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誰搶劫誰?book18.org
袁承志的隊伍行進的速度快，漸漸追上了前面的官兵隊伍，離得近的時候，袁承志仔細觀察，發現官兵隊伍竟然趕著三十多輛馬車，看隊伍的長度，應該有二千多人，馬車上明顯裝著重物，而且那車痕挺深，袁承志還專門下馬看了看，袁承志斷定：這些官兵，肯定是漕運的兵！book18.org
袁承志的隊伍，離得很遠的時候，官兵就發現了這支行人隊伍，穿的衣服都是老百姓的衣服，居然還騎著馬？官兵們有些疑惑，難道這些是土匪？看樣子有一千人，手裡還帶著各種式樣的武器，顯然不是制式武器，這說明不是正規軍，衣服也不統一，鏢行的？這幾輛大馬車，看樣子挺豪華的，富戶人家？book18.org
在官兵們的猜測中，袁承志的隊伍由於前進速度太快，離得官兵越來越近。袁師凱早就關照士兵們，行軍速度放慢一些，他自己則是騎馬奔到了隊伍的前面，袁承志遠遠地跟在他的後面。book18.org
「你們是什麼人？」book18.org
官兵們首先忍不住了，大聲問道。book18.org
「我們是趕路的老百姓，你們是官軍吧？呵呵，跟你們一起走，我們就安全了。」book18.org
袁師凱涎著臉，拱手道。book18.org
「哼。」book18.org
官兵問話的哼了一聲，報了上去，不一會兒，官兵那邊過來幾個副將打扮的人，他們一路嘻笑著走了過來，看到袁承志這邊居然有一千多年輕壯漢時，也是愣了愣，隨後沖後面傳話過去，不一會兒，官兵們列成了隊，手舉武器，慢慢將袁承志的隊伍包圍了。book18.org
袁師凱早就忍不住了，他娘的，這分明是官兵想要打劫啊。可是袁承志不讓他亂動，他也只得恨恨地瞪著一雙火氣十足的眼睛，等候著官兵們的到來。book18.org
幾匹高頭大馬昂步闊步，驕傲地飛馳過來，一員副將大聲喝道：「停下，你們都停下，我們要檢查！」book18.org
這位胖墩墩的副將，手裡提著一把大刀，顯然臂力也不錯。book18.org
冷兵器時代，明軍的戰鬥力，是相當強悍的，對付李自成和其他義軍時，基本上是幾千人可以打義軍的十萬人，因此，如今這二千多的官兵，看到了袁承志的一千人之後，頓時興起殺人劫財的惡意，圍上來的官兵，足有上千人，想來這批老百姓要遭殃了。book18.org
中隊長袁師凱，雖然身材魁偉，可是他的打扮，卻是一個富商的樣子，聽到官兵檢查，此時雖然心裡不憤，可是看了袁承志一眼後，見袁承志點點頭，他也只得放那副將過來檢查。book18.org
袁承志的所有士兵，在袁師凱做了一個暗號之後，全部下了馬，武器就放在馬鞍旁，只要官兵敢有任何異動，這場廝殺，是免不了了。book18.org
那副將並不去檢查每一個人，反而直接搖搖擺擺地走向了馬車，掀開車簾：「咦？裡面是什麼人？出來。」book18.org
副將當然看到了裡面是兩個嬌媚無雙的美人兒，心中更生歹念，卻不料這車裡卻是元春和何捷二人，元春聽後那雍容的臉上頓生薄怒，正在訓斥官兵時，何捷卻格格嬌笑道：「喲，官兵老爺，你讓我們下車？」book18.org
「嗯，快下來。」book18.org
那副將渾然不知死在眼前，只是看到了兩個大美人兒，便一下子骨頭酥了七八兩，那雙色眯眯的小眼睛，在兩個大美人兒身上亂轉。book18.org
「喲，官兵老爺，你倒是睜大眼睛看清楚哦，讓我們下車不要緊，如果娘娘怪罪下來，只怕你們擔當不起呀。」book18.org
何捷此時嬌笑嫣然，完全不把眼前的官兵當回事，她看了一眼正在生氣的元春，語氣自然而嬌艷。book18.org
「娘娘？」book18.org
這位副將大人還真是嚇了一大跳，看向元春時，果然雍容華貴，神態間一派威儀，自有身為貴妃娘娘的氣度，這副將心中一顫，差點兒就要跪下來拜見，忽然目光看向袁承志的士兵們時，頓時腦子一清，「哼，既是貴妃娘娘，哪有如此輕裝簡從的？賊人居然敢冒充貴妃娘娘，真是罪該萬死！」book18.org
說完話，拿大刀一指何捷和元春，「你們兩個，馬上下車，接受檢查，否則立刻處死！」book18.org
其實也難怪這位副將大人不相信，貴妃娘娘出行，確實沒有這樣坐馬車的，自有她的鳳輦做儀仗，而且要跟著宮女太監之類的，看袁承志這些士兵，怎麼不也象是宮女和太監嘛。book18.org
副將威風八面地沖後面的幾位副將一揮手，大聲說道：「殺了這些賊人，他們居然敢冒充貴妃娘娘！」book18.org
這一聲叫喊，就是戰爭的開始，周圍包圍著的明軍，聽到號令時，齊齊舉起弓箭，「砰砰砰……」book18.org
袁承志的士兵們，手裡都有一把類似手槍的火器，首先擊發的，當然就是這種適合近距離殺人的手槍了。book18.org
可憐明軍們，還沒有舉起弓箭，就已經倒了下去。手槍的子彈還沒有射完，一千多明軍，就已經全部倒了下去，副將們立刻慌了手腳，他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慘烈的情況，自己一千多兵，居然在人家手裡，連一個水漂兒都沒打出來，就全部完蛋！看著自己的兵有的腦袋被打爛，有的胸腹中彈，有的還在抽搐慘叫，剛才下令的副將，提著刀就往回跑，嘴裡大聲喊著：「賊人殺來了，救命啊。」book18.org
「官兵老爺，不要走呀。」book18.org
何捷可不是饒人的主兒，隨手揮出一件暗器，直接射在了副將的脖子上，副將覺得脖子一麻，隨後身體一軟，哼都沒有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其他幾個副將，連逃跑都忘了，一時愣在當地，附近的士兵們迅速上前，繳了他們的刀槍，一腳踢在腿彎處，噗通一下跪倒在地。book18.org
袁師凱一個手勢，自己率先上了戰馬，手裡就端起了一把長長的步槍，士兵們發一聲喊，留下幾個看著這幾個副將的，其餘的全部上馬，直接沖官兵們沖了過去。官兵們一時被這種慘烈到極點的殺戮，給驚得呆住了，看到騎兵過來時，立刻開始準備阻擊，有的在弄絆馬索，有的提起刀槍，也跨上了戰馬，準備跟對面的騎兵隊進行反衝擊。看起來，明軍的戰鬥素質，還是不錯的。book18.org
袁承志只是守在馬車旁，並不上前，他冷眼旁觀，目的只是要看看自己這些士兵們的戰鬥力。book18.org
元春則是嚇壞了，雖然死的都是官兵，可是這麼多人一起死在自己面前，到目前為止，還有些人在地上滾動哀號，鮮血流了一地，四周到處都是鮮紅的人血，不斷傳來的慘叫，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讓元春既是害怕，又是感嘆戰爭的殘酷，這些鮮活的生命，剛才還都活蹦亂跳的，只是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死屍，元春哆嗦著身子，嘴裡卻輕嘆一聲。book18.org
