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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無雙】 book18.org
作者:jerry79book18.org
2021/1/13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第八章 圖謀 book18.org
汝州城前,城門大開,一隊隊頂盔貫甲的唐兵魚貫而入。隊伍中間兩匹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個翩翩美少女和一個微胖的中年人,兩人並肩而行,談笑風生的進了城。那中年人正是投降的秦仲,他一路上對葉青萍極力奉承,葉青萍也不甘示弱,兩人互相吹捧,如相識多年的密友般一路說笑著到了刺史府。 book18.org
葉青萍身後跟著張奎和魏清兩人,而秦仲背後則是秦蘭,那李雲兒和李牧去辦理交接事宜並不在府內。兩人分賓主落座,又隨口談了些汝州城內的情況,葉青萍突然冷下來臉,說道:「秦大人,我有一事不明,還望請教?」秦仲見她突然變臉,不明所以的問道:「請問將軍何事不明?」 book18.org
葉青萍冷笑道:「敢問秦大人今日是你投降還是我投降?若是你來降我,為何你那些手下個個甲不離身劍不離手?是不是想把我騙進城來,一刀砍了我的人頭。」她說道最後已經面沉似水。秦仲頓時嚇得跪在地上說道:「罪臣不敢,只是那些兵卒兇悍,我也束縛不住他們。」 book18.org
「你既然連手下也束縛不住,我還要你何用?來人,給我綁了。」葉青萍說完將手中茶杯一摔,立即跳出幾個親兵二話不說將秦仲和秦蘭五花大綁,他手下幾人只略微反抗了一下便被張奎等人砍翻。眼見對方翻臉不認人,秦仲也知道上了當,怒吼道:「我是真心歸降,有餘俊大人的手書,你出爾反爾,就不怕我手下人覆反?」 book18.org
「什麼余大人的手書?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你即是真心歸降,為何不讓你的部下來刺史府投降。你又為何讓你小女兒秦鳳嬌帶兵守住四門,還不是準備在事有不成時鎖住四門,在城中將我軍殲滅,你想的倒美。」 book18.org
秦仲越聽臉色越白,等他見到軍師李牧走進來在葉青萍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後,終於明白自己被人出賣,一切都完了,頓時面如死灰。葉青萍聽李牧說完,點了點頭說道:「秦仲,你死不悔改密謀反叛,如此大罪按唐律當斬。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孤單上路,自有你的那些同黨親友來陪你。」 book18.org
「卑鄙!」突然間只聽一聲大吼,卻是那秦蘭知道受了騙,驚怒交加,猛然躍起,發了瘋般一頭向葉青萍撞來。然而她還沒有衝到近前就被張奎一腳踢在小腹上,一聲慘叫,疼得彎腰摔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血順著她咬破得嘴唇流下,秦蘭掙扎著抬起頭看著葉青萍那冷如冰霜的面容,想起第一次見她時那幅盈盈笑臉,頓時悔恨交加,心頭一急,昏了過去。 book18.org
經過整整兩天的清理,汝州城中秦仲的同黨盡數被抓,只有他的小女兒秦鳳嬌不知道躲在哪裡,還未找到。葉青萍怕夜長夢多,不敢再等,於是決定將秦仲等人在城中心的廣場盡皆斬首。 book18.org
午時,太陽已經高高掛在空中,驅散了深秋的寒冷,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頗為舒坦。劉牧高高的坐在監斬席上,一臉愁容,他自然知道戰無雙任命他做監斬官便是為了從此斷了他的後路,因此也不敢不從,只得硬著頭皮來殺人。 秦仲在汝州日久,牽連甚廣,葉青萍為了斬草除根,寧可殺錯也不肯放過,一下子抓了一千多人和秦仲一起問斬。望著跪在下面哭成一團的男女老少,想到這些昔日的同伴馬上就要人頭落地,劉牧心中也不由得一陣惡寒。他拿起事先寫好的判書,上面列舉了秦仲的十大罪狀,朗聲讀了起來。 book18.org
剛讀了幾句,突然聽到一名女子大喊道:「冤枉啊!我乃是真心投降,跟反賊秦仲不是一夥的,你們不能冤殺好人!」劉牧定睛觀瞧,只見在下面叫喊的是一個身穿黃緞面長襖的年輕女人,長得彎眉大眼,臉上濃妝艷抹,頗有幾分姿色,正是秦仲新娶過門的小妾王氏。 book18.org
秦仲冷笑道:「賤人,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那王氏為了活命再也顧不上許多,對著秦仲破口大罵,連那些床上的不堪之事也罵了出來。劉牧聽她罵得越來越不象話,不禁皺起了眉頭,對著下面的行刑的官兵一揮手。一名唐兵走上前去,不由分說一把抓住王氏的頭髮將她拖到了廣場中心的斷頭台前,用力把她的頭按了下去。 book18.org
常言道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一個活人,眼看他們真的要拿自己開刀,那王氏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的掙紮起來。她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無法掙脫,只能拚命的扭動著身體,將頭向上抬起,口中大喊冤枉。隨著她拚死的掙扎,那唐兵幾乎撲在她身上才勉強將她壓住。 book18.org
只見一大塊濕跡出現在她的屁股上,並在綠色的棉褲上迅速擴大,同時一股黃色的涓涓細流順著她褲管流了出來。原來那王氏從昨晚就沒有解手,此時已經憋得小腹腫脹,極度恐懼中再也控制不住,將憋了一整夜的屎尿一起排出。那劊子手見她如此出醜,弄得身上臭不可聞,當機立斷,一抖手將鬼頭刀的刀柄狠狠砸在她的後腦上。 book18.org
王氏頭上頓時鮮血直流,哭喊聲戛然而止,兩眼一翻,身子如爛泥般癱軟了下去。兩邊的兵丁趁著她暈厥時趕緊將她的頭抬起放在斷頭台上,又將她一頭秀髮拉到頭頂,露出了白嫩的玉頸。 book18.org
「真是可惜了這身衣服。」劊子手嘟囔了一聲,高高舉起鬼頭刀對準她的脖子中央砍了下去。噗嗤一聲輕響,王氏的人頭在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飛了出去,骨碌碌滾落到一丈以外的地方,斷頸中一腔熱血向前噴出,如雨般灑了一地,同時她的身子猛地一挺,便欲立起。 book18.org
那劊子手是行刑老手,早有準備,待她身子挺起的時候抬腳踹在她的屁股上,將她踢倒在地,這才免得被血濺到身上。血從她的斷頸上汩汩的流出,片刻間就將她身前的一大片土地染成了紅色,她人已經死了,被綁在背後的手卻還在不停抽搐,又反覆幾次握緊放鬆後,才最終緩緩攤開不再動彈。 book18.org
旁邊兩個兵丁走上前去,一人將手伸到她的腋下另一人抓住她的兩個腳踝,連綁繩也懶得替她鬆開,就這樣抬著無頭的屍體走到一旁的馬車邊,像扔米袋一樣將她扔了上去。而另一邊有專人從地上撿起她的人頭,用一塊棉布擦乾從她口鼻中流出的鮮血,仔細驗看後將她的名字從那厚厚的名冊上划去。 book18.org
劉牧心知今日這事情拖不得,須快刀斬亂麻,否則多出幾個王氏這樣的就麻煩了,於是當即大手一揮,宣布行刑開始。第一批問斬的便是秦仲一家,秦仲看了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夫人,又看了看一言不發,呆如木雕、早已失了心神的女兒秦蘭,還有那些哭天搶地的小妾、親屬和下人,長嘆一聲,說道:「我秦仲一生英雄,只可惜瞎了眼,錯信了這無恥小人,卻害了你們被我連累……」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卻再也說不下去。 book18.org
就在此時,只聽得一聲馬嘶,一匹戰馬從長街盡頭疾馳而來,馬上一員女將,身穿綠色錦袍,頭戴亮銀盔,手提一條仗八長槍,殺氣騰騰,大喊著「擋我者死!」一路奔來。兩邊軍兵被她威勢所攝,眼睜睜的看著她從面前衝過,竟無一人敢去阻攔。 book18.org
秦仲一看此女,面色大變,發瘋一樣大喊道:「鳳嬌,快走,別來管我……」然而此時秦鳳嬌已經衝進了法場,那些手執長槍守衛刑場的唐兵紛紛退開,為她讓出一條路來,等她通過後又重新在她背後合攏將她圍在中間。面對周圍如林的刀槍,秦鳳嬌卻視如無物,一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高舉過頭頂,抬起長槍指著劉牧大聲喝道:「有大帥余俊的手書在此,赦免我眾人無罪,大膽劉牧,你敢違抗余大帥之命嗎?」 book18.org
劉牧聽了大笑道:「秦鳳嬌,余大帥遠在千里之外,怎麼會寫此赦書?如此荒唐之言又有誰信?既然你來了,正好和你父母姐姐一起上路,來人,給我拿下!」眼看手持長槍的唐兵圍了過來,秦鳳嬌不願束手就擒,大喊道:「有餘大帥印章在此,怎會是假?戰無雙,你給我出來說個明白!」她突然倒轉槍纂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記,那戰馬一聲長嘶,猛然向前竄出,將她面前的唐兵撞倒在地,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book18.org
在唐兵的慘嚎聲中,秦鳳嬌舞起手中的戰槍,左撥右挑,連殺數人,竟在唐軍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取看台上的劉牧。那劉牧是文官,眼見秦鳳嬌威風凜凜勇不可擋,仗著馬快片刻間已殺到了看台前,心中慌了,大喊道:「給我拿住她,拿住她……」 book18.org
守在劉牧身前的都是葉青萍的親兵,遠非外圍那些烏合之眾可比,眼看秦鳳嬌殺到,卻無一人慌張。帶隊的隊長一聲冷笑,喝道:「拒!」十餘把長槍齊刷刷的刺出,一半刺馬,一半刺人,配合得異常嫻熟,竟是半分空隙也不留下。 秦鳳嬌眼看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都是槍尖,再也無法躲閃,突然把大槍向地上一插,在槍纂上用力一按借力縱身躍離了馬背。那些長槍盡數從她腳下划過,將戰馬亂槍刺死。她身在空中,伸腳在槍桿上一點,再次借力向著監斬台上飛去,手中的寶劍直刺劉牧的前胸。 book18.org
劉牧沒想到她居然能殺出重圍,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劍鋒離他越來越近,嚇得手足無措。便在他要被長劍穿胸時,只聽一聲輕輕的嘆息,站在他旁邊的魏清搶到他的身前,雙掌齊出內力疾吐,拍向秦鳳嬌的小腹。秦鳳嬌在空中無法閃躲,只能一咬牙長劍刺出,只盼與敵人拼個同歸於盡。 book18.org
然而就在那雙掌離秦鳳嬌還有三尺多遠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彷佛被一柄看不見的大錘狠狠砸在肚子上,頓時肝腸寸斷,一聲慘叫,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還未落地鮮血便從她口鼻中狂噴而出。砰得一聲悶響秦鳳嬌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得她眼前金星亂冒,肚子裡五臟六腑也翻了各個,小嘴一張又是一大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book18.org
看著那暗紅色的血中還有幾塊粉色的肉塊,秦鳳嬌心裡一涼,知道自己五臟俱碎,已經活不成了。但她生來性格倔強,寧死也不願屈服,大喊道:「戰無雙,你給我出來!我跟你們拼了!」,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就在她舞動寶劍想再次殺上時突然覺得後腰左側和後心脊椎骨右邊一陣冰涼,隨後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將她淹沒。秦鳳嬌驚訝的看著從自己右腿大腿根部和右胸穿出來的沾滿了鮮血的槍尖,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book18.org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秦鳳嬌心裡想著,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的舉起了手中的寶劍,胡亂的揮舞著,不甘心的做著最後的反抗,直到另外兩根長槍一起從正面狠狠地捅進了她的小腹上,一尺多長的槍尖穿過她柔軟的肚子從後腰破體而出。她只覺得肚子裡又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再也忍受不住,一聲痛哼,扔掉了手中寶劍,一把抓住了插在小腹上的槍桿。 book18.org
隨著那四名唐兵一起用力向上舉起長槍,秦鳳嬌的雙腳緩緩離開了地面,被挑在了空中。此時她的頭腦中已是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覺就是從胸腹深處傳來的火燒般的疼痛。出於本能,她在空中像蛇一樣拚命扭動著身軀,腳尖繃起,兩腿四下亂踢,竟連一隻靴子也踢得飛了出去。 book18.org
隨著一道黃色的細流順著秦鳳嬌褲管流下,她才漸漸停止了掙扎,改為一陣陣全身的抽搐。她身體鬆弛,大小便都控制不住,那幾個唐兵知道她即將斷氣,於是同時將長槍從她體內猛然抽出,秦鳳嬌撲通一聲仰面倒在了地上。她一時卻未死透,手腳卻還在微微抖動,隨著胸脯一起一伏,嘴巴不停的開合。那些唐兵管不得許多,見她還在動彈,紛紛舉起長槍向她的胸口和腹部一通猛刺。 只聽噗哧噗哧的一陣輕響,一把把長槍無情的插入秦鳳嬌身體又拔了出來,轉眼間就在她的胸腹上連捅了十餘槍。她身上淡藍色的棉衣漸漸被染成了紅色,粉色的肚兜從破裂的地方露了出來,而有些地方的棉衣則被捅進了她的體內,和她的血肉永遠連在了一起。 book18.org
秦鳳嬌被捅的一陣翻騰,血肉飛濺,四肢亂抖,兩個眼球也自眼眶裡凸了出來。濃稠的血從她身上的那些洞孔中源源不斷的流出,不一會就浸透了她身下的泥土,將她身周的土地染成一片淒淒的殷紅。可憐她一個正值花季的妙齡女子,卻慘遭亂槍穿身而死,渾身上下布滿了血肉模糊的大窟窿,沒有一處完好,肚子也被大大的豁開,裡面的腸腸肚肚流得到處都是,死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眼見女兒在血泊中翻騰著氣絕而死,慘不忍睹,秦仲大叫一聲「天啊」,一頭栽倒,暈了過去。秦蘭看到妹妹慘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痴痴地說道:「好啊,死得好啊。爹爹從小就寵你慣你,離了爹爹你一個人也活不下去,死了也好。讓你平時驕蠻,讓你誰也瞧不在眼裡,如今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人弄得肚破腸流,橫屍就地……哈哈哈」 book18.org
