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路(下)book18.org
七、book18.org
高士力手里仍然握著那枝左轮枪，只不过枪管下垂，枪口指住地面而已。他几乎不相信刚才和现在所发生的book18.org
事情是真的。book18.org
管冬人并不立即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这个心狠手辣的退职警探，似乎要像猫玩老鼠一般慢慢地折磨高士力，book18.org
而不急于把他处死呢。book18.org
“自从上次分手，我们总有八、九年没见过面了。瞧你的身上，依然是一身名贵的西装，捞得很不错吗？老book18.org
朋友！”book18.org
高士力仍然一声不响。book18.org
“你仍然干‘杀手’吗，高士力？”book18.org
高士力愤怒地说：“废话！”book18.org
管冬人握枪的手，突然来了一个不自然的小动作，好像是手指抽了一下筋似的。恰好被高士力瞧在眼里。他book18.org
心中暗自猜想：这会不会是管冬人神经紧张的表示？如果是的话，他就有一线生机了。book18.org
管冬人又说话了：“哼！高士力，你要我告诉你，你这个杀手有多大，值多少钱吗？”book18.org
高士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随你的便。”book18.org
“你还记得阿香吗？”他得意地笑着说。book18.org
“阿香她不就是杰士歌舞班那个小妮子吗？”book18.org
管冬人咆哮著：“别瞎扯了。你那时把阿香窝藏起来，藏了两年，而她还未成年。你自以为了不起，是吗？book18.org
阿香把你的什么都告诉我了。她说你是讨厌的老家伙。她还形容你常常坐下来猛抹手枪的好笑的样子…”book18.org
“够了，老管。”book18.org
“还不止呢，如果我告诉你，阿香抛弃你之后，就和我同居，你又会怎样？如果我告诉你，阿香已经和我结book18.org
了婚，现在并且也由巫大维给她支费用，同时，还住在 区里的彩虹酒店，那你又觉得怎样？”book18.org
“你在吹牛吧？”高士力说。book18.org
“是吗？信不信由你。”book18.org
“阿香怎会看中你这样丑怪的魔鬼…”book18.org
“事实上正是她看中了我。”管冬人得意地说。book18.org
高士力心中愈想愈气，他外表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已经暗在盘算，他成竹在胸的道：“你打算怎样，老管！book18.org
就在这儿把我干掉吗？”book18.org
这是心理攻势。管冬人犹豫了很短的一会，但这已经足够使高士力的信心加强了。book18.org
管冬人说：“我先把这小子放了，然后把你载回巫家的屋子。在你魂归天国之前，巫大维也许想问你一些问book18.org
题。巫家的房子够大，你也见过的了，我在那里面干掉你，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虽然，巫家还未十分肯定book18.org
应否以牙还牙，以武力来对付他们的办法，我回去之后，却大可以说服他。好了，现在你先把枪交给我，高book18.org
士力，然后站到…”book18.org
管冬人话犹未了，高士力就说：“好极了，老管。”说时迟那时快，高士力的手枪本来是枪口向下的，现在book18.org
他连手臂也没有抬起，只用手腕把枪口提高，就在原位开枪向管冬人发射。book18.org
管冬人反应也很迅速，他的小手枪跟着响了一下，声音与高士力那枝装了灭音器的左轮差不多。但是那时高book18.org
士力早已闪过一边，他的子弹射入后面的一株树干上。枪声过后，管冬人就倒了下来。他不幸被高士力的左book18.org
轮击中了。book18.org
当高士力提着衣领把管冬人拖入树丛约十来码处，这时管冬人已经死去了。高士力捡了一些树叶，盖在他的book18.org
脸上。book18.org
在一旁躺在地上的王群开始发出微弱的呻吟。高士力向停车场那面留意地察看一下，看看刚才那两声低低的book18.org
枪响有没有惊动了别人。但是天空不停下着雨，他看不到一个人。book18.org
高士力弯下身去，再用枪柄击了王群一下，再把他拖入树丛深处，接近管冬人 体的地方。之后，他倚在一book18.org
株树干上，闭着眼，吸了一大口气，让自己的肌肉轻松一下。book18.org
高士力又赢了一个回合。很久之前，高士力就已经懂得使用快枪。枪法神速稳准，这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book18.org
高士力心中泛起了满意的感觉。但是，他忽然想起了管冬人关于阿香那些话来，心里即时又作出另一个决定book18.org
。高士力心中的计划是：第一，干掉美珍。第二，去找阿香，教训她一下。他估计一下时间，大约须在午夜book18.org
以前完成这些工作。时间是比较匆促些，只有两个钟头多一点。但是，有那小子，还有管冬人那死 躺在那book18.org
里，不快一点不行。book18.org
高士力小心地把左轮放入衣袋，然后走去白阳旅馆背后的那列矮屋子，他希望美珍不要因为等了许多，还不book18.org
见情郎到来而有所疑心。book18.org
想到情郎两个字，高士力心中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不愿想像美珍脱光衣服和那年轻小子睡在床上的情景book18.org
。高士力强制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他自己告诉自己说：不要为王群再替她担心了。她不过是我的枪靶子而book18.org
已。book18.org
想着，想着，他已经来到三号房与四号房之间了。他两边望望，没有一个人影，于是就轻轻扭开三号房的房book18.org
门，闪了进去，轻轻地把门带上，势必会发出轻微的“咿呀”一声。book18.org
高士力在黑暗中站了一会，鼻子里嗅到房间内一阵霉臭的墙纸味道，夹杂着威士忌的酒味。房间前面的窗子book18.org
，通过那廉价的抽纱窗 布，透进了旅馆霓虹灯管招牌的微弱的光。房间的一角，有一个煤气炉，里面有一book18.org
圈浅蓝色的火 在跳动着。book18.org
现在，高士力的眼睛渐渐能适应房内的黑暗光线了。他看到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几乎全空的酒瓶。床上book18.org
