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秘史(楚氏春秋(成人版)) (第三卷28-29)作者:渝西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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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渝西山人book18.org

2022/8/30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儲君殞命 book18.org

  上京城的夜晚比往日冷清了許多,連皇宮的燈火也顯得頗為稀疏,稍具身份的嬪妃都已隨趙王去獵場了,連巡邏的侍衛也少了不少。 book18.org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聖門刑無舫請戰葉門葉仙子後人。」這聲音如暮鼓晨鐘般遠遠傳了出去,頓時不知驚醒了多少夢中人。 book18.org

  太平宮內,正在打坐的趙茗雙目緩緩睜開,冷笑道:「好個刑無舫,膽敢上皇宮挑戰,真欺我大趙無人嗎。」說完袍袖一拂,牆上的短劍離壁而出,正好落在趙茗手中。 book18.org

  趙茗撫著短劍那古樸的劍鞘,輕聲說道:「青茗,今夜你又將碰上百年前的老對手了。」 book18.org

  宮內的侍衛也已被驚動了,但又不知方才那聲音是從何處傳來,幾隊人馬如沒頭蒼蠅一般來回跑動著。 book18.org

  趙茗見了此景,微微皺眉,對身後的總管胡有林說道:「命這些侍衛各回其位,照常巡邏。」 book18.org

  胡有林猶豫道:「刑無舫武功應不在凡塵之下,還是調集侍衛和宮外禁衛軍一同搜捕吧。」 book18.org

  趙茗斥道:「刑無舫已指名要本宮出戰,他既有膽來,本宮理應迎戰,若還要調集禁衛軍,葉門百年威名豈不毀於一旦。」 book18.org

  刑無舫仍是一襲黑袍,站在一處高樓上,心境空明。他知道那葉門後人定會前來,世上除了他,也許還有這葉門當代之主,沒有第三人會知道名滿天下的葉門,竟也是源出魔門。 book18.org

  世人都道魔門自古有七宗,但只有天陰、天邪、天魅三門和血刀、血影、血殺三宗經常出沒江湖,另一宗青葉門之名連聖門大多數人都認為此宗早已失傳。   只是這數百年來聖門幾遭劫難,門內卷宗遺失不少,刑無舫也只知一個大概,青葉門從商代起便一直與聖門總堂分庭抗禮,雖名屬聖門但從不聽總堂號令。   二百年前胡蠻入侵中原時,聖門進入鼎盛期,門下英雄豪傑層出不窮,不僅湧現出了寧大先生這一千古奇才,青葉門也有了位名叫葉雨的傑出女弟子,這二人都將師門的武功練至極致,而且另闢蹊徑,終於使傳說中的天道高手又重現世間。 book18.org

  但此後之事刑無舫也知之不詳,只知起初二人為民族大義攜手並肩抵禦胡蠻,後來不知為何反目,青葉門宣布從此退出聖門,不久寧大先生離奇失蹤,其弟子辛南方接任聖門門主。 book18.org

  辛南方懷疑是葉雨夥同其餘幾位天道高手所為,但終因聖門內亂不休無力追究,反被中原各門聯手逐出中原。 book18.org

  刑無舫有些感慨,若不是聖門歷來喜歡窩裡斗,哪有其他門派的立足之地,此番東行趙國的聖門中人倒很是齊心,但也只因已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了,眾人只能抱成一團共御外敵,如果以後又過上了太平日子,會不會重蹈覆轍真很難說。 book18.org

  「刑無舫!」一個寒若冰霜的聲音突然響起,刑無舫緩緩轉身,只見一女子白衣勝雪,手持一把短劍冷冷地看著他。 book18.org

  「青茗劍?」刑無舫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那日葉門主走得匆忙,本座未能領教盡興,今日終可得償所願。」 book18.org

  趙茗聽刑無舫提起當日恨事,心中怒極,冷哼道:「青茗劍已有百年未曾飲過魔門邪人之血,今日便從其門主而起吧。」 book18.org

  刑無舫嘆了口氣,道:「本是同根,相煎何急?」 book18.org

  趙茗眼中有些茫然,道:「你說什麼,真是莫名其妙。」 book18.org

  刑無舫一怔,隨即便明白了,想必是當年葉雨決意退出聖門,不想後人再與聖門中人有瓜葛,乾脆將此段秘史也徹底抹去,否則趙茗既是葉門當代之主,絕不會不知此事。 book18.org

  刑無舫想到此不由得心中惱怒,聖門中人可以將世人眼中的惡事做絕,但絕不會數典忘祖,葉雨既然做得如此決絕,他也不再顧及那份舊誼。 book18.org

  刑無舫冷冷一笑,道:「本座有些替凡塵大師可惜了,當日若不是他阻攔本座,葉門主今日能否站在此處也難說,到頭來他自己反倒命喪你手,世人都道我聖門中人無情,沒想到葉門也不遑多讓。」 book18.org

  趙茗心中閃過一絲愧疚,但隨即恢復了冷漠,道:「凡塵大師確是對葉某有恩,但事關趙秦之爭,葉某問心無愧。」 book18.org

  刑無舫搖了搖頭,道:「哼,秦趙之爭,這百年來天下四分,戰亂不絕,還不是因當年葉寇江吳四人各懷鬼胎折騰出來的,如今倒說得大義凜然了。」   「鋥!」 book18.org

  「閒話少說,」趙茗短劍出鞘,「今日青茗劍再度領教魔門絕學。」說完,趙茗舉劍過肩,口中一聲低嘯,劍尖青芒暴起,伸縮不定。 book18.org

  「青茗劍果然名不虛傳,」刑無舫贊了一聲,一把遍體烏黑的彎刀從袖中滑落至掌中,「為表敬意,本座亦以黑月刀領教。」 book18.org

  趙茗看著那把黑月刀,眼中露出狂熱之色,一聲嬌叱,劍芒大長,原本不足尺半的青茗劍竟至三尺有餘,疾刺刑無舫前胸。 book18.org

  刑無舫身形不動,單手揮刀,黑月刀如一條黑龍裂地而出,刺耳的破空聲響徹夜空,竟後發先至直劈趙茗肩部。 book18.org

  刑無舫刀氣方至,趙茗身軀如風吹秋葉般飄開少許,這一刀便落到了空處,而她劍勢卻不減,仍刺向刑無舫。刑無舫手腕一翻,黑月刀從下至上形成一道黑幕,只聽「叮」的一聲,趙茗此劍無功而返,身形也飄後數尺。 book18.org

