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恩同親王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去理會那幾個淪為下等丫頭的婢婦,摟著蛇嬈的腰身道:「好像瘦了……沒吃好嗎?」 book18.org
「還好。那個史叄得知我們的身份,倒是沒有為難我們。只是他們路上走得太慢,又在城外等了兩日。」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道:「軟禁我的人,還想給我賣好?罌奴呢?」 book18.org
「她……有些不大妥當。」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不由一緊。與別的侍奴不同,罌粟女身上被下過禁制紋身,死丫頭說,超過一天接觸不到自己的氣息,就會發作,到時紋身的一萬零一個針孔都會痛癢難當。 book18.org
按照自己的理解,死丫頭說的雖然可怕,但一大半可能都是在嚇唬罌奴。畢竟罌奴跟了自己這麼久,禁制從來沒有發作過。 book18.org
「嚴重嗎?」 book18.org
「她原本準備了應急的事物,可原想著最多五六日,不料一直耽誤。勉強支應到第八日頭上,開始發作,後面幾日越來越不成了。奴婢沒辦法,只好找義姁要了幾顆六識禁絕丹……」 book18.org
蛇奴和罌奴去追義姁時,是正月十一,今日已經是正月二十三。罌奴準備的應急事物無非是自己的貼身衣物,十幾天下來,氣味早已散盡了。痛癢之下,不得不禁絕六識,陷入假死,捱過禁制的發作。但義姁的六識禁絕丹是仿製的,效果根本不穩定。萬一醒不過來怎麼辦? book18.org
干!如果不是史叄橫插一刀,罌奴怎麼會冒著絕大的風險,去服用六識禁絕丹? book18.org
臨時布置的臥房內,看著臉色蒼白,陷入假死的罌奴,程宗揚怒火中燒。該死的矮子!還想攀附自己?做夢去吧! book18.org
「先找潘仙子。不行再請燕仙師。」 book18.org
「主子。」蛇奴道:「義姁說過,六識禁絕丹原物就出自帛氏,史叄爺說不定有解藥。」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想,「他知道罌奴的狀況嗎?」 book18.org
「知道的吧?」蛇奴道:「即使奴婢不說,義姁也不會瞞著他。」 book18.org
既然知道,把人送回來時,卻不附上解藥,也許他沒有,如果有的話,史矮子的心思就更可惡了。 book18.org
話說回來,義姁的六識禁絕丹畢竟是仿製的,原本的解藥是否有效,也說不準。 book18.org
「義姁呢?」程宗揚冷笑道:「史叄把她留下了嗎?」 book18.org
「她也跟奴婢一同回來了。只是黎門主來,說主子的吩咐,讓派人去宮裡。姁奴會醫術,就和驚理、蘭奴一起去了。」 book18.org
她們入宮去看管被李輔國奪舍的太皇太后。一次去了三個,再加上楊玉環和白霓裳她們,人手倒是足夠。 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罌奴的臉頰,「照顧好她。」 book18.org
蛇奴笑道:「那得主子親自來。」說著解開主人的衣帶。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由苦笑,剛才自己連御三女只是戲娛,這會兒倒是正好用在了刀刃上。 book18.org
蛇奴連日未曾近身,主人的陽物剛插入穴中,便嬌顫不已。程宗揚有意讓她享受一番,著力施展手段,不多時蛇奴便淫穴大開,在主人身下戰慄著,泄了身子。 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接連數重高潮,幾乎將蛇奴送上雲霄,險些昏厥過去。 book18.org
程宗揚叫來孫壽和成光,讓兩名艷婢伏在床榻邊,抱住屁股,自己從後面輪番肏弄,直到兩女連聲討饒。 book18.org
最後是昏迷不醒的罌奴,壽奴和光奴剝開她的陰戶,先潤澤了一番,然後扶著主人的陽具送了進去。 book18.org
幾乎是甫一入體,罌奴蒼白的肌膚下便泛起點點血色,然後綿延綻開,宛如百花齊放,鮮明奪目。 book18.org
