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 (爭渡爭渡)】 (1) book18.org
作者: 我勸你早點歸去 2022/7/31發表於：SIS論壇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一大早，我把從家裡帶到林縣這邊的那些東西，那些段美凜送給我的東西，都裝進垃圾袋，然後提到樓下，沒有任何猶豫，不帶一絲眷念，直接扔掉了。 book18.org
今天，是個新的開始。 book18.org
其實，每天都是新的開始。 book18.org
只是今天格外不同，我已經從過去的那些陰霾里走出來了。就好像自己重新認識自己一樣，開始正視自己，開始與自己的內心交談。 book18.org
開始直面自己。 book18.org
直面那個事實。 book18.org
我喜歡李琳。 book18.org
我喜歡李娕。 book18.org
我喜歡我媽媽。 book18.org
是那種特殊的喜歡。 book18.org
好像時至今日，我才終於又正視自己的內心起來。說起來，我還應該好好感謝一下葉一帆。他讓我明白，喜歡的人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歡的是誰。 book18.org
我並不是特地來喜歡李娕的，而是我喜歡的人恰好是李娕。這還是不同的，不同的地方在於，她可能是其他人，我還是會喜歡她。但是剛剛好，她是媽媽，所以，我一直都在迴避我自己的內心。 book18.org
我去跟心理醫生溝通，去接受心理治療。去迴避自己的內心，去掩飾自己的喜歡。 book18.org
如今，我總算從迷茫的狀態中迴轉了過來，我想要的、我渴望的，其實就在眼前，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book18.org
我，想要給她幸福。 book18.org
不在意我是她的什麼人，只希望我是能給她幸福的人。她遇見了那麼多不幸的事情，我希望從今天開始，我會與她走在正確的路上。我也希望，我就是那個正確的人。 book18.org
回到學校，開始認真背單詞。 book18.org
狀態正好，事半功倍。 book18.org
語文老師跟我溝通了下作文比賽的事情，今天就算結束了。我已經恨不得馬上飛奔到家了。 book18.org
在路上的時候，我開始思索。我固然是喜歡媽媽的，我確實是想要給她幸福。但是我不確定的是，著是不是她想要的。我的喜歡也好，我那想要給她幸福的一腔熱情也好，是不是她需要的呢。我知道她在父親那裡受了傷害，但是這不可能成為她必須接受我的理由。 book18.org
而且，如果她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接受我的話，我寧願不被她喜歡，不被她接受。 book18.org
我想要的是，那種心靈契合，愛與被愛剛好像是螺絲與螺絲帽一樣緊緊銜接的狀態。我需要的是，因為被喜歡所以被接受。 book18.org
恍然明白過來，原來陳俊熙這個人是貪心的。他需要的是，李娕對他有男女之愛。他希望的是，李娕會因為被他吸引，而無法離開他的身影。 book18.org
知道自己的目標了，我就不那麼迷茫了。突然覺得有些想笑，小時候我努力掩飾自己戀母的真相，長大了卻想著要媽媽也來戀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因果，只知道自己的執念好像已經深種多年，地下的樹根早已穿插完我整個不太漫長的人生了。 book18.org
是啊，我的人生，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經被李娕占據了，我的人生中重要的大事都跟她有關。但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的，只覺得無比慶幸。是啊，能與她度過的這十幾年，真是令人開心呢。 book18.org
三兩下走到家裡，突然回過神來，我在想什麼，就憑著一股頭腦發熱的衝動就要向媽媽表白嗎？我在做什麼？我在想什麼？ book18.org
這肯定是不行的，突然有些喪氣，這跟我心裡想像的完全不一樣。這下理智開始占據上風了，我喜歡她，她就一定喜歡我嗎。我的這種喜歡畢竟是跟普通人不一樣的，即使我能說服我自己，但是我能說服她嗎？ book18.org
我畢竟生活在這個社會裡，我不可能忽視周遭所有人的眼光。 book18.org
也許上面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想法，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可能違背她的想法。我不能僅僅依託自己的想法，就直接做出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book18.org
深吸口氣，將腦子裡的奇怪念頭掐斷。 book18.org
媽媽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她身子斜靠在沙發上，但是整個人看起來除了優雅再無其他二字可以形容。 book18.org
今天的她穿著油畫藍的深V領針織上衣，露出的手掌白皙得過分，而胸脯和脖子卻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book18.org
我掃視了一眼，假裝自然地移動著目光。 book18.org
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紗裙，裙擺是不規則的花邊。給我一種神秘又朦朧的感覺，裙擺下的小腿既白又纖細。 book18.org
腰間的黑色窄皮帶，穿過裙子，將她纖細的腰部展示的淋漓盡致。 book18.org
我有些納悶，今天是怎麼了。 book18.org
不過卻沒有停止行注目禮的行為，那脖子和白皙得胸脯都沒多吸引我。針織衫很明顯地將胸部包裹著，怎麼說呢，顯得胸部又挺又大。 book18.org
咽了口口水，我知道我不能再看了。 book18.org
跟媽媽打了聲招呼，因為之前想的所有東西都不適合說出來，我也就不準備說了。 book18.org
準備回臥室複習了。 book18.org
就在這時，媽媽叫住了我。 book18.org
「我特地給你做了東西，趕緊去吃吧，還是熱的，我算著你下課的時間給你做好的，現在應該剛剛好。」她溫柔的聲音響在我耳朵里。 book18.org
我覺得我這雙耳朵生來沒有其他用處，只是為了能聽到她的聲音吧。 book18.org
「嗯！」我點點頭，走到桌邊。 book18.org
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一邊吃，臉上便浮現出笑容。 book18.org
媽媽這時也沒再看電視了，踱步到我身邊。注意到我笑容後，她帶著笑意問：「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好次（吃）好次（吃）」我囫圇道。 book18.org
「慢點兒吃，沒人跟你爭。」我從她語氣里聽出來的滿是幸福的感覺，好巧，我心裏面傳出來的聲音跟我聽到的聲音都是一樣的。 book18.org
我在想，今天的媽媽是不是有什麼要給我說的。但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多少有些心虛，所以不敢開口問。 book18.org
只想趕緊回臥室，吃完跟媽媽說了幾句，就將碗筷端去廚房洗了，然後就回臥室休息了。 book18.org
在我準備關上臥室門的時候，我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媽媽好像轉頭看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book18.org
但是心虛使我正常的將門合上了。 book18.org
門合上了後，我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失落。 book18.org
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才能知道媽媽對我想法，如果知道了我的想法以後，她的想法是什麼。 book18.org
這個可不是三兩張數學試卷，也不是四五場籃球比賽，這個事情極其重要，如果走錯半步，可能我跟媽媽的一生就毀了。 book18.org
突然有些後怕，也慶幸自己沒有魯莽告白。被拒絕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book18.org
接下來的好幾天，我都在思索怎麼樣讓媽媽知曉我的心意並且接受我的心意，雖然這個事情很難，但我慢慢地發現自己的念頭愈來愈堅定了。 book18.org
一開始，我以為我只是頭腦發熱，理性強行占據腦子。 book18.org
但是想得越久，才越能清楚自己的內心是什麼樣的。是什麼樣的？明明每天都被自己清理，但是心底還是長滿無數名為思念的雜草。 book18.org
感覺這樣不太對了，就也嘗試著去網上搜索些答案。不但沒有搜索出結果，反而讓自己更加困惑了。我這樣始終是不對的，既折磨自己又為難媽媽，心裡每天都在反覆糾結。 book18.org
怎麼追求媽媽？就憑我一個復讀的高中生，要什麼沒什麼，給媽媽寫情書，那太低級了，而且父親在好多年以前給媽媽寫過用行李箱來裝的情書了。 book18.org
每天死皮賴臉地在媽媽面前獻殷勤，媽媽不會覺得有什麼異常，只會覺得我懂事了。以我對她的了解，必然是這樣的。 book18.org
苦笑了下，居然沒有個結果了啊。 book18.org
不再糾結了，找了個古典音樂歌單聽著入眠。 book18.org
這段時間的注意力不集中，結果來了。小測驗上，我的各科成績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滑。我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在聽英語聽力的時候恍惚間都能聽到媽媽的聲音，在做數學題解析幾何的時候，那個圖形我竟然也能從上面看出媽媽的輪廓。 book18.org
