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母的信念：12-13book18.org
作者：大太零book18.org
2022/09/22發表於：禁忌書屋/色中色論壇/第一會所 book18.org
12 book18.org
小馬本來很難入睡——雖然他平日裡他有午睡的習慣——他就蜷在床上不停默念：不要再胡思亂想，絕對不能讓人發現；要聽媽媽話，要聽媽媽話，絕對不能讓人發現……或許是太過專注，念過千百遍後，他還真睡著了。 book18.org
秀華這邊，這會兒已經冷靜了許多，遠沒有早上酒醒後那樣心悸。兒子想到的、沒想到的她都已經處理過了，如今只剩一件事亟待解決。 book18.org
此刻站在廚房內收拾著碗碟，她又嘆了口氣。從早上到現在，她一直在嘆氣，半天時間，可能已經嘆出了往年一整年的氣。早上給李姐發去今天不用來上班的簡訊，過後不久，李姐便不停發來問詢的回信。秀華心裡煩躁，又怕兒子在她面前露出馬腳，便乾脆編了幾個嫌棄她工作不好的理由將她辭退。 book18.org
小馬起床前，李姐又打來電話，非要求著要見面談談，這會兒臨近午後約定的時間，去還是不去，去了要怎麼解釋，秀華心裡便犯了難。 book18.org
……還是去吧。 book18.org
對於李姐，曾經的『槐花姐姐』，秀華抱有深深的愧疚，不是無緣無故將她辭退那麼簡單。 book18.org
小時候，秀華真的很喜歡『槐花姐姐』，喜歡她身上香香的氣味，喜歡她甜甜的聲音，整天纏在她身邊。當年撞破她和酒廠的技工偷情，當時只是很傷心，覺著心愛的姐姐被玷污了，身上不再香了，看到那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叫嚷著要來『抓』自己，便哭著鬧著跑回去和大人們告了密。 book18.org
從那以後，隔壁樓里經常傳出讓人膽戰心驚的哀嚎，不分白天黑夜，響徹整個糧食局的宿舍區。 book18.org
白襯衣的領導們出面，不管用；綠衣裳的警察上門，也不管用。因為在那個年代，李姐的丈夫有了萬試不爽的理由。 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回家，小秀華看到李姐哭嚎著衝下樓，身上只捂著一件破衣裳，完全遮不住漆黑的下體和亂抖的乳房，裸露的皮膚上血痕遍布，看著就很駭人；李姐的丈夫手裡拿一條皮帶，只穿一條短褲追在後面叫罵，幸虧是父親將他擋住，奪下皮帶，狠狠甩在地上。 book18.org
面對父親的呵斥，那個惡毒的男人往往會表現得很順從，總會委屈地哭訴他遭到多大的不公，可回頭對妻子就是另一副霸道的面孔，父親也拿他沒有辦法。 秀華長大後聽說，其實在出軌前，李姐就一直有被家暴，甚至肚裡的孩子都差點流掉。事發之後，她的丈夫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每天堂而皇之地折磨她、凌辱她，直到大半年過去，精神病院的護士車開到了廠區里將她接走。 book18.org
一些牙尖的女眷常常笑說，李姐就是個不知羞恥的瘋女人，每天在屎尿里打滾，還在上班時間跑到車間裡去對著男人們自慰，真是天生的賤種……事隔多年，再次與李姐相見時，秀華才知道，李姐當時並沒有真瘋，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只能靠裝瘋賣傻來逃避無盡的毒打和侮辱。 book18.org
整件事最噁心的地方，就是那個家暴的男人很快娶了新的老婆，然後等過了幾年他第二個孩子出生，每到傍晚，夫妻倆就會抱著孩子在宿舍樓下散步。鄰居們會和這一家三口熱情地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秀華自己也會叫那個男人『張叔叔』，為此，她時常感到臉紅……而槐花姐姐的女兒，叫張婉熙，就是她無話不談的好友。 book18.org
……再次和『槐花姐姐』相見，是一個偶然。 book18.org
五年前，本來負責在家照顧小馬的婆婆生了急病，秀華便拾起了家務。因為馬天城常年不著家，她要一面照顧兒子，一面還要去醫院照應，很是受累，於是去家政網上尋找新的煮飯阿姨，赫然發現多年未見的李姐。 book18.org
