。 三點多鐘,影兒媽媽醒來,我們陪她在外面散了會步,順便在社區外面買了 點菜。回到家,吃完晚飯,影兒母親讓影兒去廚房刷碗,說有話要單獨跟我說, 影兒不情願的去了,還叮囑她媽媽不要說她的壞話。 影兒母親拿出一瓶酒,交給我,說:「這瓶酒你拿著,邛崍的文君酒,當時 若影出生時候,她爸爸去挑的,說圖個吉利,希望影兒以後能嫁一個好人。」 影兒母親眼眶有點紅:「老頭子說等若影嫁人時候,打開這瓶酒和女婿好好 喝幾盅,可惜他沒有等到。」 我聽得很是難受,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影兒母親繼續說:「若影不知道有這瓶酒,你收起來,先不要告訴他,別讓 她傷心動了胎氣。」 我點點頭:「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影兒的。」 回成都的路上,影兒追著我問她媽媽到底跟我說了些什麼,我逗她:「說你 從小好吃懶做,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娶你委屈我了。」 影兒切了一聲,然後又有點將信將疑:「我媽真的這麼說?」我笑笑沒有再 說話。 想了一路,覺得自己還是沒有權利隱瞞這個事情,晚上回到家,我從背包裡 掏出那瓶酒,遞給影兒:「影兒,這是那時候你媽媽給我的,是你爸爸在你出生 時候買的酒,想在你嫁人的時候打開。」 影兒拿著酒,看了一眼就轉身放到了雜物櫃裡,背對著我,貌似生氣的說: 「哪有結婚喝文君酒的,不知道卓文君是寡婦再嫁麼,真不吉利。」 我有些無語,因為我也真的不知道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是二婚…… 影兒沒有轉身,繼續發著脾氣:「真是沒法說他們,明明都不是文化人,非 要學那些文化人的做派,搞得亂七八糟的。」 我聽出了問題,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影兒,影兒轉過身,頭貼在我肩上, 終於忍不住的哭出聲來。 我靜靜的撫著影兒的頭,等她的啜泣聲漸漸小了,輕輕的安慰她:「你爸爸 走之前,你已經很出色了,他走的一定很欣慰的。」 影兒輕輕的嗯了一聲,我接著說:「他在天之靈,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會更 加欣慰的。」 影兒嗤了一聲,終於破涕為笑:「哪有你這麼誇自己的。」 後來,當我們婚後駕著Jeep再去雅安時,我拿出這瓶酒,擰開瓶蓋,飲 了一杯,影兒紅著眼睛,把剩下的酒倒入了青衣江中,祭奠逝去的父親。 我撫著影兒已經顯形的肚子,面朝著奔流的江水,在心裡默默的念著:「岳 父,您放心,這一生,我和影兒一定會文君相如,琴瑟和諧。」 (18完) 無法逃脫的婚禮 幾天之後,影兒的母親到成都,見到了我父母,男女雙方的親家終於見了面。 影兒的公寓只是套一,所以,當影兒的媽媽到了成都之後,我和影兒,還有影兒 的媽媽,都住到了我父母在華陽的套三的房子裡。 在雙方老人暢通無阻的支持之下,我和影兒很歡快的去民政局登記領了證, 然後帶著三位老人去附近的巴菲盛宴吃了頓飯。 席間試探性的跟他們說嫌麻煩不想辦婚禮了,蠻以為憑影兒母親對她的寵溺, 還有我父母的好靜,應該比較容易通過。沒想到雙方老人對此非常反對,尤其是 我母親,堅決要求舉辦婚禮,我開始以為是因為之前送出去太多份子錢想回本, 結果問下來原因讓我啼笑皆非。 父母親因為那個年代的原因,又都在涉密單位,就沒舉行什麼婚禮。母親在 電視上看多了那種教堂婚紗的唯美片,就一直覺得是個遺憾。後來我哥哥去了美 國,婚禮的時候,父母親因為身份背景沒法辦簽證,後來看錄影看的欣慰又鬱悶, 然後這個莫名其妙的情懷就全落在我頭上了。 