見到這位昔日的秦家大小姐已經瘋了,劉牧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著下面一揮手。四十餘名唐兵走上前去,兩人一個,架著秦家一眾老小來到廣場中央的斷頭台前。另有一人抓住秦鳳嬌右腳腳踝,拖著她殘破不堪的屍身也來到了廣場中間。她人雖然已經死了,但按罪仍然不能留下全屍,劊子手拽起她的頭髮用力一拉,將她的脖子拉脫了臼,隨後手起刀落,乾淨利落的砍下了她的人頭。 book18.org
看著秦家二小姐血淋淋的屍體被扔到大車上,大部分受刑之人都已嚇得如爛泥般癱軟在地上,站也站不起來,幾個小妾更是哭得昏死了過去,只有發了瘋的秦蘭還在仰天大笑,笑聲在廣場上迴蕩,讓人聽得脊骨發涼。十餘把鬼頭刀在空中不斷飛舞著,一顆顆人頭隨之落地,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此終結。 book18.org
那些昏過去的人連聲哼哼也沒能發出就在一瞬間失去了生機,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一個脾氣倔強的小妾由於掙扎的太過厲害,人頭飛出去一丈多遠,斷頸噴出的鮮血濺了劊子手一身。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秦仲夫婦以及秦家一家老小已經橫屍就地,又為這刑場增添了二十餘條冤魂。 book18.org
行刑進行得頗為順利,直到秦蘭這裡卻出了些差錯。就在劊子手舉刀砍下時,她突然把身子一擰,將頭用力向後轉過,衝著劊子手一笑。那劊子手從來沒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面,心中一慌,鬼頭刀一下子砍偏,卻從她的右耳根切下,斬斷大半個脖子後又砍進了她的肩骨。鮮血從傷口中飛濺出來,秦蘭卻一時斷不了氣,疼得發出一陣嗚嗚的叫聲,身體劇烈的痙攣起來。 book18.org
那劊子手眼看失手,趕忙用力將鬼頭刀拔出,又補上一刀,哪知他慌亂下這第二刀仍然砍得偏了,可憐這秦家大小姐臨死卻還要受盡折磨,也不能落個痛快。秦蘭頭耷拉在一邊,粘稠的鮮血咕嘟咕嘟的從脖子上的破口中湧出,而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掙脫不得,只能趴在血泊中痛苦的扭動呻吟,慘不忍睹。劊子手眼看她連中兩刀還不死也急了,一聲大吼,舉起鬼頭刀又連砍數刀,才終於斬斷了秦蘭的脊椎骨,將她的頭完整的砍了下來。 book18.org
一顆顆人頭被放在托盤裡取了上來,劉牧親自驗看後才吩咐手下將秦仲一家的人頭放進盛滿石灰的木盒中,送去上官虹那裡請功,而他們的屍首則被胡亂的堆在車上,等著運出城掩埋。殺人既然已經開了頭,接下來就好辦了,劉牧大手一揮,便是十餘人身首分離命喪刀下。 book18.org
無奈要殺的人太多,一直從正午殺到日落也沒殺完,只得點起火把繼續。這些在黑暗中被砍頭的人卻是受了大罪,由於光線昏暗,往往一刀砍不死,要連砍數刀才能殺死一人。到了後來,那些大車根本來不及返回運走屍體,只能將被斬之人的屍首堆積在廣場一邊。 book18.org
看這那像山一樣的屍堆和被血染成黑色的廣場,劉牧只覺得渾身發涼,汗透衣襟。也許是殺得人太多,從此以後一到入夜時分,這廣場上就會颳起陣陣陰風,發出嗚嗚悲鳴,似乎有無數遊蕩的冤魂在哭訴嘶喊,令路過之人不寒而慄。 秦仲死了,可是事情卻並沒有因此結束。汝州是交通要道,商賈巨富多集散與此,再加上南面是廣袤的平原,農戶眾多,因此格外富庶,遠非曹州等地可比。唐軍一路燒殺搶掠早已成了習慣,沒過兩天就惡習復發在汝州城裡大肆搶劫起來。可憐那些無辜的百姓做夢也沒想到好不容易盼來的唐軍卻是一群豬狗不如的強盜。一時間汝州城裡烏煙瘴氣,民怨沸騰。 book18.org
卻說這天下午日頭偏西時,一小隊唐軍進了汝州城,為首一名女將騎著高頭大馬,白袍銀甲,雖然風塵僕僕,卻是氣宇軒昂,眉目間英氣勃勃,正是蘇茹。原來她聽說葉青萍身受重傷命在旦夕,頓時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再也坐不住,於是將大軍交由副將,自己只帶了幾名親兵連夜趕來,到了汝州才知道葉青萍雖然受傷是真,性命卻無大礙,已經用計取了汝州城,這才進城前來相見。 蘇茹本想找個人問問城中的情況,卻發現街上行人稀少,就是有幾個平民百姓也是匆匆走過,像躲瘟神一樣躲著自己,心中不覺有些奇怪,從一個小院門前走過時,蘇茹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嚎,好奇下她透過敞開的院門舉目望去,不看則已,一看之下頓時氣的渾身顫抖,臉色發白。 book18.org
只見院子中四名唐兵嘻嘻哈哈的抓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那女子長得眉目如畫,粉白黛黑,頗為美貌,只是此時她上身的衣服已被撕爛,紅色的肚兜也被掀起,露出了下面一對豐盈飽滿的碩乳。一名唐兵從背後將她抱住,一邊在她胸口那兩點櫻紅上揉搓捏掐,一邊哈哈大笑。她的褲子早就被扒了下來扔在地上,兩名唐兵分左右抓住小腿將她一雙勻稱的大腿分開,令那隱秘私處暴露無遺,她的下陰高高腫起,無論是烏黑濃密的陰毛上還是桃園門口兩片粉紅色的花瓣都濕漉漉的沾滿了白色的粘液,還有一些粘液緩緩的從那微微張開的肉洞中流出,順著她渾圓的屁股流淌下來滴在地上。 book18.org
這女人也不知被蹂躪了多少次,渾身上下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烏青。她此時被唐兵抓住,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只是有氣無力的哭著哀求道:「求求你們,別殺我,你們已經霸占了我的身子,就放過我吧……」那名站在她身前的唐兵聽了,壞笑道: 「你乃是反賊的內室,放過你,我們如何交差?」說罷隨手從牆邊拿起一根掃把,用力往腿上一撞,將其從中折斷,把斷口處的尖頭對準了女子陰阜作勢欲刺。 book18.org
那女子嚇得魂也沒了,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著,哭道:「不,…求你們……別殺我……」蘇茹眼看那唐兵真的用掃把柄挑開她的兩片陰唇插了進去,大喝道:「住手,別傷她。」那唐兵卻彷佛沒聽到一樣,大笑聲中,手上突然用力,將那掃把柄狠狠捅了進去。 book18.org
「啊!」那女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拚命一掙,竟從三個唐兵手中掙脫了出來。她看了一眼插在自己雙腿間的掃把,絕望的哭喊著向蘇茹走了過來。只是那掃把早已穿透了她的肚腹,有一大半沒入了身體,血如泉水般順著她的大腿根流出,又沿著掃把流到地上,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book18.org
那女子重傷之下沒走出幾步就雙腿一軟摔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痛苦的翻滾起來。她幾次試圖抓住那掃把柄將這個讓她痛不欲生的對象拔出來,無奈那掃把插的太深,柄上又沾滿了血變得異常滑溜,她連續試了幾次,直疼得心肝亂顫眼前發黑也沒能成功。 book18.org
那個用掃把捅她下陰的唐兵看著她在地上翻滾掙扎,淫笑道:「你們看,這賤婦從未被如此巨物插過,舒服的不行了。」說罷走上前去又在她肚子上狠狠地踩了幾腳。蘇茹看到他們如此折磨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氣的肺也炸了,大喝道:「爾等是誰的部下?如此殘害百姓,也不怕軍法處置嗎?」 book18.org
那幾個唐兵雖然見蘇茹是軍官卻並不害怕,不慌不忙的說道:「小人是戰將軍的部下,這都是戰將軍的命令。」 book18.org
「胡說!把他們給我拿下!現在我就帶你們去見戰無雙。」蘇茹的親兵看他們欺辱百姓也早就憋了一肚子氣,頓時一擁而上,拳打腳踢,將他們打倒在地。那幾個唐兵本想反抗,但蘇茹所帶的這些親兵均是身經百戰百里挑一的好手,沒費甚麼力氣便扭斷了四人的手臂將他們綁了起來。 book18.org
蘇茹走到那女子身邊,蹲下身橫著將她抱起。此時她早已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再也無力翻滾掙扎,只是躺在蘇茹懷裡渾身不停的抽搐。鮮血不斷從她口鼻中流出,隨著胸口一起一伏,她的嘴一張一合的喘息著,只不過已是出氣多進氣少。蘇茹見她兩眼雖然大睜,眼神卻已經散了,知道她命不久已,不由暗嘆一口氣,問道:「姑娘是何人?有何話要說?」 book18.org
那女子勉強收回了散亂的眼神,一把抓住了蘇茹的衣袖,死死盯著她,哽咽的說道:「我本是城南劉家長女,後來……我丈夫只不過一個小小的參軍,又能決定什麼,卻也慘遭株連……他們幾個看我長得美貌,便對我施暴……為什麼我苦苦哀求,他們卻還不住手,反而下此毒手?我一生也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為何卻落得如此下場?這老天難道瞎了眼嗎?……」那女子聲音越來越輕,最後終於說不下去,嘴一張吐出一大口鮮血,兩眼向上翻起,身體卻如一塊枯木般猛地繃緊。 book18.org
蘇茹緊緊地抱著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眼中的光彩一點點消逝,胸口停止了起伏,身體緩緩放鬆下來。過了一會,蘇茹見她不再動彈,便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這才發現她早已氣絕身亡。她輕輕合上她的嘴巴和雙眼,將她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掰開,抱起她的屍體走到戰馬邊,將她橫著放在馬上,又脫下自己的戰袍蓋住她赤裸的屁股,免得她的裸屍被人看到。 book18.org
蘇茹一切收拾妥當,這才帶著那女子的屍體,將那四個唐兵像狗一樣用繩子拴成一串牽在馬後,直奔刺史府。一進刺史府大堂,蘇茹不由得微微一愣,只見大堂中央擺放了一張大床,葉青萍懶洋洋的半躺半靠在床上,上身穿了一件蔥綠底繡牡丹軟綢短襖,下身卻蓋著一條大紅五彩錦被。床前的書案上擺滿了各種花果梨桃,旁邊站著兩個服侍的仕女,她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聽著下面的參軍向她彙報公文,隨口批示。 book18.org
青萍突然見到蘇茹,也是大吃一驚,一骨碌從床上爬起,跳下地跑到她跟前笑著說道:「蘇姐姐,你怎麼來了?可想死我了。」她見蘇茹冷著一張臉不理她,又看到她身後被綁著的那幾個唐兵,已經才到了八分,笑道:「這幾個不長眼的傢伙惹姐姐生氣了?我殺了他們給姐姐出氣便是。」 book18.org
那幾個唐兵此時才知道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嚇得屁滾尿流,跪在地上如搗蒜般磕頭求饒道:「小人不敢得罪蘇將軍,只是我等奉命捉拿反賊餘黨,這劉氏的丈夫在數日前被斬首,她懷恨在心,當街妖言惑眾,凈說些大逆不道的話,我等這才將她就地正法。」 book18.org
葉青萍聽罷走到劉氏的屍體前定睛觀瞧,只見她雙目緊閉,五官扭曲,面目十分猙獰。她的下身完全赤裸,外陰腫得像饅頭一樣,一根掃把從陰部插入,只有一小半掃把頭還露在外面,上面沾滿了紅色的鮮血和黃色的屎尿,散發出一陣陣惡臭。 book18.org
葉青萍轉過頭對著那幾個唐兵一陣冷笑,說道:「她就是這樣被你們正法的?你們幾個狗雜種打著我的名號作惡也就罷了,還真以為我不知道,騙到我頭上來了。來人,給我推出去砍了。」幾名親兵立即走上前去,不由分說將他們拖了下去,不多時只聽外面幾聲慘叫,那幾個姦殺良家女子惡徒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book18.org
蘇茹臉色稍緩,跟著葉青萍走到床邊坐下,問了她的情況,又讓她脫了衣服,看了看她的傷勢,見她並無大礙,這才放心。蘇茹本來憋著一肚子火想教訓青萍幾句,但看到那一層層包紮在她胸前傷口上的白布,卻不由得心疼起來,於是溫言勸道:「妹妹,我聽說你手下軍兵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害得百姓顛沛流離,叫苦連天。本來我不信,可我來汝州這一路上所見所聞,卻與那傳言相符,你知不知道這汝州城中人人恨你入骨?賢人說民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失了民心,就算你有數萬大軍卻也是過眼煙雲,轉而即散……」 book18.org
葉青萍穿好衣服,耐著性子聽蘇茹說完,嬉笑著看了看四周說道:「民心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姐姐是不是被剛才那幾個混蛋氣暈了,吃個香瓜消消氣。」她說著隨手拿了一個香瓜遞了過來。蘇茹也不去接,板下臉說道:「清萍,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獄中曾說過要重整我大唐萬里河山嗎?可如今你所作所為和那些賊匪又有什麼區別?長年戰亂,百姓已然受盡苦難,你卻將他們唯一的東西也奪走了,你叫他們如何生活?別忘了,你我曾經也是窮苦百姓。」 book18.org
葉青萍見她真的動了氣,終於收起了嬉皮笑臉,揮揮手將左右屏退,隨後才正色說道:「你也算窮苦百姓?姐姐,你捱過餓嗎?你可曾在寒冬里露宿街頭?你可曾放下臉面去挨家挨戶的敲門要飯?你沒有,因為你有一身武功,餓極了去搶了便是。可這些罪我都受過,我明知道那大門背後是一對對白眼,或許還有棍棒和惡犬,卻仍嚴要放下面子去敲開那扇門。你可知我當時心裡是何滋味?可我一個流落街頭的小女孩又能怎樣?從那時起我唯一的願望就是不再挨餓,不再做那窮苦百姓。」 book18.org
青萍不等蘇茹反應過來便繼續說道:「我再問你,這些人為何會提著腦袋造反?你當他們真的想當皇帝當大官想的瘋了?他們只不過餓極了,為了一口飯才鋌而走險。其實平定反叛的方法簡單極了,只要那皇帝老子能禁奢侈,免賦稅,聽忠言,遠奸佞,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從此不起戰端,這天下自然太平,否則這賊只能越剿越多。這道理誰都懂,那皇帝老子自然也知道,只不過你要他放下奢侈的生活比登天還難罷了。你殺了那麼多賊兵哪個不是窮苦百姓?你殺了那些敢於反抗之人也不過是為了後來的貪官刮地皮時方便些而已。既然如此,你的所作所為又和我有什麼區別?我們不過是皇帝養的兩條惡犬罷了,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book18.org
