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無雙 (1-4) 作者:jerry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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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無雙】 book18.org

作者:jerry792021/1/13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那一天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驀然聽見你誦經的真言。 book18.org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book18.org

那一年我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book18.org

那一世我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輪迴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book18.org

——倉央嘉措 book18.org

海外有仙山,高萬丈,直通天庭,常年雲霧繚繞,故凡人不能見。在山頂一塊奇石旁,兩位仙人正在對弈。這盤棋也不知下了幾百年,花開花謝,雲聚雲散,他們便靜靜的坐在棋盤旁,未曾挪動半步,每下一步棋便是數年時光。 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那黃衣仙人站了起來,一甩袍袖,說道:「不下了,如此下去就是再過千年卻又如何分得出勝負?」白衣仙人捋著鬍子笑道:「要分個輸贏也容易,我們打個賭如何?」他說完取過一枚白子,隨手一擲。轉眼間棋子墜入雲霧,飄落凡間。 book18.org

「好,我再加一上注。」黃衣仙人說著將手裡的黑子也拋了出去。 book18.org

引子 雪夜 book18.org

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桑海桑田,轉眼間已經到了唐咸通十二年。大年前,本該一片喜慶祥和的長安城裡卻是一片蕭索,從傍晚時分起,陰霾的天空中飄起了雪花,不久後,整個皇城便穿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商販們早早打烊,關了店門,而百姓們也都紛紛躲回了家裡,不再出門。入夜後,雪越下越大,到了半夜,地上的積雪已沒過了腳踝。 book18.org

呼嘯的北風夾雜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吹得人睜不開眼睛,這種天氣里本不該有人出門。可在皇宮深處,偏偏有兩個宮女頂著滿天的風雪,向著後宮緩緩走去,她們手中的宮燈彷佛兩隻螢火蟲般飄搖不定,發出的微光僅能照亮身前一仗的地方。 book18.org

一個年紀較小,長著一張鴨蛋臉的宮女一邊咒罵著天氣,一邊緊緊了領子,哈了一口白氣說道:「靈兒姐姐,你說今晚蔡公公也會出去嗎,莫不是叫我們白跑一趟?」 book18.org

「我當班三年,夜夜如此也沒有抱怨過。蓮兒,你才剛來怎麼就如此話多?」那個叫靈兒的宮女出口訓斥道。蓮兒也不怕她,吐了吐舌頭,笑著說:「蔡公公也是,每天都要我們給他送泡澡的藥,他自己多準備些不就是了。」蓮兒這幾句話說的頗為大膽,靈兒嚇的一哆嗦趕緊捂住她的嘴,冷下臉來說:「你是不是不想要這隻舌頭了,宮裡最忌諱的就是多嘴,要是傳道蔡公公耳朵里,就是把你亂棍打死,別人也覺得活該。」 book18.org

見蓮兒不信,她又說:「你最近可見過敏兒?那丫頭和你一樣多嘴多舌,一點下人的樣子也沒有,聽說得罪了寧平公主,被用了夾刑。」 book18.org

「夾刑是什麼?」蓮兒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的問。 book18.org

「就是用兩塊木板一前一後夾住腰,木板兩邊有洞,拴在絞盤上。用刑時兩人轉動絞盤收緊木板,將人夾的骨骼盡碎而死。據說敏兒死時,一肚子的屎尿腸子都被生生的擠出了體外,翻騰了一個多時辰才斷氣,她的慘叫聲隔著兩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靈兒如親眼所見般描述著當時的情景,同時用手不斷在蓮兒肚子上比划起來。蓮兒這一次終於閉上了嘴,她真的害怕了。 book18.org

兩人一路默默走來,穿過幾個院子後來到了冷宮。這裡長年沒人居住,地上長滿了野草,此時大部分已經蓋在了雪下,只有幾棵狗尾巴草頑強的從厚厚的積雪裡露出頭來。呼嘯的寒風嗚嗚的吹過,彷佛無數女人在幽怨的哭泣。蓮兒突然聲音顫抖著問:「我聽人說,冷宮裡鬧鬼,是真的嗎?」 book18.org

「這還能假,冷宮裡死了那麼多人,有多少冤死鬼,她們轉不了世,當然只能留在這裡了。」 book18.org

蓮兒這下更害怕了,不自覺的抓住了靈兒的衣袖。突然,她感到一陣尿意上涌,本來她一直憋著,此時一番驚嚇後便再也憋不住了,於是小聲說:「姐姐,我想小解。」 book18.org

「你出來時怎麼不上,非要現在上,忍著吧。」靈兒沒好氣地罵道。 book18.org

「不行了,我快要尿褲子了。」蓮兒說著小臉漲的通紅。 book18.org

「真是拿你沒辦法,去假山後面,我給你放風,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是死罪。」靈兒故意嚇唬她說。蓮兒雖然害怕,但膀胱一陣陣鼓脹憋得她實在難受,她心想:「這深更半夜的鬼天氣哪裡會有人。若是在蔡公公面前尿了褲子,那下場可比死要慘上萬倍。」 book18.org

於是她不再猶豫,一陣小跑轉到了假山後,將宮燈架在假山上,脫了褲子蹲了下去。然而一陣涼風吹到她光溜溜的屁股上,讓她不由打了個寒顫,一想起那些鬧鬼的傳言,她竟一時尿不出來了。就在這時,一條光溜溜冷冰冰的東西滑道了她的脖子上,並迅速的轉了一個圈後收緊。 book18.org

「是鬼!用長頭髮的女鬼!」蓮兒被嚇得魂都飛了,剛想張嘴大叫,脖子上的「頭髮」驟然勒緊,讓那一聲「媽呀」永遠的憋在了喉嚨里。幾聲咯咯的輕響從她脖子上發出,蓮兒被勒的一陣劇痛,不由得張大了嘴,把那隻粉紅色的小舌頭伸了出來。 book18.org

求生的本能使蓮兒拚命掙紮起來,雙手抓住纏在脖子上的東西用力向外拉扯,此時她已經知道勒住自己的並不是頭髮而是一條皮鞭,只是這條皮鞭已經深深的勒進了她的肉里,一點空隙也不留,儘管她的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了幾道血痕,卻始終無法將它拉開哪怕一絲縫隙。 book18.org

很快,她的眼球像金魚一樣向外凸出,幾乎從眼眶裡跳了出來,上出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斑,看上去十分嚇人。她的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貪婪的吸著氣,然而再也沒有空氣進入她的肺里,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在她胸腔中蔓延開來。她伸出手向頭後胡亂的抓去,掙扎中她終於抓到了一隻衣袖,於是她像抓到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它,指甲深深的嵌入了上面的棉布里,可是無論她怎樣掙扎那窒息所來帶的痛苦卻絲毫也沒有減輕的跡象。 book18.org

蓮兒從來就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過,她像蛇一樣扭動著身軀,白花花的屁股在地上蹭來蹭去。同時她的雙腳胡亂蹬踹起來,腳下的積雪被踹的亂飛,鞋子也被踢飛出老遠,不一會雪地上就留下了兩條被她蹬出的深溝。噗哧一聲輕響,憋了多時的屎尿像打開的閘門一樣從她雙腿間噴出,一股騷臭味瞬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book18.org

「我不想死,我還是個女孩…還沒有嫁人,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儘管蓮兒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但在長時間的窒息後,她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起來。又掙扎了一陣,她終於停了下來,抓緊的雙手鬆開了那隻早就被她抓爛了的衣袖,無力的滑到地上。她失去了知覺的身體開始有節奏的抽搐起來,帶動著四肢不斷的抖動著,雙手一次次攥成拳頭,腳背一次次繃緊,然後再突然放鬆。反覆幾次後,她的頭猛地歪到一邊,全身癱軟了下來,再也不動了。在嗚咽的北風中這苦命女孩的一縷香魂就這樣隨風飄散。 book18.org

靈兒在牆角一個避風的地方蹲了一盞茶的功夫,始終不見蓮兒回來,心裡不由得急了,暗罵道:「該死的丫頭,怎麼解個手也要這半天,難道真的被鬼抓了?」一想到這裡她心裡也不禁也有些害怕,不過她向來不信鬼神,再想想蔡公公,最終還是大著膽子向假山後走去。 book18.org

一股撲鼻的臭味從假山後傳來,她不禁伸手掩住了鼻子,問道: 「蓮兒,你好了沒有?」除了呼嘯的風聲外沒有任何響應,靈兒不由得咬緊了嘴唇,手中的宮燈也不住的晃動起來,她竭力控制住顫抖的身體,小心的轉過了假山。在假山後,蓮兒赤身裸體成大字形仰面朝天躺在雪地里,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兩腿叉開,腿間是失禁後留下的一大癱污穢。她的面目鐵青,鼻涕口水流了一臉,眼睛微微閉著,嘴唇和眼皮都高高腫起,從嘴裡吐出來的舌頭已經變成了紫黑色。 book18.org

「有鬼,來人…」靈兒剛發出一聲驚叫,就被人捂住了嘴,一把冰涼的短劍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同時背後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要想活命就別出聲,你帶我去蔡公公那裡,等我辦完事就放了你,要是同意就點點頭。」 book18.org

靈兒如小雞啄米般拚命的點著頭。短劍緩緩從她脖子上移開,靈兒終於鬆了口氣,轉過頭,看到一個高個子宮女站在她的背後。借著宮燈昏暗的光亮她依稀看得出這是一個明眸皓齒,五官精緻的美人,只是她眼裡流露出一絲冷森森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慄。 book18.org

蓮兒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緊緊繃繃的並不合身,但卻極好的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靈兒強壓住心中的恐懼,顫聲說道:「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依你便是。」那女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表示同意。 book18.org

靈兒最後看了一眼蓮兒赤裸的屍體,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傷,暗想:「這苦命的孩子本以為進宮後便再也不會挨餓受凍,哪想到會將性命送在這裡。只可憐她赤身慘死,一身污穢,就這樣暴屍在院子裡卻連個遮蓋也沒有,那些重要部位都盡被人看了去……」 book18.org

在迷宮一樣的皇宮中,兩個人迎著風雪穿過層層院落,向著冷宮後面走去。一路上神秘女子跟的甚緊,那柄短劍時不時地在靈兒背上虛戳一下,嚇得她雙腿發軟,再也提不起逃跑的念頭。 book18.org

跟看門的小太監換過腰牌後,她們走進了一個小院,院子裡空蕩蕩的,中間立著一顆歪脖子枯樹,顯得有些詭異,這裡便是宮中首席大太監蔡公公的居所。靈兒用換腰牌時拿到的鑰匙打開了門,正想著該如何找個藉口留在門口,便聽到假宮女冷冰冰的聲音說道:「進去。」她無可奈何的走進屋子,放好了宮燈,點上了蠟燭。 book18.org

屋子不大,中間是一個古怪的灶台,上面擺著一個大木盆,裡面裝滿了滾燙的熱水。靈兒將藥盒打開,伸手指著木盆說:「這便是蔡公公洗……」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雪白的小手捂住了嘴,同時一陣冰涼從背後侵入了她的身體。由於嘴被堵住,她只發出了「嗚」的一聲呻吟,就看到一段帶血的劍尖從自己左胸透了出來。 book18.org

靈兒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像鈴鐺一樣大,雙手緊緊抓住從胸口穿出的劍尖,胸腔內火燒一樣的疼痛使她不由自主地的扭動著身體掙紮起來。突然,她覺得手上一松,短劍已經從她背後拔了出去,在她身上留下一道貫穿胸部的恐怖傷口。她只掙扎著向前走了兩步就雙腿一軟,一跤跌倒在床邊。 book18.org

那假宮女緩緩走了過來,靜靜的看著在血泊中渾身抽搐,四肢亂顫的靈兒,眼中沒有半點憐憫。靈兒大口喘著氣,伴隨著她每一次呼吸,便有血從她胸口的傷口和嘴裡一起湧出來。此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一張嘴便會吐出一大口帶沫子的鮮血。沒過一會,她的身體突然一陣繃緊,雙眼的眼白猛地向上一番,兩腿用力一蹬,然後便完全癱軟了下去,再也不動了。她的雙眼仍然睜得大大的,眼中充滿了幽怨的望著面前的女子,似乎在說:「你明明答應過不殺我,卻又為何害我性命?」 book18.org

那女子也懶得去查看她是否真的死透了,一抬臂,手起劍落,斬在她的脖子上將她的頭砍了下來。伸手擦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然後蹲下身,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那女子找了一陣,將整個屋子翻得一片狼藉,卻一無所獲。 book18.org

就在她急的快要跳起來時,只聽到門口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這大半個月里,你是第三個深夜來拜訪奴家的人了。不過這裡面數你最貪,前兩個找不到東西便早早逃了,你卻偏要等我回來,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後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一陣劇烈的咳嗽。 book18.org

神秘女子心中大驚,之前她一直注意聽著外面的動靜,卻連半點腳步聲也沒聽到,看著門口那個如有若無隨風搖曳的影子,她只覺得一陣口舌發乾,冷汗順著脊背流了下來。她對敵經驗十分豐富,略微的驚慌後已經平靜了下來。她伸手從地上撿起靈兒血淋淋的人頭,突然向門外擲了出去,同時雙腳蹬地,整個身體撞破窗口而出跳到院子裡。 book18.org

落地後,她頭也不迴向院門口逃去,只盼能憑著自己多年苦練的輕功趁著漫天大雪逃出宮去。她剛跑到院門口便是一個急停,緊跟著想也沒想就向後躍出,又退回了院子裡。就在她後躍的同時,一片銀色的刀光攜著呼嘯的風聲,夾在飛舞的雪花中凌空斬下,刀鋒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划過,砍在地上,激的雪花亂飛,噹啷一聲,積雪下的石板路已盡數碎裂。 book18.org

假宮女險些被一刀劈成兩半,心中頓時大亂,她不知道對手武功如何,只得短劍橫胸,取了個守勢。透過雪幕,她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面的偷襲者。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黃色緞子面短襖,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年紀輕輕卻有著一股天生的威勢。 book18.org

那少年也沒想到這夾在風雪中偷襲的一刀居然會落空,他卻毫不氣餒,深吸一口氣後揉身而上,再次一刀當頭劈下。假宮女又退了一步,躲過了刀鋒,卻不等他再變招,手上的短劍已經如蛇信子般吐出,直取他的咽喉。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她深知對方在武器上占了便宜,於是乾脆與他貼身而斗。那少年武功上本就差了對手一大截,長刀上的優勢又發揮不出來,頓時左支右絀,刀法有些散亂。 book18.org

「王爺,這伏虎刀法講究大開大闊,勇猛剛烈,像你這般畏手畏腳,莫說老虎,恐怕連貓也伏不住。」那個陰冷的聲音夾雜著咳嗽突然從假宮女耳根後想起,她大驚之下,急忙向左躍出,背靠院牆才喘著粗氣轉過頭向院子中央望去,卻發現剛才她站的地方空空蕩蕩,哪有什麼人。 book18.org

「可是那聲音明明就在自己腦後啊,難道他是鬼?」她的心怦怦亂跳,握劍的手顫抖起來。看著緩緩從門旁陰影里走出的那個駝背老太監,她突然想起了一種傳說中的武功「千里傳音」,那是內功修煉到登峰造極時才可以練成的神功。她只覺得腦子裡翁的一聲,頓時渾身無力,鬥志全無。 book18.org

蔡公公走到那少年身邊拉下臉來冷冷的說:「伸手。」少年眼中現出一絲恐懼,可他雖貴為親王卻不敢有絲毫違抗,乖乖的把手伸了出去。啪的一聲輕響,少年的手背頓時高高腫起,多了一道淤血形成的紫痕。他疼得眼淚直流,卻緊咬牙關,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book18.org

蔡公公臉色稍緩,說道:「這回可記住了?你再練一遍,若是還用不好,這刀法以後你也莫要練了。」少年點頭應了,將長刀橫在胸前,調勻了呼吸,突然間一個跨步,人隨刀進,一刀朝著假宮女當頭劈下。見對方竟把自己當成了練刀的靶子,那女子不禁心中大怒,一聲低吼,手中短劍急刺了出去。 book18.org

就在少年準備回刀格擋時,變故徒生。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透過滿天的風雪直劈向他的面門。在那一刻,時間彷佛都靜止了,四散飛舞的雪花凝在了空中,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把閃爍不定的古劍,由遠而近,破空而來。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劍,不知所措的少年就如傻子般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記了要去擋上一下。 book18.org

