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記 (1-2) 作者: Ryoku(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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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記】 book18.org

作者: Ryoku(小鹿)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女俠為了救人,卻把自己搭進去的故事。 book18.org

先占一個編號,慢慢更,五個月呢,久得很……希望時間來得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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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突圍 book18.org

大金國正隆五年正月,中都。 book18.org

自天德三年金主完顏亮將都城從上京遷到中都,已經過去十年了,經過近兩年的擴建,已頗具當初汴京的規模,城北紫金寺、竹林寺、歸義寺、玉虛宮等佛道宮觀林立,遠遠望去猶如座座挺秀峰巒,鱗次櫛比。 book18.org

大風吹過,道路兩旁的漫漫樹椏簌簌搖晃,覆蓋其上的冰雪紛紛揚揚,飛花碎玉般撲面卷舞。一隊隊金兵此時正高舉火把,踏雪奔馳,不斷向崇智門附近的會仙坊聚集。 book18.org

火光噼啪作響,隊隊火把迤邐成行,猶如火龍一般,將雪夜映照的妖麗難言。 book18.org

一個金兵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踏著厚厚的積雪,氈靴踏處,吱吱作響。 book18.org

「他媽的,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也值得咱們出來這麼多人,這大冷天,真是活受罪。」 book18.org

身旁一個與他平時交好的金兵也嘆道:「聽說這次是要去捉前幾天才從南邊回來的翰林施宜生的,也他媽的不知道這老東西犯了什麼事,讓老子大半夜不得休息。」 book18.org

「犯什麼事,還不是得罪了耶律大人,他二人一同去了趟南邊,回來這麼快就翻臉,耶律大人這回還要親自帶人捉他。哼哼,想來是看這施老頭得了不少南蠻的好處,眼饞了唄。」 book18.org

「噤聲。」 book18.org

之前的金兵拿胳膊捅了他一下,打了個眼色,就聽幾匹快馬從身旁踏雪飛馳而過,二人心中一驚,不再多語。 book18.org

耶律翼乘在馬上,耳聽得金兵議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卻沒有說破。 book18.org

耶律翼四十餘許年紀,面容剛毅,宛若刀削斧砍一般。其祖上原為契丹宗室,早年投靠金國,因作戰有功,受世襲猛安,眼下奉旨執掌護衛京師的皇城司。 book18.org

上個月他作為翰林施宜生的副使出使南宋,此行本為兩國禮節性的互祝正旦,但皇帝完顏亮卻暗中交給了他一項巡察南朝邊防以及朝中動向的任務。 book18.org

十年前完顏亮弒君奪位,熙宗太子出逃,因皇帝位置得之不正,完顏亮自繼位開始,便嚴酷打壓女真宗室,同時厲兵秣馬,不斷向四方開邊,侵擾西夏、蒙古諸部,藉由赫赫武功來穩定自身皇位。 book18.org

自紹興和議,南宋向金稱臣以來,兩國已有多年未曾交戰,現如今經過十年勵精圖治,金國國力日強,四方稱臣,儼然一派中原上方大國氣象。 book18.org

數月前接到奏報,消失多年的熙宗太子也已被捕殺,眼下兵強馬壯,內患已除,兵鋒之盛,四海無敵,完顏亮不由便動了徹底消滅南宋,一統宇內以揚名青史的念頭。 book18.org

此番宋金遣使互祝正旦,完顏亮便趁機秘派心腹耶律翼為副使,暗中觀察南朝氣象,以備隨時動兵。 book18.org

擔任正旦使的施宜生,原為宋臣,金兵攻破汴梁城,擒獲徽欽二帝後,投奔偽齊,不久又轉至金國為官,頗受器重,一路官至翰林。 book18.org

完顏亮著他為正使,一來是其為文臣,熟通外交禮節,正合其位;二來則是藉此向南朝示威,讓南人看一看,爾等大臣來降,金國是如何禮遇重用,原本同朝為官,現如今宋朝皇帝卻要親自接待。 book18.org

卻不成想施宜生雖然投降金國多年,備受重用,但依然心懷故國,竟借出使之機將金國籌備南侵之事暗示給了宋臣。 book18.org

耶律翼得知後當面斥責,施宜生卻百般抵賴,耶律翼礙於正副之別,施宜生又是其頂頭上司,無可奈何,權且忍耐,一回到中都便速報皇帝完顏亮,果然龍顏震怒,當即傳旨拘拿施宜生全家。 book18.org

「北風甚緊……北風甚緊……呵呵……」 book18.org

一陣冷風吹過,夾帶著四周屋檐、樹椏之上的飛雪紛揚卷舞,吹打在臉上冰涼一片,耶律翼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book18.org

這便是施宜生當時暗示宋臣之語,以北風寓指金兵。他自以為副使耶律翼不在,行事縝密,但卻不成想,耶律翼對其漢人身份早有防備,一路起居均有密探暗中監視。 book18.org

「我倒要看看,這回是北風緊,還是你施老兒的皮緊……駕!」 book18.org

耶律翼驀地一揚馬鞭,胯下戰馬昂首嘶鳴一聲,口鼻中白氣吞吐,登時超過大隊金兵,加速向著會仙坊奔馳而去。 book18.org

會仙坊位於城北,此處多有建有皇家廟宇,朝中不少官員府邸亦在此處。平日裡紫袍玉帶,梵音裊裊,往來出入的不是達官貴人,便是來進香請願的豪門貴婦。 book18.org

而此時此夜,街道上卻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兵士,殺氣凜然,四周雅雀無聲,只能聽得火苗嘶燃,馬蹄錚錚。 book18.org

耶律翼縱馬甫一來至會仙坊施宜生府外,便有中軍踏雪飛奔而來,在馬前跪報道:「回耶律大人,施逆府院內外已經合圍,中都四門均已關閉,派人駐守,眾軍士集結待命,聽候大人調遣!」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耶律翼陰鷙的臉上泛起一絲冷意,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翰林府,果然是飛檐斗拱,氣象不凡——能在會仙坊居住,自然是非富即貴,然則此時卻大門緊閉,燈火俱滅,府內黑壓壓的一片,杳無人聲,氣氛頗為緊張詭異。 book18.org

他抬手一揚馬鞭,只聽「嗆啷」之聲一片,眾軍士紛紛拔刀待命。 book18.org

耶律翼看著身邊猶如潮水般的金兵,個個彪悍雄壯,頗為滿意,昂首衝著翰林府高聲喊道:「犯官施逆聽了,皇帝有旨,翰林施宜生里通外邦,謀逆作亂,現下旨捉拿。施逆還不快快自縛出降!」 book18.org

話音剛落,四周金兵一齊高舉火把、刀槍,齊聲高呼:「皇上萬歲!擒拿施逆!」 book18.org

喊聲震天動地,直震的檐上積雪簌簌而落,鳥雀驚飛,而翰林府中依然寂靜無聲。 book18.org

耶律翼召來中軍,下令道:「施逆抗旨,不肯就縛,著令軍士撞開大門,進府搜查捉拿,勿要走脫一人!」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中軍應聲,便要傳令下去。正在此時,只聽「嗖嗖」數下破空之聲倏然間自翰林府傳出,緊接著便是身旁慘聲一片,數個金兵痛呼著墜馬落地,哀嚎不已。 book18.org

「施逆伏有刺客,保護耶律大人!」 book18.org

耶律翼身旁護衛稍稍騷亂,馬蹄腳步聲交錯,瞬間便有十數人將耶律翼護在其中,圍的如同鐵桶一般。 book18.org

耶律翼忙翻身下馬,打眼瞧了一眼倒在地上哀嚎的金兵,只見其身上鮮血四流,沾染的衣衫盡赤,血光中寒光凜然,赫然是一枚金鏢。 book18.org

「果然有南朝武林中人,此便為施逆通敵謀反罪證!中軍傳令,點火放箭,反抗者就地格殺!」 book18.org

眾軍士哄然應命,搭弓引箭,將火箭射進翰林府中,頓時火光熊熊。 book18.org

就在此時,忽聽府側騷亂聲一片,喊聲震動,兵刃撞擊聲叮噹作響,幾個黑影從翰林府跳牆而出,似是有武林高手背負著幾個人,施展輕功,一路刀光劍影拼殺而出。 book18.org

「施逆畏罪潛逃,速去截殺!」耶律翼喝道。 book18.org

「大人,那邊……那邊也有!」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耶律翼忙回首望去,果見另一側也是同樣幾個黑影跳牆突圍,一路劍光凜然,只殺的眾金兵猝不及防,連連後退。不一刻間,四面八方均有高手拼殺而出,竟似有十數人之多,四面開花,向著不同方向突圍。 book18.org

耶律翼眯起雙目,略一細思,已明其中關竅。 book18.org

這是施宜生的李代桃僵之計,施逆欲突圍逃走,令眾高手四面出擊,分兵逃竄,讓他分不清哪邊才是真,要追擊哪一路。 book18.org

「哼,區區小計,憑你這幾個人,如何能在千軍萬馬中逃匿?」 book18.org

耶律翼眼中精光一閃,當即下令調兵遣將,分兵四下圍堵。 book18.org

眾金兵呼喝廝殺聲中,忽然有兩個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急速向耶律翼方向殺來,左閃右挪,一路上長劍寒茫閃耀,經過之處金兵無不中劍倒地,慘呼連連。 book18.org

「保護大人!」 book18.org

眾金兵頓時一陣騷亂,紛紛呼喝叱罵,但會仙坊街巷本並不是多寬,金兵眾多,人頭攢動,一時間擁擠不上前來,反被那兩道黑影各個擊破,殺的人仰馬翻。 book18.org

「金狗受死!」 book18.org

兩道黑影一前一後,瞬間交錯來至耶律翼身旁,長劍寒光刺目,血腥之氣撲鼻而來,兩柄長劍如同電閃雷鳴一般刺向耶律翼。 book18.org

「當!當!」 book18.org

電光閃爍之間,只聽兩聲脆響,耶律翼身後忽然閃出兩個漢子,將耶律翼往後一拉,抬起手臂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book18.org

「南朝小兒,武功不過如此!」 book18.org

那兩名漢子一瘦一壯,空手擋住長劍,卻並未受傷,原來二人小臂上均帶有鐵護臂,不懼兵刃。 book18.org

二人哈哈狂笑聲中,施展起鐵掌,內力灌注,頓如雷聲隆隆,伴隨著兵刃撞擊的叮噹之聲,與那兩道黑影戰在一處。 book18.org

耶律翼後退十幾步,身旁早有護衛持刀將其護住,大聲喝道:「單青、單和,速速打發了這些人,其餘人繼續追擊逃匪!」 book18.org

那兩個使鐵掌的漢子單青、單和大聲應命,仍不使用兵刃,只憑藉兩雙鐵掌,舞的虎虎生風,竟仍是穩穩占據優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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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北八九月,葭蘆伐盡洲渚闊。欲下未下風悠揚,影落寒潭三兩行。天涯是處有菰米,如何偏愛來瀟湘?」 book18.org

府外殺聲震天,火光沖天吞吐閃耀,施宜生卻負手在漆黑的院中緩緩踱步,輕聲吟哦,似是顯的無比平靜。 book18.org

廊前一個明艷少女手中緊握長劍,神情頗為緊張,皺著眉頭看著施宜生來回踱步,輕聲嘆道:「施大人倒是真能沉得住氣,這當口了還有心情吟詩。」 book18.org

「師妹,施大人身在異邦,心懷故國,冒死千里傳兵訊,這份膽略自非常人可比的,好生令人敬佩。」身旁一俊秀英氣的青年少俠輕聲贊道。 book18.org

另一個稍年長一些的青年沉聲道:「師弟,你這法子是不是過於弄險了,眾人分散突圍,卻易被各個擊破,我看還是不如大家一股腦衝出去,多少也能互相幫襯些。」 book18.org