  兩人這一交手,趙茗便知刑無舫功力確在自己之上,但葉門武功本就不是以功力取勝,趙茗將左手劍鞘插回腰間,長吸了口氣,一聲長吟,青茗劍抖動,劍尖千幻,如銀河星雨般灑向刑無舫。 book18.org

  刑無舫面色凝重,也不再原地不動,咫尺之間進退似鬼魅,黑月刀如一片黑霧般乍起忽落,與趙茗纏鬥在一起。 book18.org

  四聖衛中留在宮中的胡有林和趙世明二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二人交戰,皆如痴如醉。良久,胡有林才嘆道:「今日能得觀此一戰,死而無憾。」 book18.org

  趙世明頹然道:「如此境界,我等今生無望了。」 book18.org

  胡有林道:「你我身體殘缺,武功專走偏鋒,雖進境極快,十年苦修便可達高手之境,但想要修至天道原本就是無望,想開些吧。」 book18.org

  趙世明苦笑道:「我等號稱四聖衛,現在想來,這個聖字如何擔當得起啊。」 book18.org

  胡有林無言,只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book18.org

  刑無舫內力極為精湛,方才那句請戰之言傳遍了宮中每個角落。被關在太平宮內的武媚娘自然也聽到了,她是天魅門弟子,當然知道刑無舫是何許人也,在魔門後輩弟子眼中,榮登天道高手的刑無舫如神一般地存在。 book18.org

  武媚娘一陣激動,難道刑門主是來救自己的?隨即又啞然失笑,自己真給關傻了,刑門主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在這裡,何況當年天魅門因老門主之事已與西域魔門反目,兩者早已互不往來。 book18.org

  武媚娘心下黯然,自己功力被封,媚功大打折扣,負責看守的兩個宮女也似武功不弱,自己根本無機可乘,而且聽她們的口氣自己似已離死不遠,那葉先生過幾天便會來處死自己了。 book18.org

  還有誰會來救自己啊?儲君?他這人平日經過這太平宮都要繞著走,又眼高手低,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book18.org

  武媚娘腦海中突然閃過楚錚的面容,但又搖了搖頭,她違背這少年之命執意入宮,這三年楚錚任她自生自滅從不管她的事,又有何理由來救她。況且據武媚娘所知楚錚在葉先生手中也是吃過大虧的,而且這人心機深沉,對進退得失算計得精明無比,根本不會為她這毫不相干的人得罪一個絕頂高手。 book18.org

  算了,死就死吧。武媚娘往牆上一靠,自己這輩子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從小父母雙亡,被人家賣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被天魅門看中收為弟子,以為自己只要孝敬師父,勤於練功便可以出人投地,卻沒想到被騙練了那「媚惑眾生」心法,整天受那慾火焚心之苦,多年以後她才明白為什麼拜師時師父看著她總是用那種憐憫的眼神。後來又來到這皇宮,整日裡也是與人勾心鬥角,細數下來這一輩子竟沒有一天是真正快樂的。 book18.org

  武媚娘想到此不由得暗道,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年隨爹娘一同去了,也勝過在這陽間受苦,如今再赴黃泉,爹娘恐怕早已投胎轉世了,就算還留在陰間,可自己連他們的模樣都已記不得了,怎麼找啊。 book18.org

  武媚娘伏在膝頭上,淚水潸然而落。 book18.org

  「什麼人,膽敢夜闖太平宮?」忽聽門外的兩個宮女怒喝道。 book18.org

  接著幾下急促交手聲,兩個宮女悶哼一聲,頓時沒了聲音。 book18.org

  武媚娘掙扎著站了起來,只聽咔嚓一記輕響,門栓便斷裂開來,一個太監走了進來。 book18.org

  武媚娘又驚又喜:「小陸子,是你?」 book18.org

  小陸子單膝點地:「參見儲妃娘娘。」 book18.org

  武媚娘想拉他起來,沒想到雙足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小陸子忙起身扶住她:「娘娘小心。」 book18.org

  武媚娘穩住身子,看了看斷裂的門栓驚訝地說道:「小陸子,你也會武功?」 book18.org

  小陸子笑道:「小的哪裡會武,是儲君為了救娘娘,去求了宮內一位高手相助,才救得娘娘。」 book18.org

  武媚娘側身向門外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總管服飾的太監正將那兩個宮女的屍首藏到了陰暗之處。武媚娘不禁問道:「他是哪個房的公公?」 book18.org

  小陸子伸了伸舌頭,道:「小的可不敢說,他此番前來都是蒙著面的。幸得今晚天賜良機,葉先生出宮應敵去了,否則還不知等到哪一天。」 book18.org

  武媚娘也曾聽說過宮內除葉先生之外還有幾位世間一流高手,只是這些人身份隱秘,除了皇上和儲君等少數幾人外,其他人根本不會知曉,心中不疑有他,隨著小陸子走出門外。 book18.org

  那太監將屍首處理妥當,轉過身來果然是白絹蒙面,不耐煩地說道:「在這磨蹭什麼,還不快走,葉先生隨時可能回來。」 book18.org

  小陸子曲膝哈腰道:「是,總管,娘娘與小的這便回宮。」 book18.org

  那蒙面太監哼了一聲,對武媚娘道:「以後可要小心些了,沒事也待在儲君宮內,不要隨意走動,我只出手這一次,下不為例。」 book18.org

  武媚娘道:「媚娘謹遵總管教誨。」 book18.org

  那太監點點頭,伸手搭住武媚娘脈門,運氣凝神察看,忽然身形一轉,已到了武媚娘身後,左手連擊三掌拍在武媚娘背後三處大穴上,武媚娘只覺渾身一震,所封的穴道已盡數解開。 book18.org