我倒是不覺得自己無藥可救，反而心裡多少有些竊喜。只是成績的事情，如實給媽媽彙報以後。看著她關切且疑惑的眼光，我除了閃躲不知道該怎麼辦。 book18.org
雖然我跟她一直都像往常一樣，但是隱隱約約又覺得多了什麼隔閡。不是我跟她的距離被誰刻意拉遠了，而是我們不再像之前那般無話不說了。我的吐槽也僅限於老師同學了，我的內心卻從某個時候開始起不敢向他展露了。 book18.org
如何展露啊？展露出來的時候，不僅會震驚自己，也會嚇退她吧。 book18.org
這是個無解的題，比物理題難多了，但是我卻只想找出解法，不想輕易放棄。起碼，現在的是這樣想的，起碼現在的我認為以後的我也會這樣做。 book18.org
分析完成績以後，媽媽寬慰了很久。 book18.org
「其實，熙熙，你不用著急的。」 book18.org
她那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我。 book18.org
「熙熙，你慢慢來。」 book18.org
聽她這麼說話的時候，我好像回到了讀幼兒園的時候，看到她來接我就驚喜萬分地向她跑去。 book18.org
熙熙，你慢慢來。 book18.org
這話讓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個女性作家寫的一本書《孩子，你慢慢來》，那種母親對孩子的無私的關愛，而我此刻卻…… book18.org
說實話，我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不是玷污了媽媽對我的愛。我不敢多想了，只是跟媽媽說，我只是這幾天狀態不是很好，之後會慢慢調整回去的。 book18.org
媽媽用她那有些擔憂的眼神看了看我，好像要說些什麼話的她終究沒說出什麼來。 book18.org
第二天，我提前跟媽媽說我想去上上網。 book18.org
媽媽知道我壓力也比較大，沒有阻攔，只叮囑我早點回家。 book18.org
我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證的網咖，這個網吧其實給人感覺挺好，安靜也衛生，最好的地方是它可以不需要提供身份證，而且我這人看起來也略顯成熟，所以老闆還是痛快來讓我上網了。 book18.org
我照例去了包間的那個位置，旁邊已經坐了一個戴黑色帽子的男生，頭上除了黑色帽子還戴了耳機。 book18.org
啥也沒說，我打開電腦。 book18.org
掃了一眼，旁邊男生的電腦，好像是在瀏覽貼吧、論壇一類的東西。這時，我的電腦也開了。 book18.org
要是換在往常，我應該要打遊戲了。但是，現在的我完全沒有打遊戲的念頭，打遊戲給我一種很空洞的感覺。 book18.org
也不想追番了，總覺得那麼長的動畫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追下去的。 book18.org
於是，打開新聞聯播，開始看起來。 book18.org
餘光往左邊的男生掃去，好傢夥，這人居然戴了口罩，很奇怪。 book18.org
他的手裡面捧著個筆記本，上面寫了好幾行字。 book18.org
稍微眯了眯眼睛，我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book18.org
無厘頭的字。沒什麼順序，甚至都不成排、也不成行。 book18.org
只在上面看到了什麼「重返」、「後會無期」、「銀鉤鐵畫」、「幫姐」、「隨行」。 book18.org
這時，他好像看到我在用餘光觀察他，很警醒地把筆記本合上，隨著關上電腦，結帳出了網吧。 book18.org
而我耳機里正傳來主持人標準的普通話「下面為您播報一則國際新聞……」 book18.org
我本來就是想緩解壓力的，但是既不想玩遊戲，也不願意追番，確實無聊的很。 book18.org
於是，我點了結帳下機，跟網管打了聲招呼，也走出了網咖。 book18.org
突然想起那些沒有任何規律的詞語，「重返」？「重返」什麼？ book18.org
「後會無期」？讓我聯想起了一首歌、一部電影。好像也沒什麼誒。 book18.org
「銀鉤鐵畫」？這好像是來自於一部武俠小說里的吧，好像是，張翠山還是誰？ book18.org
至於後面那兩個詞，我確實沒什麼聯想。 book18.org
扭了扭脖子，想著趕緊回家了。 book18.org
在路上，我又開始好好思索起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來。這好像是個難以解決的死扣的一樣，我不知道怎麼解開。我既想得到她的青睞，又害怕我不是那個正確的人。 book18.org
很想說出來，但是又害怕說穿了只剩難堪。 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還是得說出來，不然我可能會被自己逼瘋。只是，我需要個合適的契機，所以，我需要等。 book18.org
多少確認了之後怎麼走，於是也不再那麼糾結了。 book18.org
突然有些期待起來，期待有個合適的契機。 book18.org
這天，語文老師告訴我，下周一作文比賽的決賽在東合市臨遠區的一所高中進行，讓我跟學校的老師一起過去。 book18.org
我們學校進入決賽的有兩三個學生，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跟老師說，我自己去學校，參加比賽的時候準時到場就行了。 book18.org
老師問了下具體情況後，也就同意了。 book18.org
我是準備讓媽媽帶我去的，當然，我也不太合群，不想跟學校的其他同學有過多的接觸。 book18.org
於是，回家跟媽媽說了這個事情以後。她其實還挺開心的，聽到要送我去參加作文比賽的時候，一直在誇獎我。 book18.org
雖然我心裡也多少有些高興，但是我知道真正能讓自己高興的事情暫時沒辦法實現了。不過，順其自然也行。 book18.org
這兩天我都思考了下作文的題目，也動筆寫了兩篇練手。語文老師看了以後也都連連點頭，也在跟我分析他認知里的作文選題會是什麼樣的，其實這類的分析我最近已經聽得很多了。 book18.org
不過，還是很感激老師了。 book18.org
周末。 book18.org
洪玥婷照常跟我和媽媽見面了，在我們溝通的過程中，我都能明顯感覺到媽媽的狀態比以前好了。不管怎麼樣，起碼這是個好事情。 book18.org
結束以後，洪玥婷單獨跟我聊了幾句，她說她多少感覺出來了，我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book18.org
順帶，她問了問我是否需要提供心理諮詢建議？ book18.org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她又在我身上發現我戀母的痕跡了。這個我都無所謂的。 book18.org
至於她詢問的是否需要心理諮詢建議，我笑了笑，這在我看來並不是心理疾病，只是在我身上出現了一件巧合的事情罷了，巧的是我中意的人是李娕。我沒有任何問題，她也沒有任何問題。 book18.org
但我還是很客氣地跟洪玥婷說句謝謝，並且告訴她我現在狀態很好。 book18.org
完了之後，我就坐上副駕駛座位，跟媽媽一起開車去東合市了。我好像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回家了，不過這次也趕巧了，我考試的地方距離家還有點距離。 book18.org
自從我知道父親和媽媽離婚以後，我有些害怕回家，害怕回到那個看起來溫馨的地方。 book18.org
於是，我跟媽媽提議，我們去學校附近找個酒店，我想好好休息一晚上。而且，等明天比賽結束以後，我就跟媽媽一起趕回學校，我都問過她要不要去逛街啥的。 book18.org
但是，我的那些提議都被她否決了。我笑了笑，也就同意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決賽的作文在我看來，還算是比較順利的。 book18.org
在比賽開始前，有件有意思的事情，我居然在這裡看到了以前的看到過的人。 book18.org
那個好像是臨遠中學的同學，應該是我的師妹吧。我記得，好像以前檢查過我們做眼保健操來著。（如夢如夢第一章） book18.org
她好像也認出我來了，特地走過來跟我打了聲招呼。 book18.org
「學長，你也來參加比賽啦？」聽著聲音，多少覺得茶味已經浸到我耳朵里了。 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是的。」 book18.org
「學長在哪兒復讀呢?」 book18.org
「林縣高中。」我有些疑惑，她好像很清楚我復讀去了。 book18.org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她解釋道「學長在臨遠中學也算是風雲人物了，學長的事情很多學生都知道了，大家都很佩服呢。」 book18.org
「畢竟，」她頓了頓。 book18.org
「畢竟，很少有人那麼勇敢呢。」 book18.org
我笑了笑，沒說話了。 book18.org
「對了，學長，我叫林盈盈。」 book18.org
「我的名字是，」還沒待我說完。 book18.org
「我知道，陳俊熙。」 book18.org
眼看大家都陸陸續續進了階梯教室，準備寫作了。 book18.org
我還沒說上什麼，她已經轉頭率先走了進去，留下一陣香風竄入我鼻子。 book18.org
作文順利結束，我趕緊找到了學校外的媽媽，她已經在超市給我買了幾瓶飲料，還買了些零食，因為我們還得趕回林縣高中，我還需要去上課。 book18.org
至於作文決賽的結果，還得等幾天才能確定。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邊跟媽媽說這比賽的事情，一邊吃著辣條，因為被辣了，所以連著喝了兩瓶水。 book18.org
媽媽雖然在一旁勸了幾句，但是我跟媽媽說我今天早上都沒來得及喝水，她也就沒說什麼了。 book18.org
我一邊刷抖音，一邊跟開車的媽媽說話。 book18.org
很快就上高速了，東合市臨遠區到林縣其實要不了多久。走高速的話，更快。 book18.org
刷抖音的時候，發現高速路上出車禍了，可是我們過去的路上沒有下高速的路口，只能提醒媽媽，注意車速。 book18.org