突然发出一阵悉索之声，高士力马上把左轮取了出来。他看到一个晶莹洁白的躯体正在床上转动。book18.org
“王群，是你吗？”book18.org
没有回答。book18.org
“王群，是你吗，亲爱的？”book18.org
高士力已经把手指扣在板机上，但是等了一会，还不能扣动枪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趁这个机会开枪book18.org
，他只是觉得喉咙干得难受，而房间里的空气也热得局促起来。book18.org
美珍正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的一边，全身裸露著，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照在她那丰满的乳房上，印出了book18.org
一幅美妙动人的图案。她把头转过来，想看看他，她的一只手握住一件睡衣。book18.org
她又问：“王群，你怎么不说话？”book18.org
高士力在喉咙里发出了呃的一声，算是回答。book18.org
美珍说：“我依你的话做了。”她用手向桌上的酒瓶一指：“我把那瓶酒喝了。”book18.org
高士力意会到，她正在面临着毁灭的危机，他想开枪，但是手里的左轮重得像铅，一点儿也不听使唤。口里book18.org
真渴得可以，他的眼睛却没法从美珍那雪白丰满的胴体移开。book18.org
美珍挺耸的乳房在阴暗中显得更加美丽，金黄色的头发上，发出了一丝亮光。她的身体每移动一下，高士力book18.org
就 一口唾沫。book18.org
隔了一会，美珍把手举起来，用娇柔的音调说道：“王群，怎么你还不过来嘛？”book18.org
高士力此时才发觉，美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几乎人事不知了。book18.org
“王群，亲爱的，为什么还不来呀？不要怕，我…我已经准备好了。”book18.org
高士力的喉咙里好像有一团东西梗住，浑身不舒服。他略略迟疑了一下，把左轮枪放入衣袋里，走过去在美book18.org
珍的身旁坐了下来。在阴暗的光线中，他看到她的眼睛是闭着的。book18.org
美珍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高士力也把一只手伸过去，先是搭在她的肩头，然后，顺势滑下去，在美珍book18.org
润滑如脂的胴体上挑逗地抚摸著。book18.org
美珍的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颈，轻轻地说：“亲爱的，别太粗暴啊。”book18.org
“王群…啊哟…啊…”黑暗之中，只听见美珍的低声娇呼。book18.org
他的眼中似喷著情 ，血脉贲张。两个人都有同样强烈的需要，她像一团火，投进了他的怀中，颤声嚷着：book18.org
“吻我！爱我！狠狠地爱我！”四片唇瓣，紧密地黏在一起。book18.org
巫美珍的手，伸到下边活动着，很快便将亢奋莫名的大阳具释放出来，高士力对付她，则是更为方便。他禁book18.org
不住向她的乳头吮吸，手指亦消失在草原中。于是，巫美珍大抖，两腿不期然分了开来，使高士力一只手有book18.org
如放在温泉里。book18.org
“啊！我要…”她浪声浪气的呢喃，手中则在抚弄著蛇身。book18.org
他亦有遏不住的激动，他放开她肿胀的乳尖时，捧了她的美臀向上一提，她发出了一声低叫，娇小的她，便book18.org
如猿猴般缠到他的身上来了。他的大肉棒顺利挺进，她再一次迷迷惘惘的呻吟起来。只是冲入肉阵，快乐驰book18.org
骋！她是如此地湿润、燠热。而高士力又是如此地急躁、激越！book18.org
干柴烈火，一碰上去便不可收拾了。她的空虚，刹那间给他完全驱散得无影无踪。那一种快意的充实感，使book18.org
她不期然发出一连串既痛苦、又快乐的呻吟。她的美腿，在他的背后缠住了。book18.org
“噢…你是这么强硬！”她忘形地含住了他的肩肉，在欢叫。book18.org
他热情的手指，摸遍了温泉地带，也摸遍了浑圆的大月亮。她弹性极佳，尤其是该凸的地方，是像一座丰厚book18.org
的肉垫子，加上浓密的芳草，高士力的冲击，受着一份奥妙的反弹力，使他销魂蚀骨。book18.org
于是，高士力也遏不住心坎里的呐喊，他嚷叫起来：“噢…噢…我快活！我…我像天使一样快活！”book18.org
浪叫声中，她张开樱唇，伏在他的肩上乱咬，她给推上了颠峰。高士力也不能抑制了，他渴望宣 ，一种火book18.org
山爆发的宣 ！只有这样，他紧张到极点的神经，才能获得松弛、舒张。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宣 ，淋漓尽book18.org
致的，让生命的热力，喷入她每一个兴奋的细胞… book18.org
八、book18.org
“怎么是你？”美珍醒来时第一句就问：“王群到那里去了？”book18.org
“别问了。”高士力说：“这话来说长，现在先吃点东西，我们赶快逃走，有人要杀我们。”说着，他起了book18.org
床。美珍也不再说话了。反正她已是高士力的人了。他拉起一道百叶窗，看看外面。book18.org
夜幕低垂之后，高士力就和美珍把别墅清理一遍，把地方整理一下，收拾好床 ，使屋子看来好像自从去年book18.org
夏季以后，就没有人过来的样子。临走的时候，美珍又穿上另一件绒恤衫，当作外衣，并且在头上裹着一块book18.org
花毛巾。book18.org
高士力问她：“你知道那里有农庄吗？”book18.org
“沿着这条路向前行，绕过湖边，再转去与湖相反的那一面，就会见到农庄了。”book18.org
“好吧，我们就这样走。”book18.org
他们绕过湖边，左转之后，走了一会，果然看到远处有一间农庄。高士力拿出左轮枪来，仔细地检查一下枪book18.org
里是否装满子弹。book18.org
他们先后经过了两间屋子，每一次美珍都留在路上。由高士力一个人潜近去侦察，但每一次他都摇著头回来book18.org
，说：“厨房里有四、五个人，我们再找第二家吧！”book18.org
到第三间屋子时，高士力微笑着回来告诉美珍说：“这间屋子只有盏灯亮着，也只有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book18.org