這三名少年俠客名叫程思道、張如仙、李秋晴,三人師出同門,皆為衡山派弟子。 book18.org

程思道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為衡山大師兄,出道多年,已是在江湖讓打出來不小的名氣,師弟張如仙、師妹李秋晴都是剛滿二十,亦在江湖上風頭正勁。 book18.org

此番受武林盟主徐盟主之令,三人攜手,會同諸多江湖豪傑北上救援忠良。 book18.org

本以為十幾個武林高手,救援一個文官,自是手到擒來,卻不曾想整個中都的金兵竟然傾巢而出,將周遭圍的如鐵桶一般。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一下子陷入了被動。 book18.org

二師弟張如仙素來機敏,智計百出,當即定計眾人四面開花,分頭出兵突圍,定下各自路線迷惑金兵,以施展李代桃僵之計,同保施宜生全家安全逃出險境。 book18.org

聽了大師兄這話,張如仙輕聲嘆道:「事在人為,敵眾我寡,也無法可想。金賊勢大,憑咱們十幾個人,聚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條,我細細思量,此法應該是最可行的了。」 book18.org

程思道聽得遠處殺聲震天,兵刃撞擊之聲不斷,知剛剛出去襲殺耶律翼的兩名武林同道已經和金兵交上了手,喟然道:「只可惜這麼多英雄……」 book18.org

張如仙見李秋晴面有憂色,安慰道:「師妹放心,咱們必能護住施大人一家安全。」沖她眨眨眼,低聲道:「我也會保護師妹安全。」 book18.org

李秋晴雙靨倏的飛紅,輕輕呸了一聲,並不答話,心中卻是一股暖流涌動。 book18.org

程思道見狀,稍稍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走開幾步。 book18.org

他入門最早,是他們這一輩的大師兄,年紀也比師弟師妹們大了幾歲,雖然自己對這個明艷動人的小師妹也頗有好感,但天性不擅吐露心聲,與之相處,總是不自覺端起大師兄的架子。 book18.org

而二師弟張如仙卻伶牙俐齒,跟小師妹最為投趣,總能說些笑話哄得她笑語嫣然。 book18.org

他們師兄妹幾人同在一個師門下習武十數年,早已親如家人,見二人情意表露,自己心中既覺有些酸楚,又替他們高興,心裡常常感到矛盾。 book18.org

府外火光耀目,忽然傳來一聲暴喝,緊接著「叮叮噹噹」數聲脆響,似是兵刃折斷的聲音,隨即兩聲慘叫,眾金兵齊呼萬歲,震耳欲聾。 book18.org

院中的施宜生暗嘆一聲,心知方才出去的兩名俠客應該是已經遇難了。 book18.org

自當時向南宋傳遞兵訊,被耶律翼看破質問之時起,他便自知會有如此下場。 book18.org

少年時他春闈高中,聖上欽點狀元郎,在朝中風光無限。靖康元年,金兵南侵,他力主抗敵,卻遭奸人嫉恨罷官。 book18.org

不久之後汴京城破,二帝被俘,施宜生加入地方義軍轉戰各地,但不成想,義軍不僅要抵抗南侵的金兵,連宋軍亦是各自為戰,互相攻擊,不僅不給予義軍扶持,反而四處圍追剿殺。 book18.org

義軍在宋金兩軍聯合打擊之下兵敗,施宜生對趙宋徹底失去信心,一時間悲憤交加,怒發如狂,誓不回南朝,於是在金國扶持的兒皇帝劉豫手下做了官,不久之後因得罪劉豫之子,轉而投奔金國,憑藉其過人才華,一路官運亨通。 book18.org

而今三十年余過去,雖仍對當初趙宋無情庸懦憤然,但心中卻對有關南朝的訊息格外留心。 book18.org

此番奉旨出使南宋,這是他時隔三十年來第一次重新踏回故土,去時少年郎,歸來鬢已霜。 book18.org

當年志得意滿的少年狀元郎,如今已然是年過半百。耳聽得故國鄉音,目睹得江南風物,往事歷歷。 book18.org

更兼陪同的宋臣有很多都是當年同僚,憶昔當時大家俱青春年少,朝堂意氣相爭,激揚文字,而現如今卻對自己唯唯諾諾,奉為上國天使,心中喟然,思念故國之情油然而生。 book18.org

宋臣敏銳的發覺他有了思鄉之情,不斷暗中示好,以同鄉、同袍之情感之,施宜生經過激烈的內心掙扎,最終決定將金主欲撕毀盟約,準備南侵的兵訊暗示宋臣,令其早做準備,以免這漢人僅存的半壁江山就此淪陷。 book18.org

瞧見眼前這幾名衡山派的青年少俠低聲交談,雖然面有憂色,但大敵當前,他們卻毫不畏懼。想起今夜不斷衝殺突圍出去的諸多武林高手,施宜生心中無比感激感動。 book18.org

此番自己返回中都,本已抱了必死之心,卻不成想江南武林盟的徐盟主派遣了十幾名高手北上來救援自己妻小,看來大宋也並非都是畏金如虎的庸懦之輩,忠義血性之人處處皆在,只可惜皇帝不能慧眼識人罷了。 book18.org

「爹爹,我們準備好了,咱們什麼時候走?」 book18.org

施宜生恍然回神,眼前站著的,正是自己的妻子還有一雙兒女,此時都已經卸下平日裡的錦緞貂裘,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棉衣,但仍是難掩麗色。 book18.org

施宜生前妻早已在當年義軍兵敗時亡故,現在這個妻子陳茹比他小十幾歲,是來到金國後續娶的,亦是故宋來不及南逃的詩書世家。 book18.org

陳茹給他育有一子一女,長女施芸,年方十八,獨子施越,才剛滿十五歲,剛剛說話的便是兒子施越。 book18.org

「芸兒,越兒,來。」施宜生微微一笑,向兒子招了招手。 book18.org

這一雙兒女自小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翰林府千金、少爺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此番南逃,前程不知如何,柔撫著兒子細嫩皮膚,心中頗有些心疼不舍。 book18.org

抬眼與夫人陳茹對視,卻見夫人雖然有慌亂之態,眼神中卻是無比堅毅,沖自己點了點頭,夫妻心意相通,都露出微笑。 book18.org

「施大人,可以出發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book18.org

施宜生聽得程思道發問,輕輕推開了兒子施越,向程思道抱拳笑道:「多謝諸位大俠仗義相助,老夫感激不盡。」 book18.org

李秋晴連連頓足,急道:「施大人快別多說客氣話啦,外面擋不了多久,咱們還是先撤再說。」 book18.org

施宜生向李秋晴歉然一笑,卻並不挪動腳步,頓了半晌,方才反問道:「三位大俠可曾想過,僅僅為了捉拿老夫一人而已,耶律翼為何要出動如此多的金兵?」 book18.org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這緊要當口提這個是何用意,但心中也是早有疑問,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張如仙疑道:「那耶律翼可是別有所圖?」 book18.org

施宜生緩緩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嘿然道:「其實老夫一人何足道哉,他們應該就是為了這個而來。」 book18.org

那方木匣不過數寸長短,紫檀雕就,卻並無紋飾,樸素異常,匣口掛著一個小小的金鎖。 book18.org

李秋晴問道:「這是什麼?」 book18.org

施宜生緩緩道:「這匣中所裝的,便是江山社稷圖了。」 book18.org

「江山社稷圖?」衡山派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滿臉疑惑,不明所以。 book18.org

施宜生輕輕把玩著木匣,嘿然道:「正是。當年金兵攻破汴梁城,占了中原花花世界,但自己也終究覺得贏得太過於輕巧。漢人百倍於女真,若是齊心協力,一百個打他一個,女真人萬難抵擋,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眾人聽了均是默認不語。 book18.org

漢人當然百倍於女真人,但無奈其心不齊,各自為己謀劃,終日勾心鬥角,即便有岳飛元帥北上抗金,朱仙鎮大破金兵,卻仍是連遭奸臣排擠,最終在奸相秦檜構陷之下慘死風波亭,北伐大業功虧一簣。 book18.org

皇帝懦弱無能,大臣貪生怕死,自然不能打敗如狼似虎的女真人了。 book18.org

而他們這些江湖中人,雖然亦有心為國,人人想要誅殺金狗,但平日裡仍然是互相江湖仇殺,若非徐盟主天縱英才,一柄長劍壓服四方,一統江湖,還不知道各門各派要打到什麼時候去。 book18.org

想到此處,三人心中既覺羞慚,又佩服徐盟主的雄才大略。 book18.org

就聽施宜生續道:「汴梁城破後,完顏宗弼等宗室與金太宗商議,一面扶持劉豫作為兒皇帝統治中原,一面大肆搜刮財寶,汴梁自五代以來積蓄的珍寶盡數被洗劫一空,將其秘密埋藏,以便將來漢人反撲,女真人被趕回遼東時啟用。 book18.org

「誰成想宋主君臣頻頻示好,主動稱臣納貢,女真人的江山越坐越穩,這批財寶也就長埋地下了。十年前完顏亮弒君奪位,熙宗太子攜寶圖逃出,本欲借圖中財富復國,但終功虧一簣,被人截殺,這寶圖亦機緣巧合落到了老夫的手裡。 book18.org

「此番出使,耶律翼對老夫生疑,暗中調查,想必也探知了這一消息,金主南侵在即,急需兵馬錢糧,對圖中財寶必然覬覦,故而此番耶律翼引兵前來,尋這江山社稷圖的任務,嘿嘿,倒是比捉拿我這個老朽更為重要了。」 book18.org

張如仙心中震撼無比,難怪中都金兵傾巢而出,原來當中有如此天大的財富。忙道:「此物如此重要,施大人快快收好,隨我們一同攜之南下。」 book18.org

施宜生卻搖搖頭,忽然抬手將木匣丟給了程思道,程思道探手接過,不明所以,一時間怔在原地。 book18.org

施宜生向程思道三人深施一禮,正色道:「老夫的妻兒,以及這江山社稷圖,現在就全交給三位大俠了,盼諸位能順利南下,一路之上還望費心照料我這雙不成器的兒女。」 book18.org

衡山派三人一驚,李秋晴忙問道:「怎麼,施大人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book18.org

施宜生搖了搖頭,慘然一笑道:「老夫初為宋臣,後奔金齊,一人而事三主,朝秦暮楚,現今迷途知返,悔之晚矣,實無顏再見江南父老。此圖三位大俠攜之而去,呈於天子及徐盟主,期盼天兵收復故土,復我大宋河山,也算將功贖罪了。」 book18.org

施芸、施越聞言放聲大哭,施越一把撲到施宜生懷中,泣道:「爹爹,你跟我們一起走好不好,越兒不要爹爹留下。」 book18.org

施宜生眼圈一紅,伸手輕輕撫摸著施越的頭髮,柔聲道:「好孩子,路上要聽三位大俠的話,以後你就是咱們家唯一的男人了,要照顧好你娘和姐姐,記住要做個忠義男子漢,以後切莫學我一般。」 book18.org

施越淚如泉湧,抽抽噎噎,只是搖頭。 book18.org

門外喧聲如沸,呼喝叱罵之聲越來越近,張如仙、李秋晴互望一眼,知金兵即將殺至,張如仙一把將施越扯過來,對著施宜生一抱拳道:「施大人,多多保重。」 book18.org

施宜生緩緩點了點頭,在施芸、施越的哭喊聲中,看著妻子、兒女隨著衡山派三人消失的背影,心中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book18.org