葉青萍一口氣說完,面上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是那樣的溫和,看不出任何變化。蘇茹被她說的啞口無言,明知她是狡辯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臉上一會青一會白,過了良久才說道:「可是我等做臣子的當以死進言,對百姓……」見葉青萍只是嘲笑的看著她,終於再也說不下去。 book18.org
葉青萍嘆了口氣說道:「姐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在這亂世上,心若不能狠一點又如何活下去?我二人一年之內從新兵升到七品武官,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著眼紅,恨不得我們早點戰死沙場。此時我等看上去雖然風光,但我每天卻活得提心弔膽如履薄冰,若是哪天真的失了勢恐怕連做回奴隸也不可能了。我雖沒讀過書腦子卻不傻,只知道當你我有難之時,你的那些民心道理連屁都不如,能救命的只有我手中的刀槍箭弩。我就是要讓那些百姓明白,跟著我戰無雙便有肉吃有酒喝,膽敢據我者則是死路一條。」 book18.org
蘇茹看著面前這個永遠帶著迷人笑容的美麗少女,突然覺得她是如此的陌生,這難道就是當年那個在獄中和自己結拜,毫無心機的小姑娘? book18.org
「清萍,你變了……」 book18.org
「人總是會變的……」 book18.org
兩人彷佛陌生人一樣面對面坐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良久後蘇茹終於起身告辭,也不在汝州過夜,連夜趕回軍營去了。葉青萍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漸漸遠去,不覺有些惆悵,長嘆了一口氣,心想:「這蘇姐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迂腐了些,若是有一天跟我翻了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下得了手。」 book18.org
就在和蘇茹不歡而散的第二天,葉青萍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屠刀,只不過這一次的對象變成了唐軍。她在半夜裡親自帶著李雲兒張奎等人突襲軍營,一口氣抓了三名副將六名偏將以及他們的親兵衛隊共計五十餘人,罪名是劫掠百姓,濫殺無辜。 book18.org
這些人都是余俊布置在青萍身邊的親信眼線,那幾個副將平時仗著後台強硬經常對她指手畫腳冷嘲熱諷,葉青萍早就想拔掉這幾根不聽話的倒刺,只是以前羽翼未豐,不敢有所動作,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將一筆筆帳都記在心裡。如今她連蒙代騙取了汝州後實力大增,兵精糧足,沒有了顧及,於是再也容不得有人在她臥榻之側酣睡。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葉青萍身著戎裝第一次出現在汝州百姓面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一上來就雙膝跪倒對著台下的數千平民拜了下去,哭著說道:「我管束下屬不嚴,致使你們受了劫掠之苦,我每每想到此處便寢食難安,覺得對不起汝州城中的百姓……」大哭了一陣後青萍臉色突然一變,怒斥了那些趁她養傷期間,借她之名欺壓殘害百姓並大肆搶掠的唐兵,當即將那九名中高級軍官和其餘四十餘人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book18.org
事隔不到十天,鬼頭刀再次在廣場上霍霍飛舞,隨著一顆顆人頭落下,流成河的鮮血染紅了大地。葉青萍終於再一次用血和那數十條冤魂捍衛了自己在軍中不可動搖的權威。青萍隨後命人將那些軍官搜刮來的財物入帳後換成糧食布匹發還給百姓,同時開倉放糧,赦免囚犯。又選出五百名親兵組成執法隊,下了嚴令,今後如再有搶劫百姓者,就地正法。最後她又拍著胸脯表示立即寫信請示大帥余俊,赦免汝州三年錢糧賦稅作為補償。 book18.org
青萍話一說完,台下頓時歡聲雷動,老百姓們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向她磕頭謝恩。青萍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望著下面黑壓壓一大片匍匐在地,對她感恩戴德的百姓,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心想:「我還給他們的不過是我搶來之物的九牛一毛,便能讓他們如此感激,看來這民心還真不怎麼值錢。」 book18.org
經過葉青萍這一番整治,汝州城中沸騰的民怨終於得以平息。而她則將全部的精力轉移到對軍隊的清洗和改編上來。自她進城接受了秦仲的投降後,手中的人馬已經擴展到四萬餘人,遠遠超出了她的供給能力。按照葉青萍的想法必須將兵馬減少到一萬以下方才能保證軍糧的供應,無奈此事牽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其中關係錯綜複雜,說著容易做起來卻是難於登天。就在她無計可施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劉牧終於從後台跳了出來,開始顯示出他過人的能力。 book18.org
一團團如亂麻般的大小事務被劉牧漸漸理出頭緒,逐一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按照他的建議,葉青萍從四萬大軍中挑選出一萬兩千名正值當年的強兵悍卒留下,剩下的能遣散就遣散,不能遣散的則編為數支大軍,分兵五路攻擊鄆州,沂州,濮陽等幾個還在起義軍控制中的州縣。 book18.org
葉青萍只給這些軍隊配發了少量的糧草,若是他們能及時攻下州城自然最好,就地解決軍糧的同時也擴大了她的地盤。退一步說,就算他們攻不下州城反戈投降敵軍,也無非是給上官虹、陸彪多添些麻煩,延緩他們進軍的速度而已,無論哪種情況對她來說都是利大於弊。 book18.org
為了趕在上官虹和余俊到來之前完成對這一萬兩千人的整編訓練,葉青萍索性將其他的事務完全交給劉牧處理,自己則住進了軍營。她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日日夜夜就耗在軍營中和士兵名同吃同睡,從衣食用度到兵器馬匹,無論大事小事皆親力親為。饒是她內力悠長精神旺盛,一個月下來,卻也累得瘦了一大圈,變得格外憔悴。 book18.org
又過了數天青萍派出去幾路大軍都有了消息,結果卻令她大吃一驚,她原來以為牢不可破的鄆州居然在被騙開了城門後一舉攻下,指揮的此役的是一個之前默默無聞,名為秦亮的參軍。而去圍剿濮陽縣的大軍卻被殺的大敗,盡數降了敵軍,打敗唐軍的也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小人物,叫王仙芝。 book18.org
葉青萍暗暗將此二人的名字記在心裡,卻無心去管他們,她剛剛得到消息,上官虹大軍的前鋒營已經到了汝州城外十里處紮營,余俊上官虹三日後就到。葉青萍不敢怠慢,三日後一大早就親率兩千親兵出門列隊迎接。這兩千軍卒都是她親自挑選的百戰精兵,一個個人如虎馬如龍,軍容齊整,盔甲明亮,每人都配了一長一短兩把大刀,硬弓一把,遠遠看去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book18.org
這支隊伍就這樣靜靜的默立在寒風中,無一人講話,無一馬嘶鳴,一片肅殺。直到午時,上官虹的大軍才緩緩到來,只見在莽莽蒼原上旌旗如雲,刀槍如林,數萬大軍浩浩蕩蕩一望無垠,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又有數百輕騎斥候在大軍周圍來回奔馳,人喊馬嘶,好不威風。 book18.org
葉青萍一催跨下馬迎了上來,到了中軍外便不敢再前進,老老實實的下了馬跪在路旁恭迎。不一會,上官虹從軍中躍馬而出,見葉青萍仍然跪在地上,趕緊下馬上前將她扶起,笑著說道:「無雙,我聽聞你治軍有方,今日一見,果然不虛。怪不得你一路攻城拔寨戰無不勝,若是如此下去,不出數年賊亂必平,到時候我和余大人就可以回家去享享清福了。」說罷哈哈大笑。 book18.org
余俊卻冷著臉說道;「卻不知道戰將軍這治軍之道取自何法?那韓齊等三名副將所犯何罪被你斬殺?就算他三人犯了不赦之罪,你也需向我請示之後才能按律問罪。你雖然取汝州有功,可私斬大將,濫殺兵卒,按唐律這是圖謀大罪,乃是死罪。」他說到最後「死罪」兩個字時已是聲色俱厲。 book18.org
葉青萍早已想好了應對之辭,當即正色說道:「韓齊等人趁我養傷時打著余大人您的名號燒殺搶掠,姦淫婦女,無惡不作,鬧得城中民怨沸騰,都說余大人貪得無厭,還有不少人在城中弄些鬼神巫術詛咒大人。末將聽那些咒罵之詞太過惡毒,一時氣不過才將那幾個敗壞大人清名的敗類斬首,以正大人的威名,如今城中百姓都說大人您愛民如子,乃當世聖賢……」青萍侃侃而談,不斷給余俊扣高帽子,讓他有氣無處撒,心中卻暗想:「我如今手握重兵,看你能把我如何?」 book18.org
上官虹也隨聲附和道:「無雙都是出於對余大人您的一片忠誠,若有不當之處也是無心之舉,一會我讓她給大人敬酒賠罪。來來來,我們進城喝慶功酒去。」余俊見他完全站在了對方一邊,氣的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們,心中卻是想著該如何在蔡公公面前挑撥一下,找個由頭殺了上官虹和這個可惡的女人。 book18.org
當晚刺史府內大擺慶功宴席,作為取下汝州的首功之人,葉青萍就坐在上官虹身邊,兩人有說有笑頻頻舉杯,反而把余俊涼在了一邊。反賊中實力最強的秦仲被殺後各地賊兵紛紛放下兵器不戰而降,河北河南兩道的大部分州縣又重新回到了唐軍的手中。 book18.org
懿宗李漼知道後龍顏大悅,當即大賞有功之臣。大太監蔡忠因為舉薦有功被封為靖國公兼天下兵馬大元帥,余俊和上官虹分別被封為鎮國大將軍和懷化大將軍,而出人意料的是葉青萍居然也被封為正五品騎都尉,賜御酒一壇,並令她隨上官虹一起入長安面聖。 book18.org
青萍參軍不過一年卻變成了和陸彪平起平坐的大將軍,這在唐軍中也是史無前例。宴上眾將開懷暢飲一直喝到了半夜紛紛醉倒在桌案前,方才盡興而散。青萍正打算回軍營休息,卻被一名參軍叫住,說是上官大人在書房有請,她心中奇怪,不知道上官虹有什麼要事非要在深夜單獨跟自己談,卻不敢不從,只得跟著那參軍來到了後院。 book18.org
她一進院子,突然發覺氣氛不對,只見院子裡戒備森嚴,守衛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黑甲武士,每人手中長刀硬弩,冷冰冰的看著她走過,青萍不覺背上冷汗直流,下意識的握了握腰間的斷刀刀柄。但她隨即想到魏青應該就在不遠處暗中保護,這才心下稍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book18.org
屋子裡上官虹皺著眉頭滿臉愁容坐在書桌前,和晚間酒席上那個神采奕奕的大將軍判若兩人。陸彪立在他旁邊,咬牙握拳,一幅憤憤不平的樣子。葉青萍等了一會,見他二人一個唉聲嘆氣一個怒氣沖沖,卻又不說話,心中打鼓,出言詢問道:「大人您平賊有功,這次入長安面聖,聖上必然大加封賞,卻為何悶悶不樂?」 book18.org
上官虹長嘆一聲,說道:「你有所不知,那蔡忠在朝中獨攬大權,我曾幾次上書提醒陛下要遠離奸佞,卻被他記恨在心。以前他還需依靠我平定賊亂,而如今賊患已有平定之勢,我對他再無用處,此次入長安他必來害我性命。想我上官虹一把年紀了死不足惜,只是我死後若是賊禍再起,到時候天下大亂,百姓之災陛下之禍啊!……」 book18.org
不等他說完,陸彪啪的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將那梨木桌子生生拍下一個角來,怒道:「奶奶的,我等在戰場拚命,保衛國家,他在長安享福不算,還要搬弄是非,殘害忠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讓我領一隻兵馬跟大人回去,捉住那閹狗將他碎屍萬段。」 book18.org
葉青萍心中咯登一下子,心想這陸彪怎能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話?帶兵入宮是叛逆大罪,難道他想造反不成。果然,他剛一說完上官虹就怒喝道:「你這畜牲,想造反嗎?如今陛下偏信奸佞,我等身為唐官當以死進言,死也要為陛下盡忠而死。你若再說那些胡話,我第一個先斬了你。」 book18.org
陸彪哼了一聲不敢再多說,卻站在一邊一個勁的向葉青萍使眼色。葉青萍一顆七竅玲瓏心,此時心中早已一片雪亮。她知道對方既然在她面前提了這謀反之事,便是為了拉她下水,若是一個對答不善,恐怕今日出不得此門,只是造反之事太過兇險,青萍還不想丟掉這吃飯的傢伙,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book18.org
陸彪等了一會,見她還不說話也急了,忍不住直說道:「那余俊最是記仇,若是他的後台蔡忠不倒,戰將軍大禍不遠已。」上官虹也嘆道:「無雙,你和蘇茹都是難得的將才,只是那蘇茹心腸太軟難成大事,我本打算日後將這大軍託付給你和陸彪,可是如今那蔡忠弄權,只怕我等都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葉青萍見他二人一個威逼一個利誘,這戲也演的差不多了,自己若是再不表態,那就真的不識抬舉了,當下雙膝跪倒,說道:「我戰無雙本是一個小卒,若是沒有大人提攜也沒有我的今天,賢人說要飲水思源,無雙不敢忘本,那閹狗蔡忠若是要加害大人,我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斬殺此賊,保大人平安。我手下這一萬兩千名精兵全憑大人調遣。」 book18.org
葉青萍說完又大罵蔡忠,言語極為惡毒,彷佛跟有解不開的血海深仇,最後青萍又賭咒發了毒誓,願意帶領手下誓死效忠。他們三個都是聰明人,窗戶紙一但捅破,剩下的就好辦了。隨著上官虹一一說明,葉青萍對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book18.org
原來長安城中平寧公主李慧和蔡忠的爭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由於蔡忠執掌兩大禁軍,公主那邊的形勢已是萬分危急,急需外援。而作為她的心腹,上官虹一直是蔡忠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次蔡忠調他入京,便是想藉機除掉他。於是公主決定將計就計,索性趁此時機搏上一把,若是兵諫成功,太子登基,大家都有擁立之功,若是敗了,雖然一死,卻也是戰敗而死,無怨無悔。 book18.org