另一輛車中的女人，根本就連車簾都沒有拉開，顧橫波、迎春和陳圓圓三個女人，聽到槍聲後，都嚇壞了，根本沒有膽子拉開車簾，此時三人擁在一起，車簾一開，三個女人嚇了一跳，看到的卻是袁承志的臉，三個女人頓時放下心來。book18.org
「你們不用怕，官兵不是我們的對手。」book18.org
袁承志微笑道，三個女人這才意識到，這個時候，看到袁承志的笑容，是那樣的可貴！三女一起鬆懈了僵硬的身子，立刻坐得端正了些。book18.org
袁承志放下車簾，端坐在戰馬上，向官兵的方向望去，見衝出去的袁師凱等人，簡直是如狼似虎，官兵們在他們的眼裡，真是如砧板上的肉一般，遠的時候，士兵們就用步槍，近了用手槍，再近了直接用馬刀，殺對方的剩下的不到一千人時，簡直易如反掌，只是片刻間，袁承志只聽到了一陣槍聲和人臨死前的慘呼聲，十分鐘後，一切歸於寂靜，慘叫的人，被士兵們直接補了一刀，連慘叫也不用了。book18.org
官兵們的武器，戰馬，各種物品，散落在地上，袁師凱立刻命令士兵們清理戰場，繳獲明軍戰馬幾百匹，武器若干，各種物資若干，最重要的，是那三十輛大車，上面裝著的，不僅是糧食，更有其中的二十輛，果然是漕運的車輛！袁承志笑了，這次如此湊巧就劫了漕運，自己是不是太幸運了？漕運的銀兩，可不是幾萬兩那麼簡單，袁師凱立刻命令士兵們清點一下武器和物資，至於漕運的銀兩，就不用清點了。book18.org
一千士兵，繼續前進，三十輛大車，加上原來的五輛，也算是浩浩蕩蕩，行軍速度自然就慢了一些。袁承志之所以將這些官兵全部殺光，也是擔心自己劫漕運的事情暴露出去，此時袁承志的士兵，將三十輛漕運大車，全部偽裝成了平時富商們運貨物的車輛。book18.org
「袁師凱，這次戰鬥打得這麼利索，不錯啊。」book18.org
袁師凱回到袁承志身邊的時候，袁承志拍著他的肩膀，微笑道。book18.org
「哈哈，公子，主要還是公子訓練得厲害啊，要不然，我們也打不過這些官兵的。」book18.org
袁師凱倒是有自知之明，「大明軍隊，厲害著哪，只是如今啊，唉……真如關二爺所說，如土雞瓦狗似的，哈哈。」book18.org
袁師凱也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book18.org
「嗯，看起來，何將軍將你們訓練得不錯啊。」book18.org
袁承志忍不住沖何捷來了一個微笑，何捷頓時興奮得嬌笑不已，看著自己訓練出來的士兵，殺官兵如砍瓜切菜似的輕鬆，何捷不禁芳心大暢。book18.org
「公子爺，您怎麼獎勵我啊？嘻嘻。」book18.org
何捷妖妖嬈嬈地看著袁承志，仿佛這場仗，是她自己一人打贏了似的。book18.org
「哈哈，當然要獎勵你，你說要什麼吧？」book18.org
袁承志也是非常高興，自己這些士兵們，雖然及不上前世的特種兵，可如今的戰鬥力，首先是仗著武器的先進，其實是自己的一些現代戰鬥思想，完全滲透給了每個小隊長，作戰時他們都是現代戰爭中的排長的水平，有了他們，自己軍隊的戰力在這個時代肯定是無敵的。book18.org
「我要……嘻嘻，我暫時沒有想起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再跟公子要吧。」book18.org
何捷其實什麼也不想要，她所要的，就是能夠陪在公子的身邊，這就是她最大的願望。book18.org
正文 第100章 倒霉胡桂南book18.org
袁承志回頭道：「袁師凱，你過來。」book18.org
「哦。」book18.org
袁師凱聽到袁承志的喊聲，立刻飛馬過來，「公子，什麼事？」book18.org
「你給我仔細清點一下，咱們的士兵，有沒有傷亡的？」book18.org
袁承志神情嚴肅而鄭重，對士兵的愛惜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好。」book18.org
袁師凱立刻回馬而去，大聲喊道：「各小隊長，立刻過來，清點一下本小隊的人數，看有沒有傷亡，然後再幹活。」book18.org
頓時，八匹馬飛馳過來，不一會兒，袁師凱回頭向袁承志大聲笑道：「哈哈，報告公子，咱們沒有一個受傷的，哈哈。」book18.org
「兄弟們聽著。」book18.org
袁承志運起內力，聲音遙遙傳到每一位士兵的耳中，「今後作戰時，勇敢當然是必須的，可是，我們每一位兄弟，都要愛惜自己的性命，不能為了立功，就不顧性命，聽清楚了嗎？」book18.org
「聽清楚了！」book18.org
千人齊聲高喊，聲震曠野，士兵們的臉上，流露著激動，咱們的主帥，如此關心我們每一位小兵的生命，這是多好的主帥啊。袁承志這番話，不僅沒能讓士兵們臨陣退縮，反而讓他們更加奮勇殺敵，因為他們知道，完不成任務，公子不高興，即使自己戰死了，公子給予的獎勵，絕對超過了自己的想像！因為他們能深深體會到，公子對他們，如待親人一樣。book18.org
士兵們對何捷，那是深深的尊敬和懼怕，可是看何捷對公子的模樣，分明是撒嬌使潑的小女孩似的，無形中，士兵們對袁承志就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尊敬，再加上袁承志使用的帶兵方法，純粹是前世官兵一致的方法，無論做什麼，必須自己首先做到，這一點，是最讓士兵們服氣的。book18.org
五女所坐的馬車上，不僅載人，裡面還放著兩千多瓶香水和沐浴液，這是顧橫波準備到京城推銷的產品，這可是她的寶貝。行軍之時，糧草雖然帶了一些，可一千人的糧草，還是要就地補充，每到一處，袁師凱就立刻開始採購，反正他們帶的錢不少，這事情倒也沒有什麼難度。book18.org
五天後，袁承志的一千多人，進入山東境內，按照何捷的安排，另外的一萬四千人，其中有一萬直奔京城，其餘的四千則是或明或暗地跟在袁承志車隊的前後，稍有異常，一個號炮，全部殺過來，這也是何捷考慮得周到之處。book18.org
千人隊伍，如果住客棧，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們當然有自己的營帳，隨時可以安營，安全上更是有士兵們的巡邏，這日晚間，這千人隊伍駐紮在濟南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雖然是軍營，卻沒有一個人大聲喧譁，只有依稀的燈光，和當值士兵們巡邏的身影。book18.org
宿營時，元春和迎春一個營帳，何捷，顧橫波和陳圓圓一個營帳，袁承志如採花的蜜蜂一般，兩個營帳里來回地采，倒也是快活。而且五女原來是在家裡的床上與袁承志快活，如今忽然換到了營帳里，自然少不了激動之情，盡力服侍袁承志也是自然的事情，只是周圍有士兵們『聽房』，五女除了大方嬌艷的何捷，其他人可不敢大聲呻-吟，袁承志卻是每次更加興奮，因為她們不敢叫出聲，反而讓他多了一種意趣。book18.org