男孩在里面，跟我来。”book18.org
他们通过农庄，走到一辆残旧的汽车旁边。高士力看了一看，说：“没有锁匙，真可惜，否则事情就简单得book18.org
多了。”book18.org
他们穿过粮仓与屋子的后门。高士力看见那道门离自己只有一两 ，他手上拿着枪，心里在希望那道门没有book18.org
闩住。他迅捷地跳过去，一脚把门踢开，然后冲进厨房去，冷冷地说；“趣识的就不要动，子伙子。”book18.org
厨房里的那个少年，本来坐着喝一杯牛奶，这时他站起身来，两只手慢慢向头上举高。那小伙子并没有露出book18.org
惊慌的神色，这使高士力感到有点不安，随后他才察觉，原来他正在注视着他身后的美珍。book18.org
看了一会，他说：“呀，我认得你的。你是巫大维的女儿！”book18.org
高士力对美珍说：“站住，不要理他。”然后又对那男孩子说：“你叫什么名字？”book18.org
“我叫赵昱。”book18.org
“你是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间屋的，是吗？”book18.org
“不。”book18.org
高士力走前一步，愤怒地说：“那么，快说呀！”book18.org
“说什么呀？”book18.org
“还有谁住在这里？”book18.org
“爸和妈，他们现在都不在。”book18.org
“屋后的那部旧汽车是谁的？”book18.org
“是我的。”book18.org
“它能走吗？不要说谎，否则你会后悔的。”book18.org
赵昱望着美珍，说：“当然它能够走。”book18.org
高士力狠狠地说：“看着我。把汽车锁匙拿来。”book18.org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你是在绑她的票，还是怎的？”book18.org
“住嘴，孩子。把锁匙拿来，要不要我先用这把枪在你脸上来几下，然后再动手拿锁匙。”book18.org
赵昱双眼里闪出一阵怒 ，但他立即摇摇头，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锁匙来交给高士力，说：“那根方角的就是book18.org
了。”book18.org
赵昱又在注视著美珍了。高士力看见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沈下脸，举起手枪，对美book18.org
珍说：“你先出去，在汽车上等我。”book18.org
赵昱紧张地望着高士力。book18.org
美珍迟疑着说：“我可以帮忙你把他困起来呀。”book18.org
“我不是要困他，我要开枪打他。”book18.org
赵昱的喉咙咯的一声。book18.org
美珍恐慌地跑到高士力身边，拉着他的臂膀，说：“何必呢？你没有必要把他杀掉的呀，是吗？”book18.org
“你忘记了他认得你是谁吗？”book18.org
“他虽然认识我，但是他又没有…”book18.org
“住嘴，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book18.org
美珍不顾他在发怒，依然说：“不，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把他打死。”book18.org
高士力恶毒地说：“他是你的什么人？你这样关心他。”book18.org
“胡说，我从来未见过他，最低限度我记不起见过他。”book18.org
赵昱插嘴说：“她说的是实情。事实是，这儿的人个个都知道巫大维和他的女儿。”book18.org
高士力对美珍说：“出去吧，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book18.org
但是美珍的手仍然紧紧地抓住他的臂膀。高士力竭力避免去看她，而只管沿着手枪的枪管，看着赵昱。赵昱book18.org
把身子僵直贴在冰箱前面。book18.org
高士力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我是“职业杀手”，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我的一个枪靶而已。可是，当他提起枪在book18.org
瞄准时，不由自主地低头看看身旁的美珍，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着：“你已经杀得太多了。你不要杀死他book18.org
，这是没有理由的呀。”book18.org
他叫道：“在看在上帝份上，不要再缠着我好不好？”book18.org
美珍一边哭，一边说：“你怎能够把他…，无缘无故的杀死呢。”book18.org
高士力大声地叫着说：“什么能够不能够？我的性命就在这小子的手里。是的，我的性命，你不想想，难道book18.org
我要前功尽弃，留下这个小子来告诉警察说他见过你和我？”book18.org
美珍想了一阵，说：“那么，把…把他带着走吧。可不要杀死他。”book18.org
“带着他走？这是他妈的什么理由？”book18.org
“我们…我们也许需要他作为人质什么的。”她借口说。book18.org
高士力正想要大声骂她，但是又改变了主意。他看着吓呆的的赵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左胸又隐隐作痛book18.org
了。他自己心里在想：难道我还没有被她拖累得够？难道我还要受制于她；她的脸儿、她的嘴唇、她的胴体book18.org
、她的乳房、还有她的令人难以抗拒的眼睛？妈的！book18.org
高士力一咬牙，手指扣著扳机，但是，他缺乏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决心。book18.org
终于，在注视了美珍一分钟之后，他颓然地说：“小伙子，把灯关掉，然后走到我们的前面去，上那辆旧汽book18.org
车。”赵昱默默无言的照着他的指示做了。 book18.org
九、book18.org
高士力最后一个离开屋子，他临走前，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用力地吸了一口田野的清新book18.org
空气。他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好笑的念头，他要在这个幽静的环境中休息一晚。book18.org