火光沖天閃耀,刀兵撞擊之聲、呼喝之聲嘈雜,但在他聽來,卻仿佛一瞬間回到了數十年前。 book18.org

那一年他風華正茂,春光明媚,正是汴京金榜題名之時,道路兩旁鑼鼓喧天,他騎著高頭大馬得意洋洋,人人高呼狀元公的名字,那時似也如此時這般喧鬧。 book18.org

他抬起頭,星夜無雲,點點星辰在火光濃霧的映照下迷離閃爍,他忽然想起了少年時的某一夜,他獨自登上了家鄉的山頂,一抬頭便是漫天璀璨星斗,如同瀑布一般流淌,好像一伸手便可以摘到。 book18.org

而如今妻離子散,故土淪陷,功名榮華鏡花水月,人生五十年猶如幻夢。 book18.org

大隊人馬腳步聲越來越近,施宜生深吸一口氣,深深凝望了一眼湛藍夜空,緩緩閉上雙目,嘴角流露出一絲坦然的微笑。 book18.org

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星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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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book18.org

數聲兵刃撞擊之聲之後,便是一地痛呼慘叫的金兵,鮮血噴濺,在雪地上扭曲掙扎,嚎叫連連。 book18.org

先前有十數名武林同道拚死突圍以做掩護,分去了不少金兵,眼下衡山派三人壓力驟減,一路施展衡山劍法,護持著施家母子朝著城南突殺而出。 book18.org

會仙坊位於城北,臨近崇智門,金兵主力均在北面集結,防備其就近突圍而出。而自會仙坊向南,則是金國皇宮所在地,平時護衛森嚴,眾人想當然的認為南門不易突破,但此時追擊圍捕,重兵集結北門之時,南面卻反倒是空虛了不少。 book18.org

程思道持劍一馬當先,張如仙、李秋晴二人殿後尾隨,呈三角排陣,將施家母子護在當中,不斷向南突襲,這便是衡山派赫赫有名的天地人三才陣。 book18.org

南嶽衡山位於湖南,自古以來便為道教聖地,衡山派雖然不屬道門,但深受道教文化影響,除了衡山劍法獨步武林,更以陣法揚名於世。 book18.org

三人結成三才陣,一人有難,二人即可自旁解圍,攻敵之時,更是二人使劍互補,一人守禦敵人還招,循環往復,變化自如,威力非凡。 book18.org

除了三才陣,還有衡山五行陣,以衡山五峰劍法使之,五套劍招變換組合更為繁複,更複雜的尚有七絕陣,甚至廿八人組成的北斗大陣。故而衡山派雖然在劍招上與其他名門大派互有長短,但單論團結一致,師兄弟之間的團結友愛,則在武林中獨樹一幟。 book18.org

行近金國皇宮附近,一隊金國騎兵迎面奔馳而來,馬上眾騎手沒想到還有人能突襲至此,不禁一怔,但見其不過幾個女子少年,也不以為意,隨即抽刀策馬衝殺而來。 book18.org

程思道不驚反喜,喝道:「師弟師妹,奪馬!」 book18.org

足下用力,飛躍而起,在空中連揮數劍,一環套一環,劍光繚繞,撩人耳目,精妙非凡,是為衡山絕招「千劍幻影式」。 book18.org

金國騎兵只懂戰陣蠻力廝殺,哪裡見過如此精妙劍法,登時手忙腳亂,只顧揮刀亂砍,只一招便有一金兵中劍墜馬,被程思道奪去馬匹。 book18.org

旁邊的金兵大驚失色,見程思道翻身上馬,持韁無暇應敵之際,紛紛抽刀對著程思道沒頭沒腦的砍去,卻不防張如仙、李秋晴從兩個方向揮劍刺至,寒光耀目,只聽得「叮叮叮」數聲,又有兩匹馬被奪走。 book18.org

趁著其餘金兵膽寒之時,衡山三俠回馬衝殺,一人抄起一個施家妻女,縱馬朝南奔馳而去。 book18.org

其餘眾金兵目瞪口呆,眼睜睜的看著三匹馬呼嘯而去,留下了一地痛苦哀嚎的同伴,人人心驚,實想不到世間尚有如此神技,竟忘了要去追趕。 book18.org

三匹馬縱橫如飛,奔馳如疾電,雪地轟然震動,層層雪塊被馬蹄掀起,滾滾奔騰,仿佛一道道銀色波浪在幾人身後洶湧翻舞,不多時以近城南景風門。 book18.org

城門前混戰一團,先一步至此的幾名武林同道正奮力搖開城門鎖鏈,將緊閉的城門打開一道狹窄縫隙,周側金兵源源不斷的殺至,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 book18.org

群雄中一人滿面虯髯,身材魁梧,身中數刀,滿身鮮血,卻依然毫不在乎,對著衡山三俠哈哈大笑道:「幾位先行,我等在此攔截金狗!」 book18.org

揮起一刀,將一靠近的金兵砍翻在地,城門之前早已血流如海。 book18.org

程思道等人面容一正,衝著那大漢點了點頭,來不及多語,三匹馬飛馳著穿門而過,隨即那大漢又將城門緊閉,以阻擋金兵出城追捕。 book18.org

李秋晴在馬上回首望去,就在城門即將閉籠那一瞬間,眾金兵已然殺至,透過縫隙,遙遙望見剛才那漢子被數名金兵持槍戳入,宛若刺蝟一般,跪倒在地。 book18.org

他慘然望向城外,目光正與李秋晴撞在一起,見衡山三俠順利出城,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光芒消散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book18.org

李秋晴心中一酸,眼淚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適才那漢子依稀記得以前在江湖上好像見過,但卻又想不起他叫什麼名字來,甚至哪門哪派都記不得了,眨眼間他就這麼犧牲在茫茫雪夜中。 book18.org

而她懷抱中的少年施越早已泣不成聲,若非她緊緊抱住,便要墜下馬去。 book18.org

這三匹快馬原為金國皇城司所有,俱為千里良騎,奔馳半個多時辰,身後的金兵呼喊聲已經越來越遠,想來暫時已經甩開追兵了,身後的中都城內喊聲也漸漸消失,似乎戰鬥已經結束。 book18.org

李秋晴勒馬回望,心中酸楚難耐,心知眾多英雄好漢八成已經遇難,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book18.org

原以為只是十幾個人突襲救人,輕而易舉,卻不曾想橫生枝節,千軍萬馬來奪取寶圖,這十幾名豪傑殊不畏死,甘願以自身生命做掩護,保自己這一路順利出城。 book18.org

程思道、張如仙亦是心中暗嘆,在馬上默然不語。 book18.org

施夫人陳茹坐於程思道馬後,心如刀剜,哭泣道:「眾位大俠為了我們娘幾個,葬身異域,我……我們心裡實在是……」 book18.org

程思道沉聲道:「施大人心繫故國,甘冒奇險,千里傳書,此亦為曠古英雄。我等江湖草莽最敬忠義之士,能救得忠義之後,本為份內之事。」 book18.org

轉頭望向中都方向,喟然嘆道:「等南下回去之後,我等必報知徐盟主,贍養諸位英豪家室,傳揚諸位忠義事跡,好叫天下人都知道,你們都是響噹噹的好漢子。」 book18.org

施越抹了一把眼淚,大聲哭道:「以後我也要學本事,等我學好了武功,給諸位英雄和爹爹報仇,殺光金狗!」 book18.org

陳茹、施芸聞言泣不成聲。 book18.org

李秋晴輕輕撫了一下施越頭髮,感受著眼前這個少年柔弱瘦小的軀體輕輕顫抖,心中憐惜不已,柔聲勸慰道:「施公子聰慧,必能報仇雪恨。」 book18.org

幾人休息片刻,程思道一拉韁繩,道:「走吧,趁天還沒亮,速離險境。」 book18.org

張如仙、李秋晴均點頭。 book18.org

夜空湛藍,漫天都是璀璨繁星,只有北方紅雲繚繞,三匹馬在夜色掩護下向南一路奔馳而去。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幾人奔馳一夜,不敢經過城鎮,只挑山道小徑向南狂奔,直至天光放亮,剛行至易縣附近,仍距宋金邊境尚遠。 book18.org

身側河水滔滔,雖正月隆冬時節,也未曾上凍,依然向東奔流,這便是當年戰國時燕太子丹送別荊軻,所吟誦「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易水河了。 book18.org

馬匹在山道雪地中奔馳一夜,就算是千里良駒,亦難以為繼,只累得口吐白沫,口鼻中白氣噴吐,呼呼喘氣。 book18.org

無奈之下,只能暫時放慢腳步,給馬喂水,卻不敢下馬,只是緩緩而行。 book18.org

所幸馬匹行囊中儲備有水囊以及一些糕餅乾糧,勉強可以補充體力。 book18.org

就在此時,「嗖」「嗖」幾聲破空之聲傳來,似是有暗器自身後襲來,緊接著只聽得施夫人陳茹悶哼一聲,頓時斜斜地墜於馬下。 book18.org

「施夫人!」 book18.org

「娘!」 book18.org

眾人大驚,程思道回身一看,只見陳茹委頓臥倒在地,口吐鮮血,身上卻看不見有什麼傷口,四下一掃,卻見幾塊碎石散落在旁,竟是有人以石頭為暗器,擊中了施夫人! book18.org

程思道忙翻身下馬,扶起來陳茹,探手一搭脈門,知其受傷甚重,不由得心急如焚。 book18.org

「娘,你怎麼樣了?」 book18.org

母子連心,施芸、施越見母親受傷,心驚不已,連聲哭喊詢問。 book18.org

張如仙連聲道:「敵人追至,先上馬再說。」 book18.org

正待將陳茹扶起,忽聽身後高高低低的傳來幾聲長嘯聲,連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只震的群鳥驚飛,幾個呼吸之間,嘯聲便由遠及近。 book18.org

敵人來的好快! book18.org

程思道聽得嘯聲,只覺心神一震,暗驚道:若非內力深厚,焉能做此長嘯?適才飛石必為此高手所為,如此修為,我等萬萬不及。 book18.org

連忙想要扶起陳茹,但陳茹已然四肢無力,面色慘白,一時竟然坐立不起,更不要說乘馬了。 book18.org

幾人大急,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陣陣長笑聲,哈哈大笑道:「南朝小兒,速速留下施家犯婦逆子,乖乖投降!」 book18.org

身後遠遠望去,已能看見兩個身影快速向這裡奔來,幾個起落便近了數丈,竟比快馬也慢不了多少。 book18.org

張如仙、李秋晴大急,促道:「師兄,快上馬!」 book18.org

施芸、施越也哭道:「娘,快起來呀!」 book18.org

陳茹面色灰白,口中鮮血淋漓,知自己在此必拖後腿,慘然一笑道:「程大俠,不……不用管我,你們……你們快走……」 book18.org

程思道遠遠看著那兩道身影長笑著飛馳而來,心中慌亂如麻,眼前忽的閃過無數適才城中英雄身影,當即下定決心,探手掏出裝有《江山社稷圖》的木匣,飛擲給師弟張如仙,沉聲道:「師弟師妹,你們先走,我留下來保護夫人。」 book18.org

「不!」李秋晴在馬上拔出長劍,急道:「我們也留下來,跟他們拼了!」 book18.org

程思道喝道:「來人武功如何,你是聽不出來還是看不出來?憑你的本事,留下來又有何用,還不快走!」 book18.org

「不錯,既知如此,何不早降?」 book18.org

那長嘯聲由遠及近,就這一句話的功夫,已經就要到了眼前,甚至連他們面容也能勉強瞧的清楚。 book18.org

這二人看模樣不到四十歲的年紀,一個瘦如麻杆,一個壯如蠻牛,二人雙手均帶了鐵制護臂,與體型不相稱的是輕功高卓,行動迅捷異常。 book18.org

程思道知再晚便無機會,忙撿起地上碎石,飛擲出去,正砸到張如仙與李秋晴坐騎後臀之上,馬匹受驚,登時飛奔出去。 book18.org

「娘!」 book18.org

「師兄!」 book18.org

馬蹄如潮,越來越遠,程思道一陣失落,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不詳預感,揮之不去:此時此夜,似乎將是他們師兄妹之間的永訣了。 book18.org