秀華當即發去消息約定見面，見到真人，秀華才驚訝於她比起照片上看起來還要滄桑不少，儘管照片上的樣子，已經和年輕時嬌美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天，秀華和她聊了很久，終於當面道了歉，並且將憋了許多年的話吐了出來，惡狠狠地罵了那個禽獸般的男人。李莉倒看得很開，說她當年也很喜歡你這個整天都纏著自己，不叫阿姨，嘴巴很甜，一直姐姐姐姐叫的漂亮小妹妹。李莉還說，她是自作自受，從來沒有怨恨過誰，這些年和家人斷絕了關係，一直一個人生活，過得挺好。 book18.org
她很想要這份家政的工作，擔心受到精神問題的影響，認真和秀華解釋她沒有瘋病，秀華只能用苦笑來掩蓋內心的愧疚。 book18.org
也有些話，秀華沒能說出口。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為什麼李姐的娘家人像死絕了一樣，從頭到尾都沒漏過面？還有李姐這人為什麼要那麼懦弱？第一次挨打就應該選擇反擊或者離婚，而不是像做賊一樣出軌那個同樣可惡的『姦夫』——是男人，又算不上男人，事後就做了縮頭烏龜，一點擔當都沒有。 book18.org
最近這幾年，『槐花姐姐』就變成了秀華口中的『李姐』，盡職盡責，將家政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給去極高的薪水，秀華也在明里暗裡在幫忖她，並試圖拉近她和女兒的關係，儘管結果不甚理想…… book18.org
婉熙從小受欺負，只有秀華願意和她當朋友。童年的遭遇，難免讓婉熙對自己的生母抱有很強的怨念，母女兩個隔閡太深，秀華也無能為力。 book18.org
越去過去的事，秀華就越發對李姐感到愧疚。踟躕了好一陣，眼看時間已經不能再拖延，她解開圍裙，離開廚房，悄悄出了門。 book18.org
那時她還沒有意識到，這次會面，即將徹底改變她人生的走向。 book18.org
…… book18.org
今年氣候反常，臨近十一月，菁嶺北面大部分地區已然寒潮肆虐，而菁嶺以南的廣袤大地上依舊時常出現如炎夏般濕熱的天氣，今日亦是一輪驕陽當空，無情地炙考著昶南城的大地。 book18.org
秀華穿過家門的馬路，踏入路旁不遠處一片銀杏林。 book18.org
熱辣的陽光透過繁盛的枝葉，在冒著熱氣的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杏林再往下是一條小河，周六炙熱的午後，大路之上車輛寥寥，河邊步道也沒有行人。 靠岸位置垂立著一排年長的楊柳，幾隻躲避烈日的白鷺藏在茂密的枝頭小憩。 秀華透過樹影遠遠望去，在約好的石橋下的涵洞裡，看到那個滄桑的身影。 李莉穿著一件花布衣，佝僂著身體，動作顯得很焦慮。 book18.org
她不過五十出頭，兩鬢卻已經斑白，像一位年逾花甲、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老人。她也看到了秀華，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掙扎，渾身上下都透著卑微的氣息。 秀華能理解，婉熙對她成見很深，時至今日，照面都不會打招呼。可能是害怕老無所依，她想趁著還能勞動，多攢點養老的積蓄吧，總之，她是可憐又可悲的女人。 book18.org
秀華快步走向橋洞，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常。她打算拿出說辭，好好安撫眼前這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大姐——未曾想，她剛剛站進陰涼的橋洞下，李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book18.org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你打死我……我都認！」 book18.org
「李姐，你這是……」秀華趕緊彎腰下去攙扶。 book18.org
她哀嘆一聲，固執地垂著頭。 book18.org
……河道水勢凌厲，白色的浪花沖刷堤岸，泛起清涼的水霧。秀華面色凝重，蹙眉沉聲，繼續好言相勸：「起來吧，不管什麼事，起來再說。你再這樣……我也只好給你跪下。」 book18.org
「別、別！我起來！」看到秀華要跪，李姐慌亂間趕忙站起來。 book18.org
秀華對她投去安心的微笑，捧起她那雙如枯樹皮般有著厚厚一層老繭的手，儘量用舒緩的語調去安慰她：「嗯，我們站著說話。」 book18.org
而李莉看秀華的眼神，則很像一位關心女兒的老母親，「秀秀，要不你去和天城談談，現在還來得及，吶？」 book18.org