汽车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高士力立即穿过院子，走到汽车那里。他觉得让美珍单独与赵昱在一起是不妥当book18.org
的。他又估量了他目前的处境：留着赵昱的好处，是可以在必要时把他当作人质，用他的性命作为讨价还价book18.org
的本钱。坏处是，赵昱这小子可能把美珍从他身边抢了过去。赵昱是他的一个威胁。book18.org
高士力打开汽车后座的门，要美珍和赵昱换位，他对赵昱说：“你坐到前面来，好让我监视着你。”高士力book18.org
于是发动引擎，把汽车按照他刚才所拟定的路线开行。book18.org
“我明白为什么你也会牵涉在这种事情内。”赵昱轻声对美珍说。book18.org
美珍回答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book18.org
高士力马上打断她的话：“你们两个人都不准多嘴！”book18.org
他在玩味着美珍那句话，这是不是表示了她对以后发生的事情有所不满？他不禁怒火上升。book18.org
他对赵昱说：“你听清楚了，我依她的话，不杀死你，但是你可不是我的上宾。你只是一个人质。我只要你book18.org
乖乖坐在那儿，不要多问，也不要高谈阔论。”book18.org
赵昱轻轻地说：“好吧。”book18.org
高士力不在意地望了车上的油表一眼，骂了一句粗话。他问：“这个表没有坏吗？”book18.org
“我想不会坏吧。”book18.org
“表上他妈的指针几乎指到零了。为什么你刚才没告诉我油箱里没有汽油？”book18.org
“我忘记了，我…”book18.org
“去你妈的。我们还能够走多远？看样子连两加仑汽油也没有。”book18.org
赵昱舔一下嘴唇，说：“我们大概还能再走一哩路。”book18.org
“十哩？两加仑才走十哩？”book18.org
赵昱鼓著勇气说：“不是两加仑，我们只有一加仑了。你看那指针又已低了一些。而且，这辆车耗油很大的book18.org
呢。”book18.org
高士力望着前面的公路和田野，顿然觉得胸里绞痛，脉膊也加快了。他无法抑制止神经的紧张和失望。事情book18.org
总得有个尽头的，如果再来一次什么差错，那他的命运就不堪设想。book18.org
高士力立定主意，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尽量利用这一加仑汽油，走到不能再走的时候，再想法子。他把车子book18.org
开上了一条比较热闹的公路，一辆大货车正好从对面开了过来，而后镜里又出现了来自后面的车子的车头灯book18.org
影。高士力的手上，已经渗出汗来。book18.org
这条路弯曲的，只能开慢车。转完了最后一个弯角，进入直路时，高士力睁眼往前一望，不禁倒抽一口冷气book18.org
。前面的路，又平又直。但是，在他们的车子前面约一哩的地方，从车头灯和车灯尾的数目来看，至少有六book18.org
辆汽车正在停在一起。book18.org
美珍把身子驱向前来，问道：“那是什么？”book18.org
“木马，检查站。看情形我们非要转入别的路不可了。”book18.org
“把车子调头不成吗？”book18.org
“不，那样他们会看到我们的。”他心中想，如果在到达前面检查站之前，还找不到横路可以转去，事情就book18.org
难以想像了。book18.org
美珍说：“那检查站也许不是为我们而设的呀，我们可以试…”book18.org
“如果它是为我们而设的又怎么办？何况它一定是针对我们的，难道这条路上有一座断桥？”他刚说完，就book18.org
瞥见路的那边有个“Ｔ”字符号，表示前面有横路。不久，横路出现了，高士力马上把车子驶进去，这时车book18.org
子离检查站只有半哩多而已，也许他们已经被人看见了，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向后转；更会惹起麻烦，book18.org
甚至他们会追呢。book18.org
这是一条很恶劣的泥路，路面凸凹不平，高士力不得不把左轮放在双膝中间，用两只手在驾驶。book18.org
车子后座里，传来了美珍轻轻的叹气声。高士力听见了她的叹气，他心中猜测：是不是他这样对待赵昱激怒book18.org
了她呢？他一路以来都要依靠她的支持，也正是为了她，他才会到达这步田地，如果他现在失去了她，如果book18.org
她离开了他，和赵昱联手，他又怎么办？book18.org
想着，车子已经又转过了一个小弯，前面的公路旁赫然出现了一个汽油站。book18.org
高士力对赵昱说：“当我停车后，你去加油，让我去对付汽油站里的人。”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美珍匆忙地说：“你不会去杀人吧…”book18.org
“我到时再决定我要做什么。”高士力蛮横无理地答道。但是，当他听见美珍叹气时，又颇觉后悔。他想，book18.org
在这生死关头，难道她还要求我做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吗？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他愈是不能控制自己，book18.org
愈是暴露出自己的凶暴残酷，就可能驱使美珍去接近赵昱，甚至她会和赵昱一起逃走也说不定…book18.org
在车子渐渐慢下来时，高士力就留心地察看了那个 筒。旁边是一间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屋子，里面亮着灯。book18.org
当高士力将汽车停在 筒边时，他看见那小屋里只有一个人，一个比赵昱还年轻，还要瘦削的少年，身上穿book18.org
著油污的深绿衬衫。汽油站的外面，一辆汽车也没有。book18.org
那少年见到有汽车来，就跑出屋子来。高士力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的，这才把他的左轮轻轻举book18.org
起来。book18.org
那个少年来到车旁，问高士力：“要什么吗？先生！”book18.org
高士力把手枪举高，指住他的脸孔，说：“走去 筒那边站着。”book18.org
少年惊慌地服从了。高士力从汽车走出来，敏捷地上前一步，迫近著少年。少年慌了，把手遮著头部。高士book18.org