程宗揚控制著力道,陽具在她體內深入緩出,將罌奴略顯乾澀的淫穴一點一點捅穿。她六識被封禁的程度顯然比飛島螢子更嚴重,肉體只剩下最基礎的本能反應。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著急,拿出水磨功夫,一點一點磨穿她的淫穴,頂住她的花心。 book18.org
蛇嬈忽然驚喜地說道:「主子,她在笑呢!」 book18.org
「有嗎?」 book18.org
程宗揚仔細看去,怎麼也看不出罌奴唇角的笑意,不過她的姿容更加安詳,臉色也好了許多。 book18.org
抱著一絲希冀,程宗揚以從未有過的勁頭,賣力地施展出渾身解術,可惜直到最後滾燙的陽精滿滿射入罌奴體內,灌滿她的子宮,也沒能把她喚醒。 book18.org
唯一的收穫是解除了她的禁制,使她不用再經歷每天萬針穿身的痛楚,卻不知她是否能感受到。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凈街的鼓聲響起,一輛打著程侯旗號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大街上。 book18.org
沿途的行人在鼓聲催促下,如同候鳥返巢,步履匆忙地回到各處里坊。坊內的街市在人流涌動下變得熱鬧起來,叫賣聲、鑼鼓聲、唱曲聲,次第響起。 book18.org
雪尚未停,馬車一路穿坊過市,車前的旗幟在風雪中飄舞著,沾染了一旗煙火。行至中途,鼓聲停止,坊卒們正待關門,看到車上的旗號隨即停下來,目光中流露出幾許敬意,還有幾分好奇。 book18.org
程宗揚救下太皇太后的大功眼下並沒有公之於眾,但他親手斬殺李輔國的傳說早已經傳遍了長安城。 book18.org
而官方傳出的消息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新君登基,大賞天下。重中之重一向是神策軍,但這回首先封賞的,卻是漢使舞陽程侯這位外臣。除了重審以前不避宵禁,無視唐律的特權,還將他在宣平坊的私宅擴大了三倍,東西兩側,包括石超的宅院都劃歸那位程侯。 book18.org
還有消息稱,官府原本準備將程宅對面的教坊司遷走,騰出土地宅院一併贈予程侯,但被程侯拒絕了。 book18.org
甚至有傳言稱,朝廷有意將太真公主許配給程侯,並且將太真公主名義上的封地都轉為實封,作為嫁妝的一部分。 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超格賞賜,使得長安百姓對這位程侯愈發好奇——這也是為何諸事纏身,程宗揚還不得不從安樂府的逍遙窩專門趕回家。 book18.org
即位儀式結束不久,鴻臚寺少卿段文楚便奉旨前往宣平坊的程侯居所,光是從瓊林、大盈兩庫送來的禮物,就裝滿了上百輛大車,從程宅門前,一直排到宣平坊外。 book18.org
如此盛大的排場,可見唐國對程侯的重視,可段文楚一等就是兩個多時辰,從午後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見到程侯。 book18.org
畢竟誰也沒想到,這位傳言要尚公主的程侯,竟然會宿在另一位未出閣的安樂公主府上。 book18.org
程宗揚同樣沒想到賞賜會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自己盡享溫柔的時候,老段正在自己家門口風吹雪打的苦等。 book18.org
程宗揚要是知道,肯定不能這麼怠慢老段。但問題是自己家還有位內宅大總管。中大總管體貼自家主公連日的勞累,敖潤前來傳訊時,直接就被他攔下了。說左右無非是些賜物,讓人等著。 book18.org
這一等就等到主公方醒……主公正在臨幸婢女……主公還在臨幸婢女……主公正在盥洗更衣……主公又在臨幸婢女……主公正在用膳——這才算一站。 book18.org
當程宗揚得知段文楚活活等了自己一下午,還是捧著新君的聖旨乾等,嘴裡的飯當時都咽不下去了。 book18.org
要說跟自己打交道最多的唐國官員,頭一個就得數段文楚,算是有交情的老熟人了。 book18.org
「不早說!」 book18.org
「誰知道你這麼能幹呢?」中行說陰陽怪氣地說道:「左三個,右三個的,沒完沒了還。」 book18.org