蔡公公一聲爆喝,瞬間已經搶到少年身前。他的胸口猛然一凹,如長鯨吸水般深吸一口氣,右手雙指迎著那道奪目的電光點了上去。 book18.org

「喀啦」一聲輕響,地上的石板裂成了無數碎片,內力相碰所帶起的罡風將少年和假宮女一起甩了出去。閃電消失了,那柄古劍竟被蔡公公牢牢的夾在了雙指之間,劍尖在距離他眼睛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持劍的黑衣人全身抖動,已經將內力催到了極致。只是那把古劍似乎刺入了一塊生鐵,再難前進分毫。 book18.org

「撒手」蔡公公猛地吐氣爆喝。在兩股內力的激盪下,那柄鋒利無比的古劍斷成數截,插落在雪地里。同時黑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重重撞在牆上,將凍得硬邦邦的院牆生生撞出一條裂痕。 book18.org

一陣寒風吹過,她身上的黑衣和蒙面的黑布頓時化為一隻只飛舞的蝴蝶,隨風飄散,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膚和一張清麗的俏臉,刺出這石破天驚一劍的竟然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淌下,剛才與蔡公公那一記硬拼中她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只是她此時無暇顧及身上的傷勢,一個倒翻,跳上了牆頭,身體搖晃了一下,便消失在風雪裡。 book18.org

蔡公公一聲冷笑,伸手一招,少年手中的那把長刀如同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一般飛入了他的手裡,他連看也不看隨手將長刀擲出,一縱身跳上了牆頭追了出去。直到這時,院子裡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假宮女被這飛來一刀穿身而過,活生生的釘在了院子中間的枯樹上。 book18.org

「她一時死不了,問問她的來歷。」蔡公公的聲音從冷宮那邊傳來,片刻之間他竟已去得遠了。少年走到枯樹邊仔細的打量著面前這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只見她臉色蒼白,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嘴唇,秀眉緊皺,對他怒目而視。長刀由她小腹刺入,從後腰穿出後整個刀身沒入樹幹,刀尖從樹後透了出來。 book18.org

「你莫慌,公公說你一時死不了。」少年說著抓住刀柄用力向外一拔,哪知刀沒拔出來,反倒是牽動了傷口,疼得那女子齜牙咧嘴的一陣呻吟。少年自覺面上有些掛不住,於是雙手緊緊抓住刀柄,一抬腿蹬在女子的襠部,使出吃奶的力氣向外一點點將長刀從枯樹里抽了出來。 book18.org

「啊啊…啊啊……」那女子只覺得好像有人在用鋸子鋸她的腸子,再也忍耐不住疼痛,像殺豬一樣嚎叫起來。 book18.org

「噗嗤」一聲,隨著長刀從她身上拔出,一股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了少年一臉一身。失去了支撐後,她的身體軟綿綿的癱倒在雪地里,已經疼得暈死了過去。少年伸手放到她膝下,將她打橫抱起,向看門小太監居住的小屋走去。 book18.org

「小春子,你去蔡公公屋裡收拾一下,我要在這裡問案,沒我的吩咐誰也不准進來。」少年吩咐完便進了屋子,將渾身是血的女子放在床上。他伸手揭開她寬大的外衣,將紅綢子繡花肚兜一把撕掉,檢查起她的傷勢來。在她腹部正中肚臍的地方,一道兩寸多長血肉模糊的刀口將她開膛破腹,一大段仍然散發著熱氣的腸子從肚子裡流了出來,像蘑菇一樣盤成一團堆在她身上。 book18.org

少年不禁嘆了氣,心知這漂亮女子再也活不成了。他小心翼翼的將那滑溜溜的腸子一點點塞回她的腹腔,給她包紮好傷口,止了血,又浸濕了毛巾,將她身上的血污一點點擦洗乾淨。只見她身上皮膚光滑細嫩,真好似豆腐般碰一下也會破掉,胸前那一對無法握住的豐盈明目張胆的挺立著,頂上一點粉紅凸起如櫻桃般楚楚動人。 book18.org

看著面前這具潔白如雪彈性十足的胴體,他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心想:「那些姿色平平的宮女又有哪一個能比得上這床上的女子。」他伸出手去,輕輕的用指尖撥弄著那兩個飽滿堅挺的小乳頭,不知不覺中下身已變得堅硬如鐵。 book18.org

終於,慾火焚身的少年再也忍受不住,伸手抓住她的長褲三下兩下扒了下來。一陣刺鼻的騷味讓他微微皺眉,這時他才發現女子的底褲上濕了一大塊,原來她重傷之後竟然尿了褲子。他抓住她的雙腳向兩邊一分,露出那兩片嬌嫩欲滴的粉紅色花瓣,只見上面螢光閃閃,濕漉漉的沾滿了尿液。 book18.org

然而此時他早已顧不上這許多,飛快的脫掉衣服,一挺身進入了桃園深處那片溫軟之地。他只覺下身被緊緊地夾住,心中一陣竊喜,沒想到這女子竟然還是個女孩。那女子迷迷糊糊的覺得大腿間私處一陣撕裂的疼痛,隨後一種又酥又麻的奇怪感覺自下身傳了上來。 book18.org

她艱難的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全身一絲不掛,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年正趴在她身上來回鼓弄。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頓時又羞又惱。其實,自她隻身入宮時就做好了失手身死的準備,只是她做夢也沒想到死前還要受這種侮辱。她一聲尖叫,扭動著身子企圖爬起來。可重傷後她哪有力氣掙扎,稍微一動就牽動了傷口,立刻疼得死去活來,渾身都軟了下來。那少年見她掙扎,不由得一陣莫名的興奮,於是更加賣力的玩弄起來。 book18.org

「你…你殺了我吧…啊啊…啊啊」女孩只說了幾個字便忍不住呻吟起來。 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來宮裡是何目的?你老實說了我便饒了你。」少年嘴上說道,身下卻絲毫不停。 book18.org

「你…你…認賊作父的禽獸,你不得好死…」女子睜大了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她無力反抗,只能強忍著羞辱與疼痛,雙手緊緊抓住床單。 book18.org

「我叫你嘴硬。」少年猛然發力,撞擊著女孩的身體發出啪啪的響聲。在他毫無憐香惜玉的瘋狂蹂躪下,女孩一陣慘叫,傷口崩裂,片刻間從她身下緩緩流出的鮮血就浸透了床單。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後唯一的感覺就是肚子裡面那撕裂般的劇痛。 book18.org

「快點過去吧,快點……」在她默默的祈禱中,眼前漸漸變得一片黑暗。少年正在興頭上,突然覺得身下的女孩一陣猛烈的抽搐,那濕滑無比的肉穴驟然收縮,夾得他心神蕩漾,再也控制不住,頓時一瀉千里。好一會後,緩過神來的少年才用力將身體抽了出來,再那看那女孩時,卻發現她杏目圓睜,朱唇微張,鼻涕口水混著血污流了一臉,一隻小手軟軟的垂在床邊,胸口已經停止了起伏。原來她重傷之後經受不住這份折騰,早已氣絕身亡。只可憐她年紀輕輕,初嘗男女之事,卻落得個被蹂躪致死的下場,連個名字也未曾留下。 book18.org

少年雖意猶未盡,但人死不能復生,他也只得一邊連嘆「可惜!可惜!」一邊輕輕合上她的雙眼。風漸漸的止了,雪也小了許多,在茫茫的夜色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如一隻大鷹般從房檐上飛下,掠過院子,向著廣寧宮的方向飛掠而去。 book18.org

她的速度極快,每一步便跨出數丈,轉眼間就到了牆根下,也不見她如何發力蹬地,只伸手在牆邊一按便如一片被風吹起的樹葉般從牆頭飄了過去。她雙腳落地後,剛要發力急奔,身體卻不受控制的一陣抖動,不得不停了下來,手扶牆壁大口喘息起來。借著迴廊下燈籠發出的昏暗光芒,依稀可以看得出這是個絕美的少女,只是她此時卻狼狽不堪,身上的黑衣破成了一條一條的碎布,只能勉強遮住幾個重要部位,將大片如雪的肌膚露在了外面,一頭青絲散亂的披在肩頭,被寒風吹得四散飛揚。 book18.org

少女只覺得胸中一陣煩悶,伴隨著針扎一樣的疼痛,隱隱生出幾分麻癢。她忍不住小嘴一張將一口淤血吐了出來,看著雪地上紫黑色的血跡,她自知傷的不輕,無奈的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顆碧綠的藥丸,心一狠,一口吞下。她不想死在這裡,而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雪停前把蔡公公帶到那個他們計劃了無數遍才確定下來的戰場「廣寧宮」。 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房頂上那個踏雪而來的黑影,突然如垂死的野獸般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悽厲長嘯。嘯聲遠遠的傳了出去,驚醒了那些早早安歇的宮女太監,他們只覺得脖子根一陣發涼,全身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蔡公公猛地停住了身,望著聲音傳來的地方一陣冷笑。那挑釁的嘯聲所傳達的信息再明白不過了:「要殺我,就來吧。」 book18.org

少女發出長嘯後便不再停留,一縱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一章 城破 book18.org

唐咸通九年臘月十八,在這個寒風呼嘯的深夜裡,蜀中重鎮利州城中卻是火光沖天,人喊馬嘶。戰府大堂上,城主戰清風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來回踱著步,按住劍柄的手不住顫抖。 book18.org

在他身前,一個身著淺綠色羅衣長褂的少女跪在地上,雙肩聳動,低聲的哭泣著。只見她雲髻峨峨,杏面桃腮,眉似新月,貝齒朱唇,雙目澄澈如兩潭秋水,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當真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絕色佳人。此女便是他唯一的女兒,老戰家的單根獨苗,戰無雙。 book18.org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戰清風本想殺出去拼了,可看到面前的無雙哭得可憐,一想到這個天香國色的寶貝女兒要跟著自己死於非命,心中便有如刀攪。 book18.org

「老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身後一個小妾忍不住勸道。 book18.org

「走?走到哪裡去?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只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此時他雖然追悔莫及,卻也無計可施。 book18.org

事情還要從一年前說起,懿宗皇帝李漼聽說利州大土司戰清風生了個美若天仙的女兒,便下旨讓他將女兒戰無雙送到長安並封為清妃。可他愛女心切不願將她拱手送人,又覺得山高皇帝遠,隔著崇山峻岭誰也奈何不了他,於是隨手把聖旨扔到了一邊。 book18.org

哪知道那劍南節度使王建中早就看上了利州城這塊扼守北川的肥肉,便以此為藉口突然發難,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在被圍了六個月後,城中糧絕,就此陷落。 book18.org

「老爺,您倒是說話啊!不然大家就都完了!」聽見喊殺聲已經到了大院門口,那個小妾嚇得渾身抖若篩糠,一個勁的催促。戰清風本就心如亂麻,眼見這小妾如此沒出息,頓時將滿腔怒火都發泄在了她身上,惡狠狠的說道:「你想逃,我便送你一程。」 book18.org

「不要啊…老爺…」小妾一聲尖叫,向後退去,卻還是晚了一步。那柄寶劍已經出鞘,劍鋒直刺,結結實實捅進了她的小腹,血頓時沿著血槽湧出,染紅了她的白綢子短襖。 book18.org

「啊啊……啊……」,她發出一陣慘嚎,肚子裡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再也顧不得劍鋒的鋒利,直接伸手握住了劍身。 book18.org

「鬆手!」戰清風一聲大喝,一抖劍身,將小妾雙手的八根手指一起割斷,然後用力向前一捅,寶劍刺穿了她的身體後從後腰透了出來。他完全不顧小妾疼得五官扭曲滿臉是汗,惡毒的將寶劍狠命一攪,攪爛了她的腸子後猛地拔出。 book18.org

鮮血狂噴而出,小妾身子一軟,跪倒在他面前,雙臂合攏,一雙血淋淋的殘手抱著他的大腿,充滿怨恨的仰起頭盯著他,哀怨的哭罵道:「戰清風,這幾年我盡心盡力的伺候你,沒想到換來的就是這個下場……我……我……我……」她一連說了幾個「我」,卻再也說不下去,一口氣喘不上來,嗚咽著倒在地上,四肢胡亂抽搐起來。 book18.org

看著那小妾在血泊中痛苦的翻騰掙扎,呻吟不斷,受盡折磨,卻又一時斷不了氣,其他幾個小妾下人都嚇得躲到了一邊,再也不敢多嘴。劍尖上的血一滴滴淌到地上,戰清風喘著粗氣走到小妾身邊,一腳踩住她的身子不讓她亂動,然後對準她的左胸凸起的地方一劍刺下。隨著大半個劍身沒入她的胸口,小妾喉嚨里發出咯咯幾聲輕響,突然兩腿一蹬,又不甘心的張大嘴喘了幾口氣後,頭才無力的歪向一邊,再也不動了。 book18.org

戰清風拔出寶劍,長長的嘆了口氣,轉身對著守在門口一名面目清秀的黃衫女子說道:「青蓮,後院門外有條水溝直通城外,你讓青萍帶無雙從那裡逃走,你跟我去擋住敵軍,其他人想逃就趕緊逃命去吧。」那叫青蓮的黃衫女子正待答應,忽聽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老爺您說過,人在城在,城破人亡,若有不戰而逃者,立斬。不知無雙小姐算不算利州城的人?」 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粗布棉衣,只有十五、六歲的丫環,正是那個叫葉青萍的女孩。只見她柳眉微豎,杏眼怒睜,小小年紀竟是英氣逼人。 book18.org

「怎麼跟老爺說話呢,混帳東西!」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少女的左臉上,她的臉頰立即高高腫起。少女被打的暈頭轉向,卻無法發作,打她的人正是那個從小與她相依為命,漂泊四方,把她拉扯長大的親姐姐,葉青蓮。眼見妹妹白凈的小臉上流下五個紅紅的指印,葉青蓮也不由得一陣心疼,緩和下語氣說道:「萍兒,老爺對我們姐妹恩重如山,我們當以死相報。無雙小姐是戰家唯一的骨肉,你定要保護她周全。出城後,你們便向西走,走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懂嗎?」 book18.org

葉青萍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她自然知道這是姐姐給自己找了一條生路,只是她心中卻早已有了計較。戰無雙與葉青蓮對換了衣服,卻又捨不得獨自逃生,突然在父親身前拜了下去,哭著說道:「爹爹,是女兒不孝,惹來的災禍,女兒願意一人承擔,請爹爹將我送出去,或許還有生路。」 book18.org

「傻孩子,王建中那廝要的是利州城,怎會為了你放過我們。你是我們戰家唯一的後代,你若是能好好活著,為戰家續上香火便是對為父最大的盡孝了。」戰清風撫摸著女兒的頭髮,不由得老淚縱橫。 book18.org

「小姐,該走了,再不走就晚了。」在葉青蓮的催促下,戰無雙又對著父親連磕了三個響頭,才在清萍的拉扯下一步一回頭的離去。兩個女孩借著夜色的掩護出了後院,又在一片樹林裡走了一會便來到了一條黑乎乎的臭水溝前。 book18.org

「這水溝這麼臭,我們怎麼辦?」無雙轉過頭無助的看著青萍。她從小錦衣玉食,哪裡想得到會有今天,望著臭氣熏天的水溝,她捂著鼻子皺起了眉頭,卻不敢跳下去。葉青萍將手中的刀一橫,冷冷的說道:「十歲那年我娘拋下我們姐妹兩個走了,我們為了尋找父親,跨過千山萬水,用了整整三年才來到利州。我要過飯,抬過屍體,什麼髒活累活都做過,而姐姐一路賣身就是為了讓我有口飯吃,好幾次我本以為要餓死了,卻又僥倖活了下來。你知道挨餓是什麼滋味嗎?是了,你生來便是金枝玉葉,飯來張口,又怎麼會懂得這些。」她惡狠狠的說著,手持長刀一步步逼近。 book18.org

無雙嚇得花容失色,顫聲問道:「你……你要做什麼?」 book18.org

「這三年里,我們嘗盡了這世間的辛酸苦辣才過上這種不用擔心挨餓的日子,我本以為蒼天有眼讓我們苦盡甘來,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就是因為你,若不是你又哭又鬧不去做皇帝老子的新娘子,我們又怎會有今日之災?我本該一刀砍了你,為利州那些因你而死的百姓討個公道,只是你爹對我們有恩,我又答應了姐姐護送你出來,這次便饒你一命。」葉青萍說罷飛起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無雙一聲尖叫,身體失去了平衡,撲咚一聲仰面摔進了臭水溝里。 book18.org