力把他的手扯开，举起枪柄重重地朝他头上敲下来。那少年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高士力继续击他一下，把他book18.org
打得失去知觉，倒在地上。book18.org
高士力挥一下手中的枪，命令赵昱说：“下来把汽车加满。美珍，你监视着他。”之后，他才俯身提起那少book18.org
年的脚踝，把他拖进小屋。他的眼睛一直瞧着赵昱，以便于继续监视赵昱的动静。他看见赵昱拿了 筒的喉book18.org
管，正在车尾弯著身工作著。book18.org
可是，正当他感到得意，以为他已经把赵昱教训得服贴的时候，高士力突然听见奇怪的嘶一声。他眨眨眼，book18.org
猜测著这一下嘶声的来源。而当他发觉了而想采取行动时，已经太迟了。赵昱在他没来得及制止时，已经纵book18.org
身跳到车子另一边的车轮旁。接着，又是“嘶！”的一声。高士力放下了少年，站起来，气得全身颤抖著。book18.org
现在赵昱站起身子来了，脸色白得像纸，右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折刀。他舔著嘴唇，说：“来…来吧，现book18.org
在就把我杀掉吧。”book18.org
高士力狂叫一声，冲上去用手枪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赵昱身子摇摇欲 ，手上的小刀落在地上。高士力把小book18.org
刀一脚踢开，然后又踢了赵昱一脚。美珍低呼叫着，跑了过来。赵昱软弱地倚在 筒上，头向下垂，口角流book18.org
出一丝鲜血。book18.org
高士力又怒又恨，脉膊跳得异常剧烈。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那部汽车已经被赵昱弄得无法驾驶了，两个后轮book18.org
都已经被赵昱用小刀戮穿，扁平地搁在那儿。那把小刀一定是赵昱暗藏在裤袋里的。book18.org
美珍对高士力说：“不要再打…”但是赵昱头上仍然挨了一记。他呻吟著，但是没有昏倒。book18.org
高士力大声地叫：“你这家伙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你想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是不是？”他抬起头，察觉book18.org
到后面的路上，透过树木，有些走动着的亮光。那一定是公路上检查站汽车的灯光了。book18.org
赵昱开始软弱地说话了：“你没有权利…”book18.org
高士力咆哮著说：“我没有权利什么？没有权利拆你的骨头？”book18.org
赵昱鼓足勇气，望着美珍说：“你不应该这样…这样把一个女孩子拖着走。”book18.org
当赵昱说这几句话时，美珍脸上出现了一种感动的、关怀的神情，虽然为时极之短暂，但已经被高士力看在book18.org
眼里。book18.org
高士力现在不敢多费时间和他辩论，他扯起赵昱，踢着他，推他往小屋子那边走。这时，从乱木背后透过来book18.org
的光线中，出现了红色的闪光。高士力知道，这是警车顶上的红色警号灯。他又踢了赵昱一脚，催他快走，book18.org
并且一把拉了美珍过去，叫她和赵昱一齐在前面走。book18.org
高士力一面在估量警车追来的时间，一面催促著说：“快点跑，跑到那边的树林里去，快跑，赵昱，否则我book18.org
一枪轰开你的脑袋！”book18.org
赵昱喘着气叫道：“但是这样，我只能跑到…”book18.org
“快跑！他妈的！”book18.org
“你们两个快点走。他们就要追上我们了。妈的，快点！”book18.org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疲乏、嘶哑，使得他自己听来也吃了一惊。 book18.org
十、book18.org
三个人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跑了不知多少时候。起先，高士力好像是不觉得疲倦似的，不知那里来的一股气book18.org
力，使他坚持要赶路，并且催赶着他的两个同伴赶路。后来，赵昱和美珍两个气力不继，实在走不动了，高book18.org
士力才无可奈何地同意让他们休息。book18.org
可是一坐下来，高士力刚才的力气就不知到那里去了。他的手和脚好像有几百磅重的东西压着，连眼皮也睁book18.org
不开了，他竭力睁开眼睛，但还不到一分钟就又合上，最后，把他从瞌睡中惊醒过来的，乃是他胸内的一阵book18.org
灼热的剧痛。book18.org
他们三个是在一处碗形的小空地上坐下来休息的，除了一面是石壁外，周围都有树木环绕着。现在高士力睡book18.org
不着，就端详一下他的两个俘虏。book18.org
赵昱坐着，头向后靠，眼睛闭上，呼吸轻微，好像是熟睡的样子。他的脸上，满布伤痕和凝结了的血迹。当book18.org
赵昱转动身体，并且打呵欠时，高士力才又把眼光移向左边的美珍。book18.org
美珍简直没有睡过，她只是坐在那里，两眼无神地注视著放在腿上的双手。她抬起头来望着高士力，高士力book18.org
避过了她的眼光，转而望着上面的树顶。有五、六只鸟从树枝缝里飞了出来。这时寒冷气氛渐减，晨曦的阳book18.org
光已开始射进来。book18.org
高士力从袋里取出那包发霉的香烟，含了一支在嘴角，然后递给美珍一支。美珍摇摇头。高士力猜不出她的book18.org
心情是什么，因为从她的疲乏、饱受刺激和污渍斑斑的面孔上，他很难看出她的表情来。book18.org
高士力又把香烟递给赵昱。现在他对赵昱的憎恨已经减低了一点，为的是要集中精神逃命要紧。book18.org
“赵昱，要抽烟吗？”他问。book18.org
“不。”赵昱仍旧很倔强。book18.org
“为什么？你不抽烟的吗？”book18.org
“我抽的，不过现在不想抽。可以吗？”book18.org
“随你的便，小子。”book18.org
高士力点着香烟，吸一口，说：“到处都是树，而且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现在，我们真不知身在何处呢？”book18.org
美珍说：“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book18.org
高士力没有说下去，心脏一阵剧痛，使他说不出话来。他把手伸进衣服里，在左胸上揉着。book18.org