很快，我們就被堵在高速路上，已經堵了長長的一列了。不知道有沒有人受傷，可能過了一會兒吧，有輛警車開路帶著一輛救護車從慢慢地朝前開去，本來已經很堵的公路，現在顯得更堵了。 book18.org
慶幸大家都還是配合，警車和救護車前去了。 book18.org
我跟媽媽有些著急了，我還得回去上課。 book18.org
在媽媽的寬慰之下，我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只是不知道，這車還得堵多久。 book18.org
可能又過了半個小時吧，我突然覺得尿意難忍。 book18.org
而高速路上堵著的長龍，已經有好多人停著，有的已經準備在高速路上打羽毛球了。 book18.org
不得已，跟媽媽說我快要忍不住了。 book18.org
媽媽先是埋怨了我兩句，不該喝那麼多水。 book18.org
可現在應該考慮怎麼解決當下這個困境。 book18.org
看著我快要忍不住的樣子，媽媽提議「要不你下車去找個地方解決？」 book18.org
「我的媽耶，外面全是人。叫我怎麼解決啊？」 book18.org
「這附近有服務區嗎?」 book18.org
「我看地圖了，五公里外。」我很無奈。 book18.org
「那怎麼辦？」媽媽看著我難受，語氣也多了幾分焦急。 book18.org
「要不，」她靈機一動，「你用瓶子來接？」 book18.org
「噢，這個倒是個好主意。」她接著補充道。 book18.org
「嗯好。」我現在連說話都害怕自己的尿不小心漏出來。 book18.org
她翻了翻塑料袋，想要在裡面找出飲料瓶，我也識趣的下車去了後面一排的位置。 book18.org
她遞過來了一個怡寶的瓶子，我看了看，面露難色。 book18.org
「媽，這瓶子太小了。」 book18.org
她有些不明白。 book18.org
「瓶口太小了，放不進！」我有點著急了，恨不得找根繩子系住這不聽話的肉棒。 book18.org
沒聽她說話，看她遞過來了一個樂虎能量飲料的瓶子。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知道媽媽沒看我，說了句不行。 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地翻了一會兒，給我遞了一個脈動的瓶子。 book18.org
「這是最大的了。」她沒回頭，但我看到她耳根已經泛紅了。 book18.org
慶幸，車窗玻璃貼了膜，所以外面看不到裡面。 book18.org
我三兩下把褲子拉了下去，然後扶著棒子，試圖將馬眼放到瓶口中去。 book18.org
沒辦法，瓶口還是小了。 book18.org
烏龜腦袋不能完全放進瓶口。但是這個是最大的瓶子了，沒辦法，只能將就了。 book18.org
我又趕緊找了個塑料袋放到瓶子下面，這樣應該不會漏尿到車上了吧。 book18.org
淅瀝瀝的水聲從我下面傳出來，還是很多尿滴到了塑料袋裡，我就知道，該死的脈動瓶口太小了。 book18.org
操！ book18.org
噓噓都小心翼翼的，過了好一會兒，膀胱總算輕鬆了下來。 book18.org
然後，用新的袋子將塑料袋和脈動瓶子裝好，然後繫緊。 book18.org
之後把袋子直接扔到路邊，然後坐到前排。 book18.org
餘光看了下媽媽，媽媽正一副前所未有的認真模樣，她正認真看著手機。 book18.org
我雖然釋放了自己，但是多少有些尷尬，於是也沒說什麼，只盼著這個車禍的後續能夠儘快處理完。 book18.org
媽媽跟我枯坐了好一會兒，總算看到長龍在慢慢移動了。於是，兩個人都鬆了口氣。 book18.org
希望趕緊回學校吧。 book18.org
我以後要少喝水了。今天真的尷尬到死了。 book18.org
但是，誰能想到，尷尬的事情總是在人不想遇到的時候發生呢。 book18.org
至於之後的尷尬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book18.org
跟老師溝通了下，然後回到教室正常上課了。 book18.org
多少有些在意，在意媽媽眼中，我今天是何種窘迫的樣子。 book18.org
雖不是社死，但是真的死在媽媽面前了。一整天上課都有些心不在焉，等下課了過後回家，也不知道怎麼跟媽媽說話。 book18.org
不過媽媽倒是主動問我了幾句，上課的事情，我只得回答上幾句以後趕緊灰溜溜遁回自己的臥室。 book18.org
晚上的時候，發現有人加我QQ，我正納悶是誰。 book18.org
通過以後，那頭幾乎沒有時間停頓，直接發來一條消息。 book18.org
「學長你好，我是林盈盈。很高興認識你！（笑臉表情）」 book18.org
噢，我隨意應付著回了幾條消息，然後，婉拒她請我去書店一起買書，然後說自己要洗漱休息了。 book18.org
我多少感受到那邊的熱情有些被澆滅的樣子，再看到那頭髮來消息： book18.org
「好的。學長早點休息，明天繼續加油！」 book18.org
我沒有再回她消息了，我不想被打擾，也不想去打擾除了媽媽以外的人。 book18.org
過了兩天。我收到了林盈盈的消息。 book18.org
「恭喜學長！」 book18.org
我有些納悶。有什麼好恭喜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學長，我已經得到消息了，學長是這次作文比賽的一等獎呢！」從這些文字里，我好像感覺到了她本人的欣喜了。 book18.org
可我覺得沒什麼，甚至一點波動也沒有。不過，如果媽媽知道這個消息的話，她應該會高興的，所以，我突然也有些開心了。這種，為別人的歡樂而感到歡樂的感覺，真的很奇妙，我很喜歡。 book18.org
「是嗎？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我還是保持了謹慎。 book18.org
接著她那邊發了張照片過來。 book18.org
我放大一看，一等獎——陳俊熙，林盈盈，黃靈。後面的我也沒怎麼關注了，畢竟一等獎就三個，其他的也不想去關心了，我其實只想看看我的名字在哪兒。 book18.org
不過，有趣的是林盈盈居然也是一等獎。 book18.org
「恭喜恭喜，你也是一等獎。」 book18.org
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語氣里的乾巴巴。但是，她還是跟我聊了好幾句，我再次接口洗澡溜了。 book18.org
不過，這個比賽的結果我還是不確定，等語文老師通知了再跟媽媽分享好了。 book18.org
接著，第二天。語文老師在語文課上，公布了我拿了一等獎的消息。我其實很平靜，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book18.org
只是老師說出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發現班上好多同學的目光都朝我投來，我這個路人甲居然也可以獲獎？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疑惑，可我也懶得去解釋。 book18.org
語文老師還讓我說幾句，我說啥啊我說。 book18.org
「感謝老師的悉心指導，這次我也是運氣好。」 book18.org
接著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就結束了。等語文課下課了，一堆人圍了上來，大家一邊恭喜，一邊在重新認識我。 book18.org
回家以後，跟媽媽說起作文決賽的結果，媽媽先是一愣，然後跑過來緊緊摟住我，不多時，我就感覺到她的顫抖。 book18.org
太不容易了，我知道。她一個人陪著我成長，一個人陪著我備考，雖然她沒有逼我一定要做得多麼好，但是她心底其實特別盼望看到我成功的時候。 book18.org
我也將手環住她的肩膀，然後抱著她，兩個人靜靜地共享這難得的喜悅。我知道她很愛我，所以我更希望自己可以做好每件讓她高興的事情。 book18.org
覺得作文拿獎也有點意義了。起碼，可以討我媽媽開心。房間裡只剩她低低的啜泣聲，我知道我們都太不容易了。於是，我又開始安慰她。 book18.org
「媽，熙熙一直都在。」 book18.org
「如果媽想看我拿獎，那我就多拿幾次獎。」我半開玩笑地說道。 book18.org
「好！」她破泣為笑道。 book18.org
「媽知道熙熙很棒的！」因為剛剛哭過，她的聲音聽起來更讓我憐惜。 book18.org
「咱們出去吃點東西？」 book18.org
「不行，等你周末了，我們再慶祝吧！」媽媽還是很理智，因為我明天還需要上課。 book18.org
「也行。」 book18.org
說著，我拉著媽媽的手一起坐到沙發上，開始介紹起作文來。 book18.org
「作文題目是一張漫畫，漫畫上是兩塊石頭……」 book18.org
講的很晚了，媽媽才催促我去洗漱休息。 book18.org
洗漱完以後，我用手機播放起純音樂，調整成單曲循環。然後開始慢慢醞釀睡意。 book18.org
大提琴主奏版的《聖桑-天鵝》在我的臥室里響起，我閉著眼睛。回想起媽媽抱著我的場景，那場景漸漸地轉換為媽媽一隻手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則是一首扶住她的柳腰，一手跟她另一隻手緊緊相握。 book18.org
今天，多像跟你共舞啊。 book18.org
今天，多想與你共舞啊。 book18.org
想到周末又可以跟媽媽一起慶祝，突然期待起來，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也許，因為我的快樂是建立在她的快樂之上，而我看她快樂已經越來越少了，所以我自己不免也沉鬱下來。 book18.org
聽著悠揚的大提琴琴聲，我食指打著拍子。感覺時間竟然在我指間流逝，雖然高興，但是總有種迷茫的感覺。 book18.org
周末啦！ book18.org
總算可以跟媽媽一起慶祝了，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慶祝的內容是什麼。 book18.org
充滿期待的回到家裡，媽媽已經在沙發上坐著等我了。 book18.org