葉青萍也不去管她的死活,轉身飛奔而去。她並沒有直接去前院找姐姐,而是向著側院自己居住的小屋跑去,她還要去取一樣東西。前院裡,火光沖天,前廳和兩邊側房已變成了一片火海,為了阻敵,戰清風索性放了一把大火將自己的府宅付之一炬。 book18.org

此時,他手持一把斬馬大刀威風凜凜的站在院子當中,他面前的地上倒著數具屍體,均是被一刀劈為兩段。不過他也受了重傷,胸前一個深可見骨的大窟窿血肉模糊,後背上還插著兩支狼牙箭。他以刀駐地,才勉強穩住身體,沒有倒下。 book18.org

「大膽反賊戰清風,還不乖乖束手就擒。你難道要你的妻兒老小給你陪葬嗎?」說話的是個身披紅袍手提一條黑色賓鐵長槍的女將,戰清風胸口那處致命傷便是被她所創。 book18.org

「你會放過她們?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你們為了得到利州城,假傳聖旨,擅掉兵馬,才是不折不扣的反賊。要我命,做夢!我的性命只有我自己才能拿走!」他說完仰天大笑,突然一轉身,跳入了那熊熊燃燒的烈火中。 book18.org

「抓活的!」紅袍女將一聲大叫,卻已經晚了,戰清風的身影瞬間就被火焰所吞噬,消失在火海里。戰清風一死,院子裡的老幼婦孺頓時哭喊成一團,被手持長矛的士兵們逼到了牆角。 book18.org

然而抵抗並沒因此停止,只見一個身穿綠色羅裙的女子背靠院牆,正以一敵三拚死相搏。她手中的長劍舞成了一道白光,縱橫開闊,神出鬼沒,那三個圍攻她的人怪叫連連,卻始終無法攻破她的劍網。那三人中為首一人是個滿臉橫肉的禿頭,光著膀子,參將的軍服被他向褲帶一樣系在腰上,手中一把鬼頭大刀使得霍霍生風。他的武功比那兩名同伴高的多,但正因如此受到的「照顧」也最多,他的左臂上鮮血淋漓,耷拉在一側,胸口則是一道長長的刀傷。 book18.org

紅袍女將微微皺眉,心中暗罵一句:「沒用的東西,連個小姑娘也收拾不下。」她伸手一招,一隊弓箭手站好了位置,只等自己人一退回來便開弓放箭。便在此時,只聽得「噹啷啷,噹啷啷……」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彷佛是什麼東西拖著鎖鏈在地上爬行,聽得眾人心中一陣惡寒。 book18.org

響聲越來越近,轉眼間就到了通向後院的月亮門口。砰的一聲,兩扇半圓形的門板被砸飛,只見一個少女從後院沖了進來,她的身後竟拖著一柄足有一仗長、五六十斤重的厚背劈山大斧,那噹啷啷的聲音便是斧背撞擊青石板路所發出的。那少女翹鼻尖臉,月眉星眼,長的極為精緻,不是別人,正是葉青萍。 book18.org

葉青萍一進院子,二話不說,縱身跳起,掄起了那把與她嬌小身材毫不相稱的巨斧向著擋在她身前的一個女兵劈了過去。沉重的巨斧帶著她瘦小的身體在空中飛過,倒好似是那斧子自己劈出,而她只是被掛在了上面的一個對象。 book18.org

那女兵驟然受襲,急忙舉槍格擋,斧槍相交只發出卡嚓一聲輕響,長槍斷為兩截,而巨斧則絲毫不受影響的砍入了她的左肩。沉重的大斧瞬間划過她的胸口和肚子後從她兩腿間破體而出,將她砍的坐倒在地上,那女兵連一聲慘叫也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辟成了兩半。她的雙眼仍然睜得大大的,呆呆的凝視著前方,只是失去了光彩的眼中變得一片空洞,可憐她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殺。 book18.org

血從女兵破開的身體中狂噴而出,如暴雨般淋了葉青萍一身,可她卻渾然不覺,從血雨中衝出,直接撲向了那個禿頭,擋在她面前的士兵被這天生神力的少女氣勢所攝,嚇得紛紛退到一邊,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book18.org

「青萍,別過來,快逃!」那綠衣女子正是和無雙對換了衣服的葉青蓮,她眼見妹妹回來送死,急的大叫起來。 book18.org

「放箭。」紅袍女將伸手重重一揮,頓時箭如雨下。眼看妹妹要被射成刺蝟,葉青蓮再也顧不上許多,一聲大吼,縱身從那禿頭身旁掠過,任由他一刀砍在自己背上,一個起落已經來到妹妹身前,將她遮在了身下。 book18.org

在箭雨中,葉青蓮的嬌軀一陣亂顫,幾乎是在同時,十餘只狼牙箭一起射在她的後背上,深深扎進了柔軟的身體,刺破了內臟。血順著嘴角淌下,葉青蓮卻顧不得檢查自己的傷勢,而是仔細的看了看妹妹,見她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book18.org

「姐姐…你受傷了……這可怎麼辦……」看到姐姐背上如雜草般插滿了箭杆,青萍急的哭了。 book18.org

「快逃,青萍… …為了姐姐好好活下去……」葉青蓮只覺得體內的五臟六腑如火燒般疼痛,連一句話也沒說完就開始大口的吐起血來。 book18.org

「不,還不能死,要讓妹妹逃走。」葉青蓮咬碎了鋼牙,正待掙扎著站起來再去抵擋一陣,突然只覺得後心一涼,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將她淹沒。葉青蓮低下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從自己左胸穿出的刀尖,眼前漸漸的變得一片黑暗。 book18.org

「對不起,青萍,姐姐再也幫不了你了……」葉青蓮伸出手去,想最後一次摸摸妹妹的小臉,但手只伸到一半便無力的滑落。在無奈的吐出了一口氣後,她的身體緩緩向前倒了下去。葉青萍一把抱住姐姐軟綿綿的身體,這具溫熱的軀體是那樣的熟悉,在無數個寒夜裡她們就這樣抱在一起取暖,可是這一次無論她怎樣呼喚,搖晃,卻再也得不到半點響應。 book18.org

一把長長的鬼頭刀從後心插入將葉青蓮刺穿後從胸口透了出來,血從她背後的創口源源不斷地流出,染紅了綠色的羅衣。看著不遠處一臉獰笑的光頭男人,還有那一排將閃著寒光的箭尖對準自己的弓箭手,葉青萍的眼睛漸漸變成了濃濃的紅色,兩行血淚從裡面流出,她眼中的世界也變成了一片詭異的殷紅。 book18.org

「還、我、姐、姐!」一聲如雷般的爆喝在院子裡炸開,震的眾人耳中一陣生疼。在火光的映照下,只見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女睜著駭人的血眼如同地獄裡竄出惡鬼,雙手平端著那把兇惡的兵器,迎著漫天的箭雨沖了過來。幾乎是在一瞬間,她就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極致,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她已經衝到了進前,而那些射向她的狼牙箭不是被她橫在身前的巨斧擋住就是落在了她的身後。 book18.org

「閃開!」紅袍女將一聲爆喝,卻晚了一步,葉青萍已經將手中的大斧掄圓了像使棍子一樣橫著掃了出去。那光頭參軍斬殺葉青蓮時就擲出了手中的鬼頭刀,此時已是雙手空空。他沒想到那小女孩拖著沉重的兵器居然還能行動如風,看著那橫掃過來的巨斧卻來不及躲閃,只能閉目等死。 book18.org

便在此時,一隻縴手抓住了他的圍在腰間的上衣,硬生生的將他向後拉開了一尺多。那把大斧幾乎是貼著他的腹部划過,只差半寸就將他開膛破肚。他身旁的那名弓箭手卻沒有如此好的運氣,儘管他拼盡了全力向後躍出,可還是沒能躲開那把追魂奪命的利刃。他身在空中便被大斧攔腰斬斷,下半身軟軟的倒在地上,而上半身則向後飛了出去。 book18.org

「都去死!」葉青萍一擊不中,毫不氣餒,再次高高躍起,一斧劈下。那光頭參將剛剛死裡逃生,眼見對方不依不饒的纏著自己,嚇的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媽呀」,扭頭便逃。 book18.org

「廢物!」站在他身後的紅袍女將嘴裡罵著踏上一步,手中長槍自下而上斜挑,迎上了那柄帶著呼呼風聲似乎要把整個大地劈成兩半的開山大斧。 book18.org

「噹啷」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那女將後退了一步。而那柄大斧則帶著葉青萍一起向後倒飛了出去,摔落在一丈多外的石板路上,砸的地上的石板紛紛碎裂。葉青萍掙扎著爬起來,眼前金星亂冒,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發現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直流,斧刃上是一個巨大的缺口,沾滿血的斧柄變得滑溜溜的再也抓不住。她咬牙忍住疼痛,一把撕下身上滿是補丁的袖子裹住雙手,然後再一次握緊了巨斧。 book18.org

那紅袍女將並沒有趁葉青蓮包紮傷口時追擊,而是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她心中極為震驚,剛才的那一斧無論是在力量還是速度上都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若不是她用了巧勁點在斧刃最薄弱的地方,她未必能接下這一斧。而更令她奇怪的是那女孩似乎不會武功只空有一身蠻力,但劈出一斧時那滔天的氣勢卻偏偏讓人有種不戰而逃的衝動。 book18.org

要知道作為王建中手下五虎將之首,她玉羅剎平生殺人無數,早就練的心如堅石,可剛才竟然連她也受了影響。還有那血紅的雙眼,莫非那個傳說是真的?她無暇多想,因為葉青萍已經又一次縱身躍起,依舊是一斧當頭劈下。 book18.org

葉青萍全身都是破綻,玉羅剎這次不再和她硬拼,而是倒轉槍纂隨手點出。那柄黑槍如游蛇般從斧刃下穿過,結結實實的刺在了葉青萍的小腹上。葉青萍只覺得眼前一黑,肚子裡一陣撕裂的絞痛,慘叫一聲,巨斧脫手,摔到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渾身抽搐一時再也爬不起來。 book18.org

那禿頭此時已經從旁人手中搶過一把朴刀,眼看葉青萍摔倒,大罵一聲「小娘賊,老子劈了你!」便搶了過去,一刀砍下。眼看葉青萍就要死於刀下,一條黑色的鐵槍卻憑空伸出架住了朴刀。禿頭正要罵人,一看出手的是玉羅剎,哪裡還敢發作,只得哼哼了兩聲收刀退了下去。 book18.org

「張允,你剛才可看到這女孩的眼睛是紅的?」玉羅剎問道。那叫張允的禿頭剛才嚇的魂都飛了,哪裡還記得這些,吞吞吐吐的說道:「什麼紅眼綠眼,一刀砍了便是。」 book18.org

「沒用的廢物,問你也是白問,把她帶走,等到了長安,若是見到那人正好問問。剩下的你們看著辦吧,別都殺了,留幾個漂亮的給王大人。」她又指著地上葉青蓮的屍體說道:「你們把戰無雙的人頭清洗乾淨,裝殮好,我要帶去長安。」她吩咐完了剛要走,忽聽張允說道:「大人,末將聽說那戰無雙年方十五,這女人年紀未免大了些。」 book18.org

玉羅剎一陣冷笑,說道:「張參軍好眼力,本將軍比不上你,那就限你明早日出前將戰無雙的人頭帶來,否則別怪我用軍法伺候。」張允哪裡敢應,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兩個耳光,賠笑道:「是莫將瞎了狗眼,看錯了。」 book18.org

他不敢再找上司的晦氣,於是走到葉青蓮的屍體旁,伸腳踩住她的屁股,手握刀柄用力一抽將鬼頭刀從她身上拔了出來。就在玉羅剎準備離去時,忽聽背後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你莫走…還…我…姐…姐…」 book18.org

玉羅剎驚訝的轉過身,只見葉青萍竟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雙腿顫抖著艱難的向她走來。她的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澈,但眼中的怨恨卻絲毫沒有減少。 book18.org

「奶奶的,死不了的小娘賊。」張允叫罵著反手一刀用刀背砍在她的後頸上。葉青萍兩眼一翻,面朝下摔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一切的知覺緩緩的離她而去,她想動,卻連一根手指也無法控制。透過漸漸變得模糊的雙眼,她最後看到的是那個禿頭一刀砍下了姐姐的人頭,又在狂笑中亂刀將姐姐的屍體碎成數塊,然後她的世界猛地暗了下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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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琉璃坊 book18.org

「轟隆」一聲震耳的巨響打破了寂靜的夜晚,一個耀眼的金色光球突然在半空中炸開,轉眼間便化成了一朵絢麗綻放的牡丹,花瓣如雨,紛紛墜落。緊接著,在隆隆的「春雷」聲中,一朵朵煙花相繼飛上天空,曼妙地展開,時而如金菊怒放,時而又如彩蝶翩躚,將整個夜空變成了一個奼紫嫣紅的百花園。 book18.org

一大一小兩個女孩並排坐在戰府側院的院牆上,痴痴的看著被焰火點燃的夜空,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那一瞬間的光彩和美麗。煙花綻開又落下,變換著五顏六色的光照亮了她們的臉,如夢如幻。 book18.org

「青萍,你也許個願吧。」年紀較大的女孩說著雙手交叉在胸口,默默的閉上了眼睛,輕輕說道:「蒼天保佑,願我和妹妹一生平安。」葉青萍也學著姐姐的樣子,閉目許了願,然後笑著說道:「姐姐,老爺說過,明年張師傅一走,你就是護院,一月便有五百文銅錢,那時候我就又可以吃到松糖了。」 book18.org

「饞鬼,就知道吃,那錢要攢著,以後還有大用。」青蓮伸手在妹妹臉上捏了一把說:「快看煙花吧,那可是老爺託人從洛陽帶來的,聽帳房劉先生說花了紋銀一百多兩呢。」青萍驚得張大了嘴,心裡迅速的盤算著一百多兩銀子可以買多少松糖。最後一朵煙花在光彩一瞬後灰飛煙滅,夜空中又恢復了寧靜,只是空氣中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book18.org

「青萍,你剛才許的什麼願?」葉青蓮好奇的問道。 book18.org

「我的願望就是早點有個姐夫啊。」青萍認真的答道。 book18.org

「你這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青蓮說著真的伸手去抓她的臉,可妹妹早已跳下牆,沿著戰府後的小街一溜煙的跑開。青蓮哪裡肯罷休,縱身追了上去,轉眼間兩姐妹打鬧著跑遠了。初春的夜裡仍然寒冷,一陣冰冷的風吹在葉青萍的臉上,將她凍醒,她發覺面頰上濕漉漉的都是淚水。 book18.org

「姐姐,我那天許的願便是永遠不再和你分開。」她自言自語的說著伸手去擦臉上的淚水,帶動了腕上的鐐銬,發出噹啷一聲輕響。自從失手被抓後,她便成了奴隸,和其他幾個女奴一起被送到了劍南節度使王建中的府里。兩個多月後她們又像牛羊一樣被趕著前往長安,據說是作為禮物送給朝中的幾個大人物。 book18.org

在玉羅剎的押送下他們一路北上,時走時停,用了一個多月才來到長安城下,因為錯過了關城門的時間,不得不在城外樹林中的空地上露宿一晚。一路上那個禿頭張允對她拳打腳踢,而她偏偏又性格倔強,死也不肯服軟,因此吃了不少苦頭,若不是玉羅剎攔著,恐怕她早就被活活打死。 book18.org

葉青萍微微一翻身便牽動了傷口,渾身一陣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望著頭頂璀璨的星空,想起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些時光,她再也無法入睡。明天就到長安了,這本是她無數次在夢中嚮往的地方,只是她怎麼也不會料到自己竟是以奴隸的身份來到這座有神都之稱的城市。她實在不願去想今後的命運到底會怎樣,她只記得姐姐最後的遺言是:「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 book18.org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長安城北的琉璃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無論是富家公子,落魄書生,還是做生意的富商,或是出賣苦力的窮人,都紛紛來到這塊密布著數十座青樓酒家和賭場的煙花之地尋找快活。只不過富人去的是望月樓那樣的大酒樓,而窮人只能花幾文銅錢在街邊喝上幾杯濁酒,蹲在地上扔色子小賭幾把。 book18.org