「什麼人？砰砰砰！別動，再動就打死你！」book18.org
士兵們的斥喝聲傳來，槍聲響起，寂靜的夜裡，傳得非常遠。袁承志穿衣起來，踱到外面，袁師凱早就在營帳外等候了，看到袁承志出來，立刻上前一步：「公子，我們捉到了一個探子。」book18.org
「探子？」book18.org
袁承志心下疑惑，隨著袁師凱來到中軍大營，火把的照耀下，一個身材瘦削的漢子蜷縮在營帳的一角，袁承志進來時，那漢子忽然跳起來，卻被負責的士兵一腳踹倒：「老實點！」book18.org
「袁兄弟，是我啊，胡桂南。」book18.org
那漢子叫道。book18.org
胡桂南本來是去馬士英的府里去取那個茯苓丸的，結果到了之後，發現已經隨著漕運往京城去了，胡桂南無奈之下，既然答應了袁承志，怎麼能做不到？那樣豈不是壞了聖手神偷的大名？因此胡桂南便一路趕往山東境內，在漕運的必經之路，先行住下，準備漕運隊伍到來的時候，便來個妙手空空。book18.org
胡桂南這些天可是受苦了，每天四處打探，總是擔心漕運隊伍到來的時候自己會錯過，今天發覺了一支隊伍，帶著三十幾輛大車，胡桂南專門探測了車轍，果然車轍很深，白天他也不敢靠近，只好等到晚上過來探查。book18.org
倒霉的胡桂南，怎麼也想不到，袁承志的士兵們，警惕性居然那麼高，自己的輕功本來也是江湖有名的了，卻是剛一接近，便被暗哨發覺，暗哨喝聲一起，便立刻發覺此人輕功高明，這才鳴槍警告，有兩槍就打在胡桂南附近，這種火器的威力，他自然是知道的，胡桂南哪裡還敢動？巡邏的士兵們迅速趕了過來，將他綁住。book18.org
「咦？胡大哥？」book18.org
袁承志仔細看時，頓時發覺探子居然是胡桂南，連忙吩咐士兵們：「鬆綁。」book18.org
「哎呀，袁兄弟，你的兵，真厲害啊。」book18.org
胡桂南甩著被綁的胳膊，苦笑道。book18.org
「呵呵，他們職責所在，請老哥不要怪罪。」book18.org
袁承志陪笑，將胡桂南拉著來到中軍大帳的小桌前，「袁師凱，上茶。」book18.org
「是！」book18.org
袁師凱立刻吩咐士兵們弄茶去了。book18.org
「看兄弟說的，老哥怎麼敢啊，呵呵，看到兄弟的士兵如此厲害，老哥心裡佩服啊，只是這茯苓丸，讓老哥慚愧啊，我當時聽說跟隨漕運的物品直接運往北京了，這才一路趕來，準備半路上幫兄弟弄到呢，好不容易看到了象是漕運的隊伍，老哥我深夜來探，結果卻被兄弟的士兵給抓住了，哈哈，慚愧。」book18.org
胡桂南老臉微羞，失手的神偷，自然會害羞。book18.org
「呵呵，辛苦老哥了，這事老哥就不用操心了，老哥如今打算去做什麼？」book18.org
袁承志微笑著詢問道，看到士兵們端茶進來，袁承志連忙示意：「老哥請喝茶。」book18.org
「哎，謝謝袁兄弟了。」book18.org
胡桂南這次再叫出袁兄弟時，卻發覺旁邊的袁師凱直拿眼睛瞪他，久走江湖的胡桂南，經驗當然豐富，自己被捉時，就發覺這個叫袁師凱的人，是這夥人的最高將領，此時看他對袁承志的樣子，分明袁承志才是最高將領，自己一個小小的江湖人物，跟人家的上司稱兄道弟，也難怪袁師凱要生氣。book18.org
「這位……呃……袁將軍，好厲害啊，呵呵。」book18.org
胡桂南訕笑著沖袁師凱說了一句，袁師凱卻根本不鳥他，微哼一聲，轉過頭去。book18.org
「袁師凱。」book18.org
袁承志略帶威嚴的聲音響起，袁師凱頓時一激凌：「到！」book18.org
長身站起，恭敬無比。book18.org
「胡大哥是我江湖上的朋友，你這是什麼態度？」book18.org
袁承志目光微冷，「還不道歉！」book18.org
「是。」book18.org
袁師凱一個現代軍禮，把旁邊的胡桂南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打人呢，見袁師凱回過頭來，沖自己拱手作輯時，胡桂南這才明白過來。book18.org
「胡……胡英雄，對不起。」book18.org
袁師凱一時也不知道如何稱呼胡桂南，只好如此道歉了。book18.org
「豈敢豈敢。」book18.org
胡桂南也是個豪爽漢子，聽到袁師凱道歉時，連忙伸手扶住袁師凱的胳膊，「袁將軍是高級將領，怎麼能對我道歉，袁兄弟，你太過分了。」book18.org
「呵呵，應該的，對待江湖朋友，我袁承志自當以禮相待，請胡大哥不要介意袁師凱的失禮才是。」book18.org
袁承志威嚴而從容地笑著，目光在胡桂南身上轉了轉。book18.org
「啊……袁……袁公子，你這樣的話，就讓我胡桂南更加羞愧了。」book18.org
胡桂南恭敬地站了起來，拱手為禮，「胡桂南不能完成公子所託，慚愧之至。」book18.org
「老哥這是說哪裡話？老哥已經幫我盡心盡力了，這個兄弟是知道的。」book18.org
袁承志立刻上前還禮，拖著胡桂南的胳膊，讓他坐下。袁承志此時也發覺，這胡桂南幾句話之間，對自己的稱呼，已經由原來的袁兄弟，變成了袁公子，稱呼袁兄弟時，是一分親近，稱呼袁公子，則是尊敬之意了。book18.org
「慚愧慚愧，近日是蓋孟嘗孟老爺子的生日，江湖朋友拜壽的很多，我也想去湊個熱鬧。」book18.org
胡桂南恭聲說道。book18.org
「蓋孟嘗孟伯飛孟老爺子？胡大哥跟他有交情麼？」book18.org
袁承志對於碧血劍，倒是極為熟悉，連忙問道。book18.org
「在下對蓋孟嘗孟大爺一向仰慕得緊，只是沒緣拜見。這次無意中得到了一件寶物，便想借花獻佛，作為壽禮，好得會一會這位江湖聞名的豪傑。」book18.org
胡桂南臉上帶著得意之情。book18.org
袁承志問道：「胡老哥，你得了甚麼寶物啊？給我開開眼界成不成？」book18.org
胡桂南很是得意，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隻鑲珠嵌玉、手工精緻的黃金盒子，打開盒子，露出兩隻死白蟾蜍來。這對蟾蜍通體雪白，眼珠卻血也般紅，模樣甚是可愛，卻也不見有何珍異之處。book18.org
胡桂南自然看到了袁承志疑惑的神色，指著白蟾蜍道：「這是產在西域雪山上的朱睛冰蟾，任他多厲害的內傷、刀傷，只要當場不死，一服冰蟾，藥到傷愈，真是靈丹妙藥，無比神奇。要是中了劇毒，這冰蟾更有去毒之功。」book18.org
袁承志問道：「如此寶物，胡大哥卻哪裡得來？」book18.org
胡桂南道：「上個月我在河南客店裡遇到一個採藥老道，病得快死了，見他可憐，幫了他幾十兩銀子，還給他延醫服藥。但他年壽已到，藥石無靈，終於活不了。他臨死時把這對冰蟾給了我，說是報答我看顧他的情意。」book18.org