程宗揚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中行說倒是有話要說,「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要干也行,找些有身份,能生養的啊,跟那些奴婢瞎搞個啥?她們要能生,早就生了!還有新來那幾個,你要嘗個鮮,消消氣,我也不說啥了。你不能當個事弄吧?她們能給你生咋滴?萬一生了咋整?也就是那個小的還成,我給你記著,可以多干幾次……」 book18.org
「等等!你給我記著?」 book18.org
「不然呢?」中行說比他還驚訝,「咱家不就是乾的這活兒嗎?要不你自己記得過來嗎?」 book18.org
「我記這些幹嘛!」 book18.org
「立嫡立長,這可是天大的事!多少高門大戶都敗在這上頭!」中行說嚴肅地教訓道:「你幹完光顧著痛快了,心裡有點兒數沒有?哪天誰大了肚子,你能記起來是哪天弄的嗎?萬一有人冒充呢?」 book18.org
中行說掏出一本小冊子,在掌心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道:「我這上頭都記著呢。」 book18.org
程宗揚無語。自己這是有起居注的待遇了?你丫的夠敬業的啊! book18.org
干!這閹狗不會把自己說的話都給記下來了吧?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抄起小冊子,趕緊掃了兩眼。 book18.org
還好,這孫子好歹沒扯淡到這地步,閨房戲語倒是沒記。可是上面時間、地點、人物一應俱全,連持續時間和給誰播種都有,未免細得過分了! book18.org
「正月二十三,丁未。申時末,幸蕭舒蘭、楊灩穴、楊欲嬛三婢,歷時三刻有餘。嬉之為娛,無出,不記檔。」 book18.org
「……酉時,又幸郭罌粟。受之,記檔。」 book18.org
「罌奴姓郭?」程宗揚還是頭一次知道。 book18.org
中行說奪過小冊子,冷著臉道:「知道我姓什麼嗎?」 book18.org
「你不姓中嗎?」 book18.org
「中個頭啊中!中行!中行!」 book18.org
「老段!」程宗揚掀開車簾,熟絡地打著招呼。 book18.org
段文楚臉色發青,攏著手縮成一團。聞聲段大人身體一挺,抖擻起唐國官員的風采氣度,拱手道:「微臣見過程侯。」 book18.org
「得了吧,」程宗揚笑罵道:「你爵位比我還高,用得著這麼客氣嗎?哎,家裡人都好吧?」 book18.org
段文楚尷尬地應道:「都好都好。」 book18.org
前日段家遇襲,幸得程宗揚搭救,闔家寄居在程侯府上。程宅疏散時,段文楚原本打算搬回去,結果回去一看,家都被燒了。無奈之下,只好把家眷送到石超家裡。 book18.org
說來他其實就在自己家門口,但為了朝廷禮儀,不可能溜回去避避風雪,只能在府外乾等。 book18.org
「老敖,怎麼不請人進屋呢?」 book18.org
「別別別!」段文楚也顧不上打官腔了,趕緊說道:「這是朝廷的規矩。侯爺,別耽誤了。後面還一起子人呢。」 book18.org
「成!」程宗揚從善如流。 book18.org
香案已經設好,程宗揚下了車,坦然立在案後。這是此前談判的結果,他腳下就是自己的領地,唐國以賓禮待之,不用跪下接旨那一套。 book18.org
段文楚展開詔書,各種封賞一大堆,金銀絲帛之類的賞賜不用說,最要緊的是居然授予程宗揚這位外臣正式官職:大都護;勛位:上柱國。 book18.org
勛位嚴格點兒說,必須要有戰功方可受勛,即使唐國為了籠絡臣下,長期濫用名爵,但上柱國也不是隨便就給的,這顯然是對他誅殺李輔國的重賞。 book18.org
而大都護這個讓程宗揚摸不著頭腦的官職意味更為深長。接旨之後,上百車的御賜物品陸續送入府中,一時間也搬不完。程宗揚請段文楚入內品茶,段文楚才私下向他解釋其中的用意。 book18.org
大都護原本是都護府的主官,唐國巔峰時曾有九大都護府,鎮守邊疆,專門處置異族事物,但時過境遷,如今大多名存實亡。 book18.org
這樣看,大都護僅僅是個可有可無的虛職。但另一方面,唐國的大都護可不是誰都能當的,而是一向由親王遙領。也就是說,這個大都護,暗示程宗揚已經等同親王。 book18.org
也因此在這次封賞中,專門空了一筆,沒有授予郡公、國公,或者郡王之類的爵位。 book18.org
段文楚道:「待程侯迎娶太真公主,必然位列親王。本來以程侯的功勞,此番加親王也理所應當。可如今加親王,他日與太真公主成親,便無可再封。」 book18.org