琉璃坊有十三家有名的青樓,其中最大的一家叫做牡丹閣,建在丹鳳街拐角處,背靠柳蔭河,面對望月樓,便是當朝兵部侍郎大公子張礬所開的院子。此時牡丹閣二樓的雅間中,一個禿頭塗抹星子橫飛的誇誇而談,正是張允。他對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美嬌娘,只見她粉腮紅潤,面如桃花,體態豐盈窈窕,高挽的雲髻上插著一隻長長的燕尾銀簪,身穿粉紅色石榴長裙,端得是風情萬種。 book18.org

此人正是牡丹閣的掌院大家,曾經的一代名妓韓雨棠。她是見過世面的人,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小的參軍唬住,秀眉微蹙,有些不耐煩的說:「我說二十兩便是二十兩,你若不賣,帶人走了便是,莫要攪了我們做生意。」 book18.org

張允心中大怒,但他深知這樓子的後台決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因此只能強壓心中的怒火,說道:「你看這小臉俊的,莫看她年紀小,卻是個標誌的美人胚子,轉過年等她大些,你們牡丹閣又有哪個姑娘能比得上她?」他說著伸手硬抬起身邊一個少女的下顎,好讓那韓雨棠看得更清楚些。在燭光的映照下,只見他身邊這個十五六歲的女孩長的清麗脫俗,如出水芙蓉,確是個麗色出露的美人,只是她柳眉倒豎,滿臉的怒容,一幅桀驁不馴的樣子。 book18.org

「這女孩年紀太小,要過一兩年才能接客,這期間我都是賠本的買賣。二十二兩,一文也不能再多了。」韓雨棠終於禁不住張允軟磨硬泡,又加了二兩銀子。 book18.org

「若不是我急等錢用,怎會賣了這花一樣的小美娘。」張允嘟囔著收了銀子,拿出了一串鑰匙交給韓雨棠,原來那女孩手腳上竟都帶著沉重的鐐銬。他臨走時又囑咐道:「這丫頭不好馴服,恐怕你們要費些力氣。」儘管張允知道這女孩身受重傷又被自己打得半死,再也興不起什麼風浪,但一想起那個手持巨斧瞪著一雙血眼的殺神,他心中就不由得一陣惡寒。 book18.org

「這就不勞張爺費心了,我見得倔強女子多了,還沒有馴服不了的呢。」韓雨棠笑著送走了張允,心中十分歡喜,只花了二十二兩銀子便買回了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馴服後一轉手便能凈賺幾十兩。就算把她一直留下,憑她的長相說不準便成了牡丹閣的花魁,那更是財源滾滾了。當然,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女孩半年後將要做的那件事,否則就算倒找二百兩黃金,她也要將這個煞星送走。 book18.org

「這位妹妹,你叫什麼?」她坐在女孩對面笑著問。 book18.org

「葉青萍。」 book18.org

「嗯,好名字,水中浮萍,隨水而漂,既無根便無牽掛。既然你到了我這裡,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只是你也要聽話。」 book18.org

「韓姐姐最講義氣,跟著她保你吃香喝辣,若是能被哪個富家公子看上,贖了身,那更是一步登天了。」她身邊一個女子附和著說道。 book18.org

「紫嫣說的不錯,青萍,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來,給姐姐笑一個。」韓雨棠說著伸手在她下巴上輕輕一挑。葉青萍一轉頭躲開了她的挑逗,冷冷的說道:「我笑不出來。」 book18.org

「我們這行,笑不出來又如何接客?便是心中有多少傷心事也要裝出笑臉…」 book18.org

「我不想接客。」還沒等韓雨棠說完,葉青萍便搶先說了出來。這樣的女孩韓雨棠見的多了,她也不生氣,而是拉下臉來緩緩說道:「這可由不得你,你既然踏進了這道門,身子便不再乾淨,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是…… 」 book18.org

「不用問了,我不接客。」葉青萍這一次說的甚是堅決。 book18.org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便讓你嘗嘗我們牡丹閣自製的花酒。」她說完一揮手,那個叫紫嫣的女子走了出去,不一會就帶回了兩個護院,手中還拿著一個酒壺。那兩個彪形大漢不由分說上來按住青萍的身體,韓雨棠接過酒壺,獰笑著逼了過來。 book18.org

青萍從小流落江湖,自然知道那酒里摻了春藥和迷藥,於是緊咬牙關,死也不張嘴。韓雨棠眼見撬不開她的嘴,便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讓她無法呼吸。不一會青萍的小臉就漲得通紅,不得不張大嘴喘了一口氣,韓雨棠趁機將酒壺嘴一把塞進她的嘴裡,眨眼間一壺藥酒咕咚咚的順著喉嚨灌進了她的肚裡。不一會藥效開始發作,葉青萍只覺得渾身發熱,下身麻癢難捺,只想脫去衣服,把手伸進體內用力抓撓。她的神志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迷迷糊糊中只聽韓雨棠說道:「一會李公子來了就讓他過來嘗嘗鮮。他不是喜歡玩些花樣嗎,今天便都隨了他,弄死了也沒關係,賠一百兩銀子就罷了。」 book18.org

一棵大槐樹下,一個黃衫少女手持長劍翩翩而舞,只見她劍走輕靈,劍法變幻莫測,可一招一式卻又分的清清楚楚,絲毫不亂。在她不遠處立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不住出言指點。那女子越舞越快,不一會整個人便包裹在一片劍光中,再也看不真切。突然她一聲大喝,手中長劍猛地刺出,然後就此凝身止住,由動轉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當真是動若脫兔,靜若處子。 book18.org

老人手捋虎鬚笑著說道:「蓮兒,幾天不見,你的六合劍又有進境了。 」那少女正是葉青蓮,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青蓮愚鈍,若有一天能練到師傅您的一半便也知足了。」一直坐在旁邊觀看的葉青萍跑了過來,為老者和姐姐端上了泡好的香茶,趁著他們喝茶休息的時候,她也學著姐姐的樣子拿起劍隨手舞了幾下。老者十分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故意逗她,半開玩笑的說:「怎麼?萍兒也想練劍?你能拿得動那柄寶劍嗎?」 book18.org

「嗯,我有的是力氣。」葉青萍見他不信,幾步跑到兵器架邊,挑了一把足有二十多斤重金絲大環刀用力提了起來。 book18.org

「青萍,別胡鬧。」青蓮怕妹妹傷了自己出聲喝止,卻已經晚了。一刀在手,葉青萍氣勢一震,左手橫胸,右手刀從左手下推刀刺出,竟是六合劍法的起式。她身隨刀轉,轉身回劈,一把大刀使得霍霍生風,有模有樣。 book18.org

這次輪到那老者張大了嘴,驚的說不出話來。他一生習武,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過了良久,見青萍練完收了刀,他才緩緩說道:「萍兒,從明天開始,你和你姐姐一起修習本門的內功和六合劍法。」 book18.org

從下身穿來撕裂般的疼痛將葉青萍從夢中疼醒,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床邊的桌子上仍然點著紅燭,只是屋子裡空空蕩蕩只有她一人。她身上蓋著紅色的段子面棉被,被子下她全身赤裸,一絲不掛。她輕輕揭開被子,看了一眼沾在大腿根上的污穢之物,還有那床單上的斑斑血跡,便知道自己已不再是處子之身。只是她的第一次竟是在昏迷中度過,連那個破了她身子的人也不曾見到。 book18.org

她不禁苦笑了一聲,掙扎著翻身下床,剛要扶著牆站起,突然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劇痛,不得不又坐回了床上。 她低下頭借著搖曳的燭光看到自己潔白如雪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全是新添的傷痕,還有不少凝固的蠟油,乳房上都是牙印,兩個粉紅色小乳頭幾乎被咬爛。她伸手往下身一摸,發現自己腿間那最柔嫩的地方竟被人用刀子橫七豎八割了數道大口子。她咬牙站起,穿好衣服,心中卻暗暗發誓,早晚要找到那個將她害成這樣的畜牲,讓他也嘗嘗這種滋味。 book18.org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葉青萍走到了門外的走廊上,被夜裡的冷風一吹,頓時清醒了許多。二樓下面是一個不大的花園,而假山後那高高的院牆外便是外面的世界了。她知道只要養好了傷,這院牆雖高卻也擋不住她。可是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樣?現在已經沒有姐姐可以依靠,她在長安城無親無故,難道還去過那種露宿街頭靠乞討為生的日子,然後在某個寒夜凍死在街頭?看著高牆外那一大片漆黑的街道房屋,她突然覺得這天下雖大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不由得萬念俱灰。 book18.org

「姑娘,可別想不開。人能活這一輩子便是福氣,都是命中注定,你看外面民房裡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渾渾噩噩的活著。」葉青萍轉過頭髮現她背後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可以看得出她年輕時很漂亮,只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再也無法抹去。 book18.org

見葉青萍不說話,她忍不住又勸說道:「這就是咱們的命,做個妓女也挺好,至少有吃有住,可比外面的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苦人好多了。」葉青萍知道一定是韓大家怕她羞惱之下尋了短見,特地派個人來勸自己,點頭應道:「你放心,命是我自己的,我還不想死。」 book18.org

就這樣葉青萍在牡丹閣住了下來,成為了一名靠出賣身體吃飯的妓女。因為她總是苦著一張臉,得罪了不少客人,沒少挨韓雨棠的打罵。有時她自己打的累了就讓其他妓女動手,一來二去葉青萍便成了所有妓女發泄的對象。但凡有誰不順心就把她叫來打罵一頓,而她偏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彷佛天生就是一個出氣筒,漸漸的人們已經忘記了這個女孩是帶著十斤重的鐐銬來到牡丹閣的。 book18.org

炎熱的夏天過去了,在清爽的秋風中一天涼似一天,轉眼間葉青萍已在牡丹閣待了小半年。她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這段日子裡,她每天天不亮時就爬起來勤練武功,雖然無人指導進境甚慢,但筋骨到也強壯了不少。本來她已經摸清了老闆娘韓雨棠的行蹤,只待哪天趁她不在摸進她房裡偷了銀子跑路,但一個人的到來卻完全打亂了她原來的計劃。這天晚上,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禿頭搖搖晃晃的走進了牡丹閣,不是別人,正是張允。 book18.org

原來他被王建中留在長安負責打探消息和賄賂官員,幾個月來他正事沒辦多少,倒是拿著玉羅剎留下的銀子天天花天酒地的快活。今天他喝的大醉後竟然鬼使神差般來到了牡丹閣,點了兩個姑娘便上了樓,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院子的角落裡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望著他。 book18.org

若是在過去,葉青萍定會立即抄起屋門後的燒火棍上前拚命,但在妓院裡的幾個月中她早已學會了忍耐。她將張允所在的屋子記在心中,直到夜深後才摸到廚房,從櫃櫥里偷了一把剔骨尖刀,上了二樓,用刀尖輕輕撥開門插,躡手躡腳的潛了進去。 book18.org

只見桌子上的紅燭依然明亮,那張允正躺在床上鼾聲如雷,他身邊還睡著一個妓女,面朝牆躺著看不清相貌。看著那個光亮的禿頭,姐姐慘死時的情景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葉青萍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熊熊燃起的怒火,大喝一聲:「張允你這狗賊,拿命來。」 book18.org

張允睡得正香,猛地被驚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只見葉青萍手持尖刀站在床邊正惡狠狠的望著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葉青萍趁著他愣神的工夫,一把掀開被子,對準他的胯下手起刀落,將他的命根子割了下來。張允一聲慘叫,滾下了床,掙扎著爬起,正要向門口逃去,卻被葉青萍一刀捅在了後腰上,又一個掃郎腿踢倒在地上,頭正好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book18.org

葉青萍正要一刀結果他的性命,卻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了身抓住被子一扯,露出了下面那個渾身赤裸,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女子,正是紫嫣。只見她雙手抱胸,縮在床角,睜著一雙大眼睛驚恐的望著葉青萍,上下牙撞擊在一起發出咯咯的響聲,卻嚇得說不出話來。葉青萍盯著這個平時動不動就對她拳腳相加的女人,咬牙切齒的說:「好啊,我道是誰,原來是你。」 book18.org

「你……你要……幹什麼?」紫嫣顫聲問道,雙眼卻只是死死盯著她手中那把還在滴著血的尖刀。 book18.org

「幹什麼?這幾個月里你少說也打了我三四十次,你打我一頓我便捅你一刀,我們就此兩清,公平的很。」葉青萍說完一把抓住她披散的頭髮,將她從床角拉了出來。紫嫣尖叫著雙手拚命抓住床欄,死也不肯鬆手,可在葉青萍的蠻力下哪有她反抗的餘地,她只掙扎了幾下便像小雞一樣被拎下了床。 book18.org

葉青萍將她拉到自己面前直到兩人鼻尖幾乎頂在一起,盯著她的眼睛惡狠狠的問:「四個月前,你偷了韓大家的首飾,卻誣陷於我,害得我被吊在樹上挨了一頓鞭子,是也不是?」 book18.org

「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我們都是姐妹的份上,饒我性命吧。」在滴血的尖刀面前,紫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哀求起來。 book18.org

「姐妹?」葉青萍一聲冷笑,右手猛然發力,一刀狠狠地捅在了她小腹陰毛上方。由於她用力過猛,紫煙的整個肚子被捅得凹了進去,那柄剔骨尖刀完全沒入了她的身體,甚至連一小部分刀柄也插了進去。紫嫣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一陣無法言表的劇痛從肚子裡傳來,忍不住像殺豬一樣慘叫起來,雙手下意識的捉住了葉青萍的胳膊,用力向外推搡,只盼著她能趕快把肚子裡的那塊不屬於她的東西弄出去。 book18.org

「兩個月前,你在外面受了氣,回來便用鞋子狠狠抽了我一頓,是也不是?」葉青萍一邊說一邊惡毒的轉動著刀柄,將她小腹中那女人的子宮攪成一團爛肉。 book18.org

「啊啊…啊…啊」紫嫣哪裡有力氣回答,疼得只有慘叫的份。葉青萍將刀子抽出,不等她一口氣喘過來便再次捅了進去。數年的顛沛流離之苦,姐姐的慘死,還有幾個月來所受的虐待委屈,種種苦澀辛酸如決堤的洪水般一股腦湧上她的心頭,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憤,雙眼漸漸變的血紅。她罵一句捅一刀,手上絲毫不停,等到了後來她罵的累了,便索性一刀刀胡亂刺出,不再說話。 book18.org

可憐那紫嫣,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嬌軀亂顫,像蛇一樣扭動著赤條條的身子,雙手在葉青萍身上亂抓亂打。她徒勞的掙扎著,卻無法阻止那柄利刃一次又一次插進她的身體,將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增添一分。片刻間,葉青萍已經在她身上亂捅了十餘刀,將她那原本雪白平坦的肚皮紮成了馬蜂窩。她又是一刀狠狠地捅進拔出,這一次除了血之外還有一股黑色的酸臭粘液從刀口涌了出來,原來是她的胃被捅穿了。 book18.org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卻這般害我,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裡到底是什麼花花腸子。」她說著將刀子從剛才捅開的破口中插入,然後用力向下一划,鋒利的刀刃像切豆腐一樣切開了她的肚皮,一直割到陰部,將她開膛破肚。她肚子裡的內臟頓時從打開的閘門中傾瀉而出,像葡萄一樣在她身前掛了一大片。 book18.org

此時的紫嫣連慘叫也發不出來,只能從嗓子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身體彷佛失去了骨頭般軟綿綿的癱了下去。葉青萍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又用刀子在她肚子裡一通亂攪。隨著黃褐色的屎尿從被割開的大腸和膀胱中流出,一陣惡臭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book18.org

「怪不得,原來你肚子裡都是這些臭東西。」葉青萍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紫嫣,心中怒氣稍平。紫嫣仰面躺在床上,四肢無力的攤開,兩眼上翻,嘴巴一張一合的努力喘著氣,血不斷的從鼻孔和嘴裡湧出來。葉青萍跳上床,將張允被割下的雞巴塞進她的嘴裡,用膝蓋抵住她還在微微抽搐身體,尖刀高高舉起對準她的左胸乳頭上方一刀刺下,尖刀破體而入,直沒至刀柄,將那顆仍在頑強跳動的心臟穿在了刀刃上。 book18.org