美珍看着他，问：“你的脸色怎么会突然变得苍白…”book18.org
高士力咬著嘴唇，忍着痛说：“没有什么，大概是消化不良吧！”book18.org
他辛苦地呼吸了一会，勉强振作起来，继续刚才未了的话：“我们要找到一处能够躲起来的地方。如果在一book18.org
两日内他们也找不到我们，就有可能逃出这里了。”book18.org
美珍睁大眼问道：“我们没有食物，怎么活下去？”book18.org
“我宁可挨饿，也不愿在监狱里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说不定那一天有人来把我打死。”说完之后，他发觉book18.org
赵昱的诧异神色，就又补充说：“我只是说笑话而已。能想出有什么可供藏身的地方吗？”book18.org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给你藏身的。我去年夏天才发现这个山洞，掩蔽得很好，人们就算走过它的入口处book18.org
，也不容易发现它。”book18.org
“那地方离开这里多远？”book18.org
“如果我的记忆不错，大约有三、四哩左右。”book18.org
“你刚才说过，我们可以安全地躲在这个山洞里，是吗？”book18.org
“是的，如果你躲在那里，他们很难找得到你的。”book18.org
“你没有忘了什么吗？”book18.org
“不，我没有忘。”book18.org
“你忘记了，要躲进山洞的人，不仅是我一个，还有你，和她。”高士力笑了一下，说：“这里的人真是天book18.org
真。你是不是希望，如果你说出那个山洞的地点，我就会让你走？”他说完后看着赵昱，又笑了起来。book18.org
“是吗？赵昱！”book18.org
“我以为…”book18.org
高士力把手上的左轮一扬，说：“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的呢！”book18.org
“我以为我可以试一试…”book18.org
“不，你错了。”book18.org
“我愿意和你留在一起，你可以把我当作人质，但是…”book18.org
“但是什么？”book18.org
“你应该放她走。”book18.org
美珍诧异地望着赵昱，赵昱避开了她的视线。他的脸上不知怎的红起来。book18.org
高士力用力地思索著。他想，不错，我也许应该听从这个提议。但是，他仍然想作弄赵昱。他说：“你好像book18.org
十分关心巫小姐的安全似的，是吗？赵昱！”book18.org
“可以这么说。”book18.org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使你这样关心她？”book18.org
“没什么，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把她拖住是不对的。你又不知道会走到那里去？”赵昱说完，心中对说出后面book18.org
的那一句话感到后悔。book18.org
“这么说来，你以为我们没有辨法走出去？”book18.org
“我也没说一定，如果有警察在追踪你…”book18.org
“他们正在追缉我。但是不管怎样，我终会逃出去的。你知道我的绰号是什么吗？他们叫我‘职业杀手’。”book18.org
赵昱皱了一会眉头，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book18.org
高士力说：“让我们回头来谈谈你对小姐的关心吧！”book18.org
美珍突然开口：“高士力，别折磨他了。”book18.org
“谁在折磨他？我只是在问他的话而已。”book18.org
美珍说：“你那里是在问话？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多难看…”book18.org
“管他妈的脸色不脸色。我只是要问问这位聪明的先生，我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怎会来到这种地方，被警book18.org
察追捕？”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你以为我在玩游戏吗？你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带了她来这里野餐，谈情说爱是吗？”book18.org
赵昱又气又恼又迷惑地反问：“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况且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女朋友。”book18.org
高士力抑制着他的愤怒和胸部的疼痛，说：“所以你就想做护花使者，想打抱不平了，是吗？”book18.org
“我告诉过你了，我只是认为你不应该把她拖着乱走，而且还让她冒着被杀死的危险。”book18.org
“好一个护花英雄。你以为这样做，她以后就会对你好，是不是？”book18.org
美珍叫着说：“高士力！”book18.org
“你以为这位小姐会感恩图报，会和你谈情说爱温存一番吗？”book18.org
赵昱站了起来大声地骂道：“你这肮脏的…”book18.org
高士力在就在他起身的同时举起手枪，一枪柄横扫在赵昱的脸上，之后，他接连殴击了几下，直到他把赵昱book18.org
打在地上。然后，高士力俯身对赵昱说：“说真的，小子，那是值得的。我是过来人，我知道。”book18.org
赵昱不相信地望着美珍。美珍面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是一方面不得不承认高士力说的是事实，但一方面book18.org
又想作解释似的。book18.org
高士力把身体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了一会，等心痛略微平息了一下之后，就用手枪指住赵昱说：“好了，现book18.org
在带我们到那个山洞去。”book18.org
赵昱忍住疼痛问：“可以，但是我刚才提议的事怎样？”book18.org
“小子你不怕我把你打死吗？”book18.org
“我…怕是怕…”book18.org
“但你仍然想讨价还价？”book18.org
“是的，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事。”book18.org