看得出來，她應該坐了一段時間了。因為，她的坐姿已經體現出來了，她一般剛剛坐著就會很端正，坐了一段時間就會靠在沙發上。 book18.org
她上身穿著黑色的方領針織上衣，下身是一條過膝的白色豎紋裙子，群上繫著黑色的窄皮帶。我整個人再次被她俘獲，我跟媽媽說我馬上去放好東西就出來。 book18.org
「不用急啊，你先收拾下。」 book18.org
「嗯！」我點點頭，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做什麼事情都格外用力，連著點頭都十分的用力。 book18.org
衝進房間裡，把手裡拿的書和題扔到床上。撲到衣櫃旁邊，開始搜索應該穿什麼出去。找了半天，好像沒什麼合適的，主要是大多都沒法穿出我的帥氣，多少有些懊惱，感覺自己的衣服看起來都顯得特別稚嫩。 book18.org
以前覺得這些衣服看起來朝氣十足，現在看來這些衣服幼稚可笑。但是找了半天，也不能讓媽媽一直等著。只得找了條牛仔，一件黑色長T恤穿上，再蹬了一雙黑色休閒鞋。 book18.org
本來想打點髮蠟、噴點定型水的，但是復讀之後，我基本沒有這些東西了。 book18.org
只得到衛生間裡，好好洗了把臉，把看起來有點明顯的鬍鬚颳了。 book18.org
趕緊回到媽媽跟前報到。我好像回到了幼兒園的時候，眼巴巴地站在媽媽跟前，期待她的表揚。 book18.org
有些懊惱，我喜歡的人，我特別想在她面前表現出成熟可靠、值得依賴的一面。結果，卻成了需要她關心、離不開她疼愛的幼稚少年了。 book18.org
不過，媽媽臉上立馬漏出了笑容。 book18.org
「今天很帥！」 book18.org
「嘻嘻~那必須的！」 book18.org
「咱們去外邊吃吧，本來我都買了菜了，但是爐子壞了，師傅得明天才能來修。所以……」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可以跟媽媽去吃大餐咯！」 book18.org
於是，挽著媽媽的手，把門帶上，一起出發去餐廳了。 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了，之前我跟媽媽一起去深圳、海南的時候，那個時候，雖然媽媽已經基本上跟父親分開了，我自己還不知道，但是那個時候感覺跟媽媽出去格外開心啊。 book18.org
那種喜悅，好像一陣一陣朝我襲來的海水，即使過了這麼一段時間，仍然在試圖提醒我，那個時候——我很快樂。 book18.org
念頭在思索時，已經坐上副駕駛位置，媽媽開著車去了今晚的餐廳了。 book18.org
到了餐廳之後，我跟媽媽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到了一個靠窗的相對僻靜的位置。這點我跟媽媽有些相似，我們吃飯的時候不太喜歡嘈雜的地方，我總覺得太吵鬧使我沒胃口，媽媽則是不喜歡有人打擾到她，因為吃飯的時候總有不禮貌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book18.org
等服務員陸續上菜的時候，媽媽問我要喝什麼。 book18.org
「冰紅（茶）」脫口而出，看了看我們在的地方，想想在這裡喝這個可能不太恰當。 book18.org
於是，跟媽媽說「你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book18.org
「唔？熙熙也要嘗點酒嗎？」那語氣，那笑容，分明就是在挑釁我。 book18.org
「這有什麼？又不是沒喝過！」我自然是迎難而上的，再說了，之前又不是沒跟媽媽喝過酒。 book18.org
媽媽讓服務員把醒好的的紅酒送了上來，我們兩人對坐，兩個杯子分別放在面前。 book18.org
頭頂不甚明亮的卻暖暖的燈正投射著光，我好像在跟眼前的人談戀愛似的。這完全是以前浪漫電影啥的看多了，但是，看到坐在對面的媽媽。 book18.org
隨意向後披散著的黑色長髮，精緻的眉毛，明亮的雙眸，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紅色的嘴唇，略尖但是不突兀的下巴，修長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的項鍊。 book18.org
不用質疑，坐在我對面的人是我見過的，不是，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book18.org
我正在思索用什麼詞形容她的鎖骨的時候，媽媽已經端起了高腳杯了，她好聽又溫柔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恭喜熙熙，這次作文決賽拿了一等獎。」 book18.org
兩隻高腳杯碰了一碰，我說「謝謝媽媽，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有媽媽的支持和鼓勵，因為有你在，我才可以走得這麼遠，我才有信心走好這些路程。」 book18.org
她眼睛顫了顫，眼睛分明更明亮了。 book18.org
她張嘴抿了抿紅酒，我也跟著喝了些，帶著些苦澀的酒味從口腔里直竄到鼻子裡去。慢慢的，嘴裡已經在開始回甜了。 book18.org
喝了以後，發現媽媽的臉稍微紅潤了些，我眼睛裡的她也愈發明艷。 book18.org
不知道是她天生自帶美顏，還是我的眼睛自動給她添加濾鏡。在我眼裡，她真的完美無瑕。 book18.org
「雖然有成績，但是也不能驕傲！」她像是教育小孩子的語氣，差點把我逗笑了，但是我分明就是個小孩子。 book18.org
「好的。我肯定不會驕傲的。我以後還是跟以前一樣。」 book18.org
「一樣什麼？」她問。 book18.org
「一樣聽你的話呀。」我笑著回答。 book18.org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是啊！」我很肯定。 book18.org
「那你能保證對媽媽永遠都說真話嗎？」 book18.org
「肯定啊。」我根本懶得去思考，也不想經過思考。 book18.org
她問的所有問題，她要我做的所有事情。 book18.org
我都不想說明，只想反應。 book18.org
「嗯。好。」 book18.org
她自顧自地端起杯子又小酌了一口。看她這般，我也自己喝了一點。 book18.org
「那我問什麼，你都不會說謊的對嗎？」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當我說出這話的時候，我多少覺得有些不對勁。 book18.org
「只要我認為合適的，我都會說的。」我補了一句。趁著自己還有些理智，趁著自己還沒有完全喝醉，或者說趁著自己還沒有沉醉於對面這個女子的美麗之中。 book18.org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 book18.org
「那你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想跟我分享的？」說著端起杯子向我示意，我也端起杯子。 book18.org
兩人各自喝了點酒之後。 book18.org
我腦子轉了轉，想分享的，那肯定是，我的那顆被自己隱藏的戀母的心又復活了，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恨不得每天都可以牽著你出去。 book18.org
但是這些東西怎麼可能說出來，起碼現在不是適合的時間。 book18.org
「分享？說起來，我參加作文比賽的時候……」 book18.org
於是，我跟她分享起林盈盈的事情來，媽媽還是一副很認真聽講的樣子，偶爾還會問我一些細節。 book18.org
我試圖，試圖在她美麗的臉上看出些吃醋的端倪，但是半點也無。我在想什麼，我有愛她的念頭，她就一定對我有愛意嗎。我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個耳光，坐在對面的是自己的媽媽啊。 book18.org
說完以後，我們又連著喝了好些酒。 book18.org
「那你知道葉一帆的近況嗎？」 book18.org
我多少有些明白，她的意圖了。她應該也知道葉一帆出櫃了，現在問我看法，應該是要確認我是不是GAY。 book18.org
我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翻了個白眼。 book18.org
「額，知道，我們前段時間還溝通了下。」我很平靜地回答，一邊思考如果媽媽問我的話，我應該怎麼回答。 book18.org
「我聽，我聽你乾媽說，葉一帆喜歡…」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他喜歡男的？而且還找了個男朋友。」這個時候，我在她臉上看到了講八卦的那種好奇的表情。 book18.org
「emmmmm，我也知道了。他之前給我講了。」 book18.org
隨著我補充道：「這個事情，不要傳出去了。他雖然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但是何時說出自己的取向，自己愛的人是誰是他的自由，不應該由我們來決定。」 book18.org
這個其實不是我自己的觀點，是之前葉一帆給我推薦的一部電影，好像沒上映多久的，叫《Love, Simon》，裡面關於出櫃這個事情有個有意思的觀點，正是我剛剛跟媽媽說的。 book18.org
「我知道的。我不會給任何說的。」她點了點頭。 book18.org
「那你的看法是什麼？」她接著問到。 book18.org
「我的看法？我沒啥看法啊。」 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對同性戀的看法啊。」 book18.org
「哦，」我有點明白媽媽的意思了。「我的看法就是，同性戀也好，其他的戀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吧，只要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麼什麼戀都可以，什麼戀都不重要。」心裡還有些話，但是實在不敢說出來，哪怕已經快喝完一瓶紅酒了。 book18.org