「呵呵，胡大哥倒是好心有好報了。」book18.org
袁承志笑道。book18.org
「袁公子，胡桂南既然拿出這對寶貝，卻是送給公子的。」book18.org
胡桂南鄭重地說道。book18.org
「送給我？」book18.org
袁承志驚訝了，「這可使不得，胡大哥這對寶貝，可不是金銀能夠買到的，我怎麼能接受？」book18.org
「胡桂南有負公子所託，想來公子需要茯苓丸，必也是幫人治病，因此以此物贈與公子，望公子不要怪罪胡桂南才是。」book18.org
胡桂南再不自稱老哥，顯然覺察了袁承志的身份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江湖人物。book18.org
「豈敢怪罪胡大哥？這對寶貝，兄弟萬萬不能接受。」book18.org
袁承志急忙推辭，胡桂南頓時拉下臉來：「兄弟這是看不起老哥我了？」book18.org
兩人推辭一陣，胡桂南堅持要送，袁承志無奈，只得接受。book18.org
袁承志道：「胡大哥既然定要見賜，兄弟卻之不恭，只好受了，多謝多謝。」book18.org
雙手接了過去，放在懷裡。胡桂南喜形於色。book18.org
袁承志回到自己房裡，過了一會，捧著一株朱紅的珊瑚樹過來。那珊瑚樹有兩尺來高，遍體晶瑩，難得的是無一處破損，無一粒沙石混雜在內，放在桌上，登覺滿室生輝，奇麗無比。book18.org
胡桂南吃了一驚，說道：「兄弟豪富之家到過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長大完美的珊瑚樹。只怕只有皇宮內院，才有這般珍物。這是袁相公家傳至寶吧？真令人大開眼界了。」book18.org
袁承志笑道：「這也是無意中得來的。這件東西請胡兄收著，明兒到了保定府，作為賀禮如何？」book18.org
胡桂南驚道：「那太貴重了。」book18.org
袁承志道：「這些賞玩之物，雖然貴重，卻無用處，不比冰蟾可以救人活命。胡兄快收了吧。」book18.org
胡桂南只得謝了收起，見袁承志出手豪闊，心下暗暗稱奇。book18.org
正文 第101章 壽誕神拳book18.org
袁承志與胡桂南商議之下，胡桂南覺得濟南離得保定府甚遠，估計明天一天，可能到不了，只能連夜趕路，袁承志就吩咐袁師凱和五女，讓他們自行進京，約了會見地點，袁承志隨同胡桂南，騎兩匹快馬，連夜飛馳而去。book18.org
袁承志兩人都是慣行夜路之人，倒也不覺得如何，一路兩人為伴，說起話來倒也非常投機，尤其是袁承志見聞廣博，更是讓胡桂南大為驚訝，胡桂南也是走南闖北之人，竟然無法跟袁承志相比，胡桂南再也不敢在袁承志面前驕傲，愈發恭順。book18.org
兩人武功極高，這一趕路，速度當然極快，除了馬匹需要休息，他們不睡覺也沒什麼大礙，到得第二天日傍晚到了保定府，二人住到客店時，恰巧遇到程青竹也是來拜壽的，便議定同去。第二天一早到孟府送禮賀壽。book18.org
孟伯飛見了袁承志、程青竹、胡桂南三人的名帖，見袁承志的名字居然排在程青竹的前面，大為疑惑，忙親自迎接出來。他見袁承志年輕，還道必有過人之處，此刻看他只是個黝黑少年，雖然身材極高，形貌卻並不如何出眾，不覺一愣，老大不悅，心想：「這個年輕小伙子又有什麼出奇之處了？名字居然排在程幫主前面？」book18.org
但三人遠道前來拜壽，自然是給自己極大面子，於是和大兒子孟錚，二兒子孟鑄連聲道謝，迎了進去，互道仰慕。book18.org
袁承志見孟伯飛身材魁梧，鬚髮如銀，雖以六旬之年，仍是聲若洪鐘，步履之間更是穩健異常，想是武功深厚。兩個兒子均在壯年，也都英氣勃勃。book18.org
說話之間，孟伯飛對泰山大會似乎頗不以為然，程青竹談到泰山之會，他都故作不聞，並不接口。過了一會，又有賀客到來，孟伯飛說聲：「失陪！」book18.org
出廳迎賓去了。袁承志心道：「這人號稱蓋孟嘗，怎麼對好朋友如此冷淡？原來是浪得虛名。早知他這麼老氣橫秋的，就不來給他拜甚麼壽了。」book18.org
家丁獻過點心後，孟鑄陪著袁承志等人到後堂去看壽禮。這時孟伯飛正和許多客人圍著一張桌子，讚嘆不絕。見袁承志等進來，孟伯飛忙搶上來謝道：「袁兄、胡兄送這樣厚禮，兄弟如何克當？」book18.org
袁承志道：「老前輩華誕，一點兒敬意，太過微薄。」book18.org
眾人走近桌邊，只見桌上光彩奪目，擺滿了禮品，其中袁承志送的白玉八駿馬，尤其名貴。胡桂南送的珊瑚寶樹也很搶眼。book18.org
孟伯飛對袁承志本沒有什麼交情，但見他說話謙和，口口聲聲老前輩，送的又是這般珍貴非凡的異寶，足見對自己十分尊重，覺得這人年紀雖輕，行事果然不同，不覺生了一份好感，說話之間也客氣得多了。book18.org
各路賀客拜過壽後，晚上壽翁大宴賓朋。蓋孟嘗富甲保定，素來愛好交友，這天六十大壽，各處來的賀客竟有三千多人。孟伯飛掀須大樂，向各路英豪不停口的招呼道謝。大廳中開了七八十席。位望不高、輩份較低的賓客則在後廳入席。book18.org
袁承志、程青竹、胡桂南三人都給讓在居中第一席上，孟伯飛在主位相陪。在第一席入座的還有老英雄鴛鴦膽張若谷、統兵駐防保定府的馮同知、永勝鏢局的總鏢頭董開山，此外也都是武林中的領袖人物。群豪向壽翁敬過酒後，猜拳斗酒，甚是熱鬧。book18.org
飯酒正酣，一名家丁匆匆進來，捧著一個拜盒，走到孟錚身邊，輕輕說了幾句。孟錚正陪客人飲酒，一聽家丁說話，忙站起來，走到孟伯飛身旁，說道：「爹，你老人家真好大面子，神拳無敵歸二爺夫婦，帶了徒弟給您拜壽來啦。」book18.org
孟伯飛一愣，道：「我跟歸老二素來沒交情啊！」book18.org
揭開拜盒，見大紅帖子上寫著：「眷弟歸辛樹率門人敬賀」幾個大字，另有小字注著「菲儀黃金十兩」帖子旁邊放著一隻十兩重的金元寶。book18.org
孟伯飛心下甚喜，向席上眾賓說聲：「失陪。」book18.org
帶了兩個兒子出去迎客。book18.org
不多時，只見他滿面春風，陪著歸辛樹夫婦、梅劍和、劉培生、孫仲君五人進來。歸二娘手中抱著那個皮包骨頭、奄奄一息的孩子歸鍾。走在前面的歸辛樹身材矮小，相比之下，粗手大腳的歸二娘，身量倒顯得比歸辛樹高一些。book18.org
袁承志搜索記憶，自己與歸辛樹夫婦卻是見過的，便急忙站在一旁，作了一揖，道：「二師哥、二師嫂，您兩位好。」book18.org
歸辛樹點點頭道：「嗯，你也在這裡。」book18.org
歸二娘哼了一聲，卻不理睬。book18.org
袁承志道：「師哥師嫂請上座，我與劍和他們一起坐好啦。」book18.org
孟伯飛聽袁承志這般稱呼，笑道：「好哇，有這樣一位了不起的師哥撐腰，天下盡可去得！」book18.org
言下之意，似是說袁承志少年得意，全是仰仗師兄的大力。袁承志微微一笑，也不言語。book18.org