「我和他談幹什麼？」秀華嗅到了隱情的味道，凝視著李莉，「李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是、是熙熙她，她……」李姐有些結巴，似乎很難開口，「都是我不好… …你千萬別怪熙熙，都是我不好！」 book18.org
「……熙熙？」 book18.org
秀華放低聲音，緩緩開口：「李姐，請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訴我。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什麼事，我都不怪你和熙熙。」 book18.org
「秀秀，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直幫我……」 book18.org
李莉糾結一陣，終於肯說出緣由。 book18.org
「你知道，熙熙一直不肯認我，所以那時候她找到我，我、我……我真的很開心……」 book18.org
清澈的河水淌出嘩嘩聲響，橋下的氛圍涼爽怡然，水草的氣味格外清新。 秀華靜靜聽著李姐說道事情的緣由，不知不覺間抱起了雙臂，側頭盯著河道內拍打著橋墩的青色激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book18.org
丈夫確實出軌了。 book18.org
不過不是和那個所謂的前女友劉謹玲，而是她的好閨蜜，李姐的女兒——張婉熙。 book18.org
事情要從一年前說起。 book18.org
張婉熙一直不待見李姐，卻在一年前主動找到她，要求她去辦一件事。 李莉很開心，只要能和女兒和好，不管是要求她都願意答應，就算要她去死她也不會猶豫。只是她沒想到，婉熙是要她向女婿撒謊說，再之前的幾天時間，她們母女兩個是在一起。 book18.org
從女婿的反應中，李莉猜到，婉熙有了外遇。鑒於自身早年的經歷，李姐很彷徨，卻又不得不竭盡所能替女兒掩飾。 book18.org
然而，那僅僅是一個開始。 book18.org
之後張婉熙便經常借著和母親出行的名義去幽會情夫，還特地拿李莉的身份信息在昶北市郊租到了一間別墅作為密會的場地，直到將近半年過去，她像是突然醒悟那般，和情人斷絕了關係。 book18.org
李莉還高興了一陣，但她很快發現那只是假象——婉熙有了新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秀華的丈夫。據李莉所知，在最初幾次密會之後，馬天城就拒絕再和張婉熙來往。而張婉熙不願放棄，契合不舍地向馬天城發動攻勢。 book18.org
…… book18.org
艷陽斜射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秀華的臉上，宛若幾隻淺金色的小魚兒在跳動。她靜靜聽著李姐繼續說起緣由，「……我有勸熙熙，能不能不要那樣？那不對……可她就是不肯聽我的，還讓我在家裡裝監控監視你……」 book18.org
……監控？聽到這裡，秀華腦袋嗡地一聲長嘯，心情瞬間提緊！ book18.org
「什麼監控！？」她扭頭急喘兩下，瞪向李姐大聲吼道：「你裝在哪了！你……你們都看到了什麼！？」 book18.org
李姐被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到，慌忙擺手搖頭作出解釋：「不、不是的秀秀！ 我沒有裝！我騙她說家裡已經裝了監控，你每天都要檢查，她就沒再讓我裝！真的沒有！她後來只讓我去給你車子裝了個定位裝置，然後叫我盯著你，每天跟她彙報！」 book18.org
「喝——！」秀華閉眼低頭，長嘆一口氣，略微放鬆緊張到快要爆炸的心情。 「秀秀，秀秀！你相信我！」李姐滿面愧意，著急得像是要哭出來，「我也不想那樣！我不想……我真不想！」 book18.org
「抱歉。李姐，我信你。是我激動了。」秀華回想著昨夜做下的錯事，腦子裡又不斷冒出在餐館和張婉熙說笑時的場景。 book18.org
沉默片刻，秀華大概有了猜測。 book18.org
她面色凝重，偏頭繼續盯著河道，輕輕地問：「李姐，你們昨晚是不是跟著我？」 book18.org