  那太監氣息微喘,道:「好自為之吧。」說完走到宮牆邊,足尖一點便躍了出去。 book18.org

  武媚娘看著那太監背影,若有所思。 book18.org

  小陸子催促道:「娘娘,快些走吧。」 book18.org

  兩人小心地避開巡夜之人,回到了儲君宮。方一進門,趙慶迎了上來,喜道:「媚娘你真回來了?小陸子果然能幹。」 book18.org

  武媚娘剛剛逃出,心中不免有些感慨,道:「媚娘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趙慶道:「本王沒有做什麼,小陸子倒出了大力。」凝視著武媚娘半晌,忽將她摟入懷中:「媚娘,可想死本王了。」 book18.org

  旁邊小陸子咳嗽一聲道:「殿下,娘娘這些天在太平宮吃了不少苦,小的命人熬了點參湯,喝了補補元氣。」 book18.org

  趙慶鬆開武媚娘,道:「不錯,小陸子的心真細,媚娘,這幾天你在宮中好好歇息,小李子,傳本王口諭,明日起儲君宮侍衛增加一倍,不允許閒雜人等進入。」趙慶心中有些發虛,若是姑姑想要來,這宮中又有何人能攔得住?   小陸子將碗置於武媚娘面前,道:「娘娘請用。」然後又從另一壺中倒了碗參湯,端到趙慶面前,道:「小的過會兒就去通知侍衛總管。殿下,您一直操心娘娘之事也累了,小的給您另煮些,請儲君享用。」 book18.org

  趙慶接過道:「怎麼本王這碗不是與媚娘的一同熬的嗎?」 book18.org

  小陸子小聲道:「當然不是,這碗中還加了殿下喜歡的一些補藥。」   趙慶哈哈大笑:「好,小陸子真是本王的貼心人。」 book18.org

  武媚娘喝了幾口參湯,頓時精神一振,這二人所說的話她全聽在耳中,正待開口,卻驀然瞥見小陸子眉角低垂,冷冷地看著趙慶將湯碗端至唇邊,眼中竟有種說不出的譏誚之意。 book18.org

  武媚娘心中一寒,忙叫道:「殿下!」 book18.org

  趙慶已迫不急待地將參湯喝下半碗,轉頭道:「媚娘何事?」 book18.org

  小陸子說道:「娘娘參湯喝完了?小的已命底下做些您愛吃的小菜,過會兒就端來。」 book18.org

  武媚娘見小陸子笑吟吟的與平日沒什麼兩樣,心中暗道:「難道剛剛是自己看錯了?」 book18.org

  忽聽撲地一聲悶響,旁邊的趙慶從椅中滑到了地上,口鼻內血如泉涌,連眼角都滲出了兩道血跡,呃呃說道:「這……這是怎麼……怎麼回事,湯……湯內……有毒……」 book18.org

  武媚娘忙過去扶著趙慶坐起,焦急地叫道:「殿下!」 book18.org

  只見趙慶此時已是瞳孔渙散,氣若遊絲。武媚娘將倒扣在地上的湯碗翻轉過來,小指醮了些余汁湊到鼻尖處一聞,頓時臉色大變,扶著趙慶的手不由得一軟,趙慶直直地摔到地上,長吐了口氣,便再也沒了聲息。 book18.org

  小陸子在武媚娘身後悠悠地說道:「那人說得不錯,牽機散果然是天下至毒,居然比宮內鶴頂紅見效還快了三分。」 book18.org

  武媚娘緩緩地站起身來,死盯著小陸子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book18.org

  小陸子微微一笑,道:「小的姓陸名鋒,娘娘難道忘了?」 book18.org

  武媚娘道:「本宮問你是受何人之命毒殺儲君?」 book18.org

  小陸子故作驚奇道:「娘娘此言何意?這牽機散乃魔門獨有之物,娘娘出身魔門,此毒自然是娘娘所下,怎麼賴到小的身上了?」 book18.org

  武媚娘腦中一陣眩暈,只聽小陸子繼續說道:「就讓小人替娘娘說吧,當日葉先生明察秋毫,識破娘娘身份並擒下,欲等皇上大獵之後便賜娘娘一死。不料娘娘趁葉先生出宮應敵,夥同魔門中人殺死看守宮女,後又回到儲君宮毒死了儲君。娘娘,這一切還算合理吧,魔門本就是為西秦效力,做出這些事不足為奇。」 book18.org

  武媚娘恨聲道:「方才那太監也是魔門中人?」 book18.org

  小陸子笑道:「看來娘娘是太過健忘了,連魔門天邪門門主花隨波都認不出了?」 book18.org

  武媚娘不語,魔門幾大宗之間武功頗有相通之處,難怪她方才看那太監的身法有些眼熟,可天魅門一直在趙國,她又怎麼會認識什麼西域天邪門的門主,但在他人眼中這些又變得順理成章,反正魔門都是一丘之貉。何況自己所修的「媚惑眾生」心法自商周以來從未在江湖上顯露,那葉先生也只知自己是魔門中人,而不知她是出自何宗。 book18.org

  小陸子忽又說道:「娘娘還不走嗎?宮中此時還比較混亂,娘娘時常偷溜出宮那條小路暫時還無人看管,若是等葉先生回來了就說不準了。」 book18.org

  武媚娘道:「此計不是你所能想得出的,是受何人指使,快些說來,否則本宮定讓你生不如死。」 book18.org

  小陸子並不回答,只是搖了搖頭:「這」本宮「二字娘娘日後就不用再提了,還是快些出宮吧。」小陸子說著向前走了幾步,伸腳踢了踢趙慶的腦袋,道:「儲君畢竟與小的主僕一場,小的還要為他料理後事呢,哈哈哈……」 book18.org

  武媚娘聽他笑得既得意且囂張,頓時殺機大起,身形一閃,右掌狠狠地擊在小陸子後心。小陸子慘叫一聲,登時被擊飛了出去。 book18.org

  武媚娘一掌拍在小陸子背上,覺察到他體內無半分內力,知他已定無倖免之理,轉首看了看躺在地上那個與她做了三年掛名夫妻之人,不免有些黯然神傷,無論怎樣,這人都可說一直是善待自己的。 book18.org