紫嫣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輕響,全身猛然繃緊,胸口又不甘心的起伏了幾下才突然癟了下去,全身鬆軟下來,再也不動了。見她已經死透,葉青萍便不再管她,轉身去尋張允,卻發現地上只有一攤血跡,他人已經不見了。原來那張允並沒有真的暈過去,見葉青萍去殺紫嫣,便藉機掙扎著爬到門口,溜了出去。 book18.org

他從迴廊上爬過,正準備下樓,卻見窗戶被一腳踹開,葉青萍縱身躍出,她手中的尖刀已經不見了,卻換成了一把厚背鬼頭刀,正是他放在桌子上的兵刃。張允平時為了顯擺,時時將大刀帶在身邊,此時他不禁毀的腸子都清了,眼見葉青萍睜著血紅的雙眼一步步逼近,顫聲哀求道:「莫要殺我,這都是王建中的主意,你找他去報仇……」 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腳踹在胸口,一聲哀號,從樓上摔了下去。樓下的泥土雖然鬆軟,但從二樓一仗多高的地方落下,仍然摔得張允眼前金星亂冒,他用力晃了晃頭,只見一個身影如展翅雄鷹般從二樓一躍而下,轉眼間已到了他面前。 book18.org

「好你個惡賊,我尋你不著找你不到,你卻偏偏自己送上門來,今日我便為姐姐報仇,用你的血來祭她的在天之靈。」葉青萍說完一步踏上,手起刀落。張允下意識抬手去擋,卻只聽卡嚓一聲,被齊腕斬斷,疼得他一聲大叫。然而他的叫聲很快就戛然而止,眼前的世界飛快的翻轉起來,然後變得一片黑暗。隨著一腔熱血噴出一尺多高,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飛上了半空。斬了張允後,葉青萍仍不罷休,又砍了他的四肢,將他亂刃分屍。 book18.org

此時牡丹閣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原來一個膽子大的龜奴聽到有人慘叫後出來察看,透過敞開的大門剛好看到躺在床上的紫嫣。只見她雙目圓睜,面目猙獰,嘴巴大張著,裡面含著一塊爛肉,早已是氣絕身亡。她的雙腿叉開著,渾身都是血污,一把只有刀柄露在外面的尖刀插在她的胸口,肚子上一道一尺多長的大口子幾乎將她一分為二,內臟流了一床,慘不忍睹。 book18.org

那龜奴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情景,嚇得尿了褲子,大叫著「來人啊!殺人了!」一路跑開。青萍將張允的人頭包好,正要離去,卻看到那兩個被驚動的護院手提木棍走了出來。他們本以為是有人鬧事,可剛一出門就看到手提鋼刀渾身是血的葉青萍,頓時嚇得魂都沒了,叫了一聲媽阿,轉身便跑。 book18.org

「你們這兩隻為虎作倀欺軟怕硬的惡狗,哪裡走。」葉青萍幾步從背後趕上,一刀一個將他們的首級砍了下來。她今晚連殺四人,不由得狂性大發,再也收不住手,心想:「若是被抓了,殺一個也是死,殺一對也是死,今晚便索性殺個痛快,一把火燒了這個骯髒的場所。」 book18.org

卻說那韓雨棠正在屋子裡數著銀子,忽聽得外面一陣吵鬧,趕緊將銀子收好,站起身準備出門去看看是何事。她剛走到門邊,門卻呼的一下被踹開,一個渾身是血手持鋼刀的女孩跳了進來。 book18.org

「你……你是……葉青萍!」她看了好一陣才認出了那張沾滿鮮血如惡鬼般猙獰的面孔。 book18.org

「對,便是你家姑奶奶今日來找你做個了結。」葉青萍惡狠狠的說著踏上一步。這韓大家到底經過大風大浪,雖然心中害怕,但知道此時求饒多半沒用,便將心一橫,狡辯道:「若是沒有我養你,你早就凍死在街頭,哪能活到今日。你不知感恩,卻要害我,當真是豬狗不如。」 book18.org

葉青萍聽她說的振振有詞,心中剛剛平息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她一腳踢翻了柜子,指著散落了一地的銀子冷笑道:「我賣了身子給你賺了那許多雪花銀,怎麼反倒變成是你養我了?你這母狗,害了多少清白姑娘,今日我便替她們討個公道。」眼見她舉起了手中的大刀,韓雨棠一聲尖叫,轉過身,滋溜一下鑽到了大床下。 book18.org

葉青萍手疾眼快,縱身撲上,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大喝道:「你給我出來!」用力向外一拉。在她的蠻力下,儘管韓雨棠拚命掙扎,身子還是被一點點拖了出來。她自然知道被拉出去定是死路一條,於是雙手死死抓住了床腿,無論葉青萍怎樣拉扯也不肯鬆手。只是她忘記了自己雖然將上半身藏在了床下,可那胡亂扭動的屁股和雙腿則露在了外面。 book18.org

眼見她不肯出來,葉青萍不禁大怒,俯身用膝蓋壓在她另一隻腳踝上,左手用力一扯,將她雙腿分開,伸出刀尖挑開了她的綠色羅裙,卻見她粉紅色的底褲上滲出一大片黃色的污跡,原來竟被嚇得屎尿齊流。葉青萍冷笑道:「你這女人平時打扮得花枝招展,原來下面卻是如此骯髒。」說完她將手中鋼刀向前一送,用力一捅,從她襠部正中刺了進去。尖刀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便進入了她柔軟的身體,在骨盆上一頓,變換了一個角度後繼續向前直到完全沒進了她的肚子裡。葉青萍抓住刀柄,一拉一送,像鋸木頭一樣將長刀在她身體里來回抽拉起來。 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一陣悽厲的慘叫從床下傳來,韓雨棠只覺得腹中彷佛有無數把燒紅了的鐵條在亂攪,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暈了過去。曾經有多少次,在被從那裡插入時所經歷的片刻銷魂令她欲死欲仙,可這一次當熱乎乎的肉棒變成了冰冷的鋼刀時,卻讓她痛徹心肺。 book18.org

劇痛下,韓雨棠渾身一陣抽搐,終於再也抓不住床腿,被像死狗一樣拖了出來。隨著葉青萍一把將鋼刀抽出,血混著屎尿一起從她雙腿間那個足有一寸多長,將她的前後庭完全連在一起的大窟窿里呼呼冒出。韓雨棠雙手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著,兩腿亂踢,不時用頭撞地,只盼著早些昏過去,哪裡還有半點一代名妓的風采。 book18.org

見她疼得死去活來,轉眼間已是出氣多入氣少,葉青萍罵道:「你怎的如此沒用,這般死了真是便宜了你。你壞事做絕,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她說完抬腳踩住她的胸口,令她無法滾動,然後一刀捅在她胸腹相接的地方,用力向下一割,將她的肚子剖開。頓時,那些五顏六色的內臟一股腦的涌了出來。葉青萍並不知道人心在哪裡,只能伸手在她肚子裡亂摸,卻將一大把滑溜溜的腸子拉了出來。她將那些分不清的內臟胡亂扔在一邊,又掏了幾把,才終於從她胸中將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掏了出來。 book18.org

「真是顆黑心!」葉青萍一邊罵一邊將心臟扔在地上,一腳踩爛。再看那韓雨棠,只見她雙目半睜半閉,滿臉都是血沫子,疼歪了的嘴大張著,早已斷了氣。她的雙手仍然緊緊地捂在胸口兩座高聳的山峰上,似乎要死死抓住自己的心不讓別人拿走。可憐她一代名妓,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卻遇到了大字不識一個的葉青萍,糊里胡塗的丟了卿卿性命,死前還要被開膛破肚掏肝摘心,慘不堪言。 book18.org

葉青萍又一刀砍下她的首級,將她的頭髮系在褲腰帶上,轉身出了門向二樓走去。她來到樓上隨便找了一間臥房,一腳踹開門,手持鋼刀闖了進去。那嫖客和妓女看到渾身是血凶神惡煞的葉青萍嚇得連衣服也來不及穿上就逃出門去。 book18.org

葉青萍也不去攔,拿起桌子上的蠟燭扔到床上,點燃了被褥床幔,片刻間一張大床就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她從濃煙滾滾的屋子裡竄出,又點燃了幾間臥房,殺了兩個平時經常打罵自己的妓女,才倒提著鋼刀下了樓,準備逃走。 book18.org

她剛來到院子裡便看見一隊足有二十多人的官兵從後門魚貫而入,其中竟還有七八名弓箭手。一個身材矮小穿著官服的頭目大喝道:「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在牡丹閣鬧事?」葉青萍眼看自己走不了了,索性將鋼刀往胸前一橫,朗聲說道:「殺人的是你姑奶奶我,有種便來拿我。」 book18.org

那頭目心中一驚,知道這次碰上了硬茬子,自己手下這幫人平時欺負一下手無寸鐵的長安百姓還行,可真遇上了這種身負武功之人多半要費些力氣,弄不好還會死傷幾個,就算最後仗著人多將她殺了卻也得不償失。想到這裡,他立即換上了一張笑臉說:「這位英雄,我們也是公事公辦,你莫要讓我們為難。請隨我走一趟,至於結果如何,全憑京兆府尹王大人做主。」 book18.org

葉青萍望著那些指向自己的刀槍和弓箭,恍如又回到了利州城那個兵火連天的夜晚,一想到她已經手刃惡人為姐姐報了仇,頓時覺得這世上再無牽掛,不由得生出了厭世之心,於是將刀往地上一扔,說道:「我葉青萍一人做事一人當,便是再多殺你們幾個又有何用,就跟你們走一趟便是。」那頭目一愣,他本想拖延時間等著大隊人馬到了再拿人,哪想到這女孩竟然真的放棄了反抗束手就擒,心中大喜,急忙吩咐兩個手下將葉青萍反剪雙手五花大綁了送往京兆府受審。 book18.org

卻說那京兆府尹王桓正抱著小妾纏綿,突然接到了牡丹閣被血洗的消息,不禁又驚又喜。驚的是有人居然如此大膽,膽敢在兵部侍郎家開的院子裡殺人,喜的是他與那兵部侍郎張靈隱勢同水火,這次有人斷了他家財路,讓他以後再也囂張不得。他心中幸災樂禍,面上卻不露聲色的對著報信的下人說道:「你叫王通判帶人封了牡丹閣,待本官去現場看了再做結論。」 book18.org

王桓更衣出府,來到牡丹閣時已是後半夜,大火早就被撲滅,院子裡站著一大群瑟瑟發抖驚魂未定的妓女。院子中間的地上橫陳著七具屍體,其中有兩具身上蓋著草蓆,一個仵作正蹲在地上仔細檢驗。他見頂頭上司居然親自來查案,不敢怠慢,慌忙整理衣冠行了禮,才指著地上的屍體說:「大人,這三名男子皆為被斬首致死,那兩個女人是從背後一刀穿胸,刺破了心臟而死,兇器便是嫌犯身上帶的那把厚背鬼頭刀。」 book18.org

他說著蹲下身把一名女子的上衣拔下,指了指她酥胸乳頭上方的刀口,又將她的身子翻過來,露出背後一道一寸多長血肉模糊的大口子。王桓點了點頭問:「那韓雨棠可在這裡?」 book18.org

「大人,她和另一位姑娘被開膛破肚,實在慘不忍睹,故而用草蓆蓋了起來。」仵作說完將兩張草蓆掀開,露出韓雨棠和紫嫣的屍體。只見她二人身上傷痕累累,肚破腸流,紅黃相間的內臟溢出後掛在體外,甚是恐怖。其中一人赤身裸體,胸口還插著一把尖刀,而另一人的頭顱已經不見,一股血腥混著惡臭從她們身上發出。王桓看罷不由得一陣噁心,趕緊轉過頭去,揮揮手示意仵作將屍體蓋上。 book18.org

「那無頭女屍便是韓雨棠,請大人驗看。」仵作從旁面地上取過一個布包打開,露出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王恆命他將人頭擦洗乾淨,拿過火把仔細端詳,只見她五官扭曲在一起,猙獰可怖,依稀卻可以辨認出此人正是韓雨棠。他不禁暗嘆一聲可惜,心想這韓大家曾為一代名妓,美貌無雙,想當年有多少富家闊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為了搏她一笑而一擲千金,可誰又能想到她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化為一堆爛肉,幾乎連面貌都辨認不出來。他又問了幾個證人,心中已有了計較,便回了府,只等第二天問案。 book18.org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大早王桓開始升堂斷案。不一會兩個差兵拖著雙腿浮腫的葉青萍上了大堂,原來昨晚她一直被關在站籠里,那站籠只有半人多高,在裡面站也無不是坐也不是,儘管葉青萍身材瘦小活動的空間大些,一夜過後雙腿卻也腫得無法走路。王桓沒想到連殺七人的竟是這樣一個年紀幼小的柔弱女子,不禁微微一愣,問道:「下面所跪何人?」 book18.org

「葉青萍」 book18.org

「那牡丹閣血案中的七條人命可是你所害?」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你為何犯下這等血案?給我從實招來。」 book18.org

「她們害了許多清白姑娘,我看不順眼,便將她們都殺了。」王桓問的簡單,葉青萍答得痛快,不到半個時辰案子便已問完。人證物證俱在,葉青萍連刑具也沒動就都招認了,畫押按了手印後直接被下了死牢,只等秋後核准下來就在長興坊凌遲處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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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牢 book18.org

在兩名獄卒的押送下,身披重鐐枷鎖的葉青萍走進了刑部大牢。她以前就聽說只要進了這深牢大獄就再也別想活著出去,沒料到自己也會有來到這裡的一天。她最後看了一眼陰霾天空中被烏雲擋住的太陽,邁步抬腿走進了那黑沉沉的牢門。牢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的牆上用紅漆畫著各種各樣用刑的圖繪,什麼五馬分屍、車裂腰斬、炮烙油炸,應有盡有,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book18.org

越往裡走陰寒之氣越盛,發霉腐臭的味道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撲面而來,令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走過了長廊後便來到了牢房,只見潮濕寒冷的牢房中或坐或臥著一個個即將被處死的囚犯,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大都目光呆滯、面無表情,與死人無異。葉青萍被帶到了最裡面一間牢房,與其他牢房不同的是這裡竟然有一個小窗,通風條件要好得多,味道也沒有那麼重。 book18.org

「老爺敬你是女中豪傑,特意給你安排了個好地方。」那獄卒說著將她推進牢房,打開腳鐐枷鎖,只留下手上的鐐銬,然後迅速退了出去,將牢門上的大鎖鎖好。自始至終,另一個獄卒手持著長刀如臨大敵,直到牢門被鎖上他才鋼刀還鞘,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見兩個獄卒走遠,葉青萍找了一塊比較乾燥鋪著稻草的地方正要坐下,忽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罵道:「滾一邊去,這也是你坐的地方嗎!」 book18.org

葉青萍不由得怒火上升,心想:「我一個將死之人,難道還要受這份氣不成?」當下也不說話,一屁股坐在了稻草上。 book18.org

「哪裡來的野丫頭?一點規矩也不懂。」一個身穿囚衣的女人從陰影中站起走了過來。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的眉清目秀,身材瘦長,足足比葉青萍高了一個頭。見她伸手來拉自己的頭髮,葉青萍霍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鎖鏈自下向上揮出,打向她的下顎。那女子沒想到她敢反抗,急忙向後閃躲,雖然躲過了鐵鏈,卻顯得有些狼狽。這一下她也怒了,一聲大吼,縱身而上,左手虛晃葉青萍的面門,右腿卻踢向她的襠部。 book18.org

葉青萍毫不示弱,揮起鐵鏈向她腿上砸去,轉眼間兩人你來我往,斗在了一起。那女子自幼習武,武功不知道要比葉青萍強上多少倍,一對粉拳使得虛虛實實,另人防不勝防。片刻間葉青萍身上就中了數拳,小腹上還被踢了一腳,疼得她眼前金星亂冒。但她天生筋骨強壯,之前的一年中不知挨了多少拳腳,因此雖然頻頻被打中卻毫不屈服,而是將手中鐵鏈舞的霍霍生風,只盼能一擊將對手打倒。 book18.org

那女子見青萍緊咬牙關,瞪著兩隻大眼急於拚命,不由得一陣冷笑,突然向後一閃身,似乎腳下一滑,向著側面摔倒。葉青萍不知是詐,縱身撲上,一拳打出,哪知那女子就要摔倒時突然一擰腰,伸手在牆上一按,借力反衝,從青萍身邊閃過,來到了她的背後。 book18.org