上官虹當即決定由陸彪帶領大軍在外,以備事有不成。而他則帶著戰無雙以及兩百黑豹騎回長安,共圖大業。當然這點人馬還遠遠不夠,因此還需葉青萍和陸彪各挑選一百精兵,由其弟陸虎帶領,化裝成商隊進入長安……葉青萍見上官虹老謀深算,布置得絲絲入扣滴水不漏,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由於事關重大,他三人密談了一夜,直到天明才回營各自布置。 book18.org
葉青萍一回到大營立即叫來劉牧、李雲兒和張奎三人,商議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布置周全,她還是不放心,又寫了一封密信給蘇茹作了最後的準備。 book18.org
三天後,葉青萍孤身一人來到上官虹的大帳,跟著他以及那兩百黑豹騎,一路不停,向著長安飛馳而去。時隔一年後,青萍終於要再次踏上那片曾經歷過無數生生死死的土地。她雖然不知道在前方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命運,卻沒有絲毫的躊躇與畏懼。因為此時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身披鐐銬孤立無助的囚犯奴隸,也不再是那個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葉青萍,她是從無數生死搏殺中活下來,身經百戰戰無不勝的大將軍戰無雙。她要用手中那把無堅不摧的斷刀和那顆勇敢堅毅的心去追尋自己的榮耀和夢想,開創一個屬於她的時代。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九章 雪夜 book18.org
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起了大片的雪花,蒼茫的曠野上除了孤零零的幾棵枯樹外再無他物,官道上一小隊由七八個人組成的商隊頂著呼嘯的西北風急匆匆的向西而行。領隊的是個身穿灰色棉襖的大鬍子老者,他深知若是等雪落地融化再結成冰,地上變得濕滑泥濘再要趕路就困難了,此處到潼關還有數里,若是現在加快速度或許還能趕在城門關閉前到達,否則也只能露宿在這冰天雪地里了。 老者正要催促同伴走快些,卻突然停了下來,隨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他分明感到大地在微微的震動,老者揮了揮手讓隊伍停下,暫時退到路邊的泥地里,轉過身有些疑惑的望著他們背後的大路。不一會,在飄搖的風雪中突然出現一個黑影,隨後是兩個,三個,然後是無數如幽靈般的騎士從漫天風雪中衝出。這些士兵全身都罩在黑色的甲冑中,就連所騎的馬匹也在前胸和臉部佩了鐵甲。 book18.org
每個騎士的臉上都蒙著黑布,只露出雙眼,看不到相貌,但他們身上所發出的有如實質的殺氣卻讓路邊之人寒毛倒豎,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一名名騎士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對這些商旅完全視而不見,彷佛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這些人騎術極佳,長長的一隊騎兵在縱馬疾奔中隊形齊整,並排而行的兩匹馬所差不過半個馬頭,就連馬蹄踏地的聲音也是整齊劃一絲毫不亂。 book18.org
就在那老者看的目瞪口呆時,突然一匹全身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從他面前飛掠而過,那馬上的騎士竟然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翩翩少女,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銀色輕甲,露出了下面的綠色鴨絨長襖,一條紅色綢子大氅在她身後被風吹得如風帆般兜起,在這完全由黑白二色構成的世界中顯得格外乍眼。 book18.org
當少女從商隊邊通過時突然轉頭對著他們微微一笑,彷佛一朵嬌艷欲滴的牡丹瞬間在冰天雪地中完全綻放,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頭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雙清澈如水的雙眸和殷紅如血的朱唇。過了好一會,那領隊老者才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那隊彷佛從地府中竄出來的黑甲騎兵早已消失在風雪中不見蹤影。難道是自己白日做夢?可是雪地上卻分明還留著深深的馬蹄印記,老者看了看旁邊的同伴,發現大家也都是一頭霧水,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帶領商隊向前趕路,只是紅袍女子那絕美的容顏卻始終在他頭腦中揮之不去。 這一隊騎兵正是上官虹的黑豹騎,他們自汝州出發後一路日夜兼程,每人兩匹馬換騎,日行百里,只用了數天就到了潼關,葉青萍雖然騎術稍差,但她跨下戰馬名為雲中墨,是從秦仲手裡搶來的千里馬,因此絲毫不曾落後。這也是她第一次見識到這支由上官虹親自訓練的神秘騎兵,此次出動的黑豹騎雖然只有兩百人,卻個個武功高強,弓馬嫻熟,比之葉青萍自吹自擂的那些百戰精兵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book18.org
葉青萍看在眼裡,心中十分妒嫉,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也要造就一隻這樣的精兵。黑豹騎的領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背後背著一把七尺長蛇形怪刀,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陰氣,讓人十分難受,她也是整個隊伍中唯一和上官虹說話的人,所有的命令都是經她下達。葉青萍只知道上官虹叫此人離殷,卻不知道是不是真名,青萍幾次沒話找話和她套近乎,這女子卻愛搭不理,還時不時對著青萍背上的那把斷刀不懷好意的瞟上幾眼。 book18.org
葉青平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大怒,臉上卻還是如往常般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絲不快,她曾跟上官虹旁敲側擊的打聽過此女的來歷,可上官虹卻是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多說一個字。葉青萍無奈只得轉而向請教治軍之道,這一次上官虹卻是有問必答,令她收益頗多。 book18.org
潼關到到長安不過百餘里,朝發夕至,上官虹不敢帶兵入城,在城外安營紮寨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帶了十名親隨入城面聖去了。葉青萍由於沒有接到面聖的旨意,不能進城,只得和那兩百黑豹騎住在城外,她不願意和這些連話也不會說的木頭呆在一起,於是改扮化裝成一個尋常農婦,牽了一批劣馬,找了個由頭離開軍營,向著城南秋葉山方向去了。 book18.org
經過這一年的風風雨雨,葉青萍的眼界見識早已非同以往,深知那瘸子師傅實是有通天之能,遠非老徐那種一般的高手可比,心想:「我此次深入險地凶多吉少,若是有那瘸子幫忙,就算兵諫失敗,以他一身神功保我離開長安也並非全無可能。」想到這裡,她索性按著記憶向著那斗場所在的山洞一路尋去。 等葉青萍終於找到那山洞時,卻發現洞口早已被塌落的巨石堵住無法進入,而當年她和蘇茹住過的小院也是人去屋空,院中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腐爛的落葉,屋子裡都是蛛網與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葉青萍走到那棵歪脖樹前,伸手輕輕撫摸著乾枯的樹皮,發現那根粗大的橫枝上一道深溝依然醒目,正是當年她練毒婦刀法時綁繩子的所在。想起那時被吊在樹上像陀螺一樣旋轉的情景,葉青萍不覺莞爾一笑,心頭卻是一陣無來由的悵然。葉青萍仍不死心,又到周圍的村子查訪一番,一直到尋訪到下午日頭偏西卻是一點線索也沒找到,不得已也只能踏上了歸途。 book18.org
自安史之亂後長安城中雖然恢復如初,但郊外卻是房屋破敗,田地荒蕪,荒草叢生,再也沒有了開元盛世時的繁榮。古道邊枯樹昏鴉,一片蕭索,葉青萍心情不佳,牽著馬兒漫無目的緩緩信步而行,不覺中迷失了方向,也不知走到了何處,正走著,突然聞道一股酒香,葉青萍肚子裡咕嚕嚕的叫了兩聲,這才想起她今日一路尋訪誤了時辰,此時還未吃過午飯,於是牽著馬兒向不遠處發出香味的那座小樓走去。 book18.org
這是一座二層木樓,修建的十分古樸雅致,門上橫著一塊匾牌,上書「醉芙蓉」三個大字。其實這酒樓在長安大大的有名,其名取自貞元年間白居易的詩詞「吳娃雙舞醉芙蓉」,乃是文人騷客聚集一堂談文論道的場所。葉青萍斗大的字識不得一籮筐,哪裡知道這些,若不是鼻子靈敏聞到了酒香,光憑店名她連青樓和酒樓的也分不清楚,更別說那些詩詞了。她剛走進院門,店小二便出來相迎,突然見到一個農婦打扮的女子走了進來,一時愣住了,竟然忘了招呼。 book18.org
葉青萍哼了一聲,把馬交給他,自己徑直上了二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她從曹州到汝州一路上搶了上萬兩銀子,如今已經是不折不扣的一方巨富,見那店小二狗眼看人低,索性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子扔在桌子上,叫了幾個最貴的菜肴。那店小二看見銀子,笑的嘴也合不攏,趕緊下去準備,留下葉青萍一個人在樓上出神的望著窗外。她這時才發現此地風景甚好,窗外一馬平川盡收眼底,平原上白雪皚皚,茫茫一片中一條小河蜿蜒流過,一個頭戴斗笠的老者坐在岸邊的枯柳下鑿冰垂釣,零零星星的幾間茅舍中升起渺渺炊煙,襯著遠處朦朦朧朧隱約可見的秋葉山,別有一番風景。 book18.org
只是葉青萍沒找到師傅李桓,心中鬱郁,也無心觀賞風景,一心尋思著若是兵變失敗自己該如何脫身的事情。便在這時,四個青年公子走上樓來,為首一人面如冠玉,眉清目朗,頭戴寶藍色雪帽,身穿青蓮綢緞長袍,儀表堂堂,氣派十足,隱然便是這些人的領袖。他們猛然見到窗邊最好的位子上竟然坐著一個望著窗外發獃的村姑,不禁吃了一驚,一臉詫異的在葉青萍旁邊的桌子坐下。 那幾個人剛剛入坐,酒店的老闆便從樓下小跑著上來,滿面堆笑對著坐在首位的那個大家公子說道:「張公子今日怎麼有雅興來到小店?上次公子爺在小店牆上題的那首七絕真乃天下絕句,長安城中的讀書人紛紛來小店只為一睹公子的墨跡,今日小的特備了二十年醉八仙,若是公子有什麼絕句,還請賞賜……」 「知道了,你快去準備吧,還是照以前的菜肴便是。」張公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他下去,隨後轉過臉去和同伴說話,不願再搭理他。那同伴說道:「張兄在長安城中才情無雙,我這兩個朋友久聞你詩書畫三絕,今日特來一睹風采,還請張兄不吝賜教。」誰知那張公子卻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如今國家支離破碎,盜賊橫行,民不聊生,我做幾首雜詩上不能報國家,下不能救黎民,又有何用?……」 book18.org
另一個書生出口贊道:「公子心繫天下令在下十分佩服,只是如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淪喪,世人為了一點小利早已將聖人教化忘到腦後,可嘆,可嘆……」他四人一邊飲酒吃菜一邊大談治國安邦之策,旁徵博引,誇誇其談,談到興起之時,忽而以手頓胸長聲哀嘆,忽而仰首望天大放豪言,個個牛氣沖天,只恨自己懷才不遇,沒有機會入閣拜相治理國家。 book18.org
葉青萍聽著他們滿口空談,一口一個聖人教導,心中煩亂,看著鄰桌上一道道冷熱菜肴相繼端了上來,而自己面前除了一壺酒外再無他物,腹中愈加飢餓,暗想:「莫非這店家狗眼看人,只知道討好那些富家公子,卻來欺負我不成?」這倒是錯怪了店家,她所點的幾樣菜肴都是這裡的招牌,製作工藝極為複雜,單說那灌湯魚便須選用從河中現釣上來的鮮魚,經過十幾道手段製作而成,最少也要半個時辰,而鄰桌的酒菜都是訂好的,自然上的快些。 book18.org
葉青萍不知道這些原由,心中怒火上冒,一拍桌子憤然而起,叫來店小二痛罵道:「你這小斯,明明是本姑娘先來的,卻為何先給他們上菜,分明是在欺負我出身農家,這飯我不吃了便是。」說罷扔下酒錢,怒氣沖沖地向樓下走去。她剛走出幾步,卻聽到背後有人笑道:「你們看,此女長的月眉星眸姿色天然,若是生在官宦人家,也必是一個知書達理明艷端莊的大家小姐,只可惜偏偏生在農戶,才如此粗陋無禮,古人云: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倉鼠廁鼠之別果然非虛,只是這醉芙蓉何時也成了村婦用飯的地方?」 book18.org
葉青萍雖然聽不懂什麼倉鼠廁鼠,卻也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猛然轉過身,發現在她背後議論的正是那個才情無雙的張公子。她此時再也壓不住心中怒火,冷笑道:「你們這些人連這天下為何會亂都搞不清楚,卻在這裡大談治理天下之道,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你們看看窗外那些茅舍,裡面所住之人跟你們並無二致,他們一生辛勤勞作,供應了你們吃穿,自己卻受凍挨餓,若是這些人真的活不下去了,自然要把本屬於他們的東西搶回去。就是那個什麼聖人餓上三天,恐怕也與你們口中的那些亂民盜賊無異。」 book18.org
葉青萍這句話算是捅了馬蜂窩,一個書生站起來怒道:「真是一派胡言!若是沒有聖人教誨,世人還在茹毛飲血,哪裡會穿衣說話?若是人人都讀聖人之書,又怎會有這些亂民盜賊?……」他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同伴攔住,勸道:「李兄,你跟一個農婦爭論什麼?她又不懂聖人之道,你這豈不是對牛彈琴?」 那人還待再說,卻見葉青萍目露凶光,心中一個激靈,不敢多言,直到她轉身離去,才氣哼哼的一屁股坐下。其實按葉青萍的脾氣,若是此事發生在汝州,她早就手起刀落將幾個書生砍了,只是她此次來長安身有要事,不敢惹事生非,只得強行將怒火壓下,離開醉芙蓉,辨明了方向,向著城東行去。那幾個書生自然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轉了一遭,繼續飲酒暢談,那張公子望著葉青萍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心中沒來由的一疼,不由得臉色蒼白。 book18.org