如果說我父母的這種不合情理的要求,我還可以憑藉兒時的驕縱而混賴過去, 影兒母親的話就讓我和影兒無計可施了,老人的想法很簡單,她認為影兒有個正 式的婚禮,老爺子在下面也可以瞑目了。 最終屈服於兩邊老人強大的壓力,我們決定在兩周後舉行婚禮。晚上和影兒 密謀了一會,我們各自在微信朋友圈裡發了這麼一條資訊:「桑若影、邢路經歷 8年感情坎坷,於昨日正式結為伉儷,初定於9月XX日略備薄席,招待各位親 友。儀式從簡,恕不一一致柬約請,參加者請私信留言。各位衣著隨意,勿帶紅 包。桑若影、邢路敬上。」 影兒的鬼主意,特地選的那天是週一,大家都上班很難出來,然後又是微信 這種形式,內容又刻意寫的不那麼正式,加上影兒的同事們都需要坐班,我的同 事又基本都在北京,所以應該更加不會有什麼人來了。 結果基本在影兒的預料之中,上百條的贊和祝福之外,選擇在週一請假過來 參加婚禮的寥寥無幾。兩邊的老人也在我們的強烈要求下,只請了關係極好的幾 個親朋,算下來,三、四桌估計就搞定了。 結果,婚禮前8天的這個周日,就在我們為陽謀得逞而竊喜時,接到了為哥 的電話,說他和為嫂已經在成都了,正在開車過來,問我具體地點。 我一陣暈眩,這都多少年了,你們兩個日理萬機的大企業家,還在做這麼八 卦的事情…… 為哥開了輛川A的越野車直接停到了地下車庫,給我父母帶了很多東西,影 兒想要上前幫忙拿一點,為哥一副受驚嚇的樣子,急忙把影兒攔住,說你千萬不 要動,有小孩了就好好歇著。為嫂在旁邊笑著嗔怪:「我懷孕的時候怎麼沒見你 這麼小心過。」 進了房間,我父母和為哥為嫂寒暄了一會,問了問父輩老朋友的身體情況, 就出門散步去了,留下我們跟為哥為嫂在客廳聊天。 為哥拿出自己的手包,說:「你們在微信上寫了不要紅包,我們也就沒有矯 情的再準備,不過還是給你們搞定了些別的東西。」 我看著為哥拿出兩個黑色小本本,驚喜的說:「這麼快就把駕照搞定了啊?」 為哥有點得意:「成都不敢說,但是在眉山,辦個證,撈個人這種事,還不 是手到擒來。」 突然想到了什麼,為哥轉過頭,皺著眉頭對影兒說:「在廣州時候不就催你 去學車麼,怎麼到北京那麼久都沒考下來。」 影兒有點弱弱地說:「我不敢開……」 為嫂在旁邊說了為哥一句:「好好說話,還當影兒是你下屬呢?」 為哥把駕照遞給我,然後一語雙關的哈哈笑著:「以後就不算是無照駕駛了 吧。」 為嫂又在旁邊打了為哥一下:「哪有當著以前的女下屬,講這麼無聊的笑話 的。」 我和影兒看著為哥被噎到吐血的樣子,笑的心滿意足。為嫂坐在沙發上,把 影兒拉倒身邊坐下,一隻手摟著影兒,我看到滿滿的愛惜與欣慰。 為哥把車鑰匙扔給我,說:「這邊分公司的車,總經理剛離職,也沒人開, 這些天你們先用著吧,結婚事比較多。」 我有些無奈:「為哥,你這個是大切啊,由奢入儉難,我們開慣了這麼好的 車,等自己買車的時候怎麼辦?」 為哥不屑:「什麼怎麼辦,50來萬的車難道你買不起?」 我看了看影兒,影兒卻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偎在為嫂的身邊,微微的笑著, 好像從沒有說過不准買25萬以上車的話一樣。我也只好硬著頭皮把車鑰匙裝進 兜裡。 沒想到,為哥和為嫂並不是唯一出人意料的來客。 後來幾天,陸續來了不少人。桃子和文科來了,說一定要來見證傳奇般的愛 情,她曾經磨著影兒,知道了我們幾乎所有的事。 講段子的黃威來了,封了五千塊錢的紅包,說是乾爹的見面禮。被我拳打腳 踢了一頓,孩子都還沒出來,說乾爹的見面禮,分明是佔我和影兒便宜麼。 有3個北京的同事也來了,畢業時我們幾個同一撥進的公司,08年風波時 候,各奔東西。這些年難得聚首,說借著這批人裡最後一個光棍脫光的機會,來 共謀一醉,紀念下逝去的青春。 影兒有兩個高中同學從上海和杭州趕來,兩個風華正茂的年輕男子,都經歷 了優質的大學教育,朝氣而自信,聽著大家議論影兒這些年走過的路,眼神熾烈。 