母子戀也好，父女戀也罷，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我其實，挺羨慕葉一帆的，起碼，他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book18.org
而我，自我知道喜歡這個詞的時候，我就被當作有戀母症，需要去應付心理醫生，等我重新找回初心的時候，我卻沒能也不敢告訴我喜歡的人。 book18.org
高腳杯里的紅酒只剩苦澀。 book18.org
媽媽興許是注意到我的變化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其他的理解，希望她別誤會，起碼，我不喜歡男的。 book18.org
「那，熙熙喜歡男生嗎？」 book18.org
「不！」我回答得很果斷。 book18.org
看她疑惑沒有解開，但是我卻不敢證明自己非但不喜歡男的，而且自己喜歡的人此時就坐在此處。 book18.org
但是，坐在她面前，我就很開心啦！ book18.org
聊完葉一帆的事情以後，醒好的那一壺酒也已經見底了。 book18.org
這個時候，她醉醺醺地問我「之前看熙熙很傷心，現在還跟那個小女孩聯繫嗎？」 book18.org
我搖搖頭道：「沒有啊。別個已經跟她的青梅竹馬談戀愛了。」 book18.org
「啊？怎麼？」 book18.org
於是，我把段美凜跟陳袁丁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book18.org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她安慰道。 book18.org
確實都過去了，我現在都覺得無所謂了。 book18.org
餐廳里放起了悠揚的音樂，這個時候，我跟媽媽對視一眼。我仍能看出她眼裡有些閃爍，興許她還有些不確定，但是我想，以後她就不會再困惑了。 book18.org
她笑著說「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熙熙。」 book18.org
我則是搖搖頭「是我該謝謝你。」 book18.org
我用手機叫了代駕，我跟媽媽一起坐車回去了，走得時候，看她在餐廳前台提了個袋子走，奇怪，我記得我們來的時候，她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拿的。 book18.org
難道是餐廳要送禮麼？ book18.org
到家了，我準備先去洗個澡。卻聽媽媽叫住我，「熙熙，媽媽還想再喝點。」 book18.org
我有些驚訝，今天不是已經喝了一瓶了嗎，雖然紅酒都是低度的，但是真要這么喝下去，肯定頂不住吧。 book18.org
「今天喝的差不多了吧，明天還得去跟洪醫生見面呢。」 book18.org
「可我還想再喝點。」 book18.org
「好。」我實在沒辦法對她說不。興許，我腦子裡裝了一套程序，這個程序裡面沒有對李娕說不的代碼。 book18.org
於是，我去把餐桌收拾出來，拿出兩個杯子。 book18.org
卻見媽媽提了瓶洋酒出來，因為天氣已經有些冷了，所以我們就不在酒杯里放冰塊了，之前已經吃過飯了，現在只是飲酒而已。 book18.org
突然有個念頭出現在我腦子裡，我去找出了我的藍牙音響。 book18.org
點開了一首歌，單曲循環。歌曲名字是——「Electric book18.org
(R3hab book18.org
Remix)」，每次聽這首歌的時候都有醉醺醺的感覺，我特好奇一邊喝酒一邊聽這歌是什麼感覺。 book18.org
媽媽先是有些奇怪我在做什麼，聽我開始放歌以後，也開始輕輕搖晃著腦袋，一邊示意我換個位置，坐到她旁邊去。 book18.org
「周末愉快！」她端起杯子跟我碰了碰。 book18.org
距離她那麼近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臉看起來完美無瑕，沒有半點瑕疵，跟不小心看到的同班女同學不一樣，她的臉沒有痘痘，沒有痘印，沒有雀斑，看不到毛孔的痕跡。 book18.org
只是看著她臉龐潔白光滑的皮膚，我卻有些覺得心燒了。又或者是這洋酒更醉人些，初嘗時略微辛辣，但是酒到喉嚨時，已經滿是甜味了。我應該是那種永遠喝不來酒的人，因為我只喜歡甜味。所以，如果要喝酒的話，也不是不行，甜酒就行。 book18.org
但是，跟媽媽在一起的什麼酒我都可以喝點，因為她很甜。 book18.org
「媽，你真好看。」 book18.org
「小壞蛋，就知道哄你媽開心。」但是分明臉上笑意更濃了。 book18.org
然後她接著說「媽媽要一輩子做個漂亮的女人，現在媽媽要做個精緻的女人，等媽媽老了，媽媽也要做個精緻的老太太。」 book18.org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book18.org
「媽媽不會老的，媽媽會永遠好看的。」我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到。 book18.org
緊接著，差點被她問的問題晃倒在地。 book18.org
「熙熙，你真的不是同性戀吧？」她突兀地問了句。 book18.org
「當然不是，我喜歡女的。」我再次解釋道。 book18.org
「那我之前讓你去認識下女孩子，你怎麼不情願的樣子？」好吧，圖窮匕見了。 book18.org
「因為那裡面沒有我喜歡的。」 book18.org
「噢？」她這個字拖得很長，接著問「那我們熙熙喜歡誰，喜歡什麼樣的？」 book18.org
「我喜歡，我喜歡的就是那樣的。」 book18.org
「那樣的，那樣是哪樣？」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端起酒杯猛仰頭一灌。 book18.org
「別喝那麼急！再這樣，就別喝了。」媽媽在一旁警告。 book18.org
不知道怎麼的，心裡苦惱極了，分明喜歡的人就在眼前，但是我卻無法開口表白。 book18.org
「嗯，我有些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不如說，我想逃避了。 book18.org
「熙熙，你心裡有事，但是你不願意告訴媽媽？」她有些委屈，又有些著急。 book18.org
「我沒有。」 book18.org
她將我拉了過去。 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跟你爸已經離婚了，而且已經好一段時間了。」 book18.org
我點點頭。 book18.org
「你爸告訴你的？」 book18.org
我搖搖頭。 book18.org
「那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這個問題無法用點頭搖頭來回答，我吸了口氣道「我看到了那張離婚協議。」 book18.org
於是，我們都沉默了。 book18.org
媽媽無聲端起酒杯，自己又喝了一大口。 book18.org
「媽媽，這不是你的錯。」我試圖安慰她，不知道這麼安慰有沒有用。 book18.org
「我知道。」她苦笑著說。「我其實知道，我自己性格古怪，我會因為你爸在意我，我就無理取鬧。但是，我以為在他眼裡，我永遠都是對的。」 book18.org
我握住她的手，卻無法再用言語來安慰她了。 book18.org
「其實都過去了，我也已經完全想開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只要熙熙偶爾回頭看看我就好。」 book18.org
「我不會離開您的！」我總是在讓她重視我的時候，用上敬語。我用真摯的目光注視著她保證「相信我，我不會離開您的。」 book18.org
她笑了笑「就沖熙熙現在的樣子，即使你哪天要離開我，我也都不埋怨你。」 book18.org
說著，端起杯子示意我碰杯。 book18.org
很奇怪，音樂是迷幻的電子音樂，我們聊的內容卻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內容。 book18.org
「其實，我早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爸在外面的那些事情，他說不說我都知道。」她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告訴我這是個聰明的女子。 book18.org
「但是吧，有的人，你留不住就是留不住。」 book18.org
「還好，我現在已經徹底放下了。」 book18.org
「嗯。」我木然地應和著。 book18.org
「熙熙，以後我只為你一個人活了。」 book18.org
「不，媽媽也要為自己而活。」我希望一朵花綻放的時候，不是為任何人綻放，而是這朵花在為自己綻放，而我只是運氣好剛好遇到這朵花綻放的時候。 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也為我自己活。」 book18.org
看她有些失落，我挨近她，抱住她，做了我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情。 book18.org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平靜，也很有說服力。 book18.org
聽她這麼一說，我反而摟得更緊了。 book18.org
「其實我……」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本來想說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的，是那種特殊的在意，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始終無法開口。 book18.org
「怎麼了，熙熙？」她雖然情緒有些低落，但還是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book18.org
「沒什麼。」我分明聽出我的聲音里的苦澀了。 book18.org