葉青萍找了一家農戶隨便買了些食物將肚子填飽,然後一路向東,直到入夜十分才來到了長安城東郊的一座大戶人家,這裡正是她和上官虹約好的碰頭地點。門口守衛的極為嚴密,葉青萍對過暗語,又有人拿了她的畫像仔細辨認後才放她進去,帶著她穿過一層層院子,來到了後花園。那議事的密室修建在花園中間的池塘地下,入口處卻開在一座假山後面,布置得頗為巧妙,如果不是有人帶領,一般人絕難發現。 book18.org
屋子中一共是八個人,上官虹和離殷均在其中,此時上官虹正坐在下手正和一個留著三縷長髯的紅臉男子說話,上首的椅子卻是空著的。葉青萍剛要上前,突然發現紅臉男子背後的那個中年書生正在沖自己眨眼,待她凝神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那人竟然是斗場中的老徐。此時他一身文士打扮,頭戴方巾,身穿青色長袍,手拿一隻玉如意隨意玩弄,哪裡還有半點年老衰弱的樣子。 book18.org
葉青萍知道此處不是相認的地方,只得憋住一肚子的疑問,沖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隨後徑直走到上官虹背後站定。不多時密室的門再次打開,又有四個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一張瓜子臉,大眼翹鼻,長的十分柔美,只是眉目間隱隱含著一股俯視眾生的傲然與威嚴,讓人不敢與之對視。他身後跟著一男二女,那男子是個五十多歲的道士,卻有一對長長的白眉幾乎從眼角垂下,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內功已經練到了登峰造極由內及外的境界。 book18.org
那兩個女人都在三十上下,容貌絕美。穿黃袍的女子一身仙風道骨,脫塵出俗,彷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飄然下凡。而另一個穿黑袍的女人則面帶陰戾之色,長得雖美,卻讓人敬而遠之,倒是和離殷有幾分相似。葉青萍一眼就看出為首的公子是女扮男裝,心中不由得一動,又見到她如此排場,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果然,上官虹等人見到她都紛紛站起上前行禮,口稱公主殿下。此女正是這次兵變的發起者,平寧公主李慧。由於時間緊迫,她一上來就直入主題,說起長安城中的情況,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拿出了皇宮內外的手繪地圖,細細講解。葉青萍此時才知道他們目前處境不妙,長安城中禁軍已經被蔡忠換成了羽林衛,大將軍便是他的乾兒子余方,聽說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而守衛皇宮的千牛衛總統領就是蔡忠本人,宮門的鑰匙也在他身上。雖然公主在私下裡收攏了不少中下級軍官,但倉促之間兵變卻是極為冒險。 book18.org
按照平寧公主的計劃,由上官虹等人處置宮外的羽林衛,由她親自帶領高手圍殺蔡忠,搶奪宮門的鑰匙打開宮門,宮外一旦奪得兵權後立即攻打皇宮,擁立太子登基。聽著她細細講完,眾人都是沉默不語,心中飛快的盤算著此舉有幾分勝算。過了一會,上官虹突然說道:「那余方有勇無謀,不足為患,只是蔡忠本人老謀深算,更是號稱禁宮第一高手,要殺他恐怕不大容易。」 book18.org
平寧公主點了點頭,指著身後三人介紹道:「這位是點蒼派掌門賀芸笙老前輩,這為穿黃袍的姑娘是自在天閣劍聖李前輩的首徒柳如煙,還有辰月教大長老陳可兒陳姑娘,有他們三位絕頂高手在此殺那蔡忠如屠豬狗,只是另需一人引他出來才是。」上官虹說道:「我手下戰無雙武功高強,足智多謀,又對那蔡忠仇深似海,斷然可當此任。」葉青萍只覺得腦子裡翁的一聲悶響,這才知道自己被出賣了,只是她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只得俯首領命。 book18.org
接下來便是商量種種細節,在場的這幾個人都是城府深重老謀深算之輩,對一個個細節反覆推敲演算,直到天快亮了公主不得不馬上回宮,這才依依作別分頭行動。而葉青萍則直接扮裝成宮女跟著公主進宮,準備刺殺蔡忠,上官虹又從自己的親兵中挑出七名女子,一起進宮聽命。 book18.org
葉青萍臨走時又看了看老徐,他本想向他打聽師傅的下落,但轉念一想:「也罷,那瘸子好不容易才落得清閒,我此去甚是兇險,拖他下水未免太不仗義。好漢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就不信憑我手中的斷刀還殺不了那蔡忠。」想到這裡她牙一咬,心一橫,再不回頭,轉身隨著公主離去。柳如煙見她悶悶不樂,心事重重,走過來笑著說道:「戰將軍年紀輕輕若能殺得那閹人,乃是奇功一件,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book18.org
葉青萍搖頭道:「聽說那閹人武功高強,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戰場上糊弄尋常兵卒尚可,若是真碰上了高手恐怕凶多吉少,柳姐姐若是看我可憐,我倒是有幾個心愿未了……」柳如湮沒想到她竟是要留下遺言,笑道:「別胡說,你只不過是去引他過來,又不是真讓你去拚命。不知你有沒有順手的兵器?如不嫌棄,我這裡有一把寶劍名為斬雲,鋒利無比,送給將軍殺賊。」說著遞過來一把長劍。 book18.org
葉青萍定睛觀瞧,只見那寶劍長六尺,樣式古樸,劍一出鞘頓時寒氣森森,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頭髮,放在劍鋒上輕輕一吹,那頭髮從中斷為兩段,這果然是一把吹毛斷髮的利劍。葉青萍得了寶劍,臉上頓時現出了笑容,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甚為親密,逗得柳如煙笑個不停。她得到如此良機怎能放過,一路跟她打聽自在天閣和六劍門的消息,跟著公主進宮去了。 book18.org
夜已深,北風夾雜著雪花肆無忌憚的透過敞開的木門灌進屋裡,平寧公主李慧靜靜的站在門口,兩眼直勾勾的望著廣寧宮的宮門,一言不發,臉上仍是平靜如常,看不出一絲變化,可心裡卻是如著了火般萬分焦急。 book18.org
「殿下,戰將軍還沒回來,可能已經遭了那閹狗的毒手,要不我們殺過去……」站在她身後的一個宮女問道。平寧公主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上官虹推薦的人沒那麼容易就死,不要急,再等等。」話音未落,卻見葉青萍跌跌撞撞的從門口跑了進來,一頭長髮散亂的披在腦後,滿臉血污,身上的黑衣早已化成一條條碎布,連身體的關鍵之處也無法遮住,大片雪白的肌膚上留有數道縱橫交錯的可怖傷痕,顯得狼狽之極。 book18.org
青萍一進院子立即就地橫滾,躲到了院牆邊的黑影里,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聽碰得一聲悶響,她原來站立之處的積雪四散紛飛,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彷佛是由一把鋼刀斬出,若是她剛才躲閃得稍慢這一下便已丟了性命。 book18.org
「解牛刀?這世上難道真有如此神功?」點蒼掌門賀芸笙面上的神色頓時變得鐵青,他曾聽聞這解牛刀法完全由內力催動,無形無質,收發轉折全憑內力運使,來無影去無蹤,絕難抵禦。只聽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殿下,你深夜請老奴至此,不知有何要緊之事?」話音未落,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從風雪中走出,正是蔡忠。 book18.org
平寧公主雖然不懂武功,可看了看手下三大高手蒼白的臉色,已猜到今日恐怕勝少敗多,但她從小性子剛毅,越是遇到強敵鬥志越是旺盛,面對這個在朝中一手遮天武功通天的大太監沒有絲毫膽怯,柳眉倒豎,怒罵道:「你這奸賊把持朝政,矇騙父皇,殺忠臣,亂朝綱,禍天下,將我大唐萬里河山攪得烏煙瘴氣。今日我便要替父皇重整朝綱,替那些被你害死的忠賢,替那些黎民百姓討個公道。來人,把這狗奴才給我拿下。」她話未說完,柳、陳、賀三人已經成品字形將蔡忠圍在中間,只是他三人如石雕般凝立在風雪中,全神戒備,卻無一人率先動手。 book18.org
蔡忠對圍住自己的三人視而不見,只是凝視著平寧公主冷笑道:「平寧,你調上官虹入長安作為外援,搶奪御林軍兵權,又在宮中調集高手圍殺我,妄圖率兵攻打皇宮,力保太子登基,很好,很好!只不過你未免也太急了些,你以為就憑上官虹那兩百輕騎也能成事?就憑這三個窩囊廢也能殺得了我?不過也好,你們這幾隻老鼠能自投羅網,也省得我費力氣到處尋找……」 book18.org
他話才說到一半,卻突然將目光轉向躲在角落裡的葉青萍,死死盯著那把緩緩出鞘的斷刀,惡狠狠的說道:「好啊!連魔刀也出世了,原來你是那老不死的弟子,當年他用此刀連斬我大唐十一員上將,殺入軍中,三千龍虎衛竟不能擋。老天有眼,如今終可報此一箭之仇。」蔡忠突然仰天大笑:「區區幾個跳樑小丑也敢出來逞強,這世上除了劍聖李摩醯還有誰能奈我何?」他深吸一口氣,內力凝聚,忽然一腳重重踏在地上。砰的一聲,一道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周圍散了開去,波紋所過之處積雪紛紛飛起,轉眼間在他身周三丈之內清出了一塊平地,地上橫七豎八散落著數十根寸許長鋼釘,釘尖上閃著幽幽藍光,顯然塗了劇毒。 「這種下三爛的伎倆又能傷得了誰?」蔡忠突然左掌一立,右掌呼的拍出,竟然攻向了離他最遠的平寧公主。賀芸笙沒想到他隔著七八丈遠就敢出手,大驚之下急忙身形閃動,搶到公主面前,雙掌一封,急催內力,要硬接他這開山破石的一掌。蔡忠來到他身前時突然右掌一縮,一直橫在胸前的左掌卻猛然從右臂下穿出,原來他那氣勢如虹的一掌竟然是虛招,所有的內力都凝聚在左掌之上,如狂濤駭浪般攻了過去。 book18.org
雙掌相交,一觸即分,竟沒發出半點聲響,賀芸笙悶哼一聲,臉上紫氣大盛,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卻見他腳下的青石路上留下了一對半寸深的腳印。蔡忠沒想到對手居然能接下他全力一掌,咦了一聲,舉手回削,一劑解牛刀逼退了陳可兒的偷襲,同時沉肩側身避開了柳如煙當空斬來的一劍,他剛要反擊,卻突然聽到背後風聲勁疾,急忙向前衝出閃開了斬向他小腿的斷刀,正要出手找那個偷襲之人算帳,卻發現柳、陳、賀三人已經一起攻上,再不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 風雪中,幾個人影你來我往,身形變幻,斗到酣處時已經分不清彼此,只能見到黃、黑、藍三道華光圍住一道灰影盤旋飛舞,飄來忽去,殺得難分難解。幾人都知道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搏殺,因此下手絕不留情,招招奪命,均是貼身肉搏,兇險之極。蔡忠雖然武功卓絕,無奈對方三人配合的極為默契,由賀芸笙從正面擋下他的大部分攻擊,而另外兩女則只攻不守,劍上的威力頓時增了一倍。 那陳可兒劍走偏鋒,劍法飄忽若虛,卻招招快似流星,詭異莫測,專刺他雙眼肋下等防護薄弱之處。而柳如煙的劍法卻是大開大闊,手中七尺長劍劍芒吞吐開合,劍氣縱橫,一招一式中竟隱隱有了牽動天地間浩然之氣的意境,顯然已深得劍聖李摩醯的真傳。而最可恨的卻是那個站在旁邊觀戰的少女,她雖然武功稍差,眼力卻異常的刁鑽,每每蔡忠找到對方的破綻準備突下殺手時她便出手破壞,偏偏她手上的那把魔刀無堅不摧,連蔡忠也不敢用雙手直接硬擋,氣得他七竅生煙卻一時毫無辦法。 book18.org
四人均是以快打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經鬥了近百招,蔡忠一雙肉掌上下翻飛,以一敵四卻是占盡上風,只是他一時也無法破得了那三人天衣無縫的攻守連環。便在幾人惡鬥不休時,忽然聽到宮外一陣大亂,喊殺聲四起,其中還伴著陣陣馬嘶。蔡忠立時面色大變,這一次他為了將平寧公主手下的力量一網打盡,特意調集了大批高手協助余方清剿,萬事早就準備周全,只等上官虹等人兵變後自投羅網,此時應該是余方在城中搜捕那些逆賊叛黨才對。那麼這離皇宮越來越近的喊殺是從何而來?為何在這之前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說出了什麼岔子? 蔡忠心中打鼓,不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必須速戰速決,所謂擒賊先擒王,一旦擊殺或擒住平寧公主,其他人鬧得再歡也是群龍無首不足為患。想到這裡他一聲大吼,左右手齊出,同時使出解牛刀法逼退了陳、柳二女,隨後雙掌一併攻向了賀芸笙。賀芸笙眼見蔡忠來勢洶洶本不願與他硬碰,無奈身後就是平寧,為了保護公主殿下也只得硬著頭皮迎上與他對上一掌。 兩對肉掌剛一相交,突然發現蔡忠內力如排山倒海般攻了過來,賀芸笙暗叫一聲不好,疾催內力相抗,只盼著能撐得一時三刻,好讓同伴有機會下手。陳、柳二女眼見他二人凝立在雪地中,頭頂熱氣直冒,由對掌變成了比拼內力,如何肯放過這等良機,各出長劍分別刺向蔡忠的左肋和小腹。 book18.org
蔡忠眼見長劍刺到,也不躲閃,只是猛然間內力疾吐。賀芸笙哪裡想到他居然還有餘力,面對那霸道之極摧枯拉朽的內力再也抵擋不住,眼前一黑,嗓子眼發甜,一張嘴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一跤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與此同時,陳可兒那把閃耀著藍光喂了劇毒的長劍也已經刺在了蔡忠的肋下,只是長劍戳破他的外衣後就無法深入,原來他身上竟還穿了一套金絲軟甲。 book18.org
蔡忠一聲冷笑,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在陳可兒胸口凸起,用力一握一扯,在那如鐵鉗般的手裡,陳可兒柔軟而飽滿的右乳如豆腐般被擠得粉碎,隨後被硬生生的從胸口撕裂開,血混著黃色的油脂從傷口中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外衣。陳可兒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痛楚,疼得眼前金星亂冒,神志一陣迷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踉蹌著倒退了一步。 book18.org