阿依蘇露也來了,在影兒心疼的責怪下,小女孩很體貼的說現在那個兼職的 網站,每月有三千多的收入了,然後有足夠經濟能力來參加影兒姐姐和比利姆哥 哥的人生大事。但影兒還是堅持讓我先給她把回程的機票買好,下午還抽時間帶 她去附近的環球中心買了幾身衣服。 為哥多少知道些當年新疆的故事,在旁邊看著影兒和阿依蘇露親密的樣子, 似乎若有所思,趁影兒拉蘇露出去買衣服的時候,悄悄建議我:「這個小女孩也 不錯,要不要考慮一起收了?」 我最頭疼這個話題,趕緊找藉口拒絕:「不行,她是穆斯林。」 為哥哦了一聲,咂咂嘴,可惜的搖了搖頭。一旁為嫂大怒:「你們兩個混蛋 想什麼呢,影兒可是我妹妹!」 然後警告我婚後不能做對不起影兒的事。我百口莫辯,阿依蘇露這件事上我 絕對是清白的,不清白的是影兒,但喊冤也沒人肯信。 最後,在婚禮的前一天早上,突然接到穎兒的電話,接通之後,卻不是意想 中的祝福,穎兒極為幹練俐落的告訴我:「我現在北京轉機,3個小時後到成都, CAXXXX,到機場接我。」 幾個小時候後,穎兒坐在車上,皺著眉頭:「這車也太髒了吧。」 我弱弱的解釋:「切諾基這一版外形有點柔,沾點灰顯得硬朗些。」 穎兒從錢包裡掏出三十塊錢,拍在駕駛臺上,說:「我請你洗車,實在髒的 太過分了。」 我微微笑著,沒有回應。 到了家裡,看到了為哥為嫂,穎兒所有氣勢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我掏出那 三十塊錢遞給為哥:「穎兒來的路上說,你車太髒了,她請你洗車。」 為哥哈哈笑了一下,居然就真的把錢接過去揣進兜裡。 被陰了一把的穎兒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硬著頭皮,弱弱的打招呼:「姐姐 好。姐夫好。」 為哥繃著臉說:「好什麼好,姐夫窮的連洗車的錢都還得你給。」 為嫂忍俊不禁的把穎兒拉了過去,心疼的說你笑起來怎麼都有皺紋了。 穎兒帶來的禮物和她的風格非常不相符,十幾大瓶孕婦綜合維生素,因為她 覺得我太老了,胎兒的生命力不會太強,要進行全方位保護……還拍著胸脯說, 將來寶寶的奶粉,姑姑全包了…… 終於熬到了婚禮,影兒選的婚慶公司很靠譜,按我們的要求把流程精簡了一 大半,環境和氛圍卻布置的很出色。 成都南湖教堂的秋色很美,我站在教堂大廳,看著影兒同事胖嘟嘟的雙胞胎 女兒,穿著小天使的衣服,走在最在前面撒著花,後面影兒扶著媽媽的手,穿過 一道道希臘柱樣子的白色拱門,白色拱門上紮滿了白色的玫瑰和百合,紅色地毯 上灑落著五顏六色的花瓣。身邊樂隊的小提琴聲音很悠揚,我有些恍惚,有些不 真實的感覺,直到影兒一襲白紗微微笑著站在我的面前,我才回過神,躬身從岳 母的手中接過影兒的手。 應司儀要求,新郎新娘要說幾句話,我拿著話筒,思緒萬千,想說很多話, 卻無法吐口,躊躇半天,最後看著影兒,認真的說:「影兒,謝謝你,謝謝你在 我生命中出現,謝謝你在我最艱難時候陪在我身邊,謝謝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謝謝你讓我相信愛情。影兒,我之前有虧欠你的地方,我希望用一生來彌補。」 輪到影兒,她定定的看著我,眼睛一眨也不眨,輕柔卻又決絕的語氣:「今 日朱顏君娶我,白首他時不負君。」 這句話來自影兒很喜歡的小說《杯雪》,我曾看著她讀到書中朱妍落寞獨舞 時反復吟唱這一句,易斂應一言擲一生那一段時泣不成聲。我把影兒輕輕的擁過 來,緊緊的抱在懷裡。 掌聲響起,我牽著影兒回身鞠躬致意,看到離我們最近的穎兒,笑的燦爛而 溫暖。 婚禮第二天,賓客們差不多都散了,包括穎兒也走了。穎兒很灑脫的開著為 哥的大切,孤身上路,去了大渡河峽谷,說要沿著民國的老樂西公路看當年的 「襤褸開疆」。 