「你給我趴下吧!」隨著一聲大喝,女子一肘砸在葉青萍的後心上,同時腳下一勾一帶,將她打倒在地上。不等葉青萍爬起,女子就騎跨了上來,一屁股坐在她腰上,將她壓在身下,鎖鏈在她脖子上繞了一圈緊緊勒住,問道:「你服不服?」葉青萍腰被壓住,空有一身蠻力卻無法發揮,隨著脖子上的鐵鏈越來越近,漸漸的喘不上氣來,憋得小臉通紅。 book18.org

眼見青萍眼球外凸,伸出了舌頭,口水流了一臉,那女子心知再下去就真把她勒死了,於是鬆了鐵鏈,從她身上跳開。葉青萍一陣劇烈的咳嗽,又喘了幾大口氣,臉色才漸漸恢復正常,索性一翻身躺倒在稻草上再也不起來。見她沒事,那女子微微有些詫異,心想:「這女娃也真皮燥肉厚,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勒的昏了過去,可她卻行若無事,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紅色的勒痕。」 book18.org

「喂,你這無賴,明明打輸了,為何還不讓到一旁?」看著葉青萍躺在那裡不再起來,女子不禁怒罵道。 book18.org

「你以大欺小,還使詐,真不要臉。」葉青萍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裡卻對女子的武功十分佩服,深知就算姐姐還活著也決不是這人的對手。一想起姐姐,她心中一陣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那女子這時才想起對方還是個孩子,自己確是以大欺小。見青萍哭得傷心,心想她小小年紀便被下了死牢也真夠可憐的,不禁有些歉意,於是緩和下語氣說道:「你莫哭,我不欺負你便是。你到底是受了誰的牽連才被送進死牢的?」 book18.org

「我沒受誰的牽連,是我殺了人……」葉青萍便將她如何被抓,又被賣進妓院,如何受盡虐待,最後忍無可忍便血洗牡丹閣,一五一十的都說了。那女子越聽越是心驚,眼見葉青萍說起殺人的過程,面不改色心不跳,沒有半分悔意,心想這女孩年紀輕輕怎的如此狠辣,於是責備道:「那韓雨棠害了不少清白女子,確是死有餘辜,可那些妓女和你一樣都是苦命人,你怎能如此濫殺無辜?」 book18.org

葉青萍冷笑道:「這本是個人吃人的世道,哪裡有那麼多有辜無辜?我受盡折磨,難道就是罪有應得?再說當時殺得起興,早已顧不了這許多了。」青萍見那女子沉默無語,便又反問道:「那你又是犯了何事才進來的?」 book18.org

那女子似乎想起了過去的傷心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便將自己的遭遇細細的說了。原來她姓蘇名茹,父親便是西北名將蘇有貞,因為七十二路霸王奪命槍使得出神入化,人送外號西涼小霸王。蘇茹生於將門,雖是女子卻從小習武,得了父親的真傳,使得一手好槍法,後來又得名師指點,武功大進。 book18.org

本來蘇有貞準備等蘇茹年紀大些就讓她跟著自己上陣殺敵,為國效力,可偏偏世事無常,他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上司朔方節度使郭佳,被誣陷謀反,抄家滅門。可憐一代名將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裡,蘇茹靠著一身武功殺出一條血路隻身逃走,從此浪跡天涯落草為寇,成了一名江洋大盜。這一次蘇茹來長安作案,卻不巧碰到了王恆手下的頭號名捕,人稱鐵手飛捕的餘三娘,失手被擒。因為犯的案子頗大,便被直接下了死牢,只等秋後問斬。 book18.org

兩個人相互傾訴著自己的遭遇,她們命運相似,又都漂泊四海見多識廣,越聊越是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不知不覺中這一對奇女子竟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日子一天天變涼,轉眼間葉青萍已在死牢里住了一個多月,可奇怪的是她的判決卻遲遲沒有下來。好在她是心胸開闊之人,活一天是一天,也不去想那些煩心事,每天就和蘇茹談武論道,說些江湖上的趣事,倒也不覺得如何煎熬難忍。 book18.org

蘇茹是武學世家,一身好武功,跟葉青萍自學自練的三腳貓功夫自然不可相提並論。每次葉青萍都被她講的心服口服,很多以前想不通的地方頓時豁然開朗,再加上她本就聰明,舉一反三,又有蘇茹手把手的指導,短短的一個月里受益頗多。有一日蘇茹問起葉青萍的武功,才知道她當年和姐姐流落四海時生了重病,眼看就要死了,卻正好被北川劍豪朱敏天所救,在他家住了小半年,學了一套六合劍法。後來朱敏天卻突然暴病身亡,她們才不得不又踏上了流浪的道路。 book18.org

說著說著,葉青萍想起以往的生活,那時雖然辛酸但至少和姐姐在一起,也有個依靠,可現在卻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等死,不禁黯然神傷。蘇茹見她低下頭不說話,想起了自己的遭遇,頓時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慨,突然說道:「清萍,你我在這世上都沒有親人。我們能在這裡相見便是投緣,如果你不嫌棄,我們結拜為姐妹如何?」葉青萍聽她說的真情流露,也不禁動了情,跪在地上倒頭便拜,說道:「姐姐在上,請受妹妹青萍一拜。 」兩人當即結拜,磕頭髮誓,結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姐妹。 book18.org

蘇茹抓住葉青萍的手說:「若是蒼天有眼,讓我們遇到大赦,出去後我姐妹倆一定要做一番大事。」葉青萍豪氣頓生,說道「若是這次我們不死,總有一天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姓名,叫那風云為我而聚,天地為我變色。」兩個人相對大笑,都覺得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認識這樣一位知己實乃人生幸事。 book18.org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鐐銬聲響,卻見一瘦一胖兩個差官押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只見她身穿白衣,一對細細的柳葉眉下閃爍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可以看得出她本是個相貌出眾的美女,只不過此時神情憔悴,嘴角布滿了血伽,身上傷痕累累,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光彩。那女子從進了牢房就開始哭,直哭了半個多時辰也不見停下。 book18.org

葉青萍被她哭的煩了,喝道:「死便死了,你哭它又有何用,來世不再做人便是。」那女子被她嚇了一跳,哭聲立止,轉成默默的抽泣。葉青萍索性轉過身繼續和蘇茹聊天,不再去看她。不多時,那兩個差官去而復返,手裡卻多了幾條繩子。只聽那胖差官說:「陸小姐,你就任命了吧,又何必受那皮肉之苦。你看她倆有吃有喝多痛快,反正早晚就是一刀,你這是何苦呢?」 book18.org

那女子瞪著兩個差官,眼裡欲噴出火來,大罵道:「我爹爹一生清廉,剛正不阿,卻被那姓蔡的閹狗所害。他都死了你們還要壞他清白,休想!你們都是健全之人,怎麼卻都聽命於一只閹狗,真是好不要臉!」那胖差官挨了一頓臭罵,不禁大怒。他也不和她爭辯,而是直接打開牢門,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拖了出去。 book18.org

那女子又踢又打,無奈她一個弱女子,手上又帶了鐐銬,哪裡斗的過兩個大男人,不一會就被扒光了衣服,仰面朝天綁在了牢房外的長凳上。那長凳是專門定做的刑具,比一般的凳子寬的多,四隻凳腿牢牢固定在地上的銷子裡,就是彪形大漢也別想將它弄翻,更別說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那陸小姐手腳被綁在四隻凳腿上後便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擺布。 book18.org

胖差官從懷裡掏出一份供狀,扭住她的手指沾了墨汁在上面按了手印,然後將供紙小心的收好,笑道:「小姐莫急,這就送你上路,只是你這光溜溜白嫩嫩的身子就這樣浪費了卻也可惜,不如作個人情便宜了我們弟兄。」陸小姐看他一臉淫笑,心中也不禁慌了,但她性格倔強,知道求饒也是枉然,索性畜牲長畜牲短的罵個不停。只是她身子無法動彈卻,除了破口大罵外卻也無可奈何。 book18.org

胖差官對著同伴使了個眼色,從腳邊的盒子裡取出一大摞宣紙,然後就在陸小姐眼前脫下褲子在地上撒了一泡尿。陸小姐隱約猜到將要發生的事情,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尖叫道:「你們要幹什麼?」 book18.org

「幹什麼?今天便讓你這官家大小姐也嘗嘗爺爺的一泡熱尿。」胖差官說著拿起宣紙用尿浸濕,一把糊在了她的臉上。那宣紙一沾水便粘成了一坨,堵住了她的口鼻。隨著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她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和嘴倒灌進去,頓時便欲嘔吐。可她剛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呼吸,就是吐也吐不出去。 book18.org

出於求生的本能,她開始拚命的掙紮起來,將頭向兩邊搖擺,企圖將臉上的宣紙甩下去。然而她的頭髮被牢牢的拴在長凳盡頭的鐵環上,無論她怎樣轉頭也無法擺脫。連續試了幾次後,她終於放棄了徒勞的嘗試,可憋得又實在難受,無計可施下,只能像蛇一樣將白花花的身子來回扭動,在凳子上蹭來蹭去。 book18.org

「你這麼亂動,我還怎麼幹事?」胖差官一邊罵一邊用力壓住她的雙腿,伸手在她腿間那溫軟之地挑逗起來。不一會,見她濕了,他便挺起那柄大槍輕輕撥開陰道口兩片汁水四溢的豐厚陰唇,用力一衝,進入了她的身體。陸小姐只覺得下身一陣撕裂的疼痛,忍不住張嘴大叫,可透過那厚厚的宣紙,她尖厲的叫聲卻變成了一陣嗚嗚的呻吟。隨著一次次急促的抽插,她感到陰道內的疼痛慢慢變成了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而上面窒息的痛苦卻偏偏越來越厲害。 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哪裡受過如此羞辱,一想到那壓在身上玩弄自己的肥豬,不由得羞愧難當,只盼著就此死去,不再受這死去活來的折磨。可那宣紙的邊緣卻偏偏露出一道小逢,讓她還能稍稍吸到一絲空氣,不至於就此憋死。她下半身被按住無法動彈,上半身卻一次次挺起落下,帶著胸前兩個高聳的肉峰亂晃,峰頂那兩點殷紅卻腫的像葡萄一樣。 book18.org

「你看,這便是殺人不見血的法子,等那宣紙乾了,便是她氣絕之時,死後身上沒有半點傷痕。真是一群畜牲!」蘇茹小聲地在葉青萍耳邊說道。 book18.org

「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若是我能出去定將他們亂刃分屍…」葉青萍嘴上雖罵,可隔著囚籠卻也無法發作。隨著宣紙慢慢變干,最後一絲裂縫終於被堵上,陸小姐這一次再也無法吸到一點空氣。她只覺得憋得說不出的難受,胸中如針扎般刺痛,眼前那透過宣紙的一點微光也慢慢消失。 book18.org

「我就要死了嗎?這樣也好,再也不用在這世間受苦了……」隨著頭腦中漸漸變的一片空白,她最後一次將身子猛地挺起,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力的一扭,帶著長凳微微搖晃了一下,便如散了骨架般癱軟了下來。那瘦差官見她胸口一抽一抽的不斷起伏,四肢抖動,渾身的肉亂顫,眼看就要不行了,趕緊對同伴催促道:「你快些,該換我了。」 book18.org

「莫急,就好。」那胖子又來回抽拉了幾次,終於再也控制不住,一瀉千里。瘦差官一把將他從陸小姐身上拉開,用袖子擦了擦她的下身,也管不得她那裡面濕漉漉的都是污穢,便急不可耐的挺身插了進去。陸小姐早已失去了知覺,只有四肢還在微微痙攣,腳背一次次繃緊放鬆,而雙手則不斷攥成拳頭再鬆開。反覆數次後,她突然雙手一癱,身體猛地鬆了下來,一陣奇怪的嘎嘎聲從她喉嚨里發出。那瘦差官哼哼唧唧的正在興頭上,忽聽噗嗤一聲輕響,覺得大腿上一陣溫熱,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卻已經晚了。他急忙將下身抽出來,發現身上都是污穢,原來那陸小姐斷氣時前後庭也一起鬆了下來,弄得個屎尿齊流,噴了他一身。 book18.org

「這賤貨,死了還要弄得一塌糊塗。」瘦差官一邊大罵,一邊將身子擦乾淨,然後伸手揭掉了她臉上的宣紙。只見那陸小姐的兩隻大眼圓睜著,比平時大了一倍,張開的嘴巴還保持著最後一次吸氣時的姿勢,臉上的兩條血淚留下的痕跡卻還沒幹。可憐她一個大家閨秀,識文斷字知書達理,本該嫁個官宦子弟,相夫教子,成為賢妻良母,誰想到卻落得個家破人亡慘死牢中的下場。臨死前還要被兩個官差欺凌侮辱,被那又騷又臭的宣紙活活憋死,斷氣後也不能瞑目。 book18.org

胖差官伸手摸了摸她的鼻息,確認她已死的透了,這才將她從長凳上解下來,又將她的衣服撕成布條擰在一起,打了個圈套在她的脖子上。他打開牢門將屍體拖進了牢房,把布條系在牢門的鐵索上,衝著葉青萍和蘇茹說道:「二位多擔待,反正你們也快要去了,不如先混個熟,到了那邊也好有個照應。」葉青萍大罵道:「你們莫要把她留在這裡,也不嫌臭。」 book18.org

「吵什麼,明天自會有人來收屍,你們就說她一時想不開,自己弔死了。」說完那兩個差官頭也不回地走了。 book18.org

「唉,也不知她是哪家的小姐?任你生前貌美如花,死後卻也這般髒臭,這人活一世,又是何苦呢?」蘇茹嘆了口氣,走上前去,輕輕合上了她的雙眼和嘴巴。她想找個東西給她蓋上,在牢房裡轉了一圈,卻什麼也沒找到,只得作罷。 book18.org

「什么小姐大姐,脫去衣服還不都是一樣的光硄,也不知道她今晚吃的什麼,怎麼如此之臭?」葉青萍一邊咒罵一邊捂著鼻子躲到了窗邊。 book18.org

「你嘴下留點德吧,她家裡被人陷害,受牽連慘死,也夠可憐的了。」蘇茹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下一陣黯然。 book18.org

「那姓蔡的閹狗是什麼東西?」葉青萍突然問道。 book18.org

「她說的便是那權傾朝野的蔡忠蔡公公,我大唐一片大好河山便是被這些閹人糟蹋了……」蘇茹越說越怒,一頓鐐銬,發出光當一聲巨響。葉青萍本是市井小民,皇帝也好宦官也罷在她眼裡都不是什麼好鳥,聽蘇茹憤憤不平的大罵那些宦官,不由得打了個哈氣,不知不覺睡著了。 book18.org

半夜裡,青萍迷迷糊糊中突然發現那個被吊在鐵門上的陸小姐正睜著眼睛望著她,心中一驚,心想蘇茹明明合上了她的雙眼,怎麼又睜開了?青萍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伸手將拇指和食指按住她的眼皮上用力向下一壓合上了她的眼睛。可青萍剛松一手,她的眼皮就一下子彈開,一雙大眼睛再次直勾勾的瞪著青萍,嘴角上翹,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book18.org

只見她朱唇輕開,抖動了一下似乎在說些什麼。儘管聲音細弱蚊蠅,葉青萍還是清楚的聽到了那四個字:「還我命來。 」饒是青萍不信鬼神,此時卻被嚇得汗毛倒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伸手便去合她的嘴,哪知那陸小姐突然動了,張口咬住了她的手指。葉青萍手上一疼,立時驚醒,正要大叫,卻被一隻柔滑的小手捂住了嘴。 book18.org

青萍借著從小窗透入的月光依稀認出將自己掐醒,又捂住她嘴的正是蘇茹。蘇茹將手指立在嘴邊,叫她不要出聲,同時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葉青萍側耳傾聽,只聽見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從大牢門口的走廊那邊傳來。兩人相對而視,心中卻是同樣震驚,即使是判決下了也定是在白天宣布,又有誰會在深更半夜來到這深牢大獄?那聲音也不像是人走路發出的,難道真的遇到了傳說中的惡鬼? book18.org

那聲音由遠而近,越過走廊後進入了牢房,只見一點搖曳不定的火光飄了過來,不一會就來到了她們的牢門前。那是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中的人,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只見他走路時腰不擺腿不彎,倒好似是在地面上滑行一樣,那沙沙的聲音便是他的長袍拖在地上所發出的。 book18.org