蔡忠一擊得手再不給她反擊的機會,縱身跟進,右手一舉,卡住了她的喉頭,用力一收,五指如五把匕首般從兩邊插進她的脖子,一扭一折將她的喉管氣管一起割斷。劇痛中,陳可兒頓時兩眼翻白,身體一陣痙攣,再也拿不住手中的兵器,長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大量的帶著沫子的鮮血如泉水般從她的七竅中瘋狂的涌了出來。眼見兩名同伴身受重傷,柳如煙和葉青萍都紅了眼。 book18.org
柳如煙大喝一聲,將所有的內力都灌注在長劍上,紫微劍氣猛然斬出,終於破開了蔡忠身上的軟甲,刺入了他的小腹。而葉青萍斬向他右腿一刀斬雖然斬空,但鋒利無比的刀鋒還是在他小腿上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蔡忠拼著自己受傷就是為了當場格殺這幾難纏的對手,因此雖然小腹小腿接連受創,卻毫不退卻,反腿倒踢葉青萍的胸口,同時空出來的左手一拳擊向柳如煙的小腹。 葉青萍一擊不中,向後疾退,無奈蔡忠出招太快,腳尖還是在她左胸點了一下。青萍只覺得胸口彷佛被一柄大錘砸中,精鋼所制的護心鏡也凹了下去,身子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身在空中便噴出一大口鮮血。她一個骨碌滾到遠處,掙扎著爬起來準備再戰,卻突然胸口一悶,身體里的內力如脫韁的野馬般亂竄,一口氣喘不上來,雙腿一軟倒在地上,四肢亂抖,再也爬不起來。 book18.org
柳如煙眼睜睜的看著轟向自己小腹的拳頭,卻只能苦笑一聲。她知道如果此時閃避,雖然暫時可保住性命,可之前好不容易破開對方軟甲的那一劍便前功盡棄,之後僅憑自己一人無論如何也鬥不過這老太監,她咬碎銀牙,猛催內力,將紫微劍氣源源不斷攻入對方的身體,最大限度的破壞著他的內臟,而對打來的致命一拳視而不見,朴哧一聲輕響,那開碑裂石的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柔軟的小腹上,內力到處,將她的五臟六腑震的粉碎。 book18.org
柳如煙的肚子如癟下來的口袋般瞬間塌陷了下去,隨後整個拳頭破體而入,完全沒進了她的身體。柳如煙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小腹深處迅速擴展到全身,兩個眼球幾乎從眼眶裡跳了出來。血從她的口鼻中狂噴而出,之中還夾雜著不少碎裂得內臟,柳如煙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索性把心一橫,咬緊牙關強忍著肚子裡的絞痛,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長劍一抖,從蔡忠的腹中抽出,向後退開,連退了兩步才停了下來,蔡忠卻沒有追擊,只是冷笑的看著她。 book18.org
柳如煙的眼前開始變得一片模糊,她回憶起一生中所經所歷不禁長嘆一聲,無奈的低下頭,卻駭然發現一段五六尺長的粉紅色腸子竟然被硬生生從她肚子上那個碗口大的血洞中抽了出去,而腸子的另一端正抓在蔡忠手裡,見自己的腸子都被掏了出來,柳如煙發出一聲不甘的嚎叫,艱難的抬起手臂,伸手指向蔡忠,想說些什麼,卻只從喉嚨里發出幾聲咯咯輕響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前後一陣晃悠,終於支持不住,撲通一聲仰面朝天倒在了雪地上,再也不動了。 風還在吹,雪還在下,蔡忠突然仰起頭張狂無忌的大笑起來,他贏了,雖然流了血,雖然受了重傷,但他還是最後的贏家,笑聲中,他右手向上一抬,將陳可兒的身體高高舉起,使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面,陳可兒此時早已昏死了過去,懸在空中的身體只機械的抽搐了幾下,便完全放鬆下來,片刻間,兩行黃色的尿液順著她的赤足淌下,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小坑,蔡忠一把將她扔了出去,緩緩從柳如煙的身上跨過,向著平寧公主一瘸一拐的走去。 book18.org
平寧公主李慧看著拖著傷腿走過來的蔡忠,臉上早已沒有半分血色,她本以為靠著三大高手再加上戰無雙足以將這個一隻腳邁進棺材的老太監除掉,因此才以自己為餌誘他出來,可如今三大高手均已戰敗身亡,戰無雙也痛苦的趴在地上抽搐,而蔡忠雖然也受了重傷,一條腿廢了,小腹中的內臟恐怕也被紫微劍氣攪得一塌糊塗,但他還站著,還能走,還能出手殺人,這就已經足夠了,她輸了,輸給了一個太監,或者說輸給了她的自負,平寧伸手輕輕撥開擋在她身前的那些親衛和黑豹騎,淡淡的說道:「你們都逃命去吧,不要隨我在這裡白白送了性命。」說罷,她默默走到蔡忠面前,反手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橫在胸前,要在臨死前作最後一搏。 book18.org
蔡忠凝視著她的雙眼,卻在她眼中看不到半分恐懼和驚慌,有的只是一份淡定與傲然,不由得贊道:「不愧是天可汗的子孫,你我若是連手,這天下又有何事不能成功?到時候掃平賊患,重整山河,我二人共理國事,保大唐百年太平江山豈不是更好?何苦要斗個你死我活?」平寧公主只是搖了搖頭,冷冷的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動手吧!」 book18.org
蔡忠嘆了一口氣,正要一掌了結她的性命,卻忽聽遠處有人唱道:「大雪紛紛何所有,明月與我何相見……」那人唱第一句時尚在宮外遠出,到最後一句時卻已穿過了數層院落,到了廣寧宮正房房脊上。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從房上飄然而下,擋在了公主面前。這人也就四十多歲的年紀,鳳目挺鼻,長得溫文爾雅,頭上沒有束帶,一頭散亂的長髮在風中隨意飛舞,從上倒下一席白衣,一塵不染。說也奇怪,從他出現開始,天地間就變得異常安靜,宮外越來越近的喊殺聲一下子變得虛幻縹緲,而呼嘯哀號的風聲也變得輕柔曼妙,若有若無。雪花仍然不停的飄落,只是到了他身周就改變了軌跡,化作一隻只白蝴蝶繞著他盤旋飛舞,最後憑空消失,化於無形。 book18.org
蔡忠見了此人頓時面如死灰,苦笑一聲,雙手虛抱,如同抱著一座山峰般艱難的向上抬起,隨著他的雙臂緩緩轉動,一片片雪花也在他臂彎中不斷旋轉,漸漸凝聚成一個雪球。當他雙臂陰陽互換後,突然一聲大喝,雙掌同時向前推出,那雪球猛然炸開,在他雄渾無比的內力催動下,無數的冰晶如飛刀般猛然射向那白袍客。蔡忠並不指望此招能傷他,他全力一擊也只為阻他一阻,出招後身體如閃電般倒縱了出去。 book18.org
那白袍男子只是搖了搖頭,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斜指向前,輕輕一斬,他的動作並不快,拔劍斬出兩個極為簡單的動作清清楚楚涇渭分明,這一劍也不如何兇狠,彷佛他只是輕輕揮了揮袍袖抖落上面的灰塵而已,然而隨著這平平無奇的一劍斬出,天地間猛然一黑,風雲雷動,山河變色,世間萬物顏色盡失,在那一瞬時間也停止了流動,一個個人都如同木雕般大張著嘴呆立在當場,連漫天飛舞的雪花也凝在了空中。 book18.org
一道藍色光華從劍身上沖天而起,化為一道上連天下連地的光幕斬了出去,將這廣闊無邊的天地一分為二,光華散去後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嘩啦一聲巨響,廣寧宮一丈多高的院牆轟然倒塌,蔡忠身上的衣服早已化為灰燼,那金絲軟甲也碎裂成一片片從他身上滑落,有些碎片已經嵌入了他的肉里。 book18.org
血從蔡忠身上每一個毛孔中瘋狂的湧出,他翻著已經瞎了的雙眼,抬手顫顫巍巍的指著那白袍男子恨恨的說道:「李摩醯,你居然違背自己當年立下的重誓,破關而出。如今神劍魔刀同時現世,天下必將大亂,生靈塗炭,都是拜你所賜。你逆天而行,早晚要遭那天雷劈頂,天火焚身之苦。我在陰間等著你……哈哈哈!!」他乾笑了幾聲便再也發不出聲音,隨著體內傳出砰得一聲輕響,蔡忠身上猛然爆出一團血霧,身體也隨之碎裂成數塊,散落了一地。 book18.org
這位一身通天神功、不可一世的大太監,在劍聖李摩醯那蘊含天地至理的一劍面前,連一招也沒能擋下就在瞬間灰飛煙滅,神劍青冥既出,又有誰能與其爭鋒? book18.org
葉青萍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目不轉睛的看著李摩醯手中那把仍然斜指向前的神劍,只見那長劍通體湛藍,長七尺寬一寸,形狀如兩條首尾相連的游魚,上面隱隱有光華像水紋一樣流動聚散,雪花一接近劍身就化為細小的冰晶,如星屑般繞著劍身飛舞旋轉,煞是好看。 book18.org
李摩醯仰天大笑道:「逆天?若是這老天不公,讓奸佞小人把持朝綱、禍國殃民,我李摩醯就算逆天又怎樣?」似乎是對他的回應,霎那間驚雷乍起,一道巨大的閃電划過天際,照亮了大地,映得人眼前一亮。就在眾人被這天地異象嚇傻了時候,雷鳴忽止,呼嘯的寒風隨而消失,雪也停了,一切異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book18.org
李摩醯走到柳如煙的身邊,望著她肚子上那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和在雪地上拖出五六尺長的腸腸肚肚,也不禁潸然淚下,他蹲下身將柳如煙抱在懷裡,伸手在她胸口一摸,發現心口還有熱氣,並未死透,趕忙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柳如煙體內,過了一會,柳如煙終於輕輕哼了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緩緩睜開了眼睛,當看到了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時,柳如煙臉上頓時現出了笑容,渙散的眼神也重新凝聚了起來。 book18.org
李摩醯見柳如煙醒來,趕忙說道:「如煙,為師在此,你若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我去……」還未說完卻被柳如煙一把抓住了袖子,柳如煙圓睜著雙眼,一邊吐著血,一邊用盡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師傅……如煙……不能再追隨您了……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光便是……在自在天閣……你可記得?……那時春暖花開,我們在後山那桃花園裡……」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book18.org
光芒漸漸從大睜著的雙眼中消失,柳如煙用力張開嘴巴,不甘心的喘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數下,最後雙腿猛地一登,頭歪到一邊,身子癱軟下來,氣絕身亡。柳如煙人一死全身立即變得鬆弛,屎尿也不受控制的排出,隨著一片濕跡在她裙子上迅速擴大,一股刺鼻的騷臭散發開來。李摩醯也顧不得從柳如煙雙腿間流出的污穢沾到自己手上,只是緊緊地抱著她,沉默無語。 book18.org
葉青萍看到此景,掙扎著爬過去,撲在柳如煙的屍身上放聲痛哭,一邊哭一邊搖晃著如麵條般軟綿綿的屍身,呼喊著柳如煙的名字,哽咽著說道:「柳姐姐,你若不是把那斬雲給了我,也不會被那奸賊所傷。是我害了你……你醒醒啊,我的好姐姐……」見葉青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平寧公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下子愣住了。 book18.org
李摩醯皺起眉頭,突然伸手抓住葉青萍的肩頭,冷冷的問道:「那魔刀是你的?」 book18.org
「是又怎樣?」葉青萍剛一張口突然感到右肩上好像被燒紅的鐵條燙了一下,隨後一股雄渾之極的內力從肩井穴衝進她的體內,沿著她的七經八脈緩緩遊走,循環往復,她體內那些雜亂無章到處衝撞的內力如百川入海般紛紛匯聚到其中,而對方的內力卻是越來越強,到了後來更是有如北冥之海,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book18.org
葉青萍只覺得渾身滾燙,如同泡在一大桶熱水中,氣為之塞,說不出的難受,想叫喊,卻發不出聲音,想活動一下身體卻連小指頭也動不了,直到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她才突然感到胸口膻中穴上一酸,嗓子眼發甜,一張嘴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平寧見葉青萍吐血,還以為李摩醯要殺她,頓時大驚失色,叫道:「師傅,手下留情,她是我的人……」 book18.org
李摩醯微微搖頭,解釋道:「老一輩人的恩怨跟她並無關係,我是幫她療傷。」正如他所說,葉青萍吐出淤血後氣脈順暢了許多,臉色漸漸紅潤,呼吸也變得勻暢平緩。李摩醯這才撤手收功,淡淡的說道:「好了,你的傷已無大礙。只不過我能醫治你的內傷,卻無法平復你心中的戾氣,此刀實乃大凶之物,留在你身邊有害無益,還是由我來處置為好。只是我的紫微劍和這魔刀屠佛水火不容,我今日無法帶走此魔物,只能暫且寄存在你這裡,一個月後我會派人來取刀。」 葉青萍聽他如此教訓自己,心中不快,暗想:「連那魏清老頭也知道要向我討要,他卻一上來就把這寶刀當成自己的囊中之物,真是好不要臉。」雖然不服,但剛剛吃過苦頭,葉青萍實在不敢在這位劍聖面前放肆,只得拜倒在地,磕頭感謝他的療傷之恩,賭咒發誓要將這魔刀好好封存,再不啟用,直到等他派人日後來取。 book18.org
李摩醯點了點頭,轉向平寧說道:「蔡忠在宮內宮外布置的高手已盡被我諸殺,剩下的人不足為患。此時上官虹他們已經殺進了宮,用不了多久就會到這裡,大局既然已定,我先走了。」說完後逐一拾起柳如煙掉落了一地的肚腸內臟,重新塞進她的腹中,脫下白袍,裹了屍體,就欲離去。平寧公主見李摩醯要走,不由得急著說道:「師傅,你好不容易才來,怎麼就走?」 book18.org
「慧兒,我當年曾立下重誓,此生不再踏出自在天閣一步,如今為了你和如煙我已經違背了誓言,若是還繼續留在這滾滾紅塵,豈不被別人笑話死了。你冰雪聰明又有能人相助,我也不擔心的你的安危,只是為師還要勸你一句,事事要留有餘地,不要趕盡殺絕,否則總有追悔莫及的一天。另外,辰月教的人以後還是少用為好。」李摩醯說完,抱著柳如煙的屍體縱身躍上房頂,轉眼間消失在黑暗中。李摩醯一走,院子裡那股無形的威壓頓時煙消雲散,眾人不約而同的長長鬆了口氣。 book18.org
平寧死中得活,連呼僥倖,她走到蔡忠跟前,讓人割下了他的首級,隨後轉向葉青萍吩咐道:「首惡雖然已經伏法但幫凶還在,所謂斬草還需除根,那沈貴妃平日和蔡忠沆瀣一氣,作惡多端,這次饒她不得。我這就去請求父皇治她的罪,還請戰將軍去一趟後宮玉信公主那裡,將那惡婦之女除去,以正國法。」說完後她自己帶著十餘名親衛離去,留下那七名黑豹騎供葉青萍調遣。 book18.org