程宗揚對此倒是能理解,楊玉環如今的鎮國大長公主已經前所未有,封無可封。自己真要娶了她,不管自己是什麼爵位,肯定要加封。現在就給個親王,將來還給什麼?總不能給個副皇帝吧? book18.org
權衡之下,才選了個只有親王才能遙領的大都護,即給足了待遇,又留下了加封的餘地。 book18.org
明白裡面的路數之後,程宗揚想想都有點兒不可思議——自己去年還是個員外,怎麼眼看著就要親王了?這晉爵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book18.org
在南荒還是奴隸,在晉國才是白衣,到宋國變員外,到漢國直接裂土封侯,已經位極人臣了,到了唐國可好,臣位都盛不下他,都已經要成親王了。而且好像還挺順理成章?畢竟都是實打實的功勞——自己敢發誓,絕對沒有賄賂買官。 book18.org
要是按照這節奏,自己再去昭南和秦國轉一圈,難不成還要當皇帝? book18.org
程宗揚一陣心虛,雖然都說男人要有事業,可這事業也太巔峰了吧?治國理民?開玩笑呢!自己乾得來嗎? book18.org
「程侯?」段文楚見他出神,心下不由得一陣不安,難道程侯對這回的封賞不滿意? book18.org
「呃……」程宗揚回過神來,隨即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你剛才說什麼?娶太真公主?」 book18.org
段文楚都驚了,這事兒不都板上釘釘了嗎?你難道不打算認帳了?這可是大麻煩!天大的麻煩! book18.org
程宗揚也是頭大如斗。自己想不想娶楊妞兒?廢話!楊玉環啊!能不想嗎? book18.org
可娶了怎麼辦?自己可是發過誓的,三平妻:紫丫頭、月霜、雲如瑤。一個蘿蔔一個坑。把楊妞兒娶回來往哪兒放?不當正妻當小妾?就算能搞定楊妞兒,唐國也接受不了啊。 book18.org
堂堂鎮國大長公主給你當妾?唐國的臉面往哪兒放呢?皇帝給你的小妾當侄兒?按規矩,連走親戚都不能走正門!皇帝想探望他姑,得從偏門溜著進去…… book18.org
何況楊妞兒自己也搞不定啊! book18.org
以楊妞兒的潑辣,不騎到那三個頭上就是好的!能以姊妹相稱,自己都要燒高香了。 book18.org
要是姊妹相稱,好嘛,四平妻了都!自己幹嘛不入綠教呢? book18.org
程宗揚發現,如果把楊妞兒放進來,自己原本完美的內宅結構立馬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無論如何都擺不平的那種。三平妻已經前所未有,四平妻到哪兒都說不過去。 book18.org
要想解決內宅諸女的地位問題,似乎只有一個辦法:吞併六朝,一統天下! book18.org
到時候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別說四平妻,自己直接立四個皇后!什麼左皇后、右皇后、前皇后、後皇后——歷史上又不是沒有過。 book18.org
就連趙飛燕、呂雉這樣見不得光的,也一併解決了。自己都一統天下了,睡幾個女人怎麼了?武則天還是李治的小媽呢,楊玉環還是李隆基的兒媳呢。自己再不要臉,總沒他們那麼不要臉吧? book18.org
正想得飛起,段文楚顫聲道:「程侯?」 book18.org
「咳!咳!咳咳咳!」程宗揚捂著嘴,使勁咳嗽起來。 book18.org
段文楚誤解了,「程侯莫非是受了傷?」 book18.org
「咳咳!」程宗揚胡亂點頭。 book18.org
段文楚識趣地說道:「那下官就不打擾了。」 book18.org
他起身告辭,實在心頭忐忑,禁不住又問道:「太真公主……」 book18.org
「我問問她再說。」程宗揚誠懇地說道:「你們也別太當回事了,說不定人家都沒打算嫁給我呢。」 book18.org
段文楚乾笑兩聲,硬是沒敢接口。 book18.org
祁遠和任宏在庭中清點賞賜的財物,敖潤、鄭賓、戚雄、獨孤謂等人熱火朝天地來回搬運。 book18.org
程宗揚左右看了看,好像少了幾個人,他叫來敖潤,「老袁頭呢?」 book18.org
「跟徐仙長一塊兒,昨天就入宮了。」 book18.org
「還沒回來嗎?」 book18.org
「好像宮裡發現什麼妖術的痕跡,新皇上信不過那幫光頭和尚,把道門的人都留下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頭霧水,妖術痕跡?這又鬧的哪一出? book18.org