歸辛樹這些日子忙於為愛子覓藥，心情煩悶，對其他事根本就不關心。袁承志自與梅劍和等坐在一桌。程青竹和胡桂南卻去其他人同席。book18.org
歸辛樹與孟伯飛等互相敬酒。各人喝了三杯後，永勝鏢局總鏢頭董開山站起身來，說道：「兄弟酒量不行，各位寬坐。兄弟到後面歇一下。」book18.org
歸辛樹冷然道：「我們到處找董鏢頭不到，心想定在這裡，果然不錯。」book18.org
董開山神色尷尬，說道：「兄弟跟歸二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歸二爺何必苦苦找我？」book18.org
眾人一聽此言，都停杯不飲，望著二人。book18.org
孟伯飛笑道：「兩位有甚麼過節，瞧兄弟這個小面子，讓兄弟來排解排解。」book18.org
說到排難解紛，於他實是生平至樂。book18.org
董開山道：「在下久仰歸二爺大名，一向是很敬重的，只是素不相識，不知何故一路追蹤兄弟。」book18.org
孟伯飛一聽，心中雪亮：「好啊，你們兩人都不是誠心給老夫拜壽來著。原來一個是避難，一個是追人。這姓董的既然瞧得我起，到了我屋裡，總不能讓他吃虧丟人。」book18.org
於是對歸辛樹道：「歸二爺有甚麼事，咱們過了今天慢慢再談。大家是好朋友，總說得開。」book18.org
歸辛樹不善言辭，歸二娘一指手中孩子，說道：「這是我們二爺三房獨祧單傳的兒子，眼見病得快死啦。想求董鏢頭開恩，賜幾粒藥丸，救了這孩子一條小命。我們夫婦永感大德。」book18.org
孟伯飛道：「那是應該的。」book18.org
轉頭對董開山道：「董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歸二爺這樣的大英雄求你。甚麼藥丸，快拿出來吧！你瞧這孩子確是病重。」book18.org
董開山道：「這茯苓首烏丸倘若是兄弟自己的，只須歸二爺一句話，兄弟早就雙手奉上了。不過這是鳳陽總督馬大人進貢的貢品，著落永勝鏢局送到京師。若有失閃，兄弟不能再在江湖上混飯吃，那也罷了，可是不免連身家性命也都難保，只好請歸二爺高抬貴手。」book18.org
眾人聽了這話，都覺事在兩難。馮同知一聽是貢物，忙道：「貢物就是聖上的東西，哪一個大膽敢動？」book18.org
歸二娘道：「哼，就算是玉皇大帝的，這一次也只得動上一動了。」book18.org
馮同知喝道：「好哇，你這女人想造反麼？」book18.org
歸二娘大怒，伸筷在碗中夾起一個魚圓，乘馮同知嘴還沒閉，噗的一聲，擲入了他的口中。馮同知一驚，哪知又是兩個魚圓接連而來，把他的嘴塞得滿滿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登時狼狽不堪。book18.org
老英雄張若谷一見大怒，心想今天是孟兄弟的壽辰，這般搞法豈不是存心搗蛋，隨手拿起桌上一隻元寶形的筷架，用力一拍，筷架整整齊齊的嵌入了桌面之中。book18.org
歸辛樹手肘靠桌，潛運混元功內力向下一抵，全身並未動彈分毫，嵌在桌面里的筷架突然跳出，撞向張若谷臉上。張若谷急忙閃避，雖未撞中，卻已顯得手忙腳亂。他滿臉通紅，霍地站起，反手一掌，將桌面打下一塊，轉身對孟伯飛道：「孟老弟，老哥哥在你府上丟了臉了。」book18.org
說著大踏步向外就走。book18.org
職司招待的兩名孟門弟子上前說道：「張老爺子不忙，請到後堂用杯茶吧。」book18.org
張若谷鐵青著臉，雙臂一張，兩名弟子踉蹌跌開。book18.org
孟伯飛怫然不悅，心想好好一堂壽筵，卻給歸辛樹這惡客趕到鬧局，以致老朋友不歡而去，正要發話，馮同知十指齊施，已將兩個魚圓從口中挖了出來，另外一個卻終於咽了下去，哇哇大叫：「反了，反了，這還有王法嗎？來人哪！」book18.org
兩名親隨還不知老爺為何發怒，忙奔過來。馮同知叫道：「抬我大關刀來！」book18.org
原來這馮同知靠著祖蔭得官，武藝低微，卻偏偏愛出風頭，要鐵匠打了一柄刃長背厚、鍍金垂纓、薄鐵皮的空心大關刀，自己騎在馬上，叫兩名親兵抬了跟著走，務須口中杭育、杭育，叫聲不絕，裝作十分沉重、不勝負荷的模樣，他只要隨手一提，卻是輕鬆隨便。旁人看了，自然佩服同知老爺神力驚人。他把「抬我大關刀來」這句話說順了口，這時脾氣發作，又喊了出來。兩名親隨一愣，這次前來拜壽，並未抬這累贅之物，一名親隨當即解下腰間佩刀，遞了上去。book18.org
孟伯飛知他底細，見他裝模作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連叫：「使不得。」book18.org
馮同知草菅人命慣了的，也不知歸辛樹是多大的來頭，眼見他是個鄉農模樣，哪放在心上？接過佩刀，揮刀摟頭向歸二娘砍去。歸二娘右手抱著孩子，左手一伸，彎著食中兩指鉗住了刀背，問道：「大老爺，你要怎樣？」book18.org
馮同知用力一拉，哪知這把刀就如給人用鐵鉗鉗住了，一拉之下，竟是紋絲不動。他雙手握住刀柄，用力往後拉奪，霎時間一張臉脹得通紅，手中雖無大關刀，但臉如重棗，倒也宛若關公，所差者也不過關公的丹鳳眼變成了馮公的鬥雞眼而已。歸二娘突然放手。馮同知仰天一交，跌得結結實實，刀背砸在額頭之上，登時腫起了圓圓一塊，有似適才他吞下肚去的魚圓鑽上了額頭。兩名親隨忙搶上扶起。馮同知不敢再多說一句，手按額頭，三腳兩步的走了。只聽他出了廳門，一路大聲喝罵親隨：「混帳王八蛋！就是怕重偷懶，不抬老爺用慣了的大關刀來。否則的話，還不是一刀便將這潑婦劈成兩半。」book18.org
董開山趁亂想溜。歸辛樹道：「董鏢頭，你留下丸藥，我決不難為你。」book18.org
董開山受逼不過，站到廳心，叫道：「姓董的明知不是你神拳無敵的對手。性命是在這裡，你要，就來拿去吧。」book18.org
歸二娘道：「誰要你性命？把丸藥拿出來！」book18.org
孟伯飛的大兒子孟錚再也忍耐不住，叫道：「歸二爺，我們孟家可沒得罪了你，你們有過節，請到外面去鬧。」book18.org
歸辛樹道：「好，董鏢頭，咱們出去吧。」book18.org
董開山卻不肯走。book18.org
歸辛樹不耐煩了，伸手往他臂上抓去。董開山向後一退，歸辛樹手掌跟著伸前。董開山既做到鏢局子的總鏢頭，武功自然也非泛泛，眼見歸辛樹掌到，疾忙縮肩，出手相格，卻哪碰得到對方手掌？但聽得嗤的一聲，肩頭衣服已被撕下了一塊。book18.org
孟錚搶上前去，擋在董開山身前，說道：「董鏢頭是來賀壽的客人，不容他在舍下受人欺侮。」book18.org
歸二娘道：「那怎樣？我們當家的不是叫他出去嗎？」book18.org
孟錚道：「你們有事找董鏢頭，不會到永勝鏢局去找？幹麼到這裡攪局？」book18.org