「……是，是的。你去找天城，熙熙就叫上我和她一起跟著你，後來你去了酒吧，我在車上聽到，熙熙有給天城打電話，問他你們夫妻是不是又在吵架……」 李姐咽下一口緊張的唾沫，繼續說道：「他們聊了一會兒，熙熙就約天城見面，天城答應了……熙熙臨走前叫我繼續跟著你，有情況，隨時彙報……後面我就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出來……今早我接到你的簡訊，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想了好久……我，我真不想再騙你！對不起，秀秀，我對不起你！」 book18.org
秀華靜靜盯著橋墩下被流水沖刷的青石台，白皙冷艷的面龐看起來很平靜。 只在平靜的外表下，她內心如鋼鑽、似刀擰。顯然張婉熙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故意拿馬天城和「姘頭」偷會的事情來刺激自己，為的就是攛掇自己去興師問罪，破壞夫妻間的關係。 book18.org
一想到昨晚差點失身……不，是已經失身，憤怒的火焰就在秀華心間熊熊燃起。 book18.org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閨蜜惡毒的程度。 book18.org
若她知道閨蜜不是單純地借題發揮，而是指使男人給自己下藥的幕後黑手，恐怕當時就會生起殺心。 book18.org
「……秀秀，你沒事吧？」李姐很擔心。 book18.org
秀華抽回視線，轉頭看向李姐那張滿是細紋的瘦削臉龐，恍然間，還是那個笑起來甜甜的、聞起來香香的槐花姐姐。 book18.org
「謝謝你能告訴我，謝謝。」她強作笑顏。 book18.org
沉默片刻，李姐低頭致歉：「是我沒能勸住熙熙，我應該勸住她……」 「我不怪你。」秀華平靜地問，「馬天城，是不是現在還在熙熙那個別墅那兒？」 book18.org
李姐拽著雙手蹙著眉，默默點了點頭。 book18.org
「地址，請給我。」 book18.org
「秀秀……你想過去？」 book18.org
「嗯。」秀華陰冷的目光中蘊涵著凌人的怒意，「地址。」 book18.org
李姐忽然一把拉住秀華的手臂，「……可不可以別去找他們？你和天城好好談談，我也熙熙好好談談，吶？」 book18.org
「沒有必要。」秀華苦笑一聲，「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book18.org
李姐一聽更加著急，墊著一雙腳不停蹭著地面，著急道：「不晚，不晚！你給天城打電話吧！說了他就懂了！」 book18.org
秀華看著她腳上那雙穿了許多年，連後跟都磨平一截的運動鞋，無奈地搖搖頭，無法理解李姐的思路。 book18.org
「既然你肯告訴我，幹嘛又要攔著不讓去？」 book18.org
「你聽我說，是這樣的！」李姐以為沒將事情說清楚，蹙眉仰著曬黑的脖子，很著急地再解釋：「昨夜熙熙在電話里有提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是暗示天城，你要跟別的男人好！天城一定是誤會你了！你跟他好好聊聊，把話說清楚就沒事了！」 book18.org
「……不是，你……」秀華輕嘆一聲，「李姐，你讓我靜靜。」 book18.org
秀華認為，李姐還是太天真了。 book18.org
任何事情都改變不了馬天城出軌的事實。關鍵還在於他如今的態度——拋開昨晚那些扎心的汙衊，只論最後那句『你找你姦夫，我找我的淫婦』，當時聽來是氣頭上的話，現在看，明擺著是意有所指。 book18.org
可笑的是，這話恰恰是從他這個姦夫口裡說出來。就說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酒吧和男人喝酒，不說前來阻止，居然就答應了和張婉熙見面……？ book18.org
他心裡什麼想法，再清楚不過。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去挽回他，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book18.org
「……秀秀？秀秀，秀秀！」李莉喊了小半天，急得直跺腳，「我知道你有氣，可……可哪有不吵架的夫妻！趕緊給天城電話吧！」 book18.org
看著李姐著急的模樣，秀華心裡五味雜陳。再一想，大概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在她心裡，覺得男人出軌不算大事。也可能……她不希望自己將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book18.org