葉青萍從地上撿起陳可兒掉落的那把塗了劇毒的藍色長劍用布包好和斷刀一起背在身後,又上前仔細檢驗陳、賀二人的屍身,發現他倆身體冰涼僵硬早已死透。那陳可兒死的尤為慘烈,整個右乳幾乎被完全從身上撕了下來,只在靠近肩窩的地方還有一層皮肉相連,露出大片黃色的油脂和紅色的肌肉,慘不忍睹,脖子被從中間生生擰斷,脖頸兩側是數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腦袋軟綿綿的耷拉著歪向左邊,滿臉都是鮮血,兩個翻著眼白的眼球從眼眶裡凸了出來,分外猙獰。 「以他二人的武功想來也是曾稱霸一方,卻偏要來趟這渾水,在這裡送了卿卿性命,真是可惜。」葉青萍嘆了口氣,輕輕合上陳可兒雙眼,正要離去卻突然發現陳可兒胸口黑衣下露出了一塊鐵牌,那鐵牌本來是被貼身藏在陳可兒內衣中,若不是乳房被生生撕開也不會露出來,葉青萍心中好奇,割斷了拴鐵牌的紅繩,將它拿在手中仔細觀看,只見黑黝黝的鐵牌上刻著一個血紅的彎月和四顆星星,也不知道是何物。青萍此時沒時間細想,隨手將鐵牌收入懷中,又命人將陳可兒扒光仔細搜查,卻再也沒有發現其他可用之物。 book18.org
大明宮內,懿宗李漼昨晚縱酒到深夜才睡,此時睡的正香。他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吵鬧,感到有人推他,還以為是在夢中,翻了個身剛要繼續酣睡,卻突然覺得額頭上一陣冰涼,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屋子裡點滿了宮燈照的如同白晝,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只穿了一條勉強遮體的青紗裙跪在他身旁,一臉驚慌,手裡拿著一條浸了水的毛巾正將擰出的冰水滴在他的額頭上,正是他的心肝寶貝,那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沈貴妃。 book18.org
雖然李漼平時對她異常寵愛,但深夜突然被從夢鄉中驚醒,心中也甚為不快,責問道:「你不陪著朕好好睡覺為何吵醒朕?這外面的吵鬧是怎麼回事?」沈貴妃心知事態萬分緊急,直接回稟道:「陛下,您聽,這外面都是喊殺聲,剛才臣妾被驚醒後出門一看,發現宮門被從外面封死,這宮裡的衛士也都換了。陛下,恐怕有人作亂阿!」 book18.org
李漼聽聞大驚,酒一下子就醒了,慌忙穿上衣服,衝著身邊的太監怒吼道:「哼,我還活著,誰敢做亂?蔡忠呢?給我傳蔡忠。」可是那些太監一個個面面相覷,卻無人動彈,心想宮門既然被封讓我們如何出去?只聽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房門被一腳踹開,十餘個人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正是平寧公主李慧,她背後跟著上官虹、離殷以及十餘名黑甲軍士,一個個滿面殺氣,盔甲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book18.org
一看這架勢李漼心中頓時一片冰涼,但畢竟這平寧公主李慧是他平時最為疼愛的女兒,於是抱著一絲僥倖顫聲問道:「慧兒,這是怎麼回事?蔡忠在哪裡?」李慧哼了一聲,一把將蔡忠的人頭扔了過去,冷冷的說道:「蔡忠在此,這閹狗造反,已被我誅殺。」看到那血淋淋的人頭,李漼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的說道:「不錯,這奸賊該殺,你乾的好。如今奸賊已除,明日我上朝便好好封賞你們……」 book18.org
平寧面沉似水,不等他說完突然惡狠狠的指著他身邊的沈貴妃說道:「此賤婦平日和蔡忠狼狽為奸,殘害忠良,請陛下降旨,賜她一死。」沈貴妃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手腳並用爬到懿宗腳下,哭著苦苦哀求道:「臣妾永遠忠於陛下,絕無二心。求陛下看在我二人夫妻一場,看在我給你生了一位王爺一位公主的份上饒我一命……」 book18.org
見自己的愛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死去活來,李漼心如刀絞,轉向平寧哀求道:「慧兒,我平時最疼的就是你,求你看在為父的份上饒她一命吧,哪怕把她貶為庶人也好。」平寧公主李慧冷眼看著面前這個因為沈迷酒色而未老先衰的父親,這個人曾經是大唐萬里山河的主人,是一句話就可以決定無數人生死的九五之尊,真龍天子,可如今卻為了一個女人放下帝王的尊嚴,像狗一樣跪在自己腳下哀求。她突然一陣大笑,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國法無情。」 book18.org
李漼愣了一下,頹然癱倒,一把推開拉住他袍袖哭泣的沈貴妃,悽然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給她留個全屍吧。」說完後低下了頭再不言語。 book18.org
「不,我不要死,我是貴妃,你們不能殺我,陛下,你說話啊!」生死關頭,沈貴妃再也顧不得什麼君臣之禮,發瘋似的哭喊著撲到懿宗身上,抱住他的身子,將頭深深埋進他的懷裡。平寧鄙視的看著這個嚇破了膽的女人,向後一揮手,兩名黑甲武士走上前去,將她從懿宗身上拉開,一人一邊抓住她臂膀把她仰面朝天按在地上。另有一人端著一壺酒走了過來,抓住頭髮將她的頭固定住,拿起酒壺便要給她強行灌酒。沈貴妃知道那壺裡是毒酒,喝了便會沒命,因此拚命扭動著身軀掙紮起來,同時用力將頭來回摔動,櫻桃小口卻是緊緊閉住不敢張開。 「老實點,別亂動」那黑甲武士罵道,一腳狠狠踩在她的小腹上,趁她長聲慘叫的時候一把將壺嘴塞進她得嘴裡,然後捏住她的鼻子將毒酒灌下。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只見沈貴妃喉頭上下聳動,轉眼間就將整整一壺毒酒喝入肚中。直到酒壺空了,武士才放開她,退回到平寧的身後。 book18.org
沈貴妃掙扎著爬起來,顧不上擦去滿臉的鼻涕淚水,指著平寧破口大罵道:「你這女人好狠的心,我雖與你不睦可從未想過要害你性命,陛下四兒八女中最疼愛的就是你,沒想到你狼心狗肺,恩將仇報,一心要害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話未說完就覺得肚子裡一陣絞痛,心肝腸肚如翻江倒海般翻騰起來,疼得她全身花枝亂顫,不由自主地用雙手捂住肚子,彎腰蹲了下去,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那毒酒由陳可兒配製,毒性極為猛烈,片刻間就完全發作。沈貴妃只覺得肚子裡彷佛有無數把小刀亂扎亂攪,將她的腸子紛紛割裂攪爛,又好像有一團烈火在焚燒,將她五臟六腑都燒成了焦炭。劇烈的疼痛下,她雙腿抖的像篩糠一樣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打起滾來,雙手在身上亂抓亂撓,將那青紗睡衣扯得粉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雖然年紀已經三十有七,但平時保養得極好,身材豐腴飽滿凹凸有致、沒有半點贅肉,皮膚光滑細膩彈性十足,似乎風吹一下也會破掉。 book18.org
此時沈貴妃那白花花的身子如蛇般在地上來回翻滾扭動,細細的水腰和渾圓的屁股摩擦著青磚地發出沙沙的聲響,胸口兩座挺拔的山峰隨之上下起伏,帶動著峰頂兩點驚心動魄的殷紅不斷跳動,看得人口乾舌燥。然而在劇毒的侵襲下,她死前徒勞的掙扎註定不會長久,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的臉色就變得鐵青,眼皮嘴唇都腫了起來,變為紫黑色,嘴巴一張一合,大量的白色泡沫開始從她口鼻中噴涌而出,順著下巴淌在地上,而她掙扎的幅度卻越來越小,漸漸由來回翻身滾動變為劇烈抽搐,最終整個身子如嬰兒般蜷縮起來,雙腿上抬,幾乎頂到了胸部,隨著她身體一次次猛烈的痙攣,膝蓋撞在胸口發出啪啪的聲音。 book18.org
沈貴妃的神志漸漸模糊,眼前的那些人物都在離她遠去,她感到自己彷佛飄到了空中,唯一的感覺只剩下來自腹中的劇痛:「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我十五歲入宮,在宮裡經歷無數勾心鬥角風風雨雨才爬到現在的位置,那些大風大浪都沒能打垮我,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小小的一壺酒上?不!我不要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她突然不甘心的睜大了眼睛,兩條腿猛地一登一收,身子一挺,然後全身完全放鬆下來,手腳末端微微的抖動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沈貴妃死去的樣子極為古怪,身子像蝦米一樣彎過來側趴在地上,一隻手壓在身下,另一隻向側面平伸而出緊握成拳,兩腿從膝蓋處彎曲對摺,腳背卻繃的筆直。由於死前劇烈的掙扎,她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將那件青紗裙完全粘貼在身上,屁股微微向上翹著,一道黃色的清泉帶著少許黑色雜物從她股間那粉紅色的桃源門口緩緩流出,沿著白璧無暇的長腿淌到地上,一股令人作嘔惡臭慢慢從她身上散發開來。一名武士皺著眉頭走上去,一腳踢在沈貴妃腰上,將她踢得翻了過來,隨後伸手撥開被汗水和口水粘在臉上的幾綹青絲,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將手按在她胸口摸了摸心跳,確定她已經死透,這才向平寧公主點了點頭。 懿宗李漼緩緩抬起頭望著死去的愛妃,見她雙目圓睜、口鼻扭曲,面目極其猙獰,哪裡還有半點仙女下凡般的絕色天香,不由長嘆一口氣,轉過臉去不忍再看。平寧走過去在沈貴妃臉上踩了幾腳,將平日積壓在胸中的一口惡氣出了,這才轉過身,來到李漼面前,眯起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咬著牙說道:「請父王下旨,傳位於太子。」 book18.org
卻說葉青萍來到玉信公主的住所,見院子門口守著兩名帶刀宮女,顯然不是黑豹騎或羽林軍的將士,於是朗聲說道:「平寧公主作亂,我奉蔡公公之命,來此處保護公主,還請二位通稟公主殿下。」那兩名宮女聽到宮外的喊殺聲心中本已慌亂,此時猛地見到蔡公公派來的人彷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趕忙迎了上來。其中一人問道:「你們可有蔡公公的手令?」 book18.org
「蔡公公手令在此」葉青萍話聲未落,手中的斷刀已經掄圓了劈頭砍下,結結實實的斬在那問話宮女的左肩上,斜著從她胸前划過,自她身體右側肋下破體而出,將她砍為兩半。那宮女張大了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呼就再也發不出聲音,隨著鮮血從她胸前背後狂噴而出,她的上半身漸漸與下半身份離,如山體滑坡般斜斜的滑了下去,那些散發著熱氣黑乎乎的內臟紛紛從她體內湧出,掉落的滿地都是。 book18.org
另一名宮女見同伴被一刀兩段,血污內臟流了一地,兩截斷開的身體在血泊中不斷抽搐,雙腳亂踢,嚇得一聲尖叫,大喊:「來人…… 」伸手去拔腰間的腰刀。只是她的手剛碰到刀柄就猛然停住,因為四柄短劍已經從身前身後一起刺入了她柔軟的身體。 book18.org
「你們……」她張嘴欲喊,卻發現口中全是粘稠的熱血,根本發不出聲音。那四名扮裝成宮女的黑豹騎偷襲得手,再不給她反擊的機會,四人同時用力,兩柄從後腰刺入的短劍猛地從她小腹穿出,而從她雙乳乳尖處捅進去的短劍也接連從她後心透了出去。那宮女雖然武功不弱,但驟然遭襲身中四劍後再也沒有力氣反擊,只能一邊痛苦的扭動著被穿在劍鋒上身軀,一邊大口的吐著血,發出一陣垂死的哀號。四把短劍從她身上拔出,從創口處瘋狂湧出的鮮血片刻間就將她身上淺綠色短襖完全染成了紅色,她的身體只微微搖晃了一下便癱軟下去,倒在雪地上,四肢劇烈的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輕微的嗚嗚聲。 book18.org
葉青萍見她臟腑破裂,七竅流血,知道她命在頃刻,也懶得再在她身上補刀,直接跳過她的身子走進院子。青萍命四名黑豹騎守住前後門,有出入者格殺勿論,自己則帶了剩下的三人真奔玉信公主的臥房。一路上幾名驚慌失措的宮女都被她們不由分說亂劍刺死,當她們終於來到公主的臥房時身後已經留下了八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book18.org
葉青萍一腳踹開房門,將斷刀橫在胸前一個箭步躍了進去。屋子裡點著四盞長明燈,照得甚為明亮,卻是寂靜無聲,空無一人。青萍走到床邊,見床上被褥散亂,顯然剛剛還有人睡過,伸手一摸,發現被窩竟還是熱的,一聲冷笑,罵道:「跟我玩起捉迷藏來了。她跑不出這院子,給我搜。」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只見一個十八七歲的少女被一名黑豹騎用短劍逼著押了進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秀滿桃花的粉紅色紗裙,一頭烏黑的長髮散亂的皮下,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與那些尋常宮女截然不同。 book18.org
葉青萍一看便知這少女就是沈貴妃的女兒玉信公主,見她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突然想起了過去的自己,心中隱隱有些不忍殺她。但青萍很清楚此時絕不能感情用事,只得狠下心,冷著臉說道:「公主殿下,非是我要殺你,只怪你母親與蔡忠勾結,連累了你,還請你莫要怪我。你若是怕疼就閉上眼睛,我一刀下去很快就結束了。」 book18.org
出乎青萍意料,玉信公主並沒有大哭大喊,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平靜的說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我還想最後見父皇母后一眼,可以嗎?」葉青萍搖了搖頭,舉起了手中的刀,說道:「我這就送你去那邊和他們相見。」 book18.org
玉信公主苦笑一聲,嘆道:「這十七年來我一直都生活在勾心鬥角中,從來就沒有一天快活過,但願來世我不要生在帝王之家。」說罷她舉起手,輕輕抓住懸在頭頂的刀鋒,朗聲說道:「我是天可汗的子孫,不能見血,若要殺我,還請用白綾。」葉青萍沒想到殺人還有這許多規矩,但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多謝你了,還請讓我收拾一下,好乾乾淨凈的上路。」玉信公主說完後爬到床上,放下帷帳遮住眾人的視線,然後才從懷中取出兩塊絲綢手帕,看著那兩塊潔白的手帕,想到自己年方十七便要死於非命,她心中一酸,兩行清淚如斷了線的玉珠般簌簌落下,一邊哭一邊脫下底褲,然後咬緊牙關,將手帕揉成一團後用力塞進了自己的後庭,直到將整塊手帕都深深塞入大腸,堵住出口這才罷休,接下來她將另一塊手帕以同樣的方式塞進下陰,直到確信死去時不會失禁出醜,才重新穿好衣衫,掀開帷帳,在床邊坐下,閉上眼睛,等著她們動手。 book18.org