  武媚娘蹲了下來,見趙慶仍是雙目圓睜,便伸手將之合上,輕聲說道:「我知你定是死不瞑目,但我確是來不及救你,我殺了小陸子,也算為你報了仇了。至於那幕後之人,我也猜到了幾分,可實在對不住,倘若真的是他,我無法為你報仇。 book18.org

  且不說他勢力有多大,我孤身一人根本無力與他相鬥,僅此人對我之恩便勝過了你,若不是他當年在陳縣捨命為我療傷,我根本活不到現在,而體內那焚身慾火突然消失也應是蒙他所賜,只是他自己都不知罷了。可是我真是不想讓他傷害你的,我已盡力了,真的。」 book18.org

  過了許久,武媚娘站起身,環顧四周這金碧輝煌的儲君宮,雖說以後要背著弒君的滔天罪名四處飄泊了,可看著這些竟無半分留戀,只是感到如同做了一場夢,一場富貴夢而已,而今這夢已碎,自己註定是不屬於這裡的。 book18.org

  武媚娘正想轉身離去,牆角邊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娘娘保重。」   武媚娘停下腳步,冷冷說道:「你還沒死麼?」 book18.org

  只聽小陸子說道:「小陸子多謝娘娘。」 book18.org

  武媚娘心中奇怪,走到小陸子身邊道:「你為何要謝我?」 book18.org

  小陸子道:「小陸子是個懦弱之人,連自盡的勇氣都沒有,還要欺騙娘娘出手,實是愧對娘娘。」 book18.org

  武媚娘疑道:「你方才是故意激怒我?」 book18.org

  小陸子咳出口鮮血,撫胸道:「不錯,小的做了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公子雖說過設法要保全小的性命,但小的已經了無生趣。」 book18.org

  武媚娘有些迷惑,問道:「你為何要如此,既然能活為什麼不活下去?」   小陸子斷續道:「儲君突然暴斃,小的怎麼也脫不去嫌疑,必會被帶到後宮嚴加審訊,宮中酷刑慘無人道,小的恐怕很難熬得過去,如果萬一失口,豈不是害了公子。」 book18.org

  武媚娘道:「你口中那公子,可就是那楚錚?」 book18.org

  小陸子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娘娘早應該猜到了。娘娘初入宮時,公子便已告知娘娘身份。」 book18.org

  武媚娘哼了聲道:「他定是命你監視我,難怪當時你對我那麼好,原來另有所圖。」 book18.org

  小陸子一急手一撐頓時半坐了起來,道:「請娘娘相信小人,小人對娘娘從來沒有過壞心。」 book18.org

  武媚娘忙道:「我信我信,你快躺下,不要亂動,也許……也許傷還有救。」 book18.org

  小陸子搖頭道:「娘娘別騙小人了。」 book18.org

  武媚娘心中愧疚,她那掌出手極重,小陸子恐怕已五臟盡裂,如今這樣子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book18.org

  小陸子喃喃道:「娘娘,你信不信,小人一直把娘娘當成姐姐看待。小的初次見娘娘時,娘娘還不像後來那麼光彩奪目,眉宇之間極像小人兒時的姐姐,小人看著娘娘一看就是半天,娘娘也不生氣。後來儲君看中了娘娘,娘娘在儲君宮一人之下,眾人之上,卻仍對小的關愛有加,小人心中甚是感激。」 book18.org

  武媚娘握住他的手道:「其實我確是將你當成我的弟弟看的。」 book18.org

  小陸子緊緊地握住武媚娘之手,長長地舒了口氣。 book18.org

  武媚娘問道:「楚錚對你有什麼大恩,讓你連性命都不要了?」 book18.org

  小陸子道:「小的原出身於一個書香門弟,家境頗為富裕,幾畝良田可算當地之最,可就因這幾塊田地被當地惡霸展家看上了,勾結官府害得我家家破人亡,僅余小人和小人的弟弟逃得性命,若不是被楚公子屬下所救,小人兄弟二人也早已命喪黃泉。 book18.org

  娘娘入宮那年,楚公子曾許諾三年內為我兄弟剷除展家,一年前公子果真將殺小人父母的那幾個人的首級送到小人兄弟面前,當年與展家勾結的那個狗官也讓小人親手殺死。展家則暫且放過了他們,因小人的弟弟跟隨楚公子投入了一高人門下,立誓藝成之後親手斬除展家,只可惜小人是看不到了……」 book18.org

  小陸子呼吸突然急促起來,抓武媚娘的那隻手又緊了幾分,道:「娘娘,小人死後你會記……記得我這弟弟嗎?」 book18.org

  武媚娘哽咽道:「我會記得你的,弟弟。」 book18.org

  小陸子臉露喜色道:「那小人就叫你姐姐了。姐姐,你時常出宮那條小路楚公子也是知道的,此時那宮牆外定有人在等候姐姐。楚公子的心思無人能猜透,這些人不知會不會對姐姐不利,姐姐還是另行擇路出宮吧。」 book18.org

  武媚娘點頭道:「姐姐知道了。」 book18.org

  小陸子似是放心了,喃喃說道:「姐姐保重……」握著武媚娘那手漸漸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book18.org

  武媚娘知道自己根本無力挽救這弟弟的生命,只得靜靜地看著小陸子停止了呼吸。 book18.org

  武媚娘來到了自己時常偷偷出宮的高牆邊,心想,這一出去便再也不復返了。小陸子既然已死,楚錚必會將他好生安葬,用不著自己操心,只是片刻之間,兩個三年來與自己朝夕相處之人都丟了性命,武媚娘頓時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心中默默說道:弟弟,原諒姐姐沒有聽你的話,仍然是走的這條路。 book18.org

  如今想來,楚錚當年任由自己入宮,恐怕早已計算好今日嫁禍之事,如今他若真是要殺自己,就讓這個自己心中唯一還有所牽掛的人殺吧,就算死了也勝過日後如孤魂野鬼一般四處遊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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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栽贓嫁禍 book18.org