她這時推開我，用那雙寶石般的眸子盯著我。「熙熙不聽話了，今天還答應我的，有什麼都給我說什麼的，現在卻不乖了。」我就知道，慶祝也好、喝酒也好、媽媽要得承諾也好，都是有預謀了。 book18.org
她想從我這兒探尋我的某些方面的想法。可我怎麼說得出口呢。 book18.org
「真的沒什麼啊。我就覺得學習壓力有點大，而且我總覺得拖累媽媽了。」 book18.org
她雙手捧著我的臉，注視著我眼睛。 book18.org
「熙熙，我不准你這麼想。不管媽媽怎麼做，都是我的自由，而且這也是我願意去做的事情，我為你做的全都是因為媽媽愛你，媽媽在意你。而且，這不算拖累，媽媽給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媽媽都覺得開心，你都不知道，當你重新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是有多麼慶幸，那個時候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跟自己最親愛的寶貝分開了那麼久都還有機會重新照顧你，重新陪你成長。媽媽覺得很幸運，真的。」 book18.org
她說完這些的時候，我心裡更加愧疚了。 book18.org
在她眼裡，我是乖巧懂事的好兒子。在我心裡，我卻把她當成想要共度餘生的女子。 book18.org
是有衝突的，不可調和的矛盾永遠都在這裡存在著。也許，我的感情，我從小開始戀母，就是不對的。 book18.org
心裡苦惱極了。但還得強忍著心裡說出的衝動，告訴媽媽，我現在變得越來越好了。其實，我可能沒有變好，只是保持著沒有變壞罷了。 book18.org
「熙熙，這樣子。」她眼睛一眨一眨的，感覺她想出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book18.org
「嗯？」我稍微有些好奇。 book18.org
「如果熙熙告訴我，讓我知道你想得是什麼。媽媽就滿足你一個要求。」 book18.org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只覺得所有血液都倒流至腦袋，發熱的瞬間差點脫口而出「我愛你」了。 book18.org
可是，即使我說出「我愛你」，在她看來，也是兒子對媽媽的依戀而已，她不會往那些個特殊的方面考慮。 book18.org
「我，我…還好啊…」結巴的我，多少有些暴露了自己的不誠實。 book18.org
「好你個大頭鬼。」 book18.org
在她眼裡，我有沒有事是隱藏不了的。 book18.org
「那這樣，」興許是有些上頭了，她動作做的稍微有些大。「咱們倆來賭一賭。」 book18.org
賭，賭什麼？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們來玩真心話。」 book18.org
「媽~」我不想玩，真心話這種遊戲不適合。 book18.org
「真心話加大冒險！」 book18.org
「這個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book18.org
「如果你贏了，媽媽就按照你的要求跟你一起玩王者。」 book18.org
「行啊，我要媽媽跟起開黑網名。」其實，我心裏面想的是情侶ID。既然媽媽想要玩，我就玩一下有什麼呢，況且我又不一定會輸，而且，如果通過這個方式說出來，她說不一定會接受呢。 book18.org
「怎麼玩？」我詢問到。 book18.org
「既然是賭，那咱們就要選擇看運氣的玩法，你跟我各自想出一種玩法來，我們再用石頭剪刀布確定用誰的玩法。」 book18.org
「行。」我點點頭。 book18.org
五分鐘過後，媽媽拿了一粒骰子和一把撲克牌，我則是把手機摸了出來。 book18.org
她看了看我，道：「我先說，我有兩個玩法，一個是仍骰子，看誰的點數大，扔幾次相加，這樣來確定輸贏；另外一個的話，就是玩撲克，為了簡單點，就把撲克牌洗好，誰摸的牌大，誰就贏。」 book18.org
聽起來挺簡單的。 book18.org
我也贊同地點點頭。「我的玩法是這樣的，我下載了一個新的音樂播放軟體，找到每日推薦欄目，然後點開隨機播放，然後我們猜歌手是男是女，猜對了贏。」 book18.org
「嗯，熙熙這個也不錯啊。」她眼睛閃了閃。看得出來，她已經開始享受遊戲這個過程了。 book18.org
「來，石頭剪刀布。」 book18.org
「石頭！剪刀！步！」我倆異口同聲地喊道，同時手也做出了動作。 book18.org
兩人都是石頭。 book18.org
「石頭！剪刀！步！」馬上再來一次，這下，她是石頭我是剪刀。 book18.org
「哈哈哈，要按照我的玩法來。」看出她有些興奮。 book18.org
「等我想想玩撲克還是擲骰子。」 book18.org
不到十秒，「我決定了，我們來擲骰子。」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我說下規則，咱們扔三次，三次的點數加起來大的贏。懂了嗎？」 book18.org
我點點頭。我已經在思考如果我贏了，要跟媽媽起什麼開黑網名了。也在思索，如果媽媽要問我心裏面在想什麼的時候，我應該如何回答。 book18.org
「我先來。」 book18.org
「行，女士優先。」 book18.org
她往桌上一扔，3點，中規中矩，不大不小。 book18.org
我也洒脫一扔，結果是2點。她立馬喜形於色，感覺她自己已經快贏了似的。 book18.org
我很淡定「接著來吧。」 book18.org
她扔了個5點出來，而我這次運氣不太好，還是扔了個2點。 book18.org
「哈哈，熙熙要輸了。」 book18.org
我沒說話。 book18.org
接著，第三回了，最理想的狀態是她扔出1點，我扔出6點，這樣我能贏她，這樣的話，她是3+5+1=9；而我則是2+2+6=10。 book18.org
她扔出了個2出來。 book18.org
我心裡一涼。 book18.org
握住骰子，透過虎口朝著手心吹了口氣，扔了出去。 book18.org
6點。 book18.org
還好，沒輸沒贏。我跟她都是10點。 book18.org
她有些著急的樣子，她著急的樣子怪可愛的。 book18.org
「這怎麼算，咱們是平手？」我問到。 book18.org
「再來一盤。」 book18.org
這把我運氣好起來了，她扔了三次，分別是3/2/3，加起來是8。而我扔的是4/3/5，加起來是12。 book18.org
「哈哈，我要跟媽媽起開黑網名。」 book18.org
「好好好。」她在想下把遊戲的事情。 book18.org
「起什麼？」她問到。 book18.org
「嗯？就這個，媽媽的遊戲名是滿船清夢，我的是一汪星河。」 book18.org
「這是什麼開黑網名，我怎麼沒聽出來？」 book18.org
「先註冊，先註冊。」 book18.org
「行，註冊吧，那就。」 book18.org
我們一起去了最新的大區，註冊了帳號，她的名字是「滿船清夢」，而我的名字是「一汪星河」。 book18.org
幾分鐘後，註冊好了。 book18.org
「這下可以告訴我這個是什麼開黑網名了吧？」 book18.org
「咱們下把遊戲結果出來了再說。」 book18.org
「哼。」她冷冷一笑，「陳俊熙，你死定了。」 book18.org
然而，這把她還是沒贏，我多了她一點。看得出來，她有些氣急敗壞了。 book18.org
可我一時，想不出來玩什麼。 book18.org
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餐廳吃飯的時候聽到的音樂，還有耳邊響起的電子音樂。 book18.org
「我要媽媽陪我跳舞。」我說出來之後，我都覺得自己真的萬分大膽。 book18.org
「好啊。」媽媽倒是一副願賭服輸的樣子。 book18.org
剛好，單曲循環的歌重新播放了。 book18.org
我握住她的手，她很自然地將手搭在我肩膀上。 book18.org
隨著歌曲，我們緩緩地搖動著身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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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首歌結束的時候，她已經雙手環在我脖子上了，而我則是兩手完全摟住了她的肩膀。我們還隨著曲子的節拍緩緩舞動著。 book18.org
「結束啦。」她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快，來繼續。」 book18.org
我還沉浸在剛剛的歌聲中，一時沒有緩過來。 book18.org
聽到她在招呼以後，趕緊說「好好好。」 book18.org
「咱們得換一個遊戲。」 book18.org
「那玩啥？」我是沒什麼意見的。 book18.org
「咱們玩撲克！」看來她是發覺了自己今晚不適合玩骰子了。 book18.org
我笑了笑「好啊，撲克怎麼個玩法？」到了現在，輸贏可能不是那麼重要了，怎麼把我心裡的話用合適的方式表達給媽媽，這個事情比較重要，而且，我也不再執意去思考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候，也許就是今天呢。 book18.org
「來吧，玩撲克。」 book18.org
「嗯，你說規則。」 book18.org
「規則就是，」她理了理思路，「抽掉撲克牌中的小丑，現在還剩52張牌，A最大，2最小，每人每次抽一張牌比大小，七局定勝負。」 book18.org
不錯不錯，這跟NBA賽制一樣了是吧。 book18.org
「那是贏四局就贏了對吧？」 book18.org
「不行，得玩七局。」她糾正到。 book18.org
「好好好，來吧。」 book18.org
「等等，」我反應過來了。「7張牌需要的數字需要相加嗎？」 book18.org
「不需要啊。」規則制定者如是說。 book18.org
「那如果咱們倆摸出來的牌是一樣的怎麼辦？」我問。 book18.org
「那就，emmmmm，按照黑桃、紅桃、櫻花、方塊這樣確定大小。熙熙想得還挺全面的。」 book18.org
「哈哈，是哦。」 book18.org