“也好。你先带我们去山洞之后再说。”book18.org
赵昱仍然不放心地问：“如果你反悔…”book18.org
“快走。你宁愿先去山洞，还是先吃我一颗子弹？”book18.org
赵昱犹豫了一会，终于答应带路去山洞。他们走了不久，高士力就听见树林后面有人走动的声响。book18.org
美珍对他说：“高士力…我们这样走不了多远的。”book18.org
“我们能走多远就要走多远。”book18.org
“如果我们停下来不更容易吗？…如果你去自首，他们会保护你的…”book18.org
高士力爽快地笑了出来，说：“别说傻话了，你快点走，你和那个乡下仔一起走吧。”book18.org
“你听我把道理说清楚…”book18.org
“快走，不要激我发髀气了。”book18.org
美珍 好不再说，追上前面的赵昱，高士力的心脏又感到一阵剧痛，比以前痛得更厉害。他心中明白，如果book18.org
他把赵昱和美珍两个都杀掉，对他自己的逃亡是有裨益的。可是，当他这般想着的时候，握著枪的手都震抖book18.org
起来。book18.org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以往所引以为荣的果断和毅力，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完了，职业杀手…book18.org
高士力挥动着手枪，跟在赵昱和美珍后面跑，他毫无理由地纵声大笑。book18.org
时间对于高士力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们在树林中跑了这许多路，早已疲乏不堪。太阳的热力，蒸晒著树林book18.org
，使地面上冒出一阵热腾腾的烟雾。高士力把大衣脱掉，拿在手里，到后来才发觉那长长的大衣竟在路上拖book18.org
出了一条痕迹来。book18.org
他感到又热又渴，举步维艰。在他的眼中，周围的树林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绿色，他的身体也热得厉害。起初book18.org
，他还把这些现象归之于天气太热，但，后来他见美珍和赵昱两人除疲倦并无异样，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发高热。book18.org
高士力又倦又热又渴，心痛也愈来愈剧烈。正当他快要抵受不住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道很阔的溪涧。这是book18.org
一条很浅的溪流，和树木隔着四 远的泥岸，水却十分清澈。高士力倚在树干，问赵昱到山洞去还有多远。book18.org
赵昱答说不会超过一半。高士力于是就命令他们走下小溪。book18.org
这时，后面传来了树枝折断声和人们的喊叫声，高士力知道来追捕他的警察，加上一些临时武装的乡团队，book18.org
总会有一百人以上。情势似乎渐渐对他不利了。但是，他却抵受不了那清凉、晶莹的溪水的吸引，他鼻子里book18.org
连溪水的清鲜香味也闻到了。book18.org
他先令两人下去，接着自己也蹲下来，狂烈地用手掏著水喝，喝了一口又一口。赵昱侧耳听了一会，然后也book18.org
弯下身去喝水，美珍也跟着喝水。book18.org
正在这时，飞来了一架直升机，低飞著掠过树顶。高士力他们三人正在小溪里，头上毫无掩蔽。直升飞机飞book18.org
近他们头上，侧着机身，高士力看见飞机上的人伸出手来指着他们。然后，飞机又升高，飞向树林后边，大book18.org
概报讯去了。book18.org
高士力举高手枪，指著天空，开口护骂咆哮了一会。然后看看赵昱，可是视力无法集中，这时在他眼前的赵book18.org
昱竟然变成了两个人影，隔了一会才又合而为一。book18.org
他的口渴使他连直升机的声音也听不到，而现在，他们已经肯定地被发现了。不过，这算得了什么？听听树book18.org
林中传来的声响，看来那些搜捕者，也已经来得很近了。book18.org
高士力怒火又告上升，他忽然归罪于赵昱，认为是他累到他们被人发现的。“妈的，等我宰了这小子…”正book18.org
在此时，他的眼角看见了另一个人影在活动着。立刻转过身，看见就在溪边的树下，有一个警察正举起手枪。book18.org
高士力把他的左轮瞄准好，和那个警察同时一齐开枪。两下枪声的轰隆声响，震汤著树林。那个警察跌倒在book18.org
地上，双脚抽搐了一会，死了，脸上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片沙地，高士力一枪射中了他的眉心处。高士book18.org
力满意地微笑着，妈的，谁叫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book18.org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想叫赵昱和美珍继续跑时，不觉呆住了。赵昱正跪在美珍身旁。美珍的身子一半躺在水book18.org
里。高士力急忙涉水前去，他看到美珍的运动衣上，有一小块殷红色。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呼吸轻book18.org
微。他检视了一下，她被枪弹打中的地方是右下方的肋骨。book18.org
赵昱站起来，望着高士力，眼光中充满着憎恨。美珍张开眼睛，咬住嘴唇，低声呻吟。book18.org
高士力问：“是那个警察射中她的吗？”book18.org
赵昱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猜是的。”book18.org
高士力静听了一会，然后说：“他们来了，我们快走。”book18.org
赵昱大声叫道：“你这个蠢才，你这个创子手！”book18.org
高士力恐吓著说：“你想找死是吗？告诉你，我绝不会站在这里束手就缚的，你扶起她，我们要跑进山洞里！”book18.org
虽然高士力又举起手枪作势欲打，赵昱仍不为所动。book18.org
高士力咆哮著说：“我们没有时间…”book18.org
“我们还可以有十分钟。”book18.org
“你怎知道？”book18.org
“我在这里工作过，我可以凭经验知道声音来源的远近。”book18.org
“但是那个该死的警察怎会…”book18.org
“也许是他一个人先来的。总之我说有十分钟。”book18.org