  武媚娘輕輕一縱身,從宮牆上飄身躍過。忽聽耳邊一人嘆道:「媚娘,你來了。」 book18.org

  武媚娘並未感到驚異,轉過身來,只見左方站著兩人,武媚娘對其中一身披紫紗巾的美婦人躬身施禮道:「弟子武媚娘參見門主。」 book18.org

  天魅門主徐景清微笑道:「不必多禮,你來了就好,這邊甚不安全,快些隨我等走吧。」 book18.org

  武媚娘看了看徐景清身邊那人,身著禁衛軍官服飾,依稀記得他是楚錚身邊那複姓歐陽的侍衛,便對他道:「楚錚呢,他為何不來見我?」 book18.org

  歐陽枝敏一皺眉,似對她直呼楚錚之名有些不滿,但還是答道:「公子隨皇上去了城外東南的獵場,臨時前曾交代小人好生安置武姑娘。」 book18.org

  武媚娘失笑道:「怎麼安置?為媚娘找塊風水好些的墓地嗎?」 book18.org

  徐景清道:「媚娘休得胡說,楚公子他是一片好意。」 book18.org

  武媚娘充耳不聞,仍挑釁地看著歐陽枝敏。 book18.org

  歐陽枝敏沉聲道:「武姑娘,小人倒確實是向公子建議過將武姑娘滅口了事,但公子卻並未同意,姑娘信也罷,不信也罷,若不想與我等走,小人立馬召集附近禁衛軍過來抓捕姑娘。武姑娘,你毒殺儲君之事證據確鑿,任你花言巧語也抵賴不得。」 book18.org

  徐景清冷冷說道:「歐陽校尉,楚公子的話難道你忘了嗎?是讓你我來勸說媚娘,若媚娘不情願也不勉強,你方才所言不會是故意有違公子之命吧。」   歐陽枝敏哼了一聲,並不回答,心想公子平日裡精明無比,可就是對女人婆婆媽媽的,之前有個蘇巧彤,而今又有這武媚娘,這兩個女子一個是西秦姦細,一個則是身負刺殺儲君罪名的嬪妃,全是天大的麻煩,可公子卻將她們都攬了過來。 book18.org

  徐景清對武媚娘道:「媚娘,楚公子托本座傳話給你,三年前不該任由你進宮的,公子對你表示歉意。」 book18.org

  「歉意?」武媚娘忽然明白了,冷笑道,「果然如此,三年前他大概就已料到有今日之事了吧。真是好心機,好手段。」 book18.org

  徐景清道:「憑你的」媚惑天下「,一入宮便蛟龍入海,定能在皇宮內占有一席之地,可你又孤傲任性,執意不聽楚公子之命,他若無所圖,又怎會讓你輕易進宮,這些你早該想到的。 book18.org

  可你這段時日來不甚安分,對那儲君竟似有日久生情之意,楚公子不想日後與你勢如水火,便提早取了儲君性命,照公子的本意,儲君原可再活幾年的。」   武媚娘喃喃說道:「原來竟是我害了儲君。」徐景清道:「媚娘無需自責,儲君死何足惜,以楚公子之能,他的死原本便是註定,還好你還陷得不深,否則公子他想饒你一命的藉口都沒了。 book18.org

  你那孤傲不馴的性子是該改一改了,當年在天魅門中,連門內長輩都視你為禍水,這三年算是給你個教訓吧。媚娘,這世道是男人掌權的世道,即使你日後做了皇后,以你的性子必不甘寂寞,可看看史上哪個後宮掌權有過好下場,何況那般你真會快樂嗎?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本座卻是知道的,還是趁早回頭吧,現在還來得及。」 book18.org

  徐景清扶著武媚娘香肩,道:「楚公子此番也算對你仁至義盡了,即便是本座與公子換位處之,也覺得將你悄然殺了是最好的選擇。公子保全了你,所擔風險絕不比你背上刺殺儲君罪名小。」 book18.org

  武媚娘冷笑道:「也許是他認為媚娘尚具可用之處罷了。」 book18.org

  徐景清斥道:「媚娘,對我天魅門來說你尚有可用之處,可對公子來說,你給予他的只有麻煩,你能為他做什麼?」 book18.org

  武媚娘心中酸楚,抽噎著道:「這媚娘其實也知道,可他這般對我,我真的很不開心。」 book18.org

  徐景清將武媚娘摟入懷中,道:「都過去了,媚娘,楚公子與本座商議過了,準備暫時將你安置在萬花樓中。你是本門不世出的奇才,這天魅門日後便由你來執掌。」 book18.org

  武媚娘眼中含淚,驚奇地說道:「萬花樓就在京城中,媚娘生怕會連累師門。」 book18.org

  徐景清笑道:「你若媚功盡斂,天下又有幾人能認出你便是那艷絕天下的儲妃娘娘。也許宮中那葉先生可以,但以她的身份也親自來這煙花之地搜查,本門也就認了。」 book18.org

  旁邊歐陽枝敏見武媚娘似已被說動,便道:「徐門主,武姑娘,我們還是快些離開此地吧,刑門主只答應公子拖住葉先生一個時辰。」 book18.org

  徐景清遙望遠處,有些遺憾地說道:「今日沒能見到刑門主和葉先生一戰,真是可惜了。」 book18.org

  刑無舫與趙茗這一戰卻快接近尾聲了,千招過後,趙茗已是左支右拙,刑無舫卻氣定神閒。他心中清楚得很,畢竟這幾十年來他與凡塵和寇海天兩人交手過數十次,每次都是性命相搏,由此所領悟的絕非這葉門女子閉門苦練能體會得到的。 book18.org

  不過趙茗也著實了得,雖敗不亂,防守仍是甚緊密,刑無舫不禁也暗暗讚賞,想取她性命是不可能的,但給她點教訓綽綽有餘,也好讓葉門之人知道,聖門始終以總堂為尊,千載未變。 book18.org