的確，捉姦沒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雖說絕不可能和馬天城重歸於好，但考慮到許多家庭內外的牽絆，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還是很有必要繼續維持下去。 book18.org
畢竟昨晚離開馬天城辦公室前，自己也說過不會再管他這種話，心中確實有氣。就是不知道李姐想過沒有，跟自己捅破親生女兒的姦情，她們母女的關係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她應該想像得到，張婉熙會恨上她，可能自己這邊也不會念她的好。 book18.org
……無論如何，李姐不惜違背自己親生的女兒也要選擇對自己誠實這一點，讓秀華很感動。這個女人做事欠妥，本性卻是極好，想必這半年幫著女兒欺騙自己，內心也在經歷著極大的煎熬吧。 book18.org
秀華平靜地吸進一口氣，心中已有決定。 book18.org
她再度輕輕捧起了李姐的手，微笑著說：「好，我聽你的，不去找他們。我也不想跟馬天城再說什麼。我和他就是面子上的夫妻，感情早淡了，熙熙對他有意思，那就看他自己怎麼想，我無所謂……我想通了，不管他了！說破了這件事，對大家都沒好處，你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就行，就當沒跟我提過。」 book18.org
「秀秀，你，真的這麼想？」 book18.org
「嗯。這樣最好。不過我想問問，你覺得小劉這人怎麼樣？」 book18.org
當下應該先安撫好李姐，後面再從長計議。不過秀華隱約覺得這事哪裡不對，很不對。 book18.org
「秀秀，你問這個……」李姐不知秀華為何突然問起女婿。 book18.org
「你放心，就看你的面子上，我絕對不會背地裡去找熙熙麻煩。我是覺得小劉人挺好的，按理說……熙熙不應該整天想著別的男人。」 book18.org
想到自己的當年犯下的錯事，李莉羞愧地低下了頭。做母親的不守婦道，做女兒的有樣學樣。 book18.org
「抱歉，我沒別的意思。」秀華輕輕拍下她的手背，柔聲安慰道：「今早我給你的簡訊也請別在意，我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來亂發脾氣。以後你照常來家裡做事，只是關於熙熙要你監視我這一點……」 book18.org
「不會，不會了！我不會再監視你，我也沒臉再去你家！」李姐低下頭，伸手摸出褲兜里的一張卡片，遞給秀華，「這是家裡的門禁卡，我還給你！」 秀華猶豫了片刻，接在手裡，蹙眉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暫時沒考慮過，我、我不要緊。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打緊……」 「我當然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秀華溫柔得撫摸下她蒼老的手背，想了想，說：「那這樣，你還是別告訴熙熙，工資我再照常發給你，回頭我在樓里給你租一間房，你搬過來住，然後每天假裝每天到我家來上班就行。」 book18.org
李姐慌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 book18.org
「聽我的，這裡環境好些，我也能照應到你。另外關於馬天城和熙熙他們… …我也有一些事情今後想找你幫忙。工資是應該的，房子就當是我給你額外的報酬吧。」 book18.org
秀華的好意，讓李莉百感交集，「需要我的地方你開口就是，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做！怎麼還能要你花那麼多錢去為我租房子！」 book18.org
秀華柔聲道：「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辭了。不管別人，我永遠當你是我的好姐姐。」 book18.org
李莉滿臉彷徨，盯著地面搖頭，「不可以，不能這樣子……」 book18.org
「好了，別說了，就這麼定了。」秀華輕嘆一聲，瞟見李姐身後、在陽光直射下變得奪目耀眼的河水，突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就連做出臉上的微笑都要使出莫大的氣力。 book18.org