言下越來越不客氣。book18.org
歸二娘厲聲道：「就算攪了局，又怎麼樣？」book18.org
這些日子來她心煩意亂，為了兒子病重難愈，自己的命也不想要了，否則以孟伯飛在武林中的聲望地位，她決不能如此上門胡來。book18.org
孟伯飛氣得臉上變色，站了起來，道：「好哇，歸二爺瞧得起，老夫就來領教領教。」book18.org
孟錚道：「爹爹，今兒是您老人家好日子。兒子來。」book18.org
當下命家丁在廳中搬開桌椅，露出了一片空地，叫道：「你們要攪局，索性大攪一場。歸二爺，這就請顯顯你的神拳無敵。」book18.org
歸二娘冷笑道：「你要跟我們當家動手，再練二十年，還不知成不成？」book18.org
孟錚武功已盡得孟伯飛快活三十掌的真傳，方當壯年，生平少逢敵手，雖然久聞神拳無敵的大名，但當著數千賓朋，這口氣哪裡咽得下去？喝道：「歸老二，你強凶霸道，到這裡來撒野！孟少爺拳頭上只要輸給了你，任憑你找董鏢頭算帳，我們孟家自認沒能耐管這件事。要是勝了你，卻又怎樣？」book18.org
歸辛樹不愛多言，低聲道：「你接得了我三招，歸老二跟你磕頭。」book18.org
旁人沒聽見，紛紛互相詢問。孟錚怒極而笑，大聲說道：「各位瞧這人狂不狂？他說只要我接得他三招，他就向我磕頭。哈哈，是不是啊，歸二爺？」book18.org
歸辛樹道：「不錯，接招吧！」book18.org
呼的一聲，右拳「泰山壓頂」猛擊下來。book18.org
袁承志心裡暗道：「這姓孟的不識好歹，他哪知我師哥神拳的厲害。」book18.org
孟錚見對方拳到，硬接硬架，右臂用力一擋，左手隨即打出一拳。兩人雙臂一交，歸辛樹心道：「此人狂妄，果然有點功夫。」book18.org
乘他左拳打來，左掌啪的一聲，打在他左肘之上，發力往外一送。哪知孟錚的功夫最講究馬步堅實，這一送竟只將他推得身子晃了幾晃。袁承志低聲道：「糟糕，這一招沒打倒了他，姓孟的要受重傷。」book18.org
但見歸辛樹又是一掌打出，孟錚雙臂奮力抵出，猛覺一股勁風逼來，登時神智胡塗，仰天跌倒，昏了過去。book18.org
眾人大聲驚呼。孟伯飛和孟鑄搶上相扶，只見孟錚慢慢醒轉，口中連噴鮮血，一口氣漸漸接不上來。歸辛樹剛才一送沒推動他，只道他武功果高，第三掌便出了全力。孟錚拚命架得兩招，力氣已盡，這第三招就算是輕輕一指，也就倒了，這股掌力排山倒海而來，哪裡禁受得住？歸辛樹萬想不到他已經全然無力抵禦，眼見他受傷必死，倒也頗為後悔。book18.org
丁甲神丁游和孟鑄兩人氣得眼中冒火，齊向歸辛樹撲擊。book18.org
孟伯飛給兒子推宮過血，眼見他氣若遊絲，不禁老淚泉涌，突然轉身，向歸辛樹打來。book18.org
歸辛樹見正點子董開山乘機想溜，身子一挫，從丁游與孟鑄拳下鑽了過去，伸指在董開山脅下一點。董開山登時呆住，一足在前，一足在後，一副向外急奔的神氣，卻是移動不得半步，嘴裡兀自在叫：「歸老二，老子……老子跟你拼了！」book18.org
這時孟伯飛已與歸二娘交上了手，兩人功力相當，歸二娘吃虧在抱了孩子，被他勢如瘋虎般的一輪急攻，迭遇險招。book18.org
梅劍和、劉培生、孫仲君三人也已和孟門弟子打得十分激烈。book18.org
程青竹對袁承志道：「袁相公，咱們快勸，別弄出大事來。」book18.org
袁承志道：「我師哥師嫂跟我很有嫌隙，我若出頭相勸，事情只有更糟，且看一陣再說。」book18.org
正文 第102章 忽現神槍book18.org
這時歸辛樹上前助戰，不數招已點中了孟伯飛的穴道。只見他在大廳中東一晃，西一閃，片刻之間，已將孟家數十名弟子親屬全都點中了穴道。這些人有的伸拳，有的踢足，有的彎腰，有的扭頭，姿勢各不相同，然而個個動彈不得，只是眼珠骨碌碌的轉動。賀客中雖有不少武林高手，但見神拳無敵如此厲害，哪個還敢出頭？book18.org
歸二娘對梅劍和道：「搜那姓董的。」book18.org
梅劍和解下董開山背上包裹，在他身上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卻哪裡有茯苓首烏丸的蹤影？歸辛樹解開他穴道，問道：「丸藥放在哪裡？」book18.org
董開山道：「哼，想得丸藥，跟我到這裡來幹甚麼？虧你是老江湖了，連這金蟬脫殼之計也不懂。」book18.org
歸二娘怒道：「甚麼？」book18.org
董開山道：「丸藥早到了北京啦。」book18.org
歸二娘又驚又怒，喝道：「當真？」book18.org
董開山道：「我仰慕孟老爺子是好朋友，專誠前來拜壽。難道明知你們想搶丸藥，還會把這東西帶上門來連累他老人家？」book18.org
聖手神偷胡桂南走到袁承志身邊，低聲道：「袁相公，這鏢頭扯謊。」book18.org
袁承志道：「怎麼？」book18.org
胡桂南道：「他的丸藥藏在這裡。」book18.org
說著向「壽」字大錦軸下的一盤壽桃一指。袁承志很是奇怪，低聲問道：「你怎知道？」book18.org
胡桂南笑道：「這些江湖上偷偷摸摸的勾當，別想逃過我的眼睛。」book18.org
袁承志大笑道：「旁人想在神偷老祖宗面前搞鬼，當真是魯班門前弄大斧了。」book18.org
胡桂南笑道：「姓胡的別的能為是沒有，說到偷偷摸摸甚麼的勾當，卻輸不了給人。這姓董的好刁滑，他料到歸二爺定會追來，因此把丸藥放在壽桃之中，等對頭走了，再悄悄去取出來。」book18.org
袁承志點點頭，從人叢中出來，走到孟伯飛身邊，伸掌在他「璇璣」、「神庭」兩穴上按捏推拿幾下，內力到處，孟伯飛身子登時活動。book18.org
歸二娘厲聲道：「怎麼？你又要來多管閒事？」book18.org
把孩子往孫仲君手裡一送，伸手往袁承志肩頭抓來。袁承志往左一偏，避開了她一抓，叫道：「師嫂，且聽我說話。」book18.org
孟伯飛筋骨活動之後，左掌「瓜棚拂扇」右掌「古道揚鞭」連續兩掌，向歸二娘拍來。他這快活三十掌馳譽武林，自有獨得之秘，遇到歸辛樹時棋差一著，縛手縛腳，但與歸二娘卻不相上下。兩人拳來掌往，迅即交了十多招。歸辛樹道：「你讓開。」book18.org
歸二娘往左閃開。孟伯飛右掌飛上。歸辛樹側拳而出，不數招又已點中了他的穴道。book18.org
袁承志若再過去解他穴道，勢必跟師哥動手，當下只有皺眉不動。book18.org
歸二娘脾氣本來暴躁，這時愛子心切，行事更增了幾分乖張，叫道：「姓董的，你不拿藥出來，我把你兩條臂膀折了。」book18.org
左手拿住董開山手腕，將他手臂扭轉，右拳起在空中，只要往下一落，一拳打在肘關節上，手臂立時折斷。董開山咬緊牙關，低聲道：「藥不在我這裡，折磨我也沒用。」book18.org
賀客中有些人瞧不過眼，挺身出來叫陣。book18.org
袁承志眼見局面大亂，叫道：「大家住手！」book18.org