程思道暗嘆一聲,道:「夫人,還能站起嗎?」 book18.org

陳茹怔怔的看著遠去的兒女,心如刀剜,柔腸似絞,想著他們幼時童稚點滴往事,眼淚忍不住簇簇而下,又想起丈夫臨行前那訣別的眼神,忽然心意相通,體會到了丈夫當時的心情。 book18.org

他堅持留下來,何嘗不是為了掩護自己一行順利逃出? book18.org

慘然一笑,柔聲道:「程大俠無需管我,若有機會,務必逃生,我……我留下只能耽……耽擱大俠……」 book18.org

「夫人無需多言,只管靜坐休息。」 book18.org

程思道將陳茹扶穩坐起,抽出隨身攜帶的長劍,昂然站於道口,眼神冰冷如霜,死死地望著飛奔而來的兩名敵人。 book18.org

敵人來的好快,眨眼之間便已至身前。 book18.org

那二人看到程思道擋在身前,輕「咦」一聲,卻並不停步,隨手揮掌擊向程思道,二人身法錯落,卻是想要分頭繞過他繼續追趕。 book18.org

程思道冷哼一聲,長劍輕震,內力灌注,登時嗡然作響,劍尖划過一個優美劍弧,腳踏天罡步法,不僅躲過了那一掌,反倒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連刺兩劍,分別刺向二人周身要穴。 book18.org

「呀,好俊的功夫!」 book18.org

那兩二人讚嘆一聲,在如此極速奔馳之下,竟然說停就停,一個翻身便落到了程思道身前。 book18.org

就這麼一阻,張如仙、李秋晴等人的快馬已經奔馳遠去,再難追上了。 book18.org

程思道面色如霜,但心中卻如同驚濤駭浪一般,震驚不已。 book18.org

適才他這一劍是衡山絕學「煙雲鎖身」,劍招千變萬化,攻敵周身要穴,虛中有實,虛實變幻,萬難防備,卻不想眼前這兩個人在疾馳之中依然能輕巧避過,似是毫不費力。 book18.org

程思道站在陳茹身前,持劍護於前胸,冷聲道:「在下衡山派程思道,二位武功高強,在下佩服,請教尊姓大名。」 book18.org

那壯漢冷笑一聲,哼道:「衡山派算什麼東西,也配問我們姓名?」 book18.org

程思道見其侮辱師門,眉頭一皺,便要發作。 book18.org

那瘦子麻杆一樣的手隨意一抱拳,面色如水,毫無表情,淡然道:「在下單青,這個是吾弟單和,我們兄弟在皇城司應一個小小的差事,本事微末,不值一提。」 book18.org

「姓單……又使鐵掌……」程思道心中一動,疑道:「黃河鐵掌幫單幫主與二位如何稱呼?」 book18.org

那壯漢單和笑道:「鐵掌幫主就是我們老頭,不過鐵掌幫都是以前的事啦,老頭沒了以後,現今我兄弟二人都在耶律大人帳下聽差,鐵掌幫也打散了劃歸皇城司管了,現在早沒了這個幫派啦!」 book18.org

程思道眼神一眯,心念電轉,暗道果然是他們! book18.org

鐵掌幫前任單幫主一套鐵掌功夫威震中原,罕有敵手,但行事卻和俠義道毫無關係,終日只是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當。 book18.org

當年金兵南侵之時,江湖上不論黑白兩道,過往有何恩怨,均是人人出力,齊保大宋江山。但鐵掌幫空有偌大勢力,傲人神功,卻自甘墮落,投靠金國,以為鷹犬,欺壓同胞,死在他們手上的江湖豪傑不知有多少。 book18.org

二十年前初出茅廬的徐盟主一人一劍北上鋤奸,斬殺投敵的鷹犬敗類,於鐵掌幫總舵大戰單幫主,一劍將其擊殺,鐵掌幫這才凶焰大減。 book18.org

鐵掌幫雖作惡多端,但終究是橫行江湖百年大幫派,歷任幫主艱辛創業,方在中原立足,打下威名,現在卻在單和輕飄飄的一句話中解散,似乎毫不在意,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book18.org

程思道雖然瞧不起鐵掌幫助紂為虐,甘為異族鷹犬,但聽聞百年大幫就此消亡,不免還是有些兔死狐悲,略覺傷感,見二人沒心沒肺的模樣,更是從心底里鄙視厭惡。 book18.org

單和忽然打了個口哨,瞧著程思道身後的陳茹,興奮道:「大哥,你瞧那不是施老兒的媳婦兒嗎?想不到施老兒白鬍子都一大把了,老婆倒還是標誌的緊。」 book18.org

陳茹今年剛滿四十,雖然已是中年,生育過兩個孩子,但出身富貴,平素養尊處優,瞧起來倒比實際年齡要年輕的多。 book18.org

此刻雖換下平日裡的綾羅綢緞,穿上了尋常山野村婦的舊衣衫,但仍然難掩其麗色。聽了單和出言調戲,頓時面滿羞紅,輕呸一聲,心中暗恨,低頭不語。 book18.org

想到丈夫此時多半已經落入敵手,生死難料,又不禁悲從心來,嗚咽出聲,只盼著現在能多拖一陣是一陣,好讓兒女們逃的遠一些。 book18.org

單和似乎對眼前的程思道毫不放在心上,只拿著一雙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陳茹,口中嘖嘖連聲,不斷贊道:「不錯,這屁股渾圓,胸脯飽滿,一看便知是極品熟婦,也只有生育過的女人才有如此味道,施老兒現在是無福享受了,倒是便宜了我老單。」 book18.org

滿口污言穢語,說著說著,竟雙目緊閉,滿面淫蕩笑容,似是在幻想如何與施夫人陳茹顛鸞倒鳳。 book18.org

程思道聞言大怒,心知必須速戰速決,否則金兵大隊人馬趕到,那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當下長劍一震,嗡然作響,大喝一聲:「賊子滿口胡言,速來受死!」 book18.org

寒芒閃爍,如同迅雷疾電,向著單和轟然刺去。 book18.org

單和冷聲一笑,鐵掌直愣愣的迎上,內力灌注之下,濤聲大作。 book18.org

「當」的一聲巨響,二人各後退一步,只是單和仍然笑嘻嘻的,程思道卻面色慘白,胸中如同怒潮翻湧。 book18.org

單和晃了晃被震的有些酸麻的手臂,笑道:「大哥,這小子功夫湊合,麻煩你來料理一下他,我去擒拿犯婦。」 book18.org

說罷衝著陳茹色眯眯地看了一眼,如同餓狼一般,只嚇的陳茹周身顫抖,花容失色。 book18.org

單青冷哼一聲,心知自己兄弟好色如狂,嗜女成癮,並不多語,趁著程思道調整內息的空隙,欺身上前,鐵掌交錯,劈頭蓋臉地攻來。 book18.org

程思道本欲阻擋單和,但眼前的單青武功更再單和之上,鐵掌如同疾風驟雨一般將他籠罩,一時間難以脫身,只能持劍左支右擋,堪堪戰在一處。 book18.org

單和在旁瞧了幾招,已知程思道並非自己兄長的對手,但衡山派畢竟是江湖名門大派,絕非浪得虛名。 book18.org

程思道作為年輕一輩的大師兄,自有過人之處,眼下雖然處於下風,左支右拙,但攻守嚴密,一招一式皆是名家氣度,師法嚴謹,單青一時間也不能迅速將他擊敗。 book18.org

當下嘿嘿淫笑一聲,不再管他們,看著委頓在地的陳茹,雙目中流露出貪婪淫蕩的神色,兩隻手掌來回揉搓,一步一步緩緩逼近陳茹。 book18.org

單青一邊鐵掌不斷進攻,一邊沉聲喝道:「先搜身,尋找寶圖!」 book18.org

單和淫笑道:「搜身我最是擅長。」 book18.org

探手一把邊抓過陳茹,摟在懷中大加撫弄,只驚的陳茹連聲驚呼,嬌軀扭動不止。 book18.org

程思道揮劍抵擋著單青鐵掌威壓,怒聲喝道:「單和,快放開夫人!」 book18.org

單和哈哈一笑,並不搭理,只是沒頭沒腦的在陳茹脖頸間直嗅,熟婦特有的醉人氣息以及淡淡微酸的汗液味道直衝腦際,仿佛令他周身毛孔都要張開一般,心中一盪,淫聲笑道:「好香!好香!」 book18.org

陳茹雙靨潮紅,淚眼婆娑,涕淚氣流,抽抽噎噎地泣道:「你殺了我吧……快殺了我吧……」 book18.org

單和兩隻鐵掌上下不斷摸索,嘿嘿笑道:「夫人是朝廷要犯,我怎麼敢擅殺,咱們還是先搜身要緊……」 book18.org

扯松領口,探手伸進施夫人衣衫之中,一把緊握住豪乳,觸感柔軟滑膩,淫聲笑道:「寶圖在這裡嗎?」 book18.org

「啊……你……不要……」 book18.org

陳茹只覺胸膛一片冰涼,粗糙的手掌將自己雪乳揉捏成各種形狀,布滿老繭的指肚搓弄著乳尖軟肉,渾身雞皮叢生,羞憤欲死。 book18.org

她本為豪門千金,詩書傳家,自幼勤修女德,家教甚嚴,自嫁給施宜生之後,更是舉止端莊,此時遭到這粗魯壯漢的淫褻,心中煎熬痛楚難耐,只一心求死。 book18.org

單和淫聲連連,鐵掌順著碩大雪乳繼續往下撫摸,手掌划過之處,陳茹嬌軀也隨之顫動。 book18.org

程思道眼見得施夫人在自己面前受辱,驚怒交集,口中不斷大聲喝罵,只想回身去救援,但劍招卻被眼前這精瘦如麻杆的單青死死壓制,抽身不得。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驀地只聽陳茹驚叫一聲,臉上紅雲翻滾,卻是單和的鐵掌已然撫弄到了其蜜穴私處。 book18.org

「看來這裡也沒有藏著寶圖,不知是不是讓夫人塞到裡面去了,嘿嘿,讓老單來檢查一番……」 book18.org

手指穿過濃密的毛髮,輕輕摳弄著蛤口,揉捏著蜜核,一下一下的朝更深處擠入,只玩弄的懷中成熟美婦人嬌聲不斷,周身不住扭動,不多時已有潺潺汁液滲出。 book18.org

「找到沒有?快別磨蹭了!」 book18.org

單青頗為不耐,自己這個兄弟貪花好色,膽大妄為之極,以前就有很多次為此耽擱大事,還要他這個做兄長的來擺平,實在令其頭痛。 book18.org

單和應聲笑道:「這就好!搜身最簡單的,當然還是脫光檢查啦!」 book18.org

程思道和陳茹俱是一驚,痛聲喝罵。 book18.org

單和衝著程思道淫笑道:「衡山派的程小子,你倒是有福了,這婦人雖說做你娘的年紀也有了,但白白嫩嫩,給你瞧了,也算是艷福不淺。」 book18.org

鐵掌灌注內力,手指用力一捻,陳茹身上的棉衣登時如同腐草碎紙一般簌簌滑落,三兩下便被剝了個精光,肌膚潔白滑嫩,與茫茫雪地交相輝映,也不知是哪邊更耀眼一些。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陳茹羞憤不已,只覺周身一涼,雪白身軀登時全部裸露,想要抬手遮擋,雙臂卻被單和緊緊鎖住,動彈不得。 book18.org