  刑無舫突然雙手握住黑月刀,一聲暴喝,如九獄冥神一般向前大跨一步,踏入青茗劍影內。趙茗見此刑無舫雖威勢迫人,但破綻頗多,不由得暗喜,一劍直刺刑無舫脅部。不料刑無舫並不躲閃,只是掄刀斜劈,趙茗此劍雖可將對手脅部刺穿,但自己恐怕也要給劈成兩半,心中暗罵了句瘋子,無奈只好後退。   刑無舫得勢不饒人,招招都是兩敗俱傷之勢,可式式卻又妙到毫顛,自己雖難免受重傷,卻足以致趙茗於死地,這是當年從寇海天和凡塵聯手追殺他時所領悟到的,可以說是無奈之舉,不想今日卻派上了用場,直將趙茗逼得狼狽不堪。   趙茗何時受過這種氣,心中窩火,剛剛閃過一刀,刑無舫又是一腳踹來,而且是沖自己腹下而來,簡直就是江湖下三濫的打法。趙茗怒極,罵了一句:「無恥。」 book18.org

  刑無舫方才打得順風順水,一時興起將與寇海天和凡塵交手時的搏命招式全使了出來,可又無法解釋,只好充耳不聞。 book18.org

  趙茗受此辱,不由得也起了拚命之心,與刑無舫針鋒相對。這樣一來刑無舫反而有些顧忌了,他可不想為楚錚賣命到落個半身不遂的下場,何況不遠處站著的那兩個太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過就此離去刑無舫又有些不甘,眼前這女子經過此戰,其武功必會大進一步,下次想占上風可沒那麼容易了。 book18.org

  過了數招,趙茗一劍刺向刑無舫腰間,刑無舫看也不看,黑月刀平舉切向趙茗咽喉。趙茗正在火頭上,青茗劍去勢不變,反正方才刑無舫眼見真要同歸於盡時也會主動撤招的。沒想到刑無舫這回是真玩命了,趙茗咽喉處幾乎可以感覺到黑月刀的寒意,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躲還是不躲? book18.org

  沒等她有所動作,刑無舫身子一扭,在空中似斷成了兩截,堪堪閃過青茗劍,但他那一刀也就此落空。兩人身形彼此交錯,刑無舫反手疾出一冰魄神掌,時機把握恰到好處,結結實實印在了趙茗背心上。但葉門的如影隨行確實了得,刑無舫那掌輕飄飄地似擊到了虛處,十成力最多擊實了五成。 book18.org

  但這五成力天下能經受得起也只有幾人而已。趙茗只覺眼冒金星,氣血翻湧,兩股至寒至熱的內息全身亂竄,手中青茗劍忙舞出片片劍花,試圖阻止刑無舫再度來襲。 book18.org

  刑無舫卻並未出手,趙茗轉過身來,只見這魔門之主負手而立,面帶不屑地看著她搖了搖頭說道:「葉門真是後繼乏人了。」 book18.org

  這一句話似比方才那掌還重,趙茗羞憤攻心,櫻唇一張,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book18.org

  刑無舫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忽近,右掌疾拍向趙茗前額。 book18.org

  「好個卑鄙之徒。」胡有林和趙世明二人擋在了趙茗面前,齊出雙掌合力擋向刑無舫此掌。只聽數聲悶響,胡有林和趙世明踉蹌後退。 book18.org

  刑無舫臉上似笑非笑,道:「是非掌,霸王拳?本座真是有幸,居然見到了四大情種的傳人。」 book18.org

  青葉門門主葉雨原本姓趙,乃趙國太祖之妹,只是入了葉門才在世人面前用葉雨之名。當年葉雨容貌與武功齊名,著實令不少江湖少年郎為之傾心。   趙國太祖建國後,葉雨已年近四十,卻仍是孤身一人,可身邊仍有不少追隨十數年的江湖豪傑,葉雨不勝其煩,乾脆宣布此生不嫁,長年隱居在皇宮內。不料那些追隨者中有四人痴心萬分,在宮外苦等一年之後仍未見葉雨出現,居然選擇了凈身入宮為奴,只求此生能長伴葉雨左右。 book18.org

  葉雨終為他們感動,讓這四人留在了太平宮與之同老。江湖中人也為他們的痴心所折服,稱之為四情種。 book18.org

  胡有林和趙世明正是當年這四人的傳人,這四人原本也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高手,入宮後又歸葉門門下,其所傳的歷代弟子合稱為大內四聖衛。 book18.org

  四周突然喝令聲四起,大內侍衛和禁衛軍紛紛集結而來。刑無舫見狀冷哼一聲,道:「自古以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本座就算卑鄙也是二人公平對決,總比你們調集千軍萬馬來得好吧。」 book18.org

  刑無舫看了看趙茗,道:「想當年葉門曾為中原四家之首,如今看來已不如寇家遠矣。」說完便緩步離去,幾隊大內侍衛和禁衛軍想要阻攔,刑無舫身形忽進忽閃,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book18.org

  胡有林和趙世明二人扶著趙茗回到了太平宮,剛進宮門,幾個宮女迎了上來道:「長公主……公主您受傷了?」幾個宮女像看到天下至奇之事一般,一臉的不可置信。 book18.org

  胡有林說道:「到裡面再說吧。」 book18.org

  趙茗坐了下來,見幾個宮女臉色陰晴不定,心中起疑,問道:「你們幾個怎麼了?」 book18.org

  其中一個年長的宮女有些畏懼地上前說道:「啟稟長公主,後院關著的儲妃娘娘被人救走了,負責看守的兩名弟子也被擊斃。」 book18.org

  趙茗心中一痛,道:「知道是何人所為嗎?」 book18.org

  那宮女說道:「小婢孤陋寡聞,已將這兩位弟子的屍首抬來,請長公主詳查。」 book18.org

  趙茗無力地說道:「胡總管,你替本宮看一下究竟是何人所為。」 book18.org

  胡有林仔細察看了兩個宮女的屍首,起身道:「回稟長公主,是魔門獨門絕學搜魂指。」 book18.org

  趙茗強抑心中怒火,咬牙道:「刑無舫!」 book18.org

  趙茗忽又有些惴惴不安,刑無舫搞出這麼大動靜,不會只來救一個門下弟子吧,而且魔門中人混入宮內絕非易事,定是有人接應,便抬頭道:「胡總管,你到儲君宮喚慶兒來見本宮。」 book18.org