還有呂雉,她也不在安樂的公主府,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宮裡。 book18.org
「高智商呢?」 book18.org
「他跟小呂子和富安跑涼州盟,找老鐵去了。說是年裡頭耽誤了,還要接著再比,決個盟主出來。」 book18.org
剛經歷過唐皇的即位儀式,這廂又是比武爭盟主,一邊是廟堂之高,一邊是江湖之遠,兩者間天壤之別,程宗揚卻覺得,還是這幫只知道馬快刀利義氣為重的江湖漢子更親切一點兒。 book18.org
說來一個小小的涼州盟主,居然比唐國的新君還難產,也不知道是涼州盟的兄弟們太拖沓,還是唐國的皇位更迭太隨便。但無論如何,涼州盟也不會在六七年間,一口氣換五位盟主。 book18.org
程宗揚最後問道:「賈先生呢?」 book18.org
「呶。」敖潤往書房方向一指。 book18.org
程宗揚轉過頭,對上賈文和無奈的眼神,不由訕訕笑了起來,「太累了,偷空睡了一覺。」 book18.org
賈文和舉手相請,兩人在書房坐定,賈文和開口道:「一個時辰前,宮中發明諭,以魚朝恩、仇士良為左右樞密使,王鐸為山陵使。」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這是把他們的兵權都收了?宰相也撤了?」 book18.org
這也太利落了,登基當天就把事給辦了,都不帶過夜的。夠果決!行動力夠強! book18.org
賈文和含蓄地說道:「唐皇性急如火。」 book18.org
「會不會有點太性急了?」程宗揚有點兒擔心,「萬一局勢不穩呢?」 book18.org
「不會比今日局勢更穩了。」賈文和道:「王涯等宰相日前已經伏誅,李輔國、田令孜、王守澄先後授首。如今這位唐皇已經無可阻擋。」 book18.org
程宗揚一想,可不是嘛,來回幾度波折,北司南衙的高層都快被殺空了。更要緊的是,李炎手上絲毫沒沾血!連李輔國都是自己殺的,他來的時候人都成幾塊了,而且他那時候還沒登基。 book18.org
等於李炎一點兒仇怨都沒結,朝廷就主動騰出一大堆位置,無論他提拔誰,剩下的都只有恩典。即使這三位,魚朝恩、仇士良的樞密使都是高升,王鐸的山陵使更是理所當然——宰相就剩他一個,他不去誰去?王鐸有怨氣,也只能怨同僚不爭氣,死得太乾淨了。 book18.org
這麼一看,李炎這皇位坐的是真穩當,新君通常要面對的舊臣之爭,如今壓根兒就不存在。 book18.org
程宗揚吁了口氣,「這就好!」李炎能坐穩皇位,自己也就放心了。 book18.org
「哎,老賈,是不是有啥事?」 book18.org
賈文和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讓程宗揚有點兒心虛,趕緊說道:「哪啥,你說的我都記著呢!不是我不想殺她,實在是當時那情形,真沒辦法下手啊。」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發苦,「李炎帶著大臣、太監幾十號人一起湧進來,我要當著他們的面殺了太皇太后,這事就說不清了。」 book18.org
賈文和避席退讓,然後拱手深施一禮,「主公胸懷,令屬下無顏以對。賈某身為僚屬,不過為主公出謀劃策,察遺補缺,豈敢指使主公?」 book18.org
「哈哈!」程宗揚大笑道:「你是沒見老中那嘴臉,管我跟管兒子似的。一個奴才,都快騎到我頭上拉屎了。」 book18.org
「咣!」中行說將一杯茶拍在桌上,板著臉出去了。 book18.org
程宗揚衝著他的背影小聲喝道:「什麼態度!老賈,你看見了吧?蹬鼻子上臉了都!」 book18.org
賈文和一笑,然後道:「還未恭喜主公,得授上柱國、大都護。」 book18.org
程宗揚矜持地擺擺手,「虛職,虛職。」 book18.org
「主公雖居富貴,卻有閒雲野鶴之心,還請上表辭讓。」 book18.org
「為何?」程宗揚不解,「只是虛職,難道有什麼犯忌的?」 book18.org
「主公想不想迎娶太真公主?」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半晌,然後老實道:「想。」 book18.org