叫了幾聲，無人理睬，心想：再過得片刻，若是殺傷了人命，那就難以挽救，非快刀斬亂麻不可，突然縱起，落在孫仲君身旁，左手一招「雙龍搶珠」食中二指往她眼中挖去。孫仲君大驚，疾忙伸右臂擋架。豈知他這一招只是聲東擊西，乘她忙亂中回護眼珠，右掌在她肩頭輕輕一推，孫仲君退開三步，孩子已被他搶了過去。孫仲君大驚，高叫：「師父，師娘！快，快，他……」book18.org
歸辛樹夫婦回過頭來，袁承志已抱著孩子，跳上一張桌子，叫道：「大家別動手，聽我說話。」book18.org
歸二娘紅了眼睛，嘶聲叫道：「小雜種，你敢傷我孩子，我……我跟你拼了！」book18.org
說著要撲上去拚命。歸辛樹一把拉住，低聲道：「孩子在他手裡，別忙。」book18.org
袁承志道：「二師哥，請你把孟老爺子的穴道解開了。」book18.org
歸辛樹哼了一聲，依言將孟伯飛穴道拍開。book18.org
袁承志叫道：「各位前輩，眾家朋友。我師哥孩子有病，要借貪官馬士英的丸藥救命，可是這位董鏢頭甘心給贓官賣命，我師哥才跟他過不去。孟老爺子是好朋友，今日是他老人家千秋大喜之日，我們決不會有意前來打擾。」book18.org
眾人一聽，都覺奇怪，明明見他們師兄弟互斗，怎麼他卻幫師兄說起話來了。歸氏夫婦更加驚異。歸二娘又叫：「快還我孩子！」book18.org
袁承志高聲道：「孟老爺子，請你把這盤壽桃掰開來瞧瞧，中間可有點兒古怪。」book18.org
董開山一聽，登時變色。孟伯飛不知他葫蘆裡賣甚麼藥，依言掰開一個壽桃，只見棗泥餡子之內露出一顆白色蠟丸，不禁一呆，一時不明白這是甚麼東西。book18.org
袁承志高聲說道：「這董鏢頭要是真有能耐給贓官賣命，那也罷了，可是他心腸狠毒，前來挑撥離間，要咱們壞了武林同道的義氣。孟老爺子，這幾盤壽桃是董鏢頭送的，是不是？」book18.org
孟伯飛點點頭。袁承志又道：「他把丸藥藏在壽桃之內，明知壽桃一時不會吃，等壽筵過了，我師哥跟孟老爺子傷了和氣，他再偷偷取出，送到京里，豈不是奇功一件？」book18.org
他一面說，一面走近桌邊。胡桂南也過來相助。兩人把壽桃都掰了開來，將餡里所藏的四十顆丸藥盡數取出。袁承志捏破一顆蠟丸，一陣芳香撲鼻，露出龍眼大一枚朱紅丸藥來。book18.org
他叫胡桂南取來一杯清水，將丸藥調了，喂入孩子口中。那孩子早已氣若遊絲，也不哭鬧，一口口的都咽入了肚裡。歸二娘雙目含淚，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心想今天若不是小師弟識破機關，不但救不了兒子的命，還得罪了不少英雄豪傑，累了丈夫一世英名。book18.org
袁承志等孩子服過藥後，雙手抱著交過。歸二娘接了過去，低聲道：「師弟，我們夫婦真是感激不盡。」book18.org
歸辛樹只道：「師弟，你很好，很好。」book18.org
胡桂南把丸藥都遞給了歸二娘，笑道：「孩子再生幾場重病，也夠吃的了。」book18.org
歸二娘心中正自歡喜不盡，也不理會她話中含刺，謝著接過。book18.org
歸辛樹忙著給點中穴道的人解穴，解一個，說一句：「對不住！」book18.org
孟伯飛默然，心想：「你兒子是救活了，我兒子卻給你打死了。定當邀約能人，報此大仇。」book18.org
袁承志見孟門弟子抬了垂死的孟錚正要走入內堂，叫道：「請等一下。」book18.org
孟鑄怒道：「我哥哥已死定啦，還要怎樣？」book18.org
袁承志道：「我師哥素來仰慕孟老爺子的威名，親近還來不及，哪會真的傷害孟大哥性命？這一掌雖然使力大了一點，但孟大哥性命無礙，盡可不必擔心。」book18.org
眾人一聽，都想：「眼見他受傷這般沉重，你這話騙誰？」book18.org
歸辛樹夫婦也是睜大了眼睛，歸辛樹自然知道自己剛才拿出的功力，那孟錚眼看是有死無活了，可眼見袁承志這麼說，想必有所仗恃，兩夫婦對望一眼，不知袁承志要如何做為。book18.org
袁承志道：「我師哥並未存心傷他，只要給孟大哥服一劑藥，調養一段時候，就沒事了。」book18.org
說著從懷中取出金盒，揭開盒蓋，拿了一隻朱睛冰蟾出來，用手捏碎，在碗中沖酒調合，給孟錚喝了下去。不一刻，孟錚果然臉上見紅，呻吟呼痛。book18.org
孟伯飛喜出望外，忍不住淚水從臉頰上直流下來，顫聲道：「袁相公，你真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book18.org
袁承志連聲遜謝。book18.org
當下孟鑄指揮家人，將兄長抬到內房休息。廳上重整杯盤，開懷暢飲。book18.org
歸二娘向孟伯飛道：「孟老爺子，我們實在鹵莽，千萬請你原諒。」book18.org
一拉丈夫，與三個徒弟一齊拜了下去。孟伯飛呵呵笑道：「兒子要死，誰都心慌，老夫也是一般，這也怪不得賢孟梁。」book18.org
歸氏夫婦又去向適才動過手的人分別道歉。群雄暢飲了一會。孟伯飛終是不放心，進去看兒子傷勢如何，只見他沉沉睡熟，呼吸勻凈，料已無事。book18.org
孟伯飛心無掛礙，出來與敬酒的賀客們酒到杯乾，直飲到八九分。他更叫拿大碗來，滿滿斟了兩碗，端到袁承志面前，朗聲說道：「袁相公，此後但有甚麼差遣，在下力量雖小，要錢，十萬八萬銀子還對付得了。要人，在下父子師徒，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要再邀三四百位英雄好漢，在下也還有這點小面子。今日你的所作所為，在下不但感激，且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來，敬你一碗。」book18.org
端起大碗，骨都都一口氣將酒喝了。book18.org
袁承志酒量本不甚高，但見他一番美意，也只得把碗中酒乾了。群雄轟然叫好。book18.org
袁承志見他說得豪爽，又想一場大風波終於順利化解，師兄弟間原來的嫌隙也煙消雲散，心裡很是暢快。這一晚眾人盡醉而散，那董鏢頭早已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崇禎皇帝既得不到靈藥，難以延年益壽，他董總鏢頭自己如何延年益壽，這大事自須儘早安排。book18.org
袁承志等人在孟家莊盤桓幾日，幾次要行，孟伯飛總是苦留不放。孟錚受的是外傷，這幾日中好得甚快。歸辛樹的兒子歸鍾服了茯苓首烏丸後，果然也是一日好於一日。歸辛樹夫婦心中的歡喜，那也不用說了。book18.org
到第三日上，蓋孟嘗雖然好客，也知不能再留，只得大張筵席，替歸辛樹與袁承志等送行。book18.org
席間程青竹說道：「孟老哥，永勝鏢局那姓董的不是好東西，他失卻貢品交代不了，又找不上歸二爺，只怕要推在老哥身上，須得提防一二。」book18.org