「回去吧，我們都回去。回頭我再聯繫你。」 book18.org
13 book18.org
送走李姐，回家路上，秀華腳步緩緩，腦子裡一直想著李姐年輕時候的樣子。 當時的她真稱得上是貌美如花，肌膚如玉。尤其是偷情那時，唯美的身段和翹挺的美乳給自己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book18.org
然而歲月無情，現在的李姐滿臉皺紋，身材佝僂，斷然稱不上「美」。可以預料，當年那對嬌挺的美乳也變得乾癟下垂，將來也還會繼續慢慢枯萎下去。 命運無常，令人傷感。女人的悲哀，莫過於此。 book18.org
……可不這樣，又能怎樣。 book18.org
一陣沉悶的暖風吹過，秀華盯著地上炫目的陽光，心間冒出無盡的空虛。 念人傷己，她仿佛感到自己身處在一艘飄搖不定的風帆小船上，不知未來會往何處駛去。 book18.org
回過神來，她已經回到家裡，站在小馬的房間前。 book18.org
可能她是想跟兒子說明一下當前的情況，也可能在內心深處，她單純地想找個人說會兒話，發泄一下情緒。今時今日，還能放心去說這些事的人，除了兒子，再沒別人。 book18.org
秀華為此感到悲哀。 book18.org
曾經，她把張婉熙看成親妹妹。她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這麼多年的好朋友，自己是哪點對不起她，為何要這樣對自己？ book18.org
……跟她說的那些交心的話，如今，都成了笑話。 book18.org
「兒子。」秀華擰開了房門。 book18.org
小馬還在睡。 book18.org
他就是像是一隻冬眠的松鼠，緊緊蜷成一團，側躺在深藍色床單上。 秀華立在門口，默默看向房內。 book18.org
四壁貼著淡藍色的牆紙，右邊正中靠窗立著一張原木色的寫字檯，上面擺著一盞通體銀光的三段式護眼檯燈。檯燈旁邊整齊的碼放著文具和書本。房間靠里貼牆一側放著一張電腦桌，左邊就是兒子蜷縮的小床。 book18.org
這些布置，都是她在幾個月前親自挑選而來，按計劃，到兒子中學畢業為止都不再更改。 book18.org
視線回到兒子身上，乖巧的睡顏，讓她倍感溫馨。 book18.org
秀華眼中柔情款款，掩上房門，輕輕走到床邊，站在深灰色的腳墊上，慢慢蹲下去。 book18.org
她的膝蓋跪上地墊，雙臂靠在柔軟床沿，壓出噗呼兩聲輕響。 book18.org
中央空調讓房內的溫度保持在二十四度，體感很舒適。 book18.org
小馬身上溫熱的氣味，混合著被單上的清香，湧進鼻頭，她揚長玉頸，深深一嗅，嘴角上揚，漂浮出一縷舒心的微笑。 book18.org
慢慢地，她也睏了，聳搭著睡意濃濃的眼皮，把頭伏在床沿，耳中仿佛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悅耳蟬叫，以及懸掛在老屋門樑上的風鈴發出的叮叮清響，恍若身在老家翠綠的鄉間，躺在冰涼的竹蓆上，享受著來自老屋背面山陰處的穿堂風，鼻子裡聞到的是陳年木頭的醇厚香氣，還有老屋外被曬熱的花香草香和些許干牛糞的氣味。 book18.org
……很累。 book18.org
什麼也不想做，很累，很累。 book18.org
…… book18.org
小馬醒來的時候，時間已快到下午五點。 book18.org
得到睡眠充份的滋潤，昨夜的疲憊完全消失，他感到精力充沛，神清氣爽。 伸了個懶腰，他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母親和藹的睡顏。 book18.org
媽媽趴在床沿，腦袋側枕在的手臂上，素白的臉頰和紅潤的薄唇比昨夜看得清晰。耳中能聽到平緩的呼吸聲，媽媽睡著的模樣看著也好美。 book18.org
他沒去細想母親為何會睡在這裡，翕開小嘴輕「啊」一聲，第一反應是以前自己生病時，媽媽在床邊守夜時的情景。 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搖了搖母親壓在臉頰下的手肘，小聲叫道：「媽，媽？起來去床上睡吧？這樣趴著不舒服。」 book18.org
秀華沒有睡得太深。 book18.org
聽到兒子關心的話語，她眼帘微動，睜開略顯浮腫的雙眼，緩緩抬頭，露出溫婉的笑臉。 book18.org