「你們是蘇茹,葉青萍?聽說你們都會武功?」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黑袍下發出。葉青萍聽出他話中有話,於是反問道:「是又怎樣?」 book18.org

「我可以讓你們不死,不過你們要為我效力一年。」那人說話時沒有半點停頓轉折,聽著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葉青萍聽說可以免死,不由一陣狂喜,爽快的答應道:「好,我們一言為定。」那人轉向蘇茹,卻見她冷冷的盯著自己一言不發,於是又問:「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蘇茹緩緩說道:「能活命自然是好,不過我想請問閣下叫我們所做何事?若是傷天害理之事,我蘇茹就是死在這裡也決不會敗壞我們蘇家的清白。」那神秘黑衣人聽她如此說也不禁對她高看一眼,說道:「蘇姑娘放心,這決不是傷天害理之事,否則契約自動失效。」蘇茹聽他說的肯定,微微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book18.org

那人從懷中掏出兩個蠟丸遞給她們倆,囑咐道:「明日天一亮就有人來查房,你們等我走後就吞下這藥丸,到時便會閉氣假死,我自有辦法將你弄出去。」等那人走後,葉青萍擺弄著手中的藥丸問蘇茹:「你說他說的是真是假?」 book18.org

「我們兩個將死之人,就算他騙了我們又有何用?只是這世上……」蘇茹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手支下顎凝神思考起來。 book18.org

「就算是被毒死也好過被一刀刀剮了,我先吃了,若真是毒藥你就別吃了。」葉青萍說完一口將藥丸吞下。蘇茹見她吃了,心想我即與你發誓同生共死,若真是毒藥,我又怎能一個人獨活?於是苦笑一聲,也吃下藥丸。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藥效開始發作。這藥的藥性甚烈,葉青萍只覺得腹中有如刀攪,疼得她眼淚直流,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起來。不一會她就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了幾下便頭一歪再也不動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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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斗場 book18.org

青萍忽覺臉上一陣冰涼,幽幽轉醒過來,她緩緩睜開眼睛卻看見一張焦急的臉望著自己,正是蘇茹,只見她手裡拿著一塊濕布,正將擰出來的冷水滴在自己臉上。此時她的頭腦中仍是一團漿糊,以前的事情渾渾噩噩的糾纏在一起也理不出個頭緒,於是茫然的問道:「這是哪裡?地府嗎?我們終於還是在這裡相會了。」 book18.org

「傻丫頭,我們還活著。我醒來時就在你身邊,也不知道這是哪裡。」蘇茹說著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葉青萍臉上一疼,頓時清醒了許多,一翻身坐了起來。她轉頭四顧,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里,四周全是光滑的石壁,屋子裡乾淨整潔,陳設卻極為簡單,只擺了兩張床一張桌子,桌上點著一根紅燭。 book18.org

「這裡肯定不是死牢,我們身上的鐐銬已經去了。」蘇茹走到牆邊,伸手在牆上敲了兩下,又從上到下仔細的摸了一遍,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我們應該是在地下,這牆上的水便是從地下的土裡滲進來的。」葉青萍經她提醒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鐐銬確已不見,她彎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和雙臂,覺得一身輕鬆,不禁喜笑顏開。 book18.org

蘇茹凝思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說道:「已這蠟燭的粗細點不了半個時辰,而我醒來已經有一陣了,說明我才剛剛被送來這裡就醒了。難道說這蠟燭便是解藥?你聞聞,這古怪香味便是從這蠟燭上發出的。」葉青萍聽的一頭霧水,心想管他什麼毒藥解藥,能從死牢出來就好,至少不用受那凌遲之苦了。 book18.org

便在此時只聽外面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蘇姑娘果真聰明,這雕蟲小技卻也瞞不住你。」話音未落,嘎嘎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了,一個提著燈籠的老頭走了進來。他將燈籠放下,衝著兩人一拱手,說道:「我姓徐,是這裡的管事,你們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們既然已經答應了為老爺效力一年便不能逃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沒有這藥燭解毒,你們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幾天。一年後等你們身上的毒慢慢解了,老爺自然會放你們走。」 book18.org

他說著伸手扶助門邊的石牆,擋住了正想從他身邊溜出去的葉青萍,笑著說: 「小姑娘,你莫看我老,抓人的本事卻是不差,我在這裡當差六年,還沒有一人能從我手下溜走呢。」他說完從牆上抬起手,只見那堅硬的石牆上卻多了一個淺淺的手印。 book18.org

葉青萍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退了回來,心下卻是駭然,暗想:「他剛才說話時毫無間斷,卻能暗中潛運內力在牆上留下痕跡,單是這一手功夫,恐怕十個青萍加五個蘇茹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book18.org

「你們跟我來,去看看今後一年中你們將要做的事吧。」老徐頭說著轉過身向外走去。在他的帶領下,葉青萍和蘇茹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只見走廊兩邊都是一間間狹小的密室,這一點倒是和刑部大牢十分相似。一陣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從長廊盡頭的鐵門後傳來,蘇茹和葉青萍對望一眼,眼中同樣充滿了驚訝。 book18.org

老徐頭也不和她們解釋,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帶著她們走進了一座大廳。葉青萍只覺得眼前一花,長時間被關在昏暗的大牢里讓她見光後雙眼一陣生疼,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高十餘丈足能容納上千人的巨大山洞中,四周點滿了火把,照的亮如白晝。洞窟里黑壓壓擠滿了人,喧鬧噪雜,彷佛是一個大集市。 book18.org

大廳的正中是一個深坑,周圍環繞著一圈座位。坑中心一塊十餘丈見方的圓形空地上,一高一矮兩個幾乎赤身裸體,只以一塊兜襠布遮住緊要部位的年輕女子正在拚死相搏。那高個女子使得一對分水峨嵋刺,點戳刺挑,步步緊逼。另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手持這兩柄短刀,舞得風聲霍霍,雖處於劣勢卻守的甚嚴,招法絲毫不亂。她倆人用得都是短兵器,又是貼身肉搏,招招均是險到了極處。圍觀的人群每當看她們斗到驚險之時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喝采聲。 book18.org

「我明白了,他救我們是為了把我們當雞斗,供你們取樂。你家老爺可也真不是個東西。」葉青萍出口罵道。老徐頭也不生氣,笑著說:「葉姑娘這就不對了,你便是戰死在這裡也總好過受那千刀萬剮的痛楚。更何況葉姑娘武功高強,說不定死不了呢,一年之後便成了自由人,你應感謝老爺才對。」 book18.org

「呸,這一年中數十場比下來,蘇姐姐或許還能活,我卻是死定了。」葉青萍嘴裡抱怨,心中卻是飛快的盤算著脫身的注意。老徐頭沒有理她,咳嗽了兩聲說道:「請兩位姑娘活動活動筋骨吧,一會就該你們下場了。你們誰先上?」 book18.org

蘇茹見勢已至此,明白多說也是無用,於是坦然道:「我先上,青萍,你再休息一會。」就在她們正要跟著老徐頭去挑選兵器時,忽聽得人群內一陣驚呼,卻是場內的比斗已分出了勝負。 book18.org

原來那使雙刀的女子眼看不敵便故意賣了個破綻,哪知對方將計就計,趁她空門大開時峨嵋刺脫手飛出,直刺進了她的小腹。矮個女子一聲慘叫,劇痛中慌了手腳,扔掉了左手中的短刀,一把抓住插在肚子上的鋼刺用力向外拔出。可她卻忘了那峨嵋刺上帶著倒鉤,不拔還好,這一拔不要緊,一大段粉色的腸子竟被一起帶了出來。她頓時疼得眼前金星亂冒,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倒退了幾步。 book18.org

使峨嵋刺的女子一擊得手,見對方慌忙中竟將自己的腸子都抽了出來,心中大喜,縱身跟上,將另一支峨嵋刺狠狠地插進了她的左胸。兩人相錯而過,噹啷一聲,矮個女子右手中的短刀掉在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抓住胸口的鋼刺,卻不敢亂拔,又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幾步,終於再也支持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book18.org

血從她的口鼻中不斷流出,她翻著白眼呆呆的看著前方,伸手胡亂的在空中抓了幾把,似乎還想在多掙扎幾下。無奈被刺穿的心臟卻在此時停止了跳動,她的手伸到一半便軟軟的垂下,身子向前倒了下去,撲通一聲面朝下撞在地上再也不動了,那隻峨嵋刺穿透了她的身體從後心猛地鑽了出來。 book18.org

「紅方勝!」一個清亮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瞬間壓過了噪雜的人群。那高個女子聽到自己勝了,臉上卻沒有半分歡喜,而是呆呆的盯著自己的小腹,只見在她潔白如雪的肚皮上一道像嘴一樣的紅色裂口正在緩緩張開。她竭力回憶著剛才的過程,隨著她將峨嵋刺插進敵人的身體,她清楚的感到對方還在有力跳動的心臟被穿在了上面,然後兩人交錯而過時,突然一陣冰涼侵入她的肚腹,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book18.org

「還是沒能躲過那一刀,原來那賤貨是為了和自己同歸於盡。」她心裡轉了幾個彎後終於想得明白,可是卻已經晚了。她的肚子像打開的口袋一樣猛地裂開,隨著鮮血噴射而出,原本緊緊盤在體內的腸子一股腦從破口涌了出來。她手忙腳亂的將流出體外的腸子塞了回去,似乎這樣就能回到過去完好時的樣子。然而她越是掙扎血流得越多,不一會就在她腳下形成了一個小水潭,她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抖得像篩糠一樣的雙腿,一跤坐倒,雙手捂著肚子翻滾起來,一時又死不了,不斷發出悽厲的慘嚎。 book18.org

蘇茹不忍再看,於是拉著葉青萍跟著老徐頭離去。她們先被帶到一座庫房,只見十餘個兵器架上擺滿了各種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竟比軍中的兵器庫里還要齊全。蘇茹挑了一條花槍,而葉青萍則選了一把厚背大砍刀,之後又有人端上酒菜,兩人飽餐了一頓,才跟著老徐頭到了斗場隔壁一個不大的房間。 book18.org

只見屋子中站著兩個一臉殺氣的女人,一人手持長矛,另一人用的是雙劍,冷冷的看著她們,想來便是將要比斗的對手。在屋子的角落裡還躺著兩個人,正是上一場比斗中打得兩敗俱傷的兩個女子。那矮個女子胸口上還插著那把幾乎齊根沒入的峨嵋刺,瞪著雙眼,鮮血仍緩緩從口鼻中溢出,卻早已氣絕身亡。躺在她身邊的高個女子受傷雖中,卻還有一口氣在,雙手緊緊捂住肚子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book18.org

老徐頭在她身邊蹲下將她的手拉開,仔細看了看她的傷勢。但見一道一尺長的刀口從左到右將她的肚子完全剖開,露出下面黃色的油脂和斷裂的腸子。老徐頭看罷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說道:「刀口太深,切斷了腸子,已經沒救了。」那女子本來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突然聽到自己活不成了,頓時潸然淚下,不一會兒,血混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book18.org

葉青萍見她可憐,起了同病相憐之意,於是走到她身邊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那女子突然一把抓住葉青萍的手腕,兩眼直勾勾盯著她艱難的說道:「再過兩個月……就一年了……我不想……死在這裡……求你… …救救我……」 book18.org

葉青萍無奈的搖了搖頭,指著她身旁那個已死的女子說:「又有誰能一直活著呢?你看她,還不是比你先走一步。」那女子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眼珠轉了轉,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用盡最後的力氣懇求道:「我死……之後,你把我脖子上戴的玉佩……交給……長安城北的張公子……」 book18.org

「誰是張公子?」 book18.org

「他……他是……」那女子拚命張大了嘴,想把最後的遺言說完,可除了喉嚨里發出咯咯幾聲輕響外,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她的手仍然死死的抓住葉青萍,兩眼直瞪著她,只是眼中的光彩卻漸漸消失。在吐出最後一口氣後,她的胸口終於停止了起伏,身子完全癱軟了下去。 book18.org

葉青萍掰開她的手指,合上她的雙眼,一把扯下她貼身掛在胸前的玉佩,看了看那玉的成色還不錯,便小心收進懷裡。這邊蘇茹已經準備停當,換上了一身墨綠色短衣褲,她又走到葉青萍面前囑咐了兩句,才一咬牙轉身出門,進入了斗場。 book18.org

葉青萍心知以蘇茹的武功這長安城裡恐怕也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但她還是放心不下,於是湊到門邊透過門縫觀看。蘇茹的對手便是那個手持雙劍的女子,她身穿一套淡黃色的短襖,長得也算清秀,只是眉目間的一股陰氣讓人很不舒服。 book18.org

蘇茹一槍在手後氣勢也為之一振,將長槍往地上一立,拱手抱拳問道:「在下蘇茹,請教閣下尊姓大名?」這本是江湖上動手前通名報姓的規矩,那女子也不覺意外,點頭應道:「久仰久仰,在下是……」她一句話沒說完突然身形閃動,手中的雙劍一上一下分刺蘇茹的小腹和咽喉,出招極為狠辣。 book18.org

蘇茹見她一上來就偷襲,欲置自己於死地,不禁微微皺眉,右手在槍身上一點,長槍飛起,槍尖斜挑,急刺她的右肩。她知道對手兵器短小上來必會近身搶攻,這一槍刺出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便好似對方自己撞到她的槍尖上。那女子眼看要被長槍穿身而過,趕忙一個急停側身躲避,雙劍橫在胸前向後竄出。 book18.org

蘇茹一招退敵後再不給她反擊的機會,近身跟上,手中花槍一抖,槍頭亂顫,如萬朵梅花齊開。那女子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槍頭在自己胸前亂晃,也分不清她要刺向那裡,不由得慌了手腳,雙劍胡亂斬下,只盼能將槍桿砍斷。蘇茹一聲大喝,長槍猛地一縮一伸,在她左右肩上輕輕各點一下。 book18.org

那女子一聲慘叫,雙肩上多了兩個小小的血洞,劇痛之下再也拿捏不住武器,雙劍應聲落地。她眼看著刺向自己咽喉的槍尖越來越近,卻無法格擋,只能閉目等死,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自己的武功跟對方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就算她偷襲在先,卻也是一招既敗,毫無還手之力。 book18.org

然而那女子等了一會兒,卻並沒有等來長槍穿喉的厄運,她睜開眼睛,發現槍尖在離她喉嚨大約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蘇茹朗聲說道:「我與你無怨無仇,既已取勝,又何必非殺你,你走吧。」她說罷留下仍然愣在原地的對手,收了槍向門口走去。 book18.org

只是那門卻沒有打開,老徐頭站在看台上大聲說道:「蘇姑娘,這斗場的規矩便是必須分個生死,雖然你為人光明磊落,我們卻也不能為你壞了規矩。你今日若不殺她,便只有和她一起死了。」他說完一揮手,十餘名弓弩手立即出現在看台上,每人手中一把勁弩,居高臨下對準了蘇茹,只等一聲令下就將她射成刺蝟。 book18.org

蘇茹緊緊握住長槍,咬著嘴唇,心中正在猶豫是否該拚死一搏,忽聽有人大喊:「小心背後!」她聽出那是葉青萍的聲音,跟本來不及回頭便猛地低頭俯身撲了下去,只聽頭頂風聲獵獵,一把短劍貼著她的髮際划過,釘在了她前面的門上。 book18.org

蘇茹伸手在地上一撐,身子便反彈起來,在空中擰腰轉身,剛好看見那個戰敗後被自己饒過的女子手中揮舞著剩下的一柄短劍撲了過來。她心中不由大怒,心想我饒你性命,你卻在背後暗算於我,若不是青萍提醒,恐怕我便稀里胡塗的被那短劍穿身而亡,你當我蘇茹真是好欺負的嗎。她眼見敵人已到面前,突然腳下一滑,向後倒了下去。 book18.org

那持劍女子見蘇茹摔倒心中大喜,縱身高高躍起,劍尖向下全力刺出,準備一劍將她釘在地上。就在後背快要著地的一霎那,蘇茹伸手在槍攥上一按,那柄花槍便像活了一般猛然立起,槍尖朝上。這樣一來,那女子身在空中無法閃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閃著寒光的槍尖刺向自己的小腹。 book18.org