穎兒臨走的時候,拉著影兒的手,說如果生下來後是女孩,她要認做乾女兒, 要找機會把自己會的那些東西都教給她。然後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如果是男孩, 就不要煩她了。 只有為哥夫婦要留下多呆些天。影兒只休了一周婚假,沒有出遊度蜜月的打 算,於是幾個人仍然湊在一起行動。只是,前一天的婚禮仍然折騰的很疲倦,再 加上穎兒把車給開走了,於是四個人就很懶散的在社區湖邊的茶樓上歇著,一邊 喝著清茶聊天,一邊曬著難得的太陽。 為哥問我回來後什麼打算,我說去還是去一個外企的成都辦事處,做個普通 售前工程師,混混日子吧。 為哥問:「年薪多少?」 我笑了笑:「成都小地方,和北上廣不能比,package加起來不到30 萬。」 為哥皺了皺眉:「你還是來我這裡吧,成都分公司總經理被人挖走了,本來 我這次過來想順便看看再招一個,也預約了幾個人面試,但是你來最合適。」 我笑著拒絕:「不幹,跟知己上床,和情婦結婚,給朋友打工,都是堅決不 能做的事情。」 影兒在旁邊呸了一聲,然後打了我一下,佯怒責問:「你有幾個紅顏知己啊?」 他們估計早已猜到我的反應,為嫂笑眯眯的接了過去:「不是雇你打工,是 找你合夥,我和為哥商量了一下,你過來的話,工資按公司規範來,但是額外分 給你們5%的公司幹股。」 我悚然而驚:「為嫂,這使不得,公司是你們的血汗積累,我怎麼敢去拿幹 股呢。」 為哥不以為然:「兄弟夥,說那些幹什麼。又不是流通股,不能轉賣,只能 分紅,這邊工資不高,就靠獎金和分紅了。」 我說:「那5%也實在是太多了。」 為嫂搖搖頭:「不多,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第一,那年大學城項目公司資 金鏈斷裂,你從北京跑到廣州,找你們華南總代押後了半年賬期,要沒這半年賬 期,公司也早破產了,當時為這2千多萬的賬期,你要2成的幹股,我們都會給, 你什麼都沒要就走了。第二,當初在大學時候,我們在鼎好的店,是你力勸為哥 放棄相容機,主營列印耗材,然後我們才在大三大四兩年賺了一百來萬創業資本。 這兩次你什麼報酬都沒拿,這些年我們總覺得虧欠你挺多的。」 我剛想說什麼,為哥擺擺手讓我不要說,他接著為嫂的話說道:「成都的分 公司,業務總共佔比不到10%,現階段的大部分銷售額來自公司代理的幾款產 品,有下級管道,也不會有什麼壓力。」 我有些不解:「那你為什麼一定要我過去呢?」 為哥有些苦惱:「公司還是不夠正規,我和你嫂子都不是科班出身的,管理 能力不行,現在最怕的不是發展慢,是怕風險高。這種規模的公司,銷售做一個 假單,就可能給公司帶來重創。廣西上次一個大項目,銷售鋌而走險,想用黑社 會去控標,幸虧我提前發現了,要是被查,不僅公司完了,我也得進去。成都離 這麼遠,做什麼我都不知道,一定要找自己信得過的人。」 我點了點頭:「制度跟不上的話,只能靠人。」然後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影 兒,影兒也是一臉猶豫的樣子。 為哥繼續說:「你現在還不到40,真的就想放棄,過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雖然我不會給你任何壓力,你就算把公司搞垮我也不怪你。但是你真過來的話, 你在國際大公司的銷售和管理經驗,我還是覺得能給公司帶來發展,起碼是帶來 發展的機會。」 「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為嫂在旁邊靜靜的補充。 影兒從旁邊伸過手來,輕輕的握緊我的手,讓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決定她 都會支援。