自己數十年來即便是在丈夫面前也從未如此,眼下卻暴露在三個男子面前,只羞的緊閉雙目,面頰如燒,淚水涔涔而下。 book18.org

單和美色當前,肉棒登時昂然挺立,周身血液似乎全部瞬間彙集到陽具之中,只漲的酸痛難耐,當下再也不願再多費時間,手忙腳亂的脫下褲腰帶,滾燙龜頭便頂在了美婦蛤口之上。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陳茹悲吟一聲,不住扭動掙扎,但以她之力,如何敵得過身後壯漢?豪乳肥臀波翻浪涌,隨著身軀不住扭動,卻好似在給單和助興一般,令他更為興奮。 book18.org

「單和!賊子!」 book18.org

程思道雙目充血,不敢望向那邊,但聽聲音也知道那壯漢想要做什麼,口中不住狂呼,心中悔恨不已:施宜生蒙難,他如此信任自己一行人,然而他的夫人卻僅僅隔了一夜,便要在自己面前受辱,這全都是自己過錯…… book18.org

腦中胡思亂想,羞慚、悔恨、憤怒、悲涼……諸多神情猶如怒潮般將他卷溺,神志逐漸模糊不清,手中劍法也隨之而錯亂,失誤頻出。 book18.org

單青依然毫無表情,但眼神中卻似乎是透露出一絲冷笑,鐵掌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如同天羅地網一般,不斷向程思道鋪天蓋地襲來。 book18.org

單和哈哈一笑,用力舔了一口陳茹耳垂,芳香沁鼻,腰身猛然用力,火熱肉棒直直頂入,碩大龜頭穿過層層疊疊肉壁,登時整根沒入!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施夫人和程思道同時悲鳴出聲,不同的是,陳茹是因失身而痛呼,而程思道,則被單青鐵掌重重擊中,口噴鮮血,直直地飛了出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二、殘廟 book18.org

斑斑血跡灑落在蒼茫銀亮的雪原之上,分外耀眼醒目,如紅梅一般朵朵綻放,詭異妖艷。 book18.org

程思道只覺五臟如搗,艱難地想從雪地上爬起,但周身力氣卻在一點一滴的流失,喉中腥甜,又是一口鮮血嘔出,重重摔倒在地。 book18.org

「程大俠!」 book18.org

陳茹悲鳴一聲,絕望已極,妙目緊閉,兩行玉箸倏然劃落臉龐。 book18.org

下體火辣辣的刺痛,恍若撕扯斷裂一般,單和滾燙粗大的肉棒絲毫不憐香惜玉,艱難的在乾涸的蜜穴內上下緩緩抽弄,龜頭稜子刮弄著層層肉壁,每一下都讓陳茹撕心裂肺一般痛楚。 book18.org

單和心中美極,鐵掌揉搓著碩大美乳,下體不斷撞擊著婦人渾圓柔軟的臀部,哈哈大笑道:「程小子不中用啦,夫人還是享受當下要緊……老單我的本事如何,施老兒比不得吧,哈哈,哈哈……」 book18.org

肉棒猛然用力一頂,龜頭一下子刺入深處,直頂到花心之上。陳茹只覺小腹中一陣酸麻,花汁蜜液不受控制的汩汩而出,全部澆灑在單和陽具之上,有了蜜液潤滑,單和肉棒戳弄起來更是舒暢無阻。 book18.org

「啊……啊……啊……啊……」 book18.org

嬌軀酸軟,身上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軟軟依靠在身後壯實胸膛之上,隨著單和抽插擺弄,渾若無骨,布偶一般任其隨意把玩揉捏。 book18.org

程思道四肢百骸無一不痛,臥在雪地之中,耳聽得施夫人陳茹嬌聲震震,單和淫聲連連,心灰若死,自責不已。 book18.org

眼看著單青冷著臉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想要抬手,卻是手臂酸軟,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忽的胸膛一麻,穴道被單青使用重指封點,身上一輕,已經被單青單手提起。 book18.org

單青雖然看模樣瘦如麻杆,力氣卻極大,程思道一百來斤的軀體在他手中恍若無物,提起來健步如飛,一把便丟到了正在交媾的單和與陳茹身旁。 book18.org

「惡賊……奸賊……我要殺了你們……」 book18.org

身側壯漢與熟婦交媾淫聲不斷,程思道緊閉雙目,口中仍是不斷喃喃痛罵。 book18.org

單青冷冷的看著腳下重傷的衡山少年俠客,面色如水,並不帶一絲表情,就連身旁旖旎春光似乎也視若無物,冷聲道:「程小子,寶圖在哪裡?你的同夥還有施家餘孽要與你約定在哪碰面?」 book18.org

程思道慘然一笑,並不回答。心念電轉,不斷思索脫身方法,但卻想不出一條可行,當下也不再多語,只得暗中積蓄殘存內力,試圖衝破穴道,做拚死一擊。 book18.org

單青探手在他身上迅速上下搜了一遍,輕輕搖了搖頭,道:「沒在這小子身上,讓那幾個人給帶走了。」 book18.org

單和渾不在意,一邊抽弄著懷中不住嬌吟的熟女,一邊笑道:「不妨事,幾隻小貓小狗而已……嘿嘿,這回趙王府的情報可準的很,讓他們先跑,總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陳茹忽然驚呼一聲,已被單和握住雲鬢,整個上身都被單和推倒在程思道身上,雪白碩大的雙乳緊緊的壓住了他冰冷健碩的身軀,頓時擠壓變形。 book18.org

單和粗糙長舌不住舔弄,從雪背一直舔到耳畔,濕潤麻癢難忍,對著婦人耳中粗聲吹氣,淫聲道:「要不了多久,夫人就能一家團聚了,到時候可要記得多多感謝我老單。」 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程思道緊閉雙目一動不動,感受著他年輕的胸膛,而背後則是單和疾風驟雨般的抽弄,羞憤欲死,淚水涔涔,口中卻忍不住的隨著肉棒抽送頻率連聲嬌吟。 book18.org

單青眉頭微皺,背著身子走開幾步,似乎不願多看眼前淫戲,心中卻是思緒萬千,頗有些躊躇。 book18.org

自己兄弟倆受耶律翼之令追擊施家逆黨,但那些逃匪卻狡猾之至,分兵多路,四面開花,根本分不清要追哪邊才是。 book18.org

兄弟二人襲殺了幾股逃匪,卻都只是一些南朝江湖漢子,並沒有一個是自己要找的目標,不由大為著惱。 book18.org

在中都城外搜尋半天,一無所獲,恰在此時,卻有一人自稱是趙王府的人,點明方向。情急緊迫,當下也來不及回稟耶律翼,自己兄弟二人按圖索驥,一路奔襲,果然撞見了衡山派一行人。 book18.org

趙王府雖為金國女真宗室,專司情報,但在朝中名聲卻不怎麼好。趙王府與皇城司都負責情報偵緝,只是一個對外,一個對內,雖為同行,但卻是冤家對頭,互相瞧不順眼。 book18.org

眼下他們前來送遞情報,卻想不通是何用意。是要向皇城司示好,還是別有所圖?一時心亂如麻,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跟著他們的線索追擊,也不知要不要及時彙報給耶律翼。 book18.org

「啊……啊……嗯……嗯……」 book18.org

美熟婦雪白嬌嫩的柔軀被單和粗壯的身體與身下的程思道兩面夾住,布滿青筋的碩大肉棒來回抽插,下下直頂花心,翻帶出點點蜜汁,全都灑落在雪地之上,晶瑩剔透。 book18.org

這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抽弄,只奸弄的美婦不住呻吟,雲鬢散落,口中流涎,妙目中一片恍惚迷離,檀口中白霧在冷風中不斷的噴吐。 book18.org

驀地只聽單和一聲怒吼,腰身抽動,渾身顫抖,卻是精關一松,汩汩精液一滴不剩的全部注入到施夫人陳茹蜜壺之中,隨即趴在其身上不住的喘息。 book18.org

陳茹心中一陣悲涼,自己素來謹守婦道,不論對待子女、丈夫還是家僕都是嚴肅端莊,數十年來早已習以為常,但此時此夜,卻被身後這陌生男子凌辱侵犯,更是將污濁腥臭的精液射到了只有丈夫才可以使用的私處蜜壺,瞬間感覺萬念俱灰,腦中一片空白。 book18.org

看著身下的程思道依然劍眉緊鎖,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若不是鼻息仍在微微透出白色呵氣,簡直就像是一具殭屍木偶。 book18.org

陳茹此時心中只是懊悔,早知如此,不如在中都時便隨夫自戕,那也好過此時受辱,更不會連累程大俠……芳心大亂 ,只趴在程思道胸膛上輕輕啜泣。 book18.org

單和哈哈一笑,將肉棒從泥濘不堪的肉穴中抽出,瞧見陳茹正伏在程思道身上輕輕顫抖,哀聲哭泣,心中一盪,一個邪惡而又興奮的念頭忽然生出。 book18.org

嘿嘿淫笑道:「夫人這麼捨不得這個小白臉子,想來是痴情的很了,渾然忘了自己的老頭。也罷,老單我最喜牽線拉媒,就助夫人與程小子也來個春風一度吧!」 book18.org

「不!不要!」 book18.org

陳茹猛然一驚,拚命掙扎。自己失身給了這惡漢,萬萬不能再做對不起丈夫的事,更何況還是這個一心幫助自己,卻被自己連累的青年俠客。 book18.org

「嘿嘿,夫人何須害羞,眼前又沒有旁人,我老單也不是個小氣之人……別看程小子現在死人一般,或許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夫人嬌滴滴花朵一般的美人,我不信他不動心。」 book18.org

鐵掌薅住施夫人散亂的雲鬢,將她的俏臉直壓到程思道臉上,來回磨蹭:「先和這小白臉子親個嘴兒,香個面孔,待會兒嘛……嘿嘿……」 book18.org

「不……不……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不要再羞辱我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只是……只是不要和他……」 book18.org

陳茹死命掙扎,泣不成聲,來回搖頭,但哪裡能抵得過單和鐵掌蠻力? book18.org

「嘿嘿嘿,你這一身騷肉老子干也乾了,射也射了,現在只想看你和程小子顛鸞倒鳳,如何做一對快活鴛鴦。」 book18.org

「不……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book18.org

「我偏要說,堂堂翰林夫人,在荒郊野外主動勾搭小白臉,讓自家老頭做王八,這可比老單我親自上陣刺激快活得多了!」 book18.org

單和鐵掌逐漸用力,陳茹只能被迫拿粉面來回貼蹭著程思道剛毅的臉龐,櫻唇偶爾划過他厚實的嘴唇,唇齒碰撞,兩人身體都是輕輕一顫,面紅過耳。 book18.org

「夠了!」 book18.org

單青忽然迴轉過身來,眉頭微皺,輕聲喝止道:「你先把他們押到易縣,飛鴿傳書耶律大人,我繼續去追剩下的人。」 book18.org

單和正操弄著熟婦和青年的濕吻淫戲,看著他們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神大樂,興頭正濃,聽見自己兄長喝止,哪裡還顧得上,敷衍道:「好,好……嘿嘿,這騷婦人,可真夠勁……」 book18.org

語無倫次,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 book18.org

「我說,夠了,你聽到沒有?」 book18.org

單青細眼一眯,一字一頓,聲音陰冷可怖之極。 book18.org

單和心中一寒,抬眼望向自己兄長單青,只見他目光冷如冰霜,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頓時膽怯。 book18.org