小馬看著母親白眼珠中幾根紅紅的血絲，回以微笑，撐起身體，端端跪坐在床上，乖巧地說：「媽媽不用守著我。快回去睡吧，好好睡，多睡會兒。」 秀華只是默默望著兒子，與他對視了很久很久，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 「……」小馬心中不解，正想再問些什麼，眼見母親臉上的微笑消失，潔白的鼻尖泛出桃花瓣般的紅，眼瞼微顫起來，緊接著潸然落淚。 book18.org
「媽？你怎麼啦？」小馬心鉉提緊，驟然緊張起來。 book18.org
「……沒事。」秀華輕輕搖搖頭，抬手抹了抹臉頰上的淚痕，本有千言萬語想對兒子傾述，卻無法抑制住心間的悲傷，嘶聲吸進一口氣，再度垂頭望著床面，眼角遽然淌下更多的淚水。 book18.org
「喝……」她緊閉雙唇，雙手用力抓著床單，努力控制著情緒。中午和李姐見面時都沒有太難過，然而在剛剛淺薄的睡眠里，就像有一副情感的放大鏡，現在一想到和婉熙過往的點點滴滴，一想到那些共同經歷的美好時光，她便如鯁在喉，心情有若刀削般的疼，實在難以控制住情緒。 book18.org
……一個是相處十幾年的丈夫，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本應是她最親近最信任的兩人，現在卻一同將她背叛。對丈夫的不忠，秀華心裡充滿無盡地怨憤，而對於婉熙帶給她的傷害，則無法簡單地用幾句話就能言明。 book18.org
昨夜在酒吧買醉時，秀華還在想，人心難測，世事無常，終歸自己還有婉熙這樣知心知意的好姐妹。她有在暗地裡發誓，一定要守護好兩人這份純潔的友情……然而那些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根本沒有什麼純潔的友誼，背地裡，全是逢場作戲和骯髒的算計。 book18.org
秀華實在想不明白，婉熙明明比誰都清楚自己感情上的潔癖，為何還要插足自己的婚姻，做出那樣卑劣的事？那到底自己是哪裡做錯了，到底哪裡對不起她？ 小的時候她經常被一些壞小孩辱罵欺負，是自己一次次護著她；她被周圍的小朋友們疏遠，也是自己陪著她玩，拿出自己珍藏的玩偶逗她解悶散心；還有她尖酸刻薄的繼母，從小就對她很不好，有時還會故意餓她早飯，也是自己拿出零用錢，給她買熱騰騰的包子和油條吃。 book18.org
……秀華膝蓋上有一條淺淺的傷疤，留下的原因，同樣是因為張婉熙。那是在婉熙中考的時候，去考場途中，落下了文具和准考證，秀華頂著傾盆暴雨狂奔數里，就算再半道上摔破了膝蓋，也拖著血流如柱的一條腿給她找回了證件。 越去想這些事，秀華越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她還是認為，一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所以才會被丈夫討厭，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吧。 book18.org
抑鬱揪心，淚水不止。秀華的心情，跌入了無盡黑暗的深淵谷底。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小馬和母親心意相連，看到母親傷心落淚，自己也跟著難過起來，癟著小嘴，俯身過去，緊緊抓住母親的手臂。 book18.org
他往壞處想了很多，貿然猜測，母親在中午的擔憂變成了現實。一時間，他深感無能無力，能做的，唯有跟著垂淚。 book18.org
「媽……求、求你，別哭了……」 book18.org
聽到兒子的哭聲，秀華擔心地抬起浮腫的雙眼，繃緊的嘴角，頃刻放鬆了些。 她撐起身體，想要坐上床沿，只是跪著睡了幾個小時，雙腿缺血失力，隨著一股脹麻感湧來，側身一倒，摔在了地墊上。 book18.org
「媽！媽！！」小馬立刻飛撲跳下床鋪，跪在母親身邊，嘴唇哆嗦，渾身顫抖，手忙腳亂地攙扶起母親的腦袋。 book18.org
秀華靜靜躺了幾秒，讓血液流向脹麻的雙腿，深呼吸兩口氣，沉腹用力，側身再坐了起來。 book18.org
她雙手捧起兒子的臉頰，擰著眉心露出慈愛的笑臉，柔聲安慰道：「媽媽沒事，不怕，不怕。」 book18.org
「媽……嗚、嗚……」小馬淚眼婆娑，將信將疑地望著母親，「你不要走… …嗚嗚……讓我去解釋，你不要、不要……」 book18.org
秀華楞了一瞬，微笑著輕嘆一聲，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媽媽哪兒也不去，乖，不哭了，乖，乖。」 book18.org