我明白,她其實對把我從北京的技術第一線拉回來很有內疚,這也是 她的一個心結,但她確實又不想我再回到喝酒陪客的日子。 我靜靜的握著影兒的手,終於做出了決定:「好,我去你們那邊,先做3年, 做不好我自己離開。」 為哥興奮的拍了拍我肩膀:「NND,說的什麼話,進來以後,公司沒倒閉, 你小子敢走!」 然後又感慨:「我和你嫂子也現在開始慢慢分股給一些骨幹員工了,以前還 是作坊式管理,格局太小了。現在想起任正非的那句話,財散人聚,真的是至理 名言啊。」 為嫂也笑了,但是又淡淡的補充:「不過,剛才我說的幹股,說的是給你們, 不是給你。」 我和影兒愣了,不明白什麼意思。 為嫂笑著說:「小邢3%,影兒2%.」 這次輪到影兒惶恐了,趕緊推辭。 為嫂笑著繼續說:「也沒讓你白拿,分公司這邊雖然不大,一年也有幾千萬 流水,賬務方面出點紕漏都不是小事,國家現在對這方面罰的厲害。影兒反正在 美國人的企業也不忙,沒事時幫忙審計下分公司這邊的賬務吧。沒打算給你工資, 所以給你準備了些股票,每年分紅時候賺點零花吧。」 為哥接道:「有餘力的話,總公司這邊也給看看,影兒走後,公司再也沒有 這麼好的注會了。」 太陰險了,實在是太陰險了,影兒轉過頭,沖我無奈一笑。 我卻是知道,這其實是為嫂替影兒做的打算。為嫂很善良,做人卻面面俱到 又綿裡藏針。她分股給影兒,想來也是擔心我真的發達的話,再喜歡上更年輕漂 亮的女孩,然後對不住影兒,所以也拿這個來制衡下。我泡了這麼年輕的影兒, 然後還有個阿依蘇露的事情,在她眼裡,都是十足十的前科,還是累犯。 我微微笑著:「放心吧,你們看到過幾個像我們兩個這樣,跨越了這麼多年, 經歷了年齡,時間,地域的考驗,仍然能夠修成正果的。這一次牽手,註定就是 奔著一生去的。」 影兒聽著我文不對題的回答,一頭霧水。為嫂卻知道我明白了她的真意,微 笑點頭,很是滿意。 *** *** *** *** (終章)寶寶的名字 晚上,躺著床上。 影兒撫著肚子,有點鬱悶:「別人都說,寶寶的胎動,就像天使的翅膀,羽 毛般輕輕柔柔的劃過。為什麼我們的女兒,總是咣咣咣的踢我呢?哎,又來了, 寶寶,你真的是女孩麼?」 影兒轉過頭問我:「你的朋友到底靠譜不靠譜啊,不會看錯了吧」 我看著她影兒,有些黑線。6,7個月的寶寶,B超的時候,完全正面沖外, 看的清清楚楚的沒有小雞雞,哪裡會錯。 影兒突然很正經的對我說:「對了,你到底想好寶寶的名字了麼?」 我說:「想好了,叫邢育森吧。」 影兒:「邢捕頭?不行,太猥瑣了。」 我:「老婆,不是的,邢育森是個寫文章很好的作家,我剛上網時候,很喜 歡他的作品。武林外傳裡的邢捕頭,是甯財神拿朋友尋開心的。」 影兒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不行,太難聽了,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個猥瑣宅 男。寶寶的事,你還這麼敷衍,今天晚上再想不出來,你睡沙發去。」 我莞爾不說話。其實,名字早就想好了。 邢影。 如影隨形。 形影不離。 【全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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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小臉貓於2015_09_02 16:49:12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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