  那宮女道:「啟稟長公主,小婢認為儲妃娘娘很有可能會回儲君宮,因擔心儲君的安全,已經派人去儲君宮了。」 book18.org

  趙茗問道:「胡總管,這兩個宮女死了多久了?」 book18.org

  胡有林答道:「已有一個多時辰了。」 book18.org

  趙茗又問那宮女:「你是何時發覺武媚娘已逃走的?」 book18.org

  那宮女小心答道:「半個時辰前。」 book18.org

  趙茗心中不安尤甚,道:「胡總管,你速去儲君宮……」 book18.org

  房門啪地被打開,一個宮女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跪到趙茗面前道:「長公主,儲君他……被毒死了。」 book18.org

  趙茗原本就傷得不輕,只覺身上那兩股至寒至熱的內勁到處亂竄,令自己難受不已,痛楚難當,一聽此言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登時暈了過去。 book18.org

  楚錚悄然潛回大獵場內,重新換上麒麟甲,來到他所轄的禁衛十一營內。   楚錚此次還帶了二十餘名吳安然所培訓的鷹堂弟子,此番對熊耳山韓韶那伙兒山賊下殺手還是要靠他們,至於真正的魔門中人是由赫雪連所率的十名高手,這些鷹堂子弟還奈何不了這些人。 book18.org

  「楚將軍。」 book18.org

  楚錚回首一看,心中微驚,行禮道:「末將楚錚參見郭大人。」 book18.org

  來的正是兵部尚書郭懷,見楚錚在此,不禁問道:「你不是奉旨在皇上龍輦處侍駕嗎,怎麼會在此地?」 book18.org

  楚錚道:「末將聽說這段時日來京城常現西秦人蹤跡,擔心他們是為皇上大獵而來,末將有些放心不下,故回軍營巡視一番。」 book18.org

  郭懷點頭道:「不錯,此次大獵確實有些異常,楚將軍之憂頗為有理,這十一營畢竟是你所轄,皇上那邊防衛甚嚴,楚將軍夜間還是回營歇息吧。」   楚錚俯首道:「遵命。」 book18.org

  郭懷笑道:「本官與你父親多年至交,雖說如今政見不合,但與你們小輩無關,不必拘禮。對了,楚將軍回營不久吧,方才本官來時尚未見到你。」   「末將剛從成侍郎處回來,」楚錚臉現尷尬之色,道,「被些小事耽擱了,請尚書大人恕罪。」 book18.org

  郭懷也曾聽說過楚錚與成奉之侄女之事,不禁莞爾,暗道:想必是因今日皇上賜婚,這少年去向成家侄女解釋去了,這也確實為難他了。 book18.org

  郭懷翻身下馬,道:「楚將軍你過來,本官與你聊聊。」 book18.org

  楚錚搞不懂了,今日之前自己從未與郭懷說過隻言片語,今日他是怎麼了?   楚錚看了看天色,見天尚未三更,略微放心了些,心中祈求郭懷千萬不要跟自己來個徹夜長談,那事情又大條了。 book18.org

  旁邊軍士們從營中搬出簡易桌椅,郭懷招呼楚錚坐下,道:「楚家三子本官聽說最多的便是你了,禁衛軍中譽你為第一猛將。說心裡話,本官真有些羨慕名棠居然有你這麼個兒子。」 book18.org

  楚錚笑道:「尚書大人過獎了,末將空有一身蠻力罷了,平里時常與人飲酒作樂,胡作非為,在世家子弟中名聲不佳,沒少惹家父生氣。哪像郭世兄這般知書達禮,行事方正,頗有名臣之風。」 book18.org

  郭懷搖頭道:「我家那個書呆子就不提他了,年少輕狂並沒有錯,你父親少年時較你猶有過之,未曾輕狂哪知如何穩重。想當年本官與你父親在京城雖沒什麼資歷背景,但也鬧出了不少大事,若不是皇上偏袒,早把這京城府衙黑牢的牢底坐穿了。」 book18.org

  楚錚露出幾分笑意:「父親與尚書大人當年之事,末將也曾聽母親提過一些。」 book18.org

  郭懷忍不住笑道:「其實諸多事情當中有不少是你娘親挑起的,名棠與本官實是被逼無奈,她還好意思說。」 book18.org

  楚錚想想以母親的性子確有可能,不由得咧嘴一笑。 book18.org

  郭懷收斂了笑意,道:「楚將軍,今日令尊曾在酒席上提及讓你去邊疆大營帶兵歷練,本官並未答應,你可知為何?」 book18.org

  楚錚小心說道:「想必是末將年紀尚小,不足以服眾吧?」 book18.org

  郭懷道:「並非如此。你統領禁衛十一營不到兩年,十一營便在軍中比武中連連奪魁,是今年在京城大校場風頭最勁的一營,由此足可見你之才。你如今已是偏將,若去了邊疆大營必會統率數萬大軍,可本官覺得你不適合任此職。」   楚錚默然,郭懷在朝中向來以心直口快、從不虛言著稱,他既然說自己不適合領軍,但有他的道理。 book18.org

  郭懷見楚錚有些沮喪,忽道:「但若你再大個十歲,邊疆大營統領之位若有空缺,本官第一個保薦的便是你。」 book18.org

  楚錚一震,瞪大眼睛看著郭懷,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book18.org

  郭懷繼續說道:「你可還記得春季在京城大校場禁衛軍比武最後那項比試」奪符「嗎?」 book18.org

  楚錚點點頭。禁衛十一營便是在那時大展雄風的,一十七項比試十一營有十項獨占鰲頭。其中就包括最後一項「奪符」,就是將半塊兵符懸掛於一座簡易搭成的三層高樓頂處,先取得者為勝,採取類似後世的淘汰制,各營之間捉對廝殺,勝者進入下一輪。楚錚所率的十一營所向披靡,沒有一個營能踏上第三層半步,這也是十一營最為得意之事。 book18.org