他兄弟自小在一起長大,小的時候還可以互相嬉戲打鬧玩樂,無憂無慮。但自二十年前,父親被那個南朝姓徐的青年一劍斬殺,兄長便好像忽然間脫去了童稚,一下子變得成熟了起來。 book18.org

自己渾渾噩噩,遊戲人間,一切都聽從兄長安排。每每犯錯都被兄長教誨訓斥,已漸漸地把他當成了嚴父一般。 book18.org

十年前兄弟二人去南疆辦事,自己姦淫好色的毛病又犯了起來,見當地有一個苗女妖媚絕倫,便意圖奸辱,卻不料被那苗女種下了烈性劇毒,周身火燙欲爆。是兄長背負著他拚死殺出苗疆,深入萬丈寒潭採藥,又拼盡內力助自己驅毒。 book18.org

等自己毒素全消的時候,兄長卻因毒質入體,肌肉萎縮,從此變得瘦如麻杆,連帶著性慾全無,再起不能,人也變得更陰冷、更沉默寡言起來。 book18.org

自己口中不說,但心裡實在是萬分感激,萬分自責。雖然有時候仍然是管不住自己好色淫蕩的天性,但面對自己的兄長,始終還是既尊敬愧疚,又害怕恐懼。 book18.org

此時見單青發怒,心中一凜,不敢再放肆,當即鬆開陳茹,連忙站起,尷尬一笑道:「是……是……我這就把他們送往易縣,哥哥路上也要小心,到時候咱們在真定府會面。」 book18.org

單青盯著他半晌,心中暗嘆,自己實在是拿這個兄弟沒有辦法,口中卻是冷哼一聲,負手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book18.org

單和此時戰戰兢兢,早已慾火全消,絲毫沒了興致,連忙提起褲子,又幫陳茹穿好了衣衫。 book18.org

伸手便要去提起躺在雪地中的程思道,預備一會尋到剛剛被幾人打鬥時嚇跑的馬匹,一同送往易縣官府。 book18.org

就在自己手掌將要碰到他的時候,只見剛剛還躺在雪地中如同死人一樣的程思道,猛然間睜開雙眼,目光炯炯如神,精光乍現,怒喝之聲猶如焦雷一般轟然炸響—— book18.org

「惡賊,納命來!」 book18.org

*** *** *** book18.org

漫天彤雲密布,朔風怒舞,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不住飄落。 book18.org

風勢極大,呼嘯作響,蒼茫大地之上萬山鍍銀,千樹壓雪,就連橫空哀啼的寒鴉也似乎被染成了白色。 book18.org

茫茫風雪之中,四個身影頭戴斗笠,滿身積雪,一腳深一腳淺的艱難前行,風狂雪猛,直吹的人睜不開眼睛。 book18.org

這幾個人便是張如仙、李秋晴以及施家姐弟了。 book18.org

四日之前易水河畔遇敵,大師兄程思道獨自留下保護施夫人,以掩護自己一行人脫難。 book18.org

李秋晴又急又慌,焦躁不已,大師兄平日裡雖然謹言少語,但他待自己心意如何,自己又不是木頭,如何察覺不到? book18.org

不過她芳心已然暗屬張如仙,對大師兄只有尊敬友愛,每當面對程思道時,心中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淡淡歉意,好像自己愧對師兄的好意一般。 book18.org

但畢竟師兄妹之間相處十餘年,不是家人勝似家人,眼見得程思道獨自留下,怕是凶多吉少,焦急萬分,只想回去留下和師兄拚死並肩作戰。 book18.org

張如仙對師兄當然也是極為關心,但卻比李秋晴理智穩重得多,只得耐心勸慰。 book18.org

「大師兄武功高卓,遠超同輩,連師父都要誇讚,即便不能戰勝敵人,但脫險總不是問題。更何況,眼下更為重要的,是要護送江山社稷圖南下,還有保護施大人的一雙兒女。若是他們有失,施大人、那些為此喪生的江湖同道都要枉死,師兄的一片苦心也就白費了。」 book18.org

幾番勸慰之下,李秋晴雖然仍是覺得大師兄面臨的情況兇險,但也只能暗暗禱告,以盼大師兄以及施夫人吉人天相,得脫險境。 book18.org

反倒是小公子施越,只在最初兩天因為父母接連遇難之後哭泣傷心,現在小臉上卻是充滿了堅毅,眼神中仇恨之意如烈火般升騰,風餐露宿也毫不叫苦,渾然沒有豪門公子哥的樣子。 book18.org

先前奪得的那兩匹快馬屬於官馬,馬身上烙有皇城司的印記,太過於招搖,只好棄馬將其放走。 book18.org

幸好施家豪闊,家財萬千,施芸、施越姐弟身上都帶有大量銀鈔,張如仙江湖經驗頗豐,雖不敢夜宿城鎮,但總能在村落中換來衣衫水米,補充物資。 book18.org

幾人將長劍包裹了,斜藏與蓑衣或行囊之中,時而步行,時而扮作村民搭乘驢車,一路之上雖然偶爾能碰到搜查的金兵,但總算有驚無險,順利通過。 book18.org

一路曉行夜宿,已經過了真定府,來至了贊皇縣境內。 book18.org

這幾日以來如同驚弓之鳥,神情緊張,時刻防備禦敵,張如仙、李秋晴二人自幼習武,倒是還能支撐,但施家姐弟年紀幼小,又是文弱的很,早已委頓不堪。 book18.org

施芸已經身體有些發熱,四肢無力,只能由李秋晴攙扶著,勉強行走;而施越雖然倔強,不要張如仙幫忙,但體力也到達極限,走起路來也是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跌倒。 book18.org

偏生今日又下起了鵝毛大雪,一直到了午後仍然不見停的意思,冒雪趕路已不可能,必須儘快尋一個避雪的地方修整。 book18.org

張如仙看旁邊的施越走起來一步三搖,晃晃悠悠的,便勸道:「施公子,你扶著我走吧,別再跌跤。」 book18.org

施越小臉凍的通紅,頭上身上滿是積雪,就連睫毛上也是白花花沾一片,卻沒有答話,只是搖了搖頭,神情頗為堅毅。 book18.org

心中暗道:我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要給爹娘報仇? book18.org

張如仙輕笑一聲,贊道:「好小子,有幾分硬骨頭,這才像個男兒漢。」 book18.org

抬眼向前一番遠望,道:「師妹,前面就是五馬山了,一會兒我先去打探一番,向五馬山寨的人求助,你們在山下找個地方修整,等我消息。」 book18.org

李秋晴妙目已經被北風吹的幾乎睜不開,一隻手擋著撲面吹打的風雪,一面側著臉道:「咱們不一起上去嗎?」 book18.org

張如仙搖頭道:「山寨的人防備甚嚴,咱們這麼多人一起上去,怕是要生誤會,大師兄前些年還因此和他們打了一架,幸好最後誤會解開,還交了朋友。」 book18.org

打眼瞧了一眼被李秋晴攙扶著的施芸,道:「再說,施小姐現在也沒法上山了,我去求一求他們,看能不能把咱們接上去。」 book18.org

施芸見他雙目炯炯朝自己看來自己,有些害羞,扭過臉埋首靠在李秋晴香肩之上,芳心微跳。 book18.org

施越卻在旁聽得糊裡糊塗,不明所以,不禁好奇道:「山寨?他們是什麼人,是山匪嗎?」 book18.org

張如仙哈哈一笑道:「不錯,是山匪,不過不打劫老百姓,而是專門殺金狗的山匪!」 book18.org

見施越仍是一臉迷茫,便耐心解釋。 book18.org

五馬山寨的前身便是在靖康年間,曾由寶洲路廉訪使馬擴統領的抗金義軍。 book18.org

馬擴弓馬嫻熟,於政和年間曾考取武舉,宣和時出使金國,商議宋金結盟共擊契丹。 book18.org

當時的金主完顏阿骨打邀宋使會獵,藉此考校宋人武藝。馬擴大展神威,技驚四座,女真諸將人人拜服,尊稱他為「也力麻力」,也就是神箭手的意思。 book18.org

中原淪陷後,馬擴於五馬山結寨組織義軍,堅持抗金,義軍勢力一度多達十餘萬人,聲勢頗為壯大,但始終無法得到南宋朝廷支援,最終在金軍絞殺下戰敗。 book18.org

後來岳飛北伐中原,一路勢如破竹,殺的金兵盡皆喪膽,望風披靡。正在即將收復故都東京汴梁,迎回二帝之時,高宗趙構卻連發十二道金牌急令岳飛班師,最終因「莫須有」的罪名含冤曲死風波亭。 book18.org

岳元帥在北方的舊部接到消息,人人憤懣,痛斥南宋朝廷無能,奸相秦檜賣主求榮,均不願受宋朝調令,也不願再回南方,堅持留在中原繼續抗金事業。 book18.org

其中有一支岳家軍舊部便流落至此,彙集了當年的馬擴殘兵,又招攬了兩河義士,重新在五馬山安扎了下來。 book18.org

但終究形勢比人強,經過連番苦戰,中原各路義軍死的死、殘的殘,現今山寨中也不過只剩下幾百人了,其中當年曾跟隨過岳元帥征戰的老卒,也已經是頭髮花白,垂垂老矣。 book18.org

幾十年來,這些人依然如同一根釘子一般,死死地楔在了金國腹地,山寨諸人種田打獵,生活頗為清苦,自認故宋北方遺民,誓不降金。 book18.org

而完顏亮這些年來忙於四方征戰,剿滅國中各路叛軍,打壓宗室,也不願再管這些零星的地方山寨了。 book18.org

張如仙侃侃而談,只聽得少年施越心潮澎湃,在寒風大雪中,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熱血如火沸騰。 book18.org

自遭遇變故以來,他小小的心中已是對金國朝廷充滿了刻骨仇恨,現在得知尚有一群義士幾十年來不懼苦寒,仍堅持和女真人作對,心中自然是充滿了崇敬,萬分佩服敬仰。 book18.org

「這些人,可當真是好漢子!」施越讚嘆道。 book18.org

張如仙笑道:「是好漢子,可也謹慎的很。為了防備金狗,山上遍布機關陷阱,明卡暗哨,若是有不明事的誤入,那也是危險的緊。所以還是我先行上山拜會,你們在山下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以免再生誤會。」 book18.org

幾人一路交談,冒雪前行,不多時便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座冷寂寂的小小破廟,昂然挺立於風雪之中。 book18.org

來到廟門前,只見紅牆黑瓦,牆壁在風雪侵蝕下斑駁,匾額破敗,早已瞧不出寫的是什麼字了,看模樣倒像是個山神土地廟。 book18.org

推門走進去,廟中卻是還算寬敞,只是有些殘破,顯然是多年無人打理,正殿之上供著一尊神像,也看不出是哪路神仙。 book18.org

而大殿前燃著一堆篝火,火光熊熊,噼啪作響,一群人正圍火取暖,聽得聲響,紛紛抬眼向他們看來。 book18.org

張如仙心中暗暗戒備,打眼掃了一圈殿中諸人,見都是一些鄉民,並無可疑之人,這才放心。 book18.org

此時正月時節,正是農閒時刻,農民沒什麼事做,年後或有走親訪友,或有進城趕場,路遇風雪,在此遮風擋寒,聊天解悶,也是常有的事,不足為奇。 book18.org

這群人倒也淳樸熱情,見張如仙一行人風塵僕僕,身披積雪,曉得也是過路避寒的,紛紛招呼道:「這雪可真夠大的,快坐下烤烤火,莫凍壞了身子。」 book18.org

張如仙等人含笑點頭,並不多言,在廊柱旁尋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團團坐下。 book18.org