「那就來吧！」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book18.org
第一局，我是方塊10，她是紅桃9。 book18.org
第二局，我是K，她是7。 book18.org
第三局，我是3，她眼神一亮，結果摸出了個2。 book18.org
我已經勝券在握了。媽媽看到我的尾巴已經翹上天了。 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這次我先來。」 book18.org
像之前一樣重新洗牌。 book18.org
她摸了個K，我心裡一顫，摸出了個J。感覺有些不妙，緊接著，她摸出了10，而我摸出了6。第六局，她摸出了4，而我居然摸出了個2。 book18.org
洗牌的時候，我跟她對視了一眼，我們都知道，輸贏就在這一把了。我對輸贏倒是沒有執念，只是如果我輸了，我應該採用什麼方式表達出來比較關鍵。 book18.org
她雙手合十，結果摸出了個紅桃A。 book18.org
「我贏了！」她登時跳了起來。 book18.org
我瞬間緊張起來，之前沒想到自己會輸，只是知道自己可能會輸，但是完全沒有想好怎麼應對媽媽的提問。 book18.org
但我沒表現什麼，只是說「我還沒有抽牌呢，說不定我也可以摸出一個黑桃A呢。」 book18.org
「那你趕緊抽，哼。」 book18.org
我其實已經沒有抱什麼期望了，順手一抽，出來了個黑桃A。 book18.org
她愣住了。 book18.org
我輕聲問到「還要玩一盤嗎？」 book18.org
「什麼嘛，破遊戲一點都不好玩。我就是想知道熙熙最近在苦惱什麼，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我自己兒子而已，我有什麼問題嘛，我做錯什麼了嘛，為什麼這個破牌都不讓我贏啊？」說著說著，我已經聽到哭腔了。 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提到的離婚的事情讓她情緒不太穩定，讓她現在處在情緒崩潰的邊緣。 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最近還在見心理醫生，不能讓她情緒失控。我趕緊說：「沒事啊，媽媽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說的。我什麼都願意給你說的，從我小時候到現在，從我現在到以後，我都是這樣的。」 book18.org
「我什麼都願意給你說的，什麼都願意分享的。」我定定地注視她那有些濕潤的眸子，像是保證似的一字一句告訴她。 book18.org
「真的嗎？」她的語氣聽起來像個小女生一樣。我心已經完全軟了，「真的。我什麼時候都不想騙媽媽，我什麼時候都不想在你面前隱瞞。」 book18.org
她突然笑了起來，「沒關係，即使熙熙要騙我我也不生氣，即使熙熙有暫時不想告訴我的，我也可以等到熙熙願意告訴我的那天。」 book18.org
「您想問什麼？」我特地用了「您」。 book18.org
「我想問的有很多，今天只想問兩三個問題。」像是在徵求我的意見似的。 book18.org
我點點頭，示意我沒問題。 book18.org
「當然，你畢竟贏了遊戲，媽媽也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她放慢了眨眼睛的速度。我分明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一顰一笑，都可以用風情萬種來形容了。 book18.org
「嗯，什麼要求都可以？」我半開玩笑似地問。 book18.org
「嗯！熙熙什麼要求都可以。」 book18.org
我笑了笑「我的要求就是，我要媽媽每天都開心快樂。」我說出了心裏面最想提出來的要求。 book18.org
她笑了笑，然後伸出手握住了我。 book18.org
「那我有幾個問題要問熙熙。」 book18.org
「嗯，我都回答。不做任何保留。」 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 book18.org
「第一個。這個，滿船清夢和一汪星河是什麼意思？」她問道。 book18.org
「你還記得我在三亞給你念的詩嗎？」我降低了聲音，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溫柔又帶磁性，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做到。 book18.org
「嗯？嗯~沒印象了。只記得是首很浪漫的詩，我現在只記得很浪漫。」她語調變化了幾回，結果還是沒有想起那句詩。 book18.org
「那句詩是，」我停了停「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book18.org
她睜大了眼睛，「我想起來了，就是這兩句，我真的很喜歡，聽起來很浪漫。」 book18.org
「是吧？很浪漫吧。」 book18.org
「是。可是跟遊戲名字有什麼聯繫嗎？」 book18.org
「滿船清夢」壓「一汪星河，這算是一對有點特殊意義的情侶網名。」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解釋到。 book18.org
「臭熙熙，居然占我便宜！」說著在我肩上拍了兩下。 book18.org
「其實，也不是占你便宜，名字里是」滿船清夢「壓」一汪星河「呢。」 book18.org
「還狡辯，哼！」說著，她又掐了掐我的肩膀。 book18.org
我立馬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她這才罷休。 book18.org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她低低吟誦著，突然覺得唐溫如寫兩句詩就是為她寫的吧。 book18.org
「我很喜歡呢~」你喜歡的話，我也喜歡。只是這句話我沒有說出來。 book18.org
「那，」她頓了頓，「我要問第二個問題了哦。」 book18.org
我已經預設好了，我已經準備迎接審判了，不知道是好是壞，我都願意去接受。 book18.org
輕輕點了點頭。 book18.org
「熙熙，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困擾啊，我感覺熙熙好像心裡有事。」 book18.org
她端起酒喝了一口。 book18.org
接著說，「熙熙，你不用說你擔心我，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跟洪醫生在一起，實際上是為了治療我，我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有這麼個設計，但是看到洪醫生跟我溝通的問題遠遠比跟你溝通的問題還多，我就明白了。」 book18.org
「媽媽也不是傻子，媽知道自己多少有些不對勁。雖然你沒說，但是媽媽都知道。」 book18.org
她將杯子的里的酒一口氣飲完。 book18.org
「正因為你在意媽媽，媽媽才覺得媽媽做的所有都是值得的。而且，我也覺得，只要為了熙熙，不管做什麼我都願意。因為在我這裡，你 比 任何 人 都 重 要。」她最後幾個人幾乎是一字一停頓，聲音不高，但是充滿了力量。 book18.org
我知道了，其實媽媽也在關注我的治療情況，我也從來沒有試圖隱瞞這個事情，只是為了更好地對她進行治療而已。 book18.org
想到這裡，不如坦白了。「媽，您之前情緒不太對，有的事情影響到您了，我通過乾媽，然後跟心理醫生溝通過後，確定您有輕微抑鬱。於是，為了在不影響您的情況下，讓您接受心理輔導，我就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有任何問題，媽媽都會幫著解決，所以，我利用她的這個心理來對她的心理抑鬱進行治療。 book18.org
到這兒，我都不用做更多的解釋了。 book18.org
我跟李娕，我們倆是在相互救贖。我們是在相濡以沫，我通過她救贖我而幫助她，而她想要影響我的話通過她自己就行了。 book18.org
很奇怪，兩個人，不用言語，盡然可以如此了解對方，到這種程度。 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只是又一次挪到我身邊，緊緊攬住我，將我腦袋按在她胸前。 book18.org
「都過去了。媽媽現在很好，媽媽覺得前所未有的好。媽媽以後會積極配合心理輔導的。」 book18.org
我笑了，突然覺得我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的。我要李娕如何愛我，我要她愛自己，當她愛自己的時候，我便覺得被她無限的愛意籠罩了。 book18.org
「我知道都過去了。」我很平靜，因為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媽媽的心理問題也在慢慢被解決，而我，也可以實現媽媽的期望——去讀大學，這個我是一點都不懷疑的。 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麼值得焦急的事情了，所以我可以很平靜。只是需要好好思索，接下來如何應對媽媽的第二個問題了。 book18.org
她抱了我大概有兩三分鐘，鼻子裡的馨香已經浸入我的肺里，已經傳到我腦袋裡。加上這醉意，我某些念頭在慢慢發芽。於是，主動抽離她的懷抱。 book18.org
「我要喝點水。」於是坐到一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book18.org
「那我，問的第二個問題，熙熙準備好回答了嗎？」她不疾不徐地發問。 book18.org
「我的困擾的話，雖然不知道適不適合說，但是既然媽媽問了，我也不準備隱瞞了。」 book18.org
我端起杯子，倒滿一杯，然後豪飲一杯。 book18.org
媽媽在一旁沒來及阻攔，「你幹什麼啊？如果非要這樣的，媽媽寧願不知道你困擾什麼了。」 book18.org