  郭懷道:「你所率的十一營兩百名軍士各分職責,相互支援。一部支撐不住,各部分頭來援,前後有序,主輔分明,且環環相扣,不出半分差錯。可本官卻從此看出,你在邊疆大營中,上可為大營統領,下可為數千人的校尉,就是不適合領數萬人的偏將。」 book18.org

  楚錚起身道:「請尚書大人指點。」 book18.org

  郭懷道:「禁衛軍雖與各邊疆大營平級,但只有幾萬人,各營偏將其實行使的是邊疆大營校尉之職,你能將十一營調教到如此地步,自然可勝任邊疆大營校尉,不過此乃說笑而已,當朝太尉之子怎可能去任一衝鋒陷陣的校尉?」   楚錚不由得苦笑,難怪父母都說郭懷對世家子弟有偏見,這時候也不忘譏諷幾句。 book18.org

  「偏將可率數萬大軍,在沙場上通常鎮守一方或專攻一面,稍有閃失便可導致整個戰事失利。你的用兵之道過於繁瑣,環環相扣,步步為計,一環有失便是滿盤皆輸。 book18.org

  要知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沙場局勢瞬息萬變,任何人都不可能一手掌控,似你這般十戰九輸。而且作為一名偏將,不可有太多主見,只需全力執行大營統領之命便可,即便全軍覆沒也不可有所動搖。 book18.org

  可你身為太尉之子,各大營統領如今大都是你們三大世家族人,對你定會照顧有加,你又是自認不凡之人,統率數萬兵馬難免會自作主張。事關大營得失,你讓本官如何放心讓你去邊疆大營任職?」 book18.org

  楚錚冷汗涔涔,郭懷說的並不錯。雖說與外公王老侯爺學習兵法後,楚錚從不認為自己比世人高明多少,但真到了沙場上,難免會自認為比這世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經驗,一時衝動之下便依自己主張行事,也許可能會成功個一兩次,但面對薛方仲這般絕代名將,這種僥倖能有幾次? book18.org

  郭懷又道:「可大營統領不同了,面對下屬幾十萬大軍,就應算無遺漏,步步有後招,才可立於不敗之地,切不可僅指望一部兵馬,似賭徒般孤注一擲。這些你都具備,而且憑楚家的權勢,無論朝中、軍中都不會有人為難於你,因此十年後便可為一方統領,或許……還無需十年。」 book18.org

  郭懷沉吟半響,忽然嘆道:「當年你父親少年時兵法武功均不如我,但到了後來在沙場上成就卻不在我之下,便是因為此故了。你與你父親頗為相似,生來便不願屈居於人下。」 book18.org

  忽然遠處竟傳來兵刃交擊之聲,楚錚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四更了。 book18.org

  郭懷猛地站了起來:「有敵襲營!」 book18.org

  楚錚拜道:「尚書大人,末將這就去看個究竟。」說完轉身便向營內跑去。   十一營的軍士經過楚錚一年多的操練,已是禁衛軍一等一的精銳,雖有些措不及防,卻絲毫不亂,營內的軍官漸漸發現來襲之敵只有數百人,正面迎敵之部有意識地漸漸向後回撤,側翼的軍士已經悄悄地斷了來敵的後路。 book18.org

  楚錚此時也已趕到了,只見來襲之敵中有十數人手腕纏有白布,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黑髮黃須,正是赫連雪。這些魔門中人最多施了兩三成功力,混在眾人當中毫不起眼。 book18.org

  韓韶手持一把大砍刀,逼退了幾名禁衛軍後,回首對赫連雪大聲說道:「赫連師叔,好像有些不對啊,不是說只有幾百名大趙軍嗎,怎麼竟幾千人?」   楚錚喝道:「眾軍士聽令,務必將賊盡數拿下!」 book18.org

  韓韶聞聲望去,頓時瞠目結舌:「這……這不是余公子嗎?」 book18.org

  赫連雪含含糊糊地罵道:「定是這人出賣了聖門,老子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book18.org

  楚錚回首對那二十餘個鷹堂弟子小聲道:「殺!別留一個活口。」 book18.org

  眾鷹堂弟子齊聲應是,抽出兵刃向內殺去。這些人全是吳安然一手調教出來的,楚錚答應過他這些便是血影宗重建的班底,因此吳安然並未有所保留,將血影宗武功盡數傳授。這二十人一入戰圈,那些盜賊們頓時慘叫聲四起。 book18.org

  韓韶目眥盡裂,大罵道:「余世同,你這個王八蛋,膽敢騙老子,你不得好死!」 book18.org

  楚錚正想也動手,只聽郭懷在身後說道:「余世同是誰,怎麼聽來這麼耳熟?」 book18.org

  楚錚故作迷惑道:「禮部負責此次大獵之人中有一個令吏就叫余世同,不會同名同姓吧?」 book18.org

  郭懷臉色一變,道:「此人定是內奸,楚將軍,你將賊人盡數拿下,本官去捉拿那余世同,並通知各營嚴加戒備,以防敵人聲東擊西。」 book18.org

  楚錚道:「遵命。」說完便縱身進入戰圈。 book18.org

  赫連雪正與一個禁衛軍小軍士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忽聽楚錚的聲音說道:「看拳!」赫連雪頓時功力暴長,一腳將那人踢得遠遠的。 book18.org

  楚錚低聲說道:「多謝赫連師伯,聖門中人可以走了。」 book18.org

  赫連雪道:「這些人一個時辰前所食的飯菜中已下了劇毒,立馬要發作了,你快些動手。」 book18.org

  楚錚應了一聲,來到韓韶面前,韓韶見是「余世同」,手持大砍刀便砍,口中罵道:「你這個……」 book18.org

  楚錚不等他把話說完,便已一拳擊中韓韶胸口,韓韶連躲避的念頭都未能閃現,便已是胸骨盡裂,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充滿驚愕的雙眼瞪著楚錚,漸漸變得無神,一頭栽倒在地上。 book18.org

  這邊赫連雪一聲長嘯,魔門中人將身邊軍士逼開數丈,紛紛縱身隨著赫連雪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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