施芸、施越姐弟早已精疲力盡,適才在雪中趕路時倒不覺得如何,現在被篝火一烤,頓時疲倦之意涌遍全身,再也無法支撐,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book18.org

李秋晴伸手幫施家姐弟拂掉身上的殘雪,揉捏著穿著氈靴的小巧秀足,只覺手腳酸痛,亦是疲憊不堪。 book18.org

張如仙幫著幾人放好行囊,湊近李秋晴耳畔,悄聲道:「師妹在此好好修整,我這就去五馬山寨一探。」 book18.org

李秋晴點頭道:「嗯,師兄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book18.org

張如仙微微一笑,見她秀髮之上的晶瑩雪花在篝火烘烤之下漸漸融化,點點滴滴,濕漉漉地順著如花俏臉流下,在火光映襯之下嬌艷倍增,心中一動,伸手輕輕幫她拂去水漬。 book18.org

李秋晴雙靨倏的一紅,連忙打開他的手,嬌叱道:「做什麼,還不快去。」 book18.org

張如仙哈哈一笑,轉身推門而出,眨眼間便消失於茫茫風雪之中。 book18.org

李秋晴看著張如仙消失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陣失落。 book18.org

自己師兄妹三人自幼一起習武,同吃同住,此番北上卻是連遭劫難,大師兄程思道生死不明,二師兄現又不在身邊,三兄妹倒是分了三個地方,無助之感湧上心頭。 book18.org

看了看身旁的施家姐弟,施芸斜斜地靠著廊柱閉目休息,已然沉沉睡著,而施越也一臉倦容。 book18.org

想到他年紀幼小便與父母失散,自己這般年紀的時候還在父母與師父面前撒嬌,有師兄關愛呵護,不由心中憐惜,柔聲道:「施公子,你也睡會兒吧,等師兄回來我叫你。」 book18.org

施越輕輕搖了搖頭,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篝火,看著眾鄉民高聲聊天說笑,暢談農事,說一些家長里短的笑話,想到自己父母生死未卜,更覺酸楚難過。 book18.org

這個月初他才剛剛過了生辰,雖然當時父親仍在出使北歸的路上,但母親與姐姐都在,一家人其樂融融,溫馨無比,心中只期盼父親回來時,能給他帶來什麼南朝新奇禮物,但不曾想隨著父親歸來的,卻是如此厄運。 book18.org

當下輕輕一嘆道:「李大俠還是叫我名字吧……什麼公子不公子的,聽著怪彆扭的。」 book18.org

李秋晴嫣然一笑,道:「好呀,那你也不許叫我什麼大俠、女俠,我聽著也挺彆扭,以後喊我姐姐便是。」 book18.org

施越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book18.org

忽聽那邊人群中傳來一陣笑聲,抬眼望去,只見一個五十餘歲的乾瘦老者,手中彈著一面小羯鼓,一口山東方言,正在侃侃而談,卻是一個行走四方的江湖說書藝人,眾人圍著他團團而坐,烤火聽書。 book18.org

想來是那說書人剛剛說了個什麼笑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自己倒是沒注意聽到。 book18.org

遠處草垛中一個漢子正自蒙頭酣睡,呼聲作響;對面另一側,則是一個中年村漢帶著一個小女孩,正坐遠遠的靠著廊柱倚坐,由於陰影遮擋,看不太清面容。 book18.org

李秋晴平日裡最喜歡聽故事,以前無事的時候總纏著張如仙,讓他編故事來講,搞的張如仙絞盡腦汁好不頭痛,現在見有人說書,便不由自主側耳傾聽。 book18.org

而施越家教甚嚴,施宜生平時不許他出門,只是悶在家中讀書習字,雖這些天來連遭厄難,但終歸是少年心性,對這些跑江湖的說書故事亦感新奇。 book18.org

只聽那說書老者繼續說道:「……那聖相爺的嫡親孫女,自小便冰雪聰明,長得也是花容月貌,最得大宋官家歡喜,小小年紀便御封為『崇國夫人』,每次見駕皆無需通報,身份尊貴無比,那是自不必說了……」 book18.org

說的卻是南朝舊事。所謂的「聖相爺」便是秦檜了,這奸相權勢熏天,黨羽遍布朝野,宋朝一些阿諛奉承之輩提起秦檜來,都要在相爺之前破天荒地加個「聖」字。 book18.org

雖然此時秦檜已死,但在宋朝境內仍無人敢說秦檜壞話,更遑論編成書到處演說了。不過此地乃是金國境內,秦檜黨羽勢力再大也鞭長莫及,自然毫無顧忌。 book18.org

李秋晴生平最恨這害死岳元帥的奸相秦檜,聽得什麼「聖相爺」,好不肉麻作嘔,心中冷哼一聲。 book18.org

果然眾鄉民也俱是厭惡秦檜,紛紛吵吵嚷嚷,大發議論。 book18.org

「呸,什麼『聖相爺』,這秦老賊好沒王法。」 book18.org

「只有皇帝才能叫聖上,秦檜這老賊哪配的上一個『聖』字,簡直是謀逆犯上。」 book18.org

那說書老者微微一笑,續道:「……崇國夫人平日裡最喜養貓,皇帝知道以後,便御賜了一隻獅貓,端的是靈巧可愛,崇國夫人自然是滿心歡喜,走到哪都帶著,當真寸步不離。 book18.org

「有一日夫人隨母到靈隱寺進香,卻不慎將御貓給走失了,夫人著急哭泣自不用說,這御貓乃是皇帝所賜,不明不白丟了,即便是皇帝不怪罪,聖……那秦相爺臉上也不好看,況又心疼孫女,當即發動人馬在整個臨安城尋貓。」 book18.org

李秋晴心中鄙夷,不禁有氣,暗道:「半壁江山丟了都不著急,而區區一隻貓丟了,這秦老賊倒是比中原百姓、大宋江山淪陷還要上心。」 book18.org

「說來也怪,整個臨安府衙找破了天,滿大街張貼尋貓告示,一連數日,都是毫無蹤跡,只懷疑是有人撿去了不報。於是臨安凡是養貓的人家都遭了殃,家有獅貓的全被捉走,交由崇國夫人驗證,各家各戶為了要回愛貓,更是花銷金銀無數,各方賄賂,一時間亂糟糟一團。 book18.org

「臨安知府為了討好秦相爺,竟然還調動了臨安守軍,大隊兵士鬧哄哄地穿城過巷,遍地找御貓,御貓沒找到,反而是一路勒索,鬧得人仰馬翻。皇宮裡的大宋官家不明所以,見有軍隊調動,以為是金兵殺來,只嚇得當時就要遷都逃走。」 book18.org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紛紛嘲弄趙宋皇帝庸懦無能,秦檜弄權犯上,無法無天。 book18.org

有人問道:「後來呢,這御貓找到了沒有?」 book18.org

說書老者笑道:「雖說是御貓,但終究不過是一隻畜生,丟了哪裡還能找到。這臨安知府沒了辦法,只好拿黃金照著獅貓的大小打造了一隻金貓,給秦相爺送去,這才了事。」 book18.org

眾人都道:「什麼找貓,鬧了半天還不是秦老賊變相索賄,這臨安知府送了金貓,怕是又要高升了。」 book18.org

當年臨安尋貓的事轟動一時,李秋晴也有耳聞,只是時隔久遠,所知不詳,聽說書老者娓娓道來,不禁柳眉倒豎,越聽越氣。 book18.org

施越聽了也自暗惱,心道:爹爹冒死傳遞兵迅,為的就是保這大宋的半壁江山,但南朝人卻為了一隻畜生行賄受賄,亂七八糟,全然不在乎百姓死活,爹爹這番苦心可真是白費了。 book18.org

忽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自角落傳來:「那崇國夫人有多大年紀了?」 book18.org

聲音清脆,悅耳動聽,好似鶯啼一般,眾人紛紛望去,正是那廊下倚坐中年村漢身旁的小女孩,不由得都是眼前一亮。 book18.org

施越打眼觀瞧,那女孩年紀跟自己相仿,似乎還要小上一些,肌膚雪白,容姿俏麗,甚是驚艷可人。 book18.org

李秋晴平素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信,但瞧見這女孩,卻也不由得暗贊:好俊俏的女孩子,長大了必是一個顛倒眾生的美人。 book18.org

心中倒是有了些小小的妒忌,驀然發覺,又不禁暗自好笑,自己跟孩子比的什麼勁? book18.org

說書老者看了一眼那女孩,笑道:「崇國夫人當年也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到了今年,怕是比你這個小女娃還要大個五六歲吧。」 book18.org

那女孩笑吟吟地點點頭,不再多語。 book18.org

眾鄉民卻紛紛吵嚷:「不好聽,不好聽,不說這秦老賊的故事,沒的讓人噁心,換一個熱鬧的來說,說個打仗的。」 book18.org

說書老者便打響羯鼓,搖著梨花板,唱道:「漫漫殺氣飛,滾滾征塵罩,百戰袍甲紅,四野陣雲高。」聲音淒郁蒼涼,如帶金戈鐵馬之聲。 book18.org

這回說的是忠義楊家將的故事,天波府楊老令公一口金刀八桿槍,七郎八虎保宋王,掃平西夏,大破遼國契丹。 book18.org

故事傳奇色彩頗濃,多與事實不符,但金國北地的漢人百姓最喜歡聽的,就是這種大宋征戰獲勝,打的番邦外國稱臣納降表的故事,時人稱之為「鐵騎兒」。 book18.org

眾人身在北地,受盡了金人腌臢氣,耳中聽的雖然是楊家將征戰遼國契丹,但心裡人人都希望打的是金國女真,只因身處北地,岳元帥北伐的故事不能說,只能聽聽楊家將過癮。 book18.org

一回書說了大半個時辰,說書老者雖然山東口音有些重,但技巧倒是好得很,只聽得人人痛罵潘仁美投敵賣國,堪比秦檜,無恥之極;待聽到穆桂英大破天門陣,楊五郎八卦棍陣斬遼將蕭天佐,又都是拍手叫好,大呼痛快過癮。 book18.org

施越從來沒有聽過這般熱鬧故事,在說書人口中講出來,似乎比書本上還要好聽,雖不敢大聲叫好引人注意,但心中卻在暗暗稱讚,大為興奮,幻想著自己也身披鎖甲,乘戰馬,提長槍,馳騁疆場,殺了耶律翼為父報仇。 book18.org