「既然如此,除賜物之外,所有職銜勛位一概辭去,只以漢侯身份,將太真公主娶至舞都,唐國之物一芥不取。」 book18.org
程宗揚尋思道:「你是不是也聽說外面傳的風聲,說要把太真公主的封地轉為實封,當作嫁妝?」 book18.org
「正是屬下派人去傳的。」 book18.org
程宗揚臉一黑。自己聽著傳言心裡還有點兒打鼓,沒想到幕後黑手就在自己面前坐著。 book18.org
「幹嘛傳這個啊?這不是把楊妞兒放在火爐上烤嗎?」 book18.org
「主公以為李炎如何?」 book18.org
「為人果決有豪氣,應該是個明君。」 book18.org
「寡恩。」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賈文和道:「光王當日正是被他衝撞,落馬暈厥。」 book18.org
「他?」程宗揚倒吸了口涼氣,「既然是他乾的,為什麼李怡不肯說?」 book18.org
「也許只是無意,而江王與太真公主素來親近,光王怎敢多口?」 book18.org
「不會吧?」程宗揚還有些不信,「會不會認錯了?」 book18.org
「主公可知,今日皇上登基,為何諸王無一入覲?」 book18.org
程宗揚一想,還真是,登基大典上,一個親王都沒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賈文和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按照慣例,新君登基之後,會大賞宗室,諸王隨後入宮謝恩。主公可讓人在十六王宅看著,宮中何時賞賜,絳王、安王、陳王三位是否謝恩。」 book18.org
程宗揚琢磨了一會兒,「有什麼說法嗎?」 book18.org
「宮裡秘傳,李昂死時,留下三份遺詔,分別傳位給三位親王。」 book18.org
程宗揚剛拿起杯子想要喝水,一聽又放下了,沉著臉道:「今日登基,魚朝恩手裡可是拿著遺詔的。」 book18.org
「正是魚朝恩暗中向屬下透露的消息。」 book18.org
「干!」 book18.org
老魚真是……合著他心裡也沒底啊! book18.org
這麼說來,李炎的遺詔是假的,那三份才是真的。不對,李炎的遺詔肯定是假的,他入宮的時候,李昂腦子早都被挖了。絳王李悟那份也不真,同樣是李昂死後才有。安王、陳王那兩份多半是真的。 book18.org
無論如何,這三份遺詔只要有一份公之於眾,李炎的繼位就失去了合法性。 book18.org
李炎現在在做什麼? book18.org
在找那三份遺詔,找到後立刻銷毀。 book18.org
如果找不到呢? book18.org
總不能一直留著這個致命的隱患吧?真找不到遺詔,只能換一種方式,比如把三位親王銷毀掉…… book18.org
「干!」程宗揚再次罵出聲來。 book18.org
無情最是帝王家。牽扯到皇位之爭,什麼手足之情都顧不上了。 book18.org
程宗揚扶額道:「楊公主知道嗎?」 book18.org
「太真公主冰雪聰明,宮中有所異動,想來能猜到一二。」 book18.org
「你知道楊玉環肯定會去攔著,所以先放點無中生有的風聲,到時好讓她拿來當籌碼,換李溶他們一命?」 book18.org
賈文和嘆道:「只是保楊公主自己的命。」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髮緊,楊玉環如果強行阻攔,與李炎便形同決裂。還是那句話:無情最是帝王家…… book18.org
程宗揚狠狠揉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找那三份遺詔,是不是就能救下他們?」 book18.org
「主公不妨換到李炎的位置想想,他也只是自保,並非嗜殺。」 book18.org
沒錯,李炎並不是壞人,只是害怕冒風險。誰能不怕呢?畢竟已經登基的皇帝被反殺也不是沒有。萬一哪個別有用心之輩,挾持了三王的某一位,半夜三更手持遺詔殺進宮來,李炎這個剛登基的新君,能有幾個肯賣命的鐵桿心腹呢?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驚醒過來,拍案道:「李輔國!三份遺詔是他藏起來的!怪不得他會奪舍太皇太后!這就是他的後手!」 book18.org
賈文和欣然拱手,「主公英明!」 book18.org