葉青萍一揮手,兩個黑豹騎走上前去,扯下床單擰成繩子,又沾了水,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然後分左右用力向兩邊拉扯,隨著那床單漸漸收緊,玉信公主眉頭緊皺,臉上開始顯出痛苦之色,不由得睜開了眼睛,粉紅色的小香舌也從嘴裡吐了出來,口水從舌尖緩緩淌下,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浸濕了一大片。 book18.org
一開始玉信公主尚且能保持著矜持,雙手死死抓住床邊,默默強忍著窒息帶來的痛苦,但隨著床單收緊,勒得她脖子咯咯作響,她的臉開始變成紫紅色,五官漸漸扭曲,雙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抓住纏在脖子上的床單用力向外拉扯,只盼著能拉出一絲縫隙,好讓自己吸進一點空氣,然而那死死勒緊的床單卻絲毫沒有鬆動,在兩名身負武功的黑豹騎面前,她的掙扎顯得那樣軟弱無力,又過了一會,她的雙手終於緩緩鬆開,滑落到身體兩側,全身劇烈的痙攣起來,眼球幾乎從眼眶裡凸了出來,兩道細細的血線從鼻孔里淌下,呼的一聲,一陣寒風從門縫中吹入,將一盞長明燈吹滅,玉信公主身子猛地一抖,隨後全身一下子癱軟了下來。 book18.org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玉信公主突然覺得腸子裡一陣蠕動,那兩條手帕竟然要從她體內滑出來。 book18.org
「不,死後還要出醜嗎……」玉信公主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將屁股夾緊,然後所有的意識陷入了一片空白。葉青萍輕輕合上玉信公主的雙眼,將她吐在口外腫得脹大了一倍的舌頭重新塞回嘴裡,然後才將她的嘴閉合,又為她蓋上了錦被遮住遺容。雖然玉信公主已斷氣,但葉青萍為了保險還是沒有去解開勒在玉信公主脖子上的床單。 book18.org
看著那具錦被下的屍體,青萍心中彷佛堵了一塊石頭。按照她過去的理解,人都是怕死的,至少她自己就怕的要命。可今天兩位公主面對死亡時那平靜的眼神卻徹底顛覆了她的信念。難道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難道真的有人為了維護一份尊嚴,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叫骨氣的東西,可以毅然決然拒絕最後一絲生的希望?難道因為她們身上流著高貴的血,就可以那樣坦然淡定的面對生死?雖然不願意,青萍卻不得不承認從心底佩服她們。 book18.org
「哼,有什麼了不起,要不是李摩醯她還不是橫屍就地。」青萍對自己安慰道,留下四個人看守玉信的屍體,帶著剩下的三個黑豹騎向著冷宮走去,她心裡還緊記著上官虹的臨別時對她的囑咐,「保護太后。」 book18.org
東方的天空濛蒙放亮,葉青萍經過一整夜的搏殺此時已是筋疲力盡,好在兵變中的交戰雙方都集中在大明宮,她一路來到冷宮並未受到阻攔。這冷宮說白了就是囚禁失寵嬪妃的牢籠,院子年久失修,到處都是從積雪下支棱出來的雜草,她依著早就探查過的路線直奔囚禁太后的院子,一路上別說人連只鳥也沒遇到。 「站住,什麼人?」一名守在門口的宮中護衛大喝道。 book18.org
「平寧公主派我等前來保護太后。」葉青萍不緊不慢的答道,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晨光打量著面前的護衛。 book18.org
「這幾個人留在門口,你跟我進來,莫要驚擾了太后。」他說話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葉青萍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你幾時進的宮?怎麼身上還有股血腥味?」那護衛聽罷大驚。伸手拔刀出鞘,卻見一柄黑乎乎的斷刀當頭斬下。炭火早已熄滅,屋子裡雖然還帶著一絲熱氣卻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這就是冷宮,供應的炭只夠燒到前夜,後半夜封了火便只能靠著炭爐的一點餘熱取暖,也不知道有多少享慣了榮華富貴的嬪妃被打入冷宮後在一個個寒夜裡受凍而死。 book18.org
寧皇后坐在床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襖,卻仍止不住咳嗽,她的心卻比這滴水成冰的寒夜還要涼。三年了,她被打入冷宮已經整整三年,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貴無比的皇后娘娘一下子變成了無人問經的囚徒。她知道很多人都在等著她在這裡自生自滅,也知道她娘家的勢力在這三年中被一點點剷平瓦解,更知道儇兒在外面過著朝不保夕隨時可能被廢的日子,但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無論多苦多難,多少辛酸淚水,都要頑強的活下去,為了寧家也為了儇兒。 book18.org
三年了,她咬著牙挺了過來,可等來得難道就是這道賜死的聖旨嗎?多有趣的字眼,連死也要賞賜。 book18.org
「娘娘,您就從了吧,我們也好回去復命。」她面前的宮女勸道,她手裡的托盤上放著一壺毒酒,在她身後站著兩名凶神惡煞的武士。 book18.org
「這聖旨是假的,你們到底受了誰的指使?讓我死也死個明白。」寧皇后咬牙說道。那宮女嘆了口氣,伸手一招,她背後的兩個武士走上前去便要用強。門開了,寒風吹起地上積雪從門口灌了進來,同時灌進來的還有那霍霍的刀光。噗嗤一聲輕響,一把黑黝黝的斷刀從那宮女的後心捅了進去,她兩眼猛然睜大,不敢相信的看著從自己胸口突然冒出來刀鋒,上面沾滿了溫熱粘稠的鮮血,那是她的鮮血。砰的一聲,酒壺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毒酒灑在青石地磚上冒起一陣清煙,化成無數白色的泡沫。 book18.org
葉青萍兇狠的將刀在她身體里一攪,把她的心肝肺攪得稀爛,隨後一把抽出,任由她的屍體癱軟在自己腳下,揮刀橫斬,攻向了離皇后最近的那名武士。這註定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在葉青萍和三名黑豹騎的夾擊下,轉眼間三名來毒殺皇后的人已經橫屍就地,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book18.org
葉青萍曲膝跪倒,以刀地拄地,低著頭說道:「末將戰無雙奉上官虹大人之命前來救駕,來的遲了一步,令太后受驚,還望太后恕罪。」寧皇后點了點頭說道:「戰將軍快快請起,這地上涼,莫要像我一樣凍壞了膝蓋。你剛才叫我太后,莫非太子他?……」葉青萍鄭重的點了點頭,將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遍,寧皇后這才終於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突然向著門外拜倒,哭著呼喊道:「蒼天有眼,保佑儇兒……」 book18.org
寧皇后哭了一陣後站起身,扶起跪在她身後的葉青萍等人,擦乾了眼淚,對於兵變之事一一問起,卻對剛才有人要害她的事情隻字不提。葉青萍見寧皇后片刻間便由狂喜恢復了清明,詢問之處均是關鍵所在,即使她推託不說,太后也能猜個十之八九,對整個兵變的走向清清楚楚,彷佛親眼所見,心中暗自佩服,心想這太后娘娘心思細密果然是個厲害角色,以後還要小心伺候。 book18.org
眾人一直等到天明東方日出,才聽到院子外有腳步聲響,葉青萍不敢大意,親自來到院門口,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太監手拿聖旨正和門口那個黑豹騎理論。葉青萍仔細詢問下,才知道昨夜皇上忽然重病駕崩,傳位太子。太子已經進宮準備登基,此時正在前來冷宮迎接太后的路上,作為太子身邊的首席大太監,他先來此處宣旨,也讓太后有個準備。 book18.org
葉青萍笑道:「公公辛苦,只是太后剛才受驚,才剛剛睡下,不如我們先在此處等等,等殿下來了,我再進去通稟。對了,敢問公公尊姓大名?」那太監見她手握斷刀寸步不讓,也沒了計較,只得和她在門口等候。閒聊中葉青萍才知道此人名叫田令孜,竟然是北川利州人士。利州算是她的第二故鄉,此時真所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說起家鄉的狀況,兩人之間頓時多了許多話題。他們飄泊異鄉無依無靠,也算同病相憐,越說越近,當葉青萍說到王建中血洗利州之事時心中傷痛復發,不由得潸然淚下。 book18.org
田令孜見她絲毫沒有架子,對自己坦誠相待,心中也自感動,一個勁勸她放寬心。一個太監,一個將軍,站在雪地上聊著家鄉的往事,不覺中一輪紅日緩緩從東方魚肚白的天空中升起,一縷縷陽光頑強的穿透雲層,照在雪地上發出刺目的反光,破舊的院子以及院門外的眾人都被渡上了一層金色,顯得不怎麼真切。那個寒風呼嘯大雪紛飛的夜晚已經成為過去,天亮了,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陽春三月,東都洛陽繁華似錦,街邊擠滿了做買賣的市販,叫賣聲不絕於耳。隨著一陣馬蹄聲,大街東邊來了兩匹高頭大馬,馬上一對青年男女一路說笑著並肩而行。那公子頭戴方今,一身青藍色長衫,相貌堂堂氣度不凡,他身邊的女子身穿淡黃色緊身短衫,披著紅色的大氅,容貌美艷,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與這公子實是天配地設的一雙。 book18.org
只聽那公子說道:「玉琴表妹這次奉李前輩之命下山,想來定會名動江湖,成為人人敬仰的女俠。」那女子微微一笑,臉上微紅,說道:「此次我下山是去取一把魔刀,師傅吩咐拿了東西立即回山,不得有所耽擱,可如今我這一路下來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回去怕是要被師傅罵了……」 book18.org
「表妹貌美如畫,武功又高,深得李前輩真傳,他喜歡還喜歡不過來,又怎捨得責罵你?我看……」那男子一陣甜言蜜語,直逗得叫玉琴的女子嬌笑連連,一時間彷佛一朵綻放的牡丹,嬌艷無雙。兩人正走著,突然前面一陣大亂,只聽一個女人高聲哭喊道:「你們這些惡人,就因為我父親欠了你們三百文錢便要將我賣入青樓,你們就不怕王法嗎?」 book18.org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在一陣鬨笑聲中,那女子發出一聲尖叫,顯然是受了欺辱。玉琴放眼望去,只見街心中幾個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拉拉扯扯,她身上的衣衫已被撕破,露出下面大片的雪白肌膚,一臉慌張,雙手緊緊捂住胸口關鍵部位死也不肯放手。她見此情景,氣的七竅生煙,大喝道:「你們這些狗奴才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強搶民女,真是豬狗不如。」 book18.org
她話未說完已從馬背上飛起,在空中一擰身,雙腿飛擺,連踢四人。只聽一陣慘叫,圍住那女子的四名惡奴頓時捂著胸口摔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這一記鴛鴦連環腿使得飄逸洒脫,直到四人倒地不起,她才如燕子般輕輕落在地上,當真是舉重若輕一派大家風範,惹得她身後那公子讚不絕口。 book18.org
那受辱的少女一下子見到救星,本已絕望的臉上頓時現出了喜色,大呼著救命,跑過來躲到玉琴背後。玉琴冷冷的望著面前那幾個手持棍棒卻不敢上前的家奴,罵道:「你們這些奴才平時狗仗人勢,魚肉鄉里,今日本姑娘便要為民除害……」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覺得後腰上一疼,一陣麻木迅速從腰部擴展到全身,片刻間她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已經無法活動。 book18.org
「這是什麼樣毒?怎麼發作的如此之快?」她當然不知道此毒乃是辰月教大長老陳可兒的獨門配方,專門用於對付蔡公公那樣的絕頂高手,又豈是她所能抗拒的。玉琴強壓下心中的驚詫,內力迅速流轉,將毒質強行隔絕在臟腑之外,同時手肘向後反撞。只是她這一擊卻落在了空出,那偷襲她的少女早已逃到遠處。她心中一涼,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大喊道:「表哥,快殺了這些人。」然而她卻沒有得到任何響應,不由回頭望去,只見她那風流倜儻的表哥早已身首分離,無頭的屍體還掛在馬蹬上。 book18.org
「表哥!你們……我跟你們拼了!」她一聲大吼,長劍出鞘,紫微劍氣疾吐,一劍斜斜斬出。那四名假扮的家丁在一瞬間被這開山破地的一劍斬為兩段,連一聲慘叫也沒來得及發出就橫屍當場。然而玉琴這一劍也用盡了她全部的內力,一劍斬出後內力一泄,頓時毒氣攻心,臉上一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她剛剛站穩身形,揮劍再斬,忽然見到一個老者閃到她身前,左手如閃電般抓住她的手腕,右手一掌向她胸口拍落。她抬起左臂格擋,無奈劇毒發作後身子發僵,手臂只抬到一半便再也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掌結結實實打在她左胸隆起處。 book18.org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她的胸口一下子凹了下去,五臟六腑紛紛碎裂,而更要命卻是一根斷裂的胸骨直接刺入了她的心臟。玉琴一口氣憋在胸里喘不出來,頓時兩眼翻白,七竅流血,緩緩癱倒在地上。她艱難的將嘴裡混著內臟碎塊的血吐出來,收回已經渙散的眼神,用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的說道:「以你的……武功……我本不是對手……為何還要……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殺我?」然而她最終也沒有得到答案,她最後看到的就是那老者冷笑著飛起一掌拍向她的天靈蓋。 ……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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