「我沒事。」我深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就這點酒，小case。」我超勇的好不好，我超會喝的。突然想起在嗶哩嗶哩看的一個鬼畜視頻。 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我剩餘不多的理智，將我所有的情感，用我認為最合理的語言表述出來。 book18.org
「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小形成的戀母心態，其實從來都沒有」治癒「過，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戀母，甚至於說，段美凜只是替代品而已，我知道這麼說有些殘酷，但是這就是事實。」 book18.org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我知道她要說話，但是被我用手勢制止了。 book18.org
「也許，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藏著一個人吧，每次想起她的時候，就會覺得有一點點心痛，但是除開心痛外，就是覺得滿滿的甜蜜，所以，哪怕有那麼一點點的心痛，我還是願意把她放在心底最深處。」 book18.org
「我特別羨慕那些電視里、電影里的情侶，他們可以向自己喜歡的人表白，他們可以接受自己愛的人的表白，而我一直在等。星期一我在等待，星期二我還是在等待，等待那個人能多注視一眼，星期三沒能等到，星期四和星期五我還是沒有放棄，我在等她明白我的心意。」 book18.org
「我其實不覺得同性戀異性戀有什麼不同，都是愛自己喜歡的人，只是，巧合的是，某個人喜歡的人恰好是個同性罷了。可我們，並不僅僅是喜歡她（他）的那副皮囊，我們也很在意她（他）的靈魂，她的那些吸引人的地方。」 book18.org
「我的事情也很巧，我只是拾起了我曾經藏起來的東西。我以前戀你，後來藏起來了。過了好一段時間後，因為種種原因，我沒法欺騙自己了，我藏起來的東西自己漏出來了，我沒法抗拒，因為我沒法騙自己。騙誰都能騙過去，但是能騙別人的前提是能騙過自己，可是我沒法面對真正的自己。」 book18.org
「我 喜 歡 你。」 book18.org
「我沒辦法掩飾自己的內心，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除了上課做題都在想你，其實做題的時候也在想你，聽課的時候也在想你。聽課的時候，電子白板上總會出現你的臉，做題的時候，你的身影你的名字總是會變成個符號卡在我的解題思路上，我要解題，就需要經過你。」 book18.org
「確實試圖告訴自己是不對的，我都試過，但是真的很難啊。」正在對著李娕說話的男生，已經帶著哭腔了。從來沒想過，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居然會這麼難，原來，剖開自己遠比隱藏自己痛苦多了。 book18.org
「但我沒辦法，我就是喜歡你。我無能為力，我就是喜歡你。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有些無奈。 book18.org
接著我忍不住補充：「我也不想控制，我覺得這樣很好。」 book18.org
我想說的肯定沒說完的，但是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book18.org
「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喜歡是不是正確的，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喜歡會不會給你帶來困擾，所以我很苦惱，所以我在心裡苦苦糾纏。」 book18.org
說完，我看向媽媽。 book18.org
我知道，我臉上已經掛了兩條淚痕了，說話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情緒完全失去控制了。 book18.org
慶幸自己喝了點酒，所以，可以把心底的一萬句話，說出來這麼一些些。 book18.org
看著媽媽，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是要等她的反應，也許是在等她接受我的表白，也許只是說完了等談話對象的禮貌回復。 book18.org
她露出了一個我形容不出來的表情，我不知道是無奈還是慶幸還是心疼還是猶豫。我分辨不出來，許是酒精已經掌控我頭腦了。 book18.org
「我去休息了。」說完後，我馬上站起來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其實我已經醉了，但是，走著幾步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巨洒脫，也沒有失去任何控制。 book18.org
快到門口的時候。 book18.org
「熙熙！」我聽到媽媽的聲音。 book18.org
「你對媽媽還有個要求，你忘記了嗎？」有些顫抖的聲音。 book18.org
「我的要求就是：我要您每天都開心快樂。」我已經知道結果了，母子相戀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呢？我還是應該隱藏好的。 book18.org
「熙熙！」 book18.org
她喊住了我。 book18.org
「要不，再玩一次遊戲？」 book18.org
嗯？再玩次遊戲？ book18.org
看我呆住了，「來啊，擲骰子，一次定輸贏，只要你贏了，媽媽可以答應你一個合理的要求。」 book18.org
突然，我又燃起了些希望。 book18.org
媽媽是沒有拒絕嗎，媽媽是同意了嗎？ book18.org
但是，她加了個限定詞「合理的」。 book18.org
先不管了。 book18.org
「好啊。」 book18.org
我返回桌子前。 book18.org
「規則？」 book18.org
「一次定輸贏。」 book18.org
「如果我們兩個人擲的點數一樣怎麼算？」 book18.org
「那算你贏。」她說這話的時候顯得豪邁得很，我想如果古時候有女俠的話，肯定就是她這般模樣了。 book18.org
「那來吧。」 book18.org
「我先。」說話間，她拿起骰子往桌上一扔。 book18.org
6點！ book18.org
我心裡一涼。看她表情的時候，感覺很複雜，好像是遺憾夾雜著慶幸吧。 book18.org
開始打退堂鼓了，我認為我已經沒有機會向她提要求了。但是還是不想自己輸得那麼不體面，於是拿著骰子，反覆轉了幾圈，轉到骰子的1點朝地面的時候輕輕扔下去。 book18.org
骰子在桌上翻了一圈，兩圈…… book18.org
停止了下來，我的呼吸凝住了。 book18.org
然後，看到了。 book18.org
6點！ book18.org
我贏了！！！ book18.org
我看向媽媽，媽媽好似鬆了口氣似的。 book18.org
也含笑看著我「熙熙贏了呢。」 book18.org
我可以提要求了，我可以提一個合理的要求。我知道，這個要求必定不可能是讓媽媽接受我的表白，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中轉的、可以暫時讓我們緩衝的要求，而且是媽媽可以做到的要求。 book18.org
正如《仙劍奇俠傳三》里李逍遙對景天說的關於玉佩許願的事情一樣，不能直接許邪劍仙死亡的願望，只能許獲得打敗邪劍仙力量的願望。這個點啟發了我，媽媽說出「合理」二字也是為了讓我思考，什麼才是合適的。 book18.org
我知道了。 book18.org
「熙熙的要求是什麼？」她很平靜，但是帶著些許羞意。 book18.org
「我的要求是，」我胸腔里的心已經跳到不能再快了。 book18.org
「媽媽不拒絕我的追求。」 book18.org
「好。」只說完這字，她就回房間了。 book18.org
「早點休息。」她的門關上了。 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幸運日。 book18.org
我忍著醉意，將客廳收拾好。然後去洗漱，三兩下結束後，準備躺下了。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今晚怎麼可能睡得著呢。我開始思考，媽媽為什麼不拒絕，是害怕我做傻事還是真的對我有半分男女之愛呢。 book18.org
一直沒有睡著。這怎麼可能輕易睡著呢。今天是這輩子最快樂的一天了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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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之後，我才明白過來。我跟她的感情，是一步步來的。有曲折，有坎坷，有普通男女之間的猜疑，也有痴情人兒之間的甜蜜。就像後來我看了新海誠的動畫電影《天氣之子》之後，特地去找來裡面我最喜歡的音樂，就是陽菜站在高樓上的時候，借著天氣之子的魔力，祈禱開一片晚霞，劃開那陰雨綿綿，震撼我的內心的時候響起的那首《花火大會》。 book18.org
我之前覺得這首歌只有高潮值得我聽，後來，我才明白前面的都是鋪墊啊，沒有前面的點點累積，後面的如果突然出現豈不是突兀得很。所以，一點一點響在耳朵里，映進腦海里，那首歌跟我和她之間的感情一樣，是緩緩升華的。既像晚霞劃開雨幕，也似平淡的分貝堆積最後響成天籟。所以，花多少時間都是值得的，只是這個道理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明白過來。我真的是不夠聰明呢。 book18.org
PS：晚安各位。 book18.org
俊熙總算A上去了。 book18.org
總算寫到這一部分了。 book18.org
忍不住又想要開擺了。有朋友在問，我在寫完之後，應該會把所有的文字理一遍然後發個合集的。 book18.org
祝各位八月愉快。 book18.org
另外，我寫的東西，藏了很多有意思的彩蛋，如果發現了，在評論區告訴我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