程宗揚還是不想因為此事與李炎鬧出心結,「要不然我們找到李炎,把話攤開了說明白?」 book18.org
「縱然有千般道理,找不到遺詔也只能萬事皆休。」 book18.org
程宗揚無言。空口白話容易,遺詔的威脅可是實打實的。自己不說還罷,說多了,保不定會被當成別有用心…… book18.org
「李輔國!」 book18.org
程宗揚恨得咬牙切齒,這老東西真是個該死的老陰逼!都奪舍了,還藏了一手狠的。 book18.org
按照他的算計,他自己奪舍太皇太后,外面又有黨羽拿著遺詔,再加上魏博樂從訓那樣私下勾結的藩鎮,真有可能把李炎掀下台。 book18.org
只不過李老妖恐怕也沒想到,他培植多年的黨羽倒得那麼快。眼下他已經暴露身份,大伙兒十二個時辰往死里盯著,不信他還能玩出什麼么蛾子! book18.org
幸好自己來之前,已經安排侍奴去仙居殿輪班,只要人手足夠,保證把他看得死死的。 book18.org
「我看還是得準備點兒鶴頂紅,真到要緊關頭,索性送她升天。」 book18.org
「主公英明。」 book18.org
「唉……」程宗揚一手扶著額頭,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book18.org
還一統天下呢,統個屁!到了那地步,真成了孤家寡人,連人性都沒有了。 book18.org
李炎是壞人嗎?當然不是。即使他故意把李怡撞下馬,也頂多是意氣之爭。 book18.org
李悟、李溶、李成美難道該死嗎?他們可什麼都沒做,好端端的就飛來橫禍了。 book18.org
一刻鐘之前,自己還因為位比親王而得意,一刻鐘之後,他只想抱上楊玉環一路跑回舞都,離這一切遠遠的。 book18.org
「李輔國……李老妖……李喇嘛……死太監……」程宗揚嘀咕道:「要是能把他的魂魄收走就好了。」 book18.org
「主公莫非忘了紫姑娘?」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拍大腿,「都盧難旦妖鈴!」 book18.org
死丫頭手裡的妖鈴,收魂魄一收一個準!只不過…… book18.org
「那妖瓶收的是死人魂魄,活人有點兒麻煩。老太監要是不配合,恐怕還收不了。」 book18.org
「李輔國肉身已死,只要把他魂魄驅離太皇太后肉身便是。」 book18.org
「要是能驅走就好了!」 book18.org
「李輔國用的蕃密法術,暗中布設五肉、五甘露,以血浴之法,將太皇太后的魂魄抽離肉身。只要找到這些邪物,便可原樣驅走他的魂魄。」 book18.org
程宗揚大喜過望,「不早說!」 book18.org
賈文和道:「是屬下的錯,未能及早稟告主公。」 book18.org
「呃……」老賈想早點稟報,那也得能找到自己。只能說,沒個手機就是不方便! book18.org
五肉不知道是什麼,但蕃密的五甘露自己領教過,什麼屎尿精血腦髓……怎麼噁心怎麼來。 book18.org
等等,腦髓?不會是李昂的腦髓被李喇嘛拿來施法了吧? book18.org
「主公放心,太真公主與袁、徐兩位,已經在設法尋找了。」 book18.org
程宗揚恍然道:「妖物遺蹟就是這個?」 book18.org
「以此為名目耳。」 book18.org
太皇太后被奪舍的事並沒有透露給李炎,楊玉環藉口在宮裡發現妖物遺蹟,留下道門的人幫忙清除。李炎不疑有它,一口應諾。她為了隱瞞太皇太后被奪舍的真相,也算是費盡苦心了。 book18.org
楊妞兒人在宮中,找起來比自己方便。畢竟自己一個男性外臣,光偷偷入宮算什麼事?知道的,怕是覺得自己太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去踩點呢。 book18.org
賈文和寬慰道:「假若特昧普所言不虛,太皇太后的魂魄如今尚在。只要將李輔國魂魄收走,便可回歸本體。」 book18.org
這倒是個好消息。可紫丫頭什麼時候能回來?妖鈴還在她手裡。咦……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想起來——小賤狗呢? book18.org
自己一幫人被拖進曼荼羅壇城,好不容易斬殺李輔國,小賤狗又跑哪兒了?不會那麼倒霉,死在曼荼羅里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