心中忽然一動,轉頭望向角落裡的那個女孩,她卻沒有跟著眾人叫好,仍是笑吟吟地抱膝而坐,單手托腮,安靜地聽著故事。 book18.org

篝火光芒迷離閃爍,將她的俏臉映照得紅撲撲的,好似熟透的紅蘋果一般,極為誘人,一時間不禁看的有些痴了。 book18.org

那女孩似乎感到目光注視,妙目向他掃來,忽沖他甜甜一笑,施越臉上一紅,慌忙低頭垂首,不敢與她對視。 book18.org

這一番小動作,卻沒逃出李秋晴的眼睛,見施越這慌亂模樣,不禁暗暗好笑。 book18.org

妙目中流出一絲狡黠神色,輕輕一笑,拿胳膊捅了一下施越,悄聲笑道:「那小姑娘長的挺美的,是不是?」 book18.org

施越面紅過耳,尷尬至極,哪裡還敢應聲,只是口中唯唯,低頭不語,手指不住地來回搓弄衣角。 book18.org

那說書老者說罷一回書,朝眾人打了一個四方揖,翻過羯鼓,向眾鄉民討要賞錢,也沒說要給多少,眾人三個銅板、五個銅板的給,亦不嫌少。 book18.org

待轉到這邊時,李秋晴見施越仍是紅著臉垂首不語,輕輕一笑,也掏出幾枚銅錢給了,說書老者笑著作揖致謝。 book18.org

正在此時,殘廟大門忽然被人大力撞開,寒風怒號,一陣狂風夾帶著飛雪猛然灌入,涼絲絲一片,廟內眾人不禁都打了個寒顫,一齊向門口望去。 book18.org

只見進來的是兩個高大漢子,行動粗魯,滿身積雪,一面口呼白氣,一面大聲抱怨風雪,大踏步地邁入進來。 book18.org

李秋晴與施越登時大吃一驚,暗叫不妙。 book18.org

這二人一個精瘦如麻杆,一個體壯如蠻牛,卻正是單青、單和二兄弟! book18.org

當下連忙別過臉去,搖醒了兀自沉睡的施芸,三人額頭均滲出冷汗,不動聲色,慢慢挪動到篝火光芒照射不到的陰影中去。 book18.org

李秋晴手中暗扣藏於行囊內的劍柄,冷汗涔涔而出,這二人竟能踏雪追至,那大師兄和施夫人豈不是…… book18.org

一時間芳心大亂,不敢細想,只是暗中觀察單家兄弟二人動作,只待一有變故,便要先發制人。 book18.org

施越怒火如燒,心中雖然恐懼害怕,但復仇之心如同怒潮般洶湧奔淌,雙拳緊握,指甲直透入肌肉;而姐姐施芸則早已體若篩糠,一臉驚恐,嚇得埋首於李秋晴懷中,不住顫抖。 book18.org

單家兄弟倒是沒有發現他們幾人,隨意打眼一掃,見俱是尋常鄉民,也不以為意,一邊抖落身上的積雪,一邊大踏步走至篝火旁邊。 book18.org

單和鐵掌用力,連揪帶推,將身前幾人撥開,坐於火旁烤火。 book18.org

那幾個鄉民大怒,但瞧見單和一身橫肉,身材高大魁梧,滿臉殺氣,又不由得心生怯意,不敢惹事,嘟囔著換了個位置坐下,離這對凶神惡煞遠遠的。 book18.org

單青亦在旁盤膝而坐,只是本已乾瘦的臉上更添一份慘白,如同殭屍惡鬼一般,方一落座,忽的一陣輕顫,手捂胸口,連聲咳嗦不止,似是受傷不輕。 book18.org

單和關切道:「大哥,你沒事吧?」 book18.org

單青咳聲稍止,冷著臉搖搖頭,並不答話,只是怔怔地盯著眼前篝火,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book18.org

篝火劈啪作響,火苗熊熊升騰燃燒,光影晃動,在他陰冷乾瘦的臉上不住閃爍變換,更顯恐怖陰森。 book18.org

單和惡狠狠地將一塊乾柴掰斷,丟到篝火中,恨恨道:「都怪那該死的程小子,也不知使的什麼邪門武功,沖開穴道也就算了,竟然還能內力暴增,打的老子措手不及,險些喪命。」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李秋晴心中驀地一驚,心中淒涼恍惚不已,暗自神傷,隱約猜到了單和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衡山派中有一門內功心法叫做「回雁訣」,是為兩傷心法,此心法經脈逆行,丹田內力倒轉,可令一段時間內內力暴增。 book18.org

人體經脈如同河床,內息如同江河奔流,若是天地倒轉,河水倒灌,自然洶湧澎湃,驚濤駭浪。但肉體經絡若無法久久承受洶湧內息,時間一久,必然如同江河決堤,血管爆裂,經脈寸斷而亡。 book18.org

此等兇險心法萬不得已無人願意施展,衡山派歷史上諸多前輩高手使用過此心法的,若非七竅流血當場爆體而亡,便是內力盡失,終身殘疾,一輩子成了廢人。 book18.org

當年師兄妹學藝時練到此心法,還相互打趣,說說笑笑,好像一輩子也用不到,可現在大師兄卻不得已用出這絕命的兩傷心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book18.org

李秋晴心中一陣刺痛,回想起當年與程思道學藝時的點滴往事,想到大師兄對自己的一片心意,不由得眼眶濕潤,雙目通紅,手中緊握劍柄,只想立刻殺了眼前這二賊為大師兄報仇雪恨。 book18.org

就聽單和頓了半晌,忽嘿嘿淫笑道:「那程小子這邪門功夫使出來,必然自傷甚重,他帶著施家犯婦跳下易水河,眼下怕是已經雙雙淹死在河中,不知漂到哪裡去了,只可惜那騷貨一身淫肉,我倒是還沒嘗夠,實在可惜的緊。」 book18.org

單青冷哼一聲,面沉如水,眼神仍是盯著燃燒篝火,緩緩低聲道:「若非你貪花好色,胡作非為,空耗體力,我也不會為了救你去擋下程思道那一掌。」 book18.org

單和老臉一紅,訕訕一笑,不再多語。 book18.org

施芸、施越聽得母親受辱,與程思道一起墜入易水河,登時又驚又怒,如同焦雷劈中一般,周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book18.org

施越小臉憋得通紅,怒火洶洶,周身殺意大作,當即便要衝出去和他們拚命,忽的被李秋晴縴手按住,對他輕輕搖頭,只得暫時忍耐,低頭默默流淚,抽噎不止。 book18.org

單和忽道:「眼下咱們丟了犯婦,又尋不到東西,怕是沒法子回去跟耶律大人復命了。對了,趙王府的那些傢伙不是說今日要在此碰頭嗎,怎的不見人?」 book18.org

說罷四下一掃,李秋晴等人連忙低頭垂首,不敢與其對視。 book18.org

單青嘆了口氣,這些天來他心中所憂的就是這個。 book18.org

趙王府和皇城司雖然都負責偵緝情報,但卻是冤家對頭,趙王爺與耶律翼互不服氣,在完顏亮面前競相爭功邀寵,兩邊的人老死不相往來,若是私下接觸,必會被處以重罰。 book18.org

此番奉命追討江山社稷圖,事關重大,即便是在皇城司內部,也只有幾個人知曉。他們兄弟二人在皇城司中武功最強,是為耶律翼左膀右臂,眼紅他們的人數不勝數。 book18.org

耶律翼對他們寄予厚望,若是兄弟二人失利,不僅愧對耶律大人的栽培,更是會落人口實,成為他人攻擊自己兄弟辦事不力的理由。日後不僅升遷無望,倘若被有心之人扣上一個勾結施逆,私吞寶圖的罪名,那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book18.org

故而當趙王府的人聯絡到自己的時候,雖然心中躊躇,但還是答應了下來。一路追擊,倒還真有所斬獲,追到了程思道,只可惜讓拚死一擊,投河而亡。 book18.org

現在和趙王府的人約定碰面,自然不敢讓皇城司的人知曉,心中忐忑,不知自己做得對還是不對,而自己兄弟單和腦筋單純,竟公然大聲講出,更是心中煩躁,頭痛不已,若非是自己胞弟,真想一掌將其斃命。 book18.org

廟中眾鄉民耳聽得這兩個人口中說來說去,儘是些殺人、官司之類的話,雖然鄉民無知,不懂得什麼官場利益糾紛,但也知不是什麼好話,不由面面相覷,心驚膽戰,人人噤若寒蟬。 book18.org

當下便有幾個人貼著牆邊悄悄朝大門移去,想要速速離開險境。 book18.org

單和冷笑一聲,暴喝道:「誰也不許給老子走!」 book18.org

聲音爆裂如雷,轟然炸響,只震的破廟屋瓦仿佛都簌簌晃動。 book18.org

單和雖蠢,但也知自己失言,心中不由得有些羞慚悔恨:若是自己兄弟秘會趙王府的人被這些鄉野村夫給傳出去,那可是要糟糕。 book18.org

惱羞成怒之下,便想要將破廟中的人盡數殺光,以防消息走漏。 book18.org

眼神中精光大作,緩緩掃過眾人,目光過處,眾鄉民無不膽寒,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book18.org

忽的瞧見那邊廊柱旁坐著一個嬌俏少女,正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緊挽著身旁一中年村漢的臂膀,如同受驚小鹿,楚楚可憐。 book18.org

單和目光陡然一亮,心中狂喜,不禁暗贊道:好一個美雛兒,想不到深山鄉野之中也有這等奇珍! book18.org

剛剛心中還殺意狂涌,現在卻又好似貓爪亂撓,慾火叢生,只想立刻將其捉來壓到身下肆意操弄。 book18.org

偷眼瞧了一眼兄長,見其仍是盤膝而坐,目不轉睛盯著篝火,似也默許要殺人滅口,對自己所為並不反對,不由心中大定,臉上瞬間浮現出淫蕩笑容。 book18.org

當下不再多慮,嘿嘿淫笑著大踏步走過去,在女孩驚呼聲中一把將其提起。 book18.org

那女孩身量不高,體態單薄,尚待發育,被單和雙手叉於其腋下提起,登時雙腳離地,兩隻小腳不住的來回踢打。 book18.org

單和目露淫光,上下打量這手中少女,淡淡清香撲鼻而來,直衝腦際,口中嘖嘖稱讚道:「好一個美雛兒,年紀這般小就如此勾魂攝魄,長大了那還得了?」 book18.org

手中輕輕一捏,雖隔著棉衣,但仍覺香軟異常,女孩體態雖單薄,較之熟婦卻別有一番風味,慾火不由越燒越旺,心中暢意無比,哈哈大笑。 book18.org

女孩淚水涔涔,驚叫連連,忙回頭對著那中年村漢慘呼道:「舅舅!」 book18.org

那村漢似已嚇呆,聽到女孩呼救,怔了一怔,這才上前扯住單和粗壯的手臂,不住廝打,叫道:「臭賊,快放開她!」 book18.org

單和在這雙鐵掌上浸淫數十年,已是登峰造極,尋常村漢哪能掰扯的動? book18.org

冷聲笑道:「你是她舅舅?那今兒個算你不走運,老子就先拿你來開刀!」 book18.org

單臂將女孩摟在懷中,鐵掌一震,轟然揮出,只聽一聲慘叫,那村漢登時口噴鮮血,軟軟地委頓在地,抽搐幾下,便無聲息。 book18.org

廟中先是一靜,而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眾鄉民村漢平日裡只知砍柴種地,哪見過這等血腥場面?紛紛驚呼道:「殺人啦!強盜殺人啦!」 book18.org

當下便有不少人奪門而逃。 book18.org

單青依然盤膝坐在篝火前,頭也不回,信手撿起幾根木柴,隨手擲出,緊接著就是數聲慘叫,剛到門前的幾名村漢尚未跨出門去,便被擊中,口吐鮮血,倒在地上呻吟。 book18.org

那女孩似已嚇呆,連叫都不會叫了,只是梨花帶雨,滿面淚珠,怔怔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舅舅屍體,俏臉之上一片蒼白。 book18.org

單和哈哈大笑,懷中緊緊摟抱著小美人,心中大暢,淫笑道:「想不到前幾天剛剛乾了個美熟婦,今兒個又來一個俏雛兒,老單可真是艷福無雙。」 book18.org

施越眼瞧見那女孩舅舅為了保護她而慘死,眾鄉民被殘忍擊傷,又聽得單和口中污言穢語,侮辱自己母親,更是要凌辱這個女孩,再也忍耐不住,胸中怒火狂飆,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手指攥的咯咯作響,只恨自己無用,仇敵就在眼前,卻無可奈何。 book18.org

正自憤恨之際,忽聽單青那冷若冰霜的聲音幽幽傳來:「衡山派的女俠,施家的兩個逆子,你們準備藏到什麼時候?」 book18.org

目光如電,精光大作,正向這邊射來!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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