“就算是十分钟，我们也非快跑不可。”book18.org
赵昱指著美珍说：“我们不能移动她。”book18.org
“但是我们不能留她在这里呀，小子。妈的，还不快…”book18.org
“为什么你不肯面对现实？”book18.org
“面对什么现实？”book18.org
“如果我们带她一起走，你就逃不掉。”book18.org
“我们可以的，我们非如此不可。”book18.org
“你总是那样说，但你看，我们先跑了这么久，他们还是追了上来。”book18.org
“扶起她。”book18.org
“不，我们不能移动她。”book18.org
“赵昱，我说要扶起她。”book18.org
“你要弄死她吗？”book18.org
“她不至于伤成那样吧？”高士力的回答软化了。book18.org
赵昱好像知道他手中掌握了王牌，他逼迫着高士力说：“你是不是医生？你怎知道危险？我问你，你想要她book18.org
死掉吗？”book18.org
“我…我…”高士力望着美珍，她现在已经勉强地把身子移出溪水，躺在溪边。她沾满泥污的脸，满是痛苦book18.org
的表情。book18.org
她现在已经不像大学的女学生了，也不像一个成熟的妇人。高士力注视着她，脑海里涌现了关于美珍的一幕book18.org
幕回忆。他知道，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book18.org
高士力听一听，来自树林后面的声响，没有显著的增加，赵昱也许是对的，似乎他们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book18.org
他又望一下对岸的树林，计划着他的逃亡路线。想了一会，高士力说：“好吧。”book18.org
赵昱间：“什么好吧？”book18.org
“你和她留在这里。你…留在这里伴着她，替她找一个医生。”book18.org
赵昱眯着眼睛问：“你的条件是什么？”book18.org
高士力软弱地笑着，说：“你倒聪明，你以为我会自首？你就是傻子了。”book18.org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book18.org
“我要知道那个山洞在那里。你告诉我，我就让你们留下来。”book18.org
赵昱一直点着头，说：“当然，我当然会告诉你的。”book18.org
高士力说：“你可要说真话。”他知道这句话是多余的。book18.org
赵昱迅速地告诉了他去山洞的走法。突然，美珍做了一个微弱的手势，赵昱俯下来用手托着她的肩部，同时book18.org
帮她抬起头来。book18.org
美珍的嘴巴，牵动了好一会，才辛苦地说出了几个字来：“他们…他们来时…告诉他们…”book18.org
高士力问：“告诉他们什么？”book18.org
“告诉他们你…你走的…假的方向…”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把他们支使到别的地方去吗？”book18.org
美珍点点头。她的眼睛告诉他，她是诚恳的。book18.org
赵昱热心地说：“是的，我们可以那样做。”现在他的生命威胁已除，脸上已充满着希望。book18.org
高士力望着美珍说：“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对你又没有好处。”book18.org
美珍微弱的声音仅可以让他听见：“你…你知道我是为什么的。”book18.org
高士力又对赵昱说：“你以为我是笨蛋吗？”book18.org
赵昱说：“不，我是真诚的。”book18.org
高士力知道，他除了相信他之外，别无他途可循。他回过头来，勉强为美珍装出一个疲乏的笑容来，说：“book18.org
好吧，小妮子，我信你的话。我大概不会再见到你了，现在就向你道别吧！”他又向赵昱说：“再见了，赵昱。”book18.org
他急速的转过身子，涉过小溪，往对岸进发，下决心不再回头望他们一眼。高士力的大衣，在涉过水溪时拖book18.org
湿了半边。当他走到赵昱所指出的小路口时，把大衣丢在地上，以便把追踪的人引上一条错误的路上去。book18.org
他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赵昱。但他相信美珍，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除了美珍的信诺之外，他没有什么人好book18.org
相信的了。但是赵昱可不同，他不是曾经毫不容情地殴打过他吗？赵昱之所以答应他，是在他同意让他两人book18.org
留下来之后的事。但他肯答应这样做，是不是怕死？也不是。他明知高士力不会杀死他的。book18.org
高士力依照着赵昱告诉他的路线行走。他已经又把西装脱下来，拿在手里。走了不久，前面出现了一堆三角book18.org
形的石堆。他笑了笑，不错，赵昱果然没有说谎。book18.org
他跟着转到另一条小路，在浓密的树丛中钻了好一会，来到一道高耸的峭壁前面。仰起头一看，在不远的地book18.org
方，果真有个一码见方的黑洞口。他手足并用地攀上石壁，这时，他的胸口又剧痛起来，他顾不了那么多了book18.org
，他必须爬进山洞里去。他绝没想到那儿，就是他埋身之所在。 book18.org
十一、book18.org
二十天后，美珍已经完全康复出院了。她接受了父亲巫大维的劝告，转到别的学校去念书，继续完成她未完book18.org
成的学业。而赵昱也返回自己的家里。只是警方并没有找到高士力。book18.org
他消失了？他没有完成马贵华托付给他的交易。这个新闻一直闹得很大。book18.org
大约又过了十天左右，当一群年轻人旅行从这儿经过，他们同样经过小溪，这正是三十天前高士力和美珍、book18.org
赵昱逃亡的路线，也是美珍中弹的地方。一个小时候，年轻人无意间发现某一山洞里，躺着一具已经没有肉book18.org
身的骷髅。在走出山林后，他们即刻向警方报案。book18.org
第二天，各大报上同样登出这则“荒山骷髅”的要闻，但里面并没有说出死者是谁。显然警方无法证实些甚book18.org
么。但从死者遗留下来的手枪和衣物，恐怕只有赵昱和美珍知道答案，但这个答案对高士力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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