蘇茹恨她歹毒,手下便不再留情,眼看她要落到槍尖上時,微微變換了一下槍身的角度。只聽噗哧一聲輕響,長槍從她雙腿間襠部刺了進去。那女子下落之勢極猛,轉眼間大半截槍身就像刺入一塊豆腐般一下子沒進了她的身體,槍尖從背後右肩下透了出來。 book18.org

她只覺得腿間隱秘之處一涼,一個硬邦邦冷冰冰的物件竟從那最是柔嫩的花芯處硬生生擠了進去。接下來火燒一樣的劇痛迅速從肚子裡蔓延到胸口,直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暈了過去,手中的劍也掉落在地上。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已已經像肉串一樣被穿在了長槍上,不由哇的一聲怪叫,雙手一把抓住了露在褲襠外的槍桿,本能的扭動起身體來。蘇茹在她身下用力將槍柄一轉,長槍一抽一送,頓時將她體內的傷口擴大了一倍。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鮮血混著屎尿一齊從她腿間噴出,好似下了一場暴雨,淋了蘇茹一身一臉。 book18.org

蘇茹平素就愛乾淨,此時卻被噴了一臉的污穢,只覺得惡臭難當,幾欲嘔吐,大喝一聲,從地上翻身而起,手中槍一挑,將對方挑倒在地,伸腳蹬住她的小腹,用力一拔,想把長槍拔出來。哪知那槍尖上的倒勾卻卡在了她的肩骨上,蘇茹連拔了兩次卻沒拔出來,於是只能作罷。 book18.org

那女子只覺得胸腹中如同有無數把利刃在攪動,切割著五臟六腑,令她痛徹心肺。她一手捂胸一手捂腹在地上來回翻滾呻吟,掙扎了好一會兒,卻覺得疼痛有增無減,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她此時只求速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翻身竟掙扎著站了起來,發出一聲臨死前的哀號,突然雙腿向左右一分,用力向下一坐。噗的一聲,本來插在她腿間的槍柄這一次完全沒進了她的身體,只剩下一寸多長的槍攥還露在褲襠外,而大半截被血染成紅色的槍頭槍身則從後肩處戳了出來,就如同一根旗杆般插在她肩頭。 book18.org

她的身子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又是一陣抽搐,雙腿胡亂蹬踹了幾下,最終才兩眼一翻,頭一歪,氣絕身亡。只見她雙目圓睜,面目猙獰,滿臉都是血沫子,四肢伸展著攤開,兩腿大張,血和屎尿混在一起從她褲襠的破口中流出,紅紅黃黃的流了一地。蘇茹此時心中的怒氣已消,又見她死的慘烈,心中隱隱有些愧疚,於是走到她身邊蹲下,為她合上雙眼,心中默念道:「姑娘,你莫要怪我心狠,我也是不得已。願你早點轉世投胎,下輩子不要再做苦命人了。」 book18.org

此時自有兩個人上來驗屍正身,見她已經死透,才高聲宣布蘇茹獲勝。蘇茹雖然贏了第一場,心中卻沒有半分歡喜,心想也不知道我這手上還要染上多少鮮血,無奈的長嘆一聲,離開了斗場。蘇茹離開斗場後沒多久,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原來不知何時斗場中竟多了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 book18.org

這女孩長得端正漂亮,秀眉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晶瑩剔透,十分惹人喜愛,若是不知道的,倒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走丟了。只見她眼裡滿是淚水,渾身瑟瑟發抖,費力的拖著手中沉重的大刀走到場中央,茫然的環顧著四周,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正是葉青萍。猛然看到這樣一個年紀幼小卻又可愛動人的女孩子進入了頭場,再看看她的對手竟是一個整整高了她一頭面貌兇惡的成年女子,人群中頓時噓聲四起。 book18.org

「我們花了銀子是來看比斗,不是來看殺人的。」 book18.org

「你們怎能找孩子來充數?」有些人實在看不下去,叫嚷起來。老徐頭笑著搖了搖頭,一舉手示意比斗正式開始。在一片噓聲叫罵中,那個手持長矛的女人惡狠狠的一步步逼近,而葉青萍則不斷倒退,直到退到了牆邊再也無處可逃,才哭著哀求道:「我還小,還沒活夠,求你高抬貴手,不要殺我!」 book18.org

那女子舉起了長矛,可看著眼前的可憐巴巴一臉的無辜的女孩,卻也真有些下不去手,於是緩和下口氣說道:「你閉上眼睛,我保證一下子就完事了,不會疼的。」葉青萍搖了搖頭說:「我不信,我怕疼。」那女子嘆了口氣,長矛一抖刺向她的胸口。 book18.org

眼看長矛刺到,葉青萍終於收起了那幅可憐兮兮的嘴臉,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閃電般伸出左手抓住矛柄,順勢一閃身,將長矛夾在了腋下,同時右手中的大刀已經掄圓了砍了出去。那女子眼看長矛被抓住,用力往回一拽,卻發現矛頭彷佛被鐵鉗夾住般紋絲不動,這才知道自己上了當,看到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壞笑,暗叫一聲不好,急忙撒手撤矛,向後倒縱了出去。 book18.org

葉青萍哪裡肯放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長刀脫手而出,射向她的前胸。那女子倒縱雖快,卻又如何快的過葉青萍蠻力擲出的飛刀,只聽噗嗤一聲,長刀自她雙乳之間刺了進去,穿身而過後刀尖從後心透了出來。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又倒退了幾步才停住身形,低下頭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長刀,伸手指著冷笑著走過來的葉青萍艱難的說道:「你……你……小小年紀……就如此無恥狠毒……我……我… …我……」她連說了幾個「我」字卻再也說不下去,一張嘴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book18.org

「我不狠毒又怎能活到現在。」葉青萍走到她身前伸出右手握住刀柄,一腳踢在她小腹上,借勢將長刀拔了出來。那女子被踢得倒飛了出去,胸中鮮血狂噴而出,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再也爬不起來。葉青萍走過去,蹲下身抬膝抵住她的胸口,揪住她的頭髮,伸出刀在她脖子上鋸了起來。隨著刀刃切開喉嚨,帶著氣泡的血從斷口中瘋狂的嗆出,片刻間浸濕了她的前襟。那女子疼得面目扭曲,四肢亂抖,無奈胸口被壓住無法掙脫,只能默默忍受這割頸之苦。 book18.org

葉青萍鋸了幾下,卻發現她的頸骨甚硬,刀子無法鋸開,見她身首之間此時只連著一層皮肉骨頭,於是一把抱住她的頭用力一擰一拉,竟將這女子的人頭硬生生的扯了下來。葉青萍一手提著血淋淋的人頭,一手將鋼刀指向看台上被驚得目瞪口呆的人群,罵道:「你們這些鳥人,有了銀子便到這裡看這血腥的殺人取樂,今日姑奶奶便讓你們看個夠。」說完用力一甩,將人頭扔向了人群。 book18.org

這些富家公子本來只是到這裡找找樂子,當真見那血肉模糊的頭顱飛向自己,嚇的紛紛逃竄,生怕被血濺到身上。看他們逃的狼狽,葉青萍不由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沒種的鳥人,想要看我死,我偏不讓你們如意。」她轉過身,面對著看台上那些指向自己的強弓勁弩,毫無懼色,突然仰起頭如出籠的猛虎般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聲震四野,在大廳里久久迴蕩。 book18.org

燦爛的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爆開,綻放出七彩的美麗,那一刻,彷佛整個世界都隨著它們的綻放而光彩一瞬。庭院裡,一個十五六歲有著絕美容顏的少女依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指著夜空中的焰火有些感傷的說道:「爹爹,這煙花雖美,可片刻的輝煌後便是灰飛煙滅,半點痕跡也不會留下,實在可惜。」那中年男人手捋虎鬚笑著說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它能將最燦爛的一刻留在人們的記憶中便已是不易,更何況這煙花之美卻又如何比得上我的雙兒萬分之一。」 book18.org

「爹爹,聽說聖旨已經下了,明年開春便要送我入宮。」 book18.org

「哼,我乃北川大土司,我不同意誰敢動你!」他雖這樣說,臉上卻顯出一絲無奈。 book18.org

「爹爹,我不要入宮,我要一輩子陪在你身邊。」少女哭著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一切光華漸漸離她遠去,她的世界又重新恢復了黑暗,戰無雙自夢中醒來,從床上緩緩爬起,穿好衣服,坐在床邊望著窗外家鄉的方向愣愣出神。 book18.org

過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轉過頭看了看睡在身邊的那個男人。他有著清秀的面孔,白凈細嫩的皮膚,臉部柔和的線條讓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女子,可誰又能想到這個長得過分秀氣的男人身上卻繼承著無比高貴的血統,他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太子,僖王李儇。 book18.org

「真是造化弄人,想當初哭著鬧著也不肯來長安,可如今卻還是入了這似海深宮,只不過所嫁之人由皇帝變成了太子。」回憶起這一年來的遭遇,她心中剩下的只有苦澀。戰無雙隻身逃出利州後不敢再用真名,於是化名葉青蓮混在難民中一路北上。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後,她由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一無所有的難民,她突然發現自己除了年輕美貌可以出賣外一無所有。為了活命她不得不嫁給了蔡州的一個土財主,稀里胡塗的失去了少女的貞節,後來又幾經轉手被賣到長安戶部尚書崔凡的府里。 book18.org

直到兩個月前,她才遇到了那個改變她一生的人,平寧公主李慧。於是她由一個無人知曉的崔凡第十房小妾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李儇身邊的紅人。戰無雙本是大家閨秀,從小就識文斷字,能歌善舞,長得又美若天仙,自然從那些出身貧苦的宮女中脫穎而出,受到了太子的寵幸。更難得的是,她受過苦,做過數人的小妾,沒有半點清高嬌貴的脾氣,反而把太子伺候的極為妥帖,那李儇於是視她如心肝寶貝,整日便守在她的身邊一刻也不肯離開。 book18.org

「蓮兒,你在哪裡?」太子迷迷糊糊中還在呼喚著她的名字。戰無雙輕輕的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撫道:「蓮兒哪裡也不去,一輩子就陪著殿下。」等太子再次熟睡,呼吸勻稱,她才從懷中掏出一顆紅色的藥丸。看著那殷紅如血的藥丸,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太子,她有些猶豫,心想你如此真心待我,我本不該害你,可是你性子軟弱,若不逼你,早晚我們都會死在那蔡公公手裡,我這樣做這也是為了你好。想到這裡,她便不再猶豫,小心的收好藥丸,重新躺回了太子身邊。 book18.org

在一個小院裡,蘇茹手中拿著一根掃把當作花槍,一邊手上比劃一邊口中細細講解。而站在旁邊的葉青萍則如學生般一絲不苟的聽著,不懂的地方便出口提問。自她們來到斗場到現在已經一月有餘,蘇茹靠著一條神出鬼沒的花槍,橫掃斗場,勇不可擋,六場下來,竟無一人能在她手下走上三招,因此得了個神槍將的外號。 book18.org

而葉青萍雖然每場都會陷入苦戰,但最後總是憑著一身怪物一樣的蠻力,野獸般的敏捷和懾人的氣勢取勝,竟也連勝五場。由於她們兩個極受歡迎,凡是有她二人的比斗場場爆滿,斗場主人索性將她們挪到了地上的一個小院裡,和老徐頭住在一起。 book18.org

地上的待遇明顯要好上許多,不但吃喝俱全,還能時不時得到老徐頭的指點,葉青萍每天就是跟著蘇茹練武,由於事關生死,她學的極為刻苦,而蘇茹更是毫無保留,將平生所學傾囊相贈,因此短短一個月內她的武功頗有進境。 book18.org

「槍乃兵中之王,使槍訣竅便在一個『活』字。斗看我握槍時從不握死,便是為了槍身能隨意活動,收發自如。」蘇茹解釋完手上一抖,只見那掃把在她手裡上下翻飛,如游蛇般來回滑走,收發轉折行雲流水,毫無停滯,可卻始終不離她的雙手,看的葉青萍連連叫好。 book18.org

一套槍法練完,蘇茹便停下來仔細的跟她講解其中的變化訣竅。葉青萍也知道這練武之事急不得,蘇茹從五歲開始練槍二十年的苦功絕非自己可比,她只盼著能多少悟出些道理,對今日午後的比斗有所幫助便好。正在兩人談到關鍵之處時,忽然聽到背後一個像破鑼一樣沙啞難聽的聲音說道:「兩位姑娘……這個……」 book18.org

葉青萍猛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背後出現了一個瘦小枯乾的中年人,他雖算不上老,卻是一臉皺紋,駝著背,竟還是個斷了一條腿的殘廢。只見他相貌醜陋猥瑣,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正盯著自己胸部隆起色迷迷的猛看。葉青萍被他看的心中一陣噁心,只恨手邊沒刀不能將他一刀兩段。蘇茹也覺得這人甚為無禮,不由得嗔喝道:「你想做什麼?」 book18.org

「這個……兩位姑娘,你們拿了我的掃把,叫我如何掃院子?」那人嘴上說著,目光卻始終在二個女孩飽滿的胸部上打轉。蘇茹這時才想起確是有個掃院子的怪人,只是他每天總是入夜後摸黑在院子裡打掃,從來沒有見過,本以為他一定是個瞎子,沒想到一見之下反到是個瘸子。 book18.org

「掃把給他,我們不練了,真是晦氣。」葉青萍說完拉著蘇茹跑進了屋裡。只聽背後一陣嘎嘎的乾笑,驚的幾隻烏鴉哇哇叫著飛起。 book18.org

午後,葉青萍收拾停當,選了兵器後便跟著老徐頭向斗場走去。一路上,她從他口中得知今日的比斗與往日有所不同,原來的單打獨鬥變為了三對三的群斗,對手也不再是奴隸死囚,而是有人花重金從外面請來了江湖豪客。 book18.org

「她們三個都是六劍門的好手,六劍門的流雲劍法以變化繁多見長,七分虛三分實,你要小心。這次主人可是在你們身上下了血本。」老徐頭在她走進斗場邊的小屋時反覆叮囑道。葉青萍走進屋裡,只見屋子中央站著一男一女,那個女子只比自己略大,長的細皮嫩肉,身材瘦弱,臉色蠟黃,一幅半死不活的樣子。而另一個竟然就是那個掃院子的瘸子,就連他的兵刃也是一把斷刀。 book18.org

葉青萍得知這兩人便是自己的同伴,心中不由得一陣冰涼,暗想:「那斗場主人莫非得了失心瘋?派這兩人去送死不要緊,卻白白搭上我的性命。但願他們能撐得片刻,不要讓我一上來就以一敵三。」 book18.org

便在這時,門開了,一個小廝走了進來,端著的托盤上竟放了一隻熏雞。葉青萍已經數月沒見過如此美味,看見熏雞眼睛都綠了,眼見小廝將托盤放下便縱身撲上伸手去抓。可那瘸子卻比她更快,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身形一晃已經搶在她前面抓住了雞脖子,而葉青萍只抓住了一條雞腿。 book18.org

「撒手!」她大喝一聲,用力一拉,想憑著蠻力將那雞搶過來。那瘸子右手中斷刀自下向上反撩將熏雞切為兩半,而葉青萍手中卻只剩下一小半雞腿。他搶了雞後便跳到角落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片刻間就將一整隻雞啃的只剩骨架。 book18.org

葉青萍看見他這幅吃相,又見他一邊吃一邊如惡狼般盯著自己手中剩下的小半個雞腿,心中一陣噁心再也吃不下去,不由得怒罵道:「你個餓死鬼,吃飽了早點去投胎。」說完把手中的雞腿劈頭砸了過去。那瘸子伸手抄住雞腿,放入嘴中一嗦吐出的便只剩下一段骨頭了。 book18.org

「死瘸子,可惜了一隻好雞。」葉青萍罵罵咧咧的轉過頭去,發現那個病秧子女孩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心中火氣更盛,喝道:「你看我做甚?」那女孩有氣無力的解釋道:「我沒有看你,我是在看那前輩的身法,你看他快似閃電,動靜轉折之時卻絲毫沒有行跡可循,實在是了不起。」 book18.org

葉青萍心想這女孩損人的功夫倒是實在了不起,不禁哈哈大笑道:「這想必是他作乞丐時練就的好身法。」 book18.org

「好了,該你們上了,可別死了,老爺在你們身上壓了不少銀子。」話音未落,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打開了通往斗場的大門。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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