孟伯飛道：「這小子要是真來惹我，可不再給他客氣。」book18.org
歸二娘道：「孟老哥，這全是我們惹的事，要是有甚麼麻煩，可千萬得給我們送信。」book18.org
孟伯飛道：「好！這小子我不怕他。」book18.org
胡桂南道：「就是防他勾結官府。」book18.org
孟伯飛哈哈笑道：「要是混不了，我就直接跟袁老弟混了。」book18.org
群雄在笑聲中各自上馬而別。歸辛樹夫婦抱了孩子，帶著三個徒弟欣然南歸。袁承志、胡桂南、程青竹、等人，連騎北上。book18.org
這日來到高碑店，天色將暮，因行李笨重，也就不貪趕路程，當下在鎮西的「燕趙居」客棧歇宿。眾人行了一天路，都已倦了，正要安睡，忽然門外車聲隆隆，人語喧譁，吵得雞飛狗走，各人都覺得十分奇怪。只聽得聲音嘈雜，客店中湧進一批人來，聽他們嘰哩咕嚕，說的話半句也不懂。book18.org
眾人出房一看，只見廳上或坐或站，竟是數十名外國兵，手中拿著奇形怪狀的兵器，亂鬨哄在說話。其他人當然從沒見過這等綠眼珠、高鼻子的外國人，都感驚奇，注目打量。只有袁承志對這些人冷眼旁觀，他們說的葡萄牙語，袁承志居然也聽得真切。book18.org
忽聽得一個中國人向掌柜大聲呼喝，要他立即騰出十幾間上房來。掌柜道：「大人，實在對不住啦，小店幾間上房都已住了客人。」book18.org
那人不問情由，順手就是一記耳光。那掌柜左手按住面頰，又氣又急，說道：「你……你……」book18.org
那人喝道：「不讓出上房來，放火把你的店子燒了。」book18.org
掌柜無法，只得來向袁承誌哀求，打躬作揖，請他們挪兩間房出來。book18.org
胡桂南道：「好哇，出來做人，也有個先來後到。這人是甚麼東西？」book18.org
掌柜忙道：「達官爺，別跟這吃洋飯的一般見識。」book18.org
胡桂南奇道：「他吃甚麼洋飯？吃了洋飯就威風些麼？」book18.org
掌柜的悄聲道：「這些外國兵，是運送紅夷大炮到京里去的。這人會說洋話，是外國大人的通譯。」book18.org
袁承志等這才明白，原來這人狐假虎威，仗著外國兵的勢作威作福。book18.org
胡桂南雙臂一展，道：「我去教訓教訓這小子。」book18.org
袁承志一把拉住，說道：「慢來！」book18.org
把眾人邀入房裡，說道：「先父當年鎮守關遼，寧遠兩仗大捷，得力於西洋國的紅夷大炮甚多。滿清虜首努爾哈赤就是給紅夷大炮轟死的。現下滿清兵勢猖獗，這些外國兵既是運炮去助戰的，咱們就讓一讓吧。」book18.org
眾人聽他如此說，就騰了兩間上房出來。book18.org
那通譯姓錢名通四，見有了兩間上房，雖然仍是呶呶責罵，也不再叫掌柜多讓房間了。他出去了一會，領了兩名外國軍官進店。book18.org
這兩個外國軍官一個四十餘歲，另一個三十來歲。兩人嘰哩咕嚕說了一會話，那年長軍官出去陪著一個西洋女子進來。這女子年紀甚輕，胡桂南等也估不定她有多大年紀，料想是二十歲左右，一頭黑髮，襯著雪白的肌膚，眼珠卻是碧綠，全身珠光寶氣，在燈下燦然閃耀。book18.org
幾人從來沒見過外國女人，不免多看了幾眼。那女人見大家看她時，非但不嬌羞，反而將那奇特的美目望過來，嫣然一笑，倒也是別具風味。book18.org
次日清晨起來，大夥在大廳上吃面點。兩個外國軍官和那女人坐在一桌。通譯錢通四不住過去諂媚，卑躬屈膝，滿臉賠笑，等回過頭來，卻向店伙大聲呼喝，要這要那，稍不如意，就是一記巴掌。book18.org
程青竹實在看不過眼了，對胡桂南道：「胡兄，瞧我變個小小戲法！」book18.org
當下也不回身，順手向後一揚，手中的一雙竹筷飛了出去，噗的一聲，正插入了錢通四口裡，把他上下門牙撞得險些兒掉將下來。book18.org
要知程青竹所用暗器就是一枝枝細竹，這門青竹鏢絕技，二十步內打人穴道，百發百中，勁力不輸鋼鏢。也是他聽了袁承志的話這才手下留情，否則這雙筷子稍高數寸，錢通四的一雙眼珠就別想保住了。book18.org
錢通四痛得哇哇大叫，可還不知竹筷是哪裡飛來的。兩個外國軍官叫他過去查問。錢通四說了，那女子笑得花枝招展，耳環搖晃，一雙白嫩嫩的玉臂，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胸前低領裙裝的開叉處，那兩團晶瑩嬌嫩的雪白，竟然露出大半個。book18.org
年長的軍官向袁承志這一桌人望了幾眼，心想多半是這批人作怪，拿起桌上兩隻酒杯，忽往空中擲去，雙手已各握了一支短槍，一槍一響，把兩隻酒杯打得粉碎。袁承志等聽得巨響，都嚇了一跳，心想這火器果然厲害，而他放槍的準頭也自不凡。book18.org
袁承志卻不是奇怪他的火器，而是擔心這傢伙直接開槍殺人。book18.org
年長軍官面有得色，從火藥筒中取出火藥鉛丸，裝入短槍，對年輕軍官道：「彼得，你也試試麼？」book18.org
彼得道：「我的槍法怎及得上咱們葡萄牙國第一神槍手？」book18.org
那西洋女人微笑道：「雷蒙是第一神槍手麼？」book18.org
彼得道：「若不是世界第一，至少也是歐洲第一。」book18.org
雷蒙笑道：「歐洲第一，難道不是世界第一麼？」book18.org
彼得道：「東方人很古怪，他們有許多本領，比歐洲人厲害得多，所以我不敢說。若克琳，你說是麼？」book18.org
若克琳笑道：「我想你說得對。」book18.org
袁承志等人只有袁承志自己可以聽明白，其他人聽三人嘰哩咕嚕的說話，自是半句不懂。book18.org
雷蒙見若克琳對彼得神態親熱，頗有妒意，說道：「東方人古怪麼？」book18.org
又是兩槍連發，這一次卻是瞄準了胡桂南的頭巾。book18.org
火光一閃，胡桂南的頭巾打落在桌，露出了一頭盤著的長髮。袁承志等齊吃一驚。雷蒙與另桌上的許多外國兵都大笑起來。book18.org
胡桂南大怒站起，嗖的一聲，長劍出鞘。袁承志忽然也嘰哩咕嚕了一聲，說的卻是：「看好了！」book18.org
雷蒙和彼得還有若克琳齊齊一愣時，袁承志端起兩隻小酒杯，隨手往身後空中扔去，伸手從腰間拔出自己製造的手槍，頭也不回，砰砰兩槍，兩隻酒杯碎裂在身後。book18.org
若克琳笑道：「哇，不是吧？東方人居然有如此厲害的手槍哦！」book18.org
她一雙碧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也張開了，尤其是袁承志的槍法，更是讓她開了眼界，本來他們攜帶的槍枝，只能發一彈再裝彈，可袁承志分明只是用了一支手槍，就開了兩槍！book18.org
雷蒙和彼得也瞪大了眼睛，東方人的製造武器的工藝，什麼時候有如此厲害了？這個東方人的槍法，簡直太神奇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