經小馬這一鬧，她倒將剛剛的抑鬱拋諸腦後，眼中的粼粼波光仍在閃爍，不同的是，現在是因為兒子的天真和愛意而感動。 book18.org
繼續溫柔地安慰著懷裡的兒子，她慢慢冷靜下來，並且發現了自己剛才心傷根源，是無法抑制的孤獨感。 book18.org
不管是對丈夫還是閨蜜，破鏡無法重圓，關係再無法回到從前。 book18.org
某一時刻，她甚至覺得活著都沒有意義。 book18.org
這會兒安慰著兒子，讓淤積在她心底的負面情緒找到了出口，也讓她重新看到了人生中美好的一面：生活並非沒有意義，她還有兒子，一個貼心的好兒子，一個需要她照顧的傻小子。 book18.org
舒緩的呼吸間，她腦子裡冒出了更多的念頭。 book18.org
要不能趁著自己年輕，再去試試尋個伴？ book18.org
或許應該再去看看醫生，先想辦法把潔癖治好。我能接受兒子氣味，那也一定治好這個老毛病。總之不要怕丟面子，萬事都有辦法。實在不行，好好和父母談談，大不了把這婚離了，堂堂正正去找個能對自己好、也能像愛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愛兒子的好男人共度餘生。 book18.org
天大地大，好男人多的是。未來肯定還是好的，不應該把自己逼進死胡同。 想到這，秀華扶起兒子抽泣的小臉，微笑著問：「吶，林林，媽媽不想和你爸過了，媽媽以後想給你找個新的爸爸，你……願意嗎？」 book18.org
「不要！不要！」哪知小馬哇地一聲又嚎啕大哭起來，想都沒想就說不要，俊俏的小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book18.org
聽著傷心欲絕的哭聲，秀華放鬆的面色轉瞬變得焦慮。猶豫小片刻，她蹙著蛾眉趕緊改口：「好好，媽媽不找，不找了！」 book18.org
「……真，真的？」小馬仰起婆娑的淚眼，抽抽著問，也說不上為何心裡會感到那麼恐懼。 book18.org
「嗯。媽媽逗你的。」秀華一臉心疼地捻捻他哭紅的小鼻子，「多大了，老是哭哭哭……都是初中生了，以後不許哭鼻子了啊。」 book18.org
小馬哽咽一聲，把小臉埋進心愛的母親溫軟的胸口，雙手緊緊將她攔腰抱住。 他無法想像叫個陌生人做爸爸，也可能……是害怕是去媽媽。 book18.org
「唉。」一聲輕嘆，秀華溫柔地撫摸著他毛茸茸的後腦勺，徹底放棄了重組家庭的念頭。 book18.org
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慢慢變老，守著那個不愛自己的丈夫，一天天地、無法逆轉地變老，她就感到深不見底的悲哀。 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李姐也沒什麼差別，都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人生的清泉落滿枯枝敗葉，最後化作一灘渾濁的爛泥，在淒涼寂寞中落下帷幕。 book18.org
……又想這做什麼。我又不是離了男人活不了。而且還有兒子陪著我……兒子，兒子？ book18.org
她看看懷裡的慟哭的小人，那一瞬間，「兒子」和「男人」，莫名其妙地畫上了等號。 book18.org
——嗙通。 book18.org
一聲悸動的心跳，分明是一個女人對美好將來的嚮往。昨晚的回憶也湧進腦海，那種肆意放縱的感覺，是如此地美妙。兒子清香的口水，堪比甜美的毒藥。 她忍不住將鼻尖埋在小馬頭頂深深一嗅。隨著心曠神怡的氣味進入體內，她很想忘記一切煩惱，再次體會那種純粹的快樂。 book18.org
……問題是，他是兒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血肉。 book18.org
秀華陷入了沉思，而小馬已哭過半晌。 book18.org
小人慢慢抬起頭，可憐兮兮地抽泣著，張口詢問母親剛才傷心的緣由，「媽，是不是……爸爸他？」 book18.org
「嗯？嗯——。」秀華拉回思緒，輕輕笑著想了想，溫柔地說：「跟你爸有關係，但不全是因為他……這樣吧，媽媽給你講個小故事，聽完你就能懂了。」 小馬抬起胳膊抹了一把淚，使勁點點紅撲撲的小臉。 book18.org
不知為何，秀華突然將懷裡已經長大，但又沒有完全長大的兒子當成了小寶寶，大概是因為小馬剛剛的表現很像小孩子在撒嬌吧。也不怪小馬，從小就沒跟媽媽撒過嬌，也不管他長多大，在媽媽面前，他永遠是個孩子。 book18.org
溫婉慈愛的目光下，秀華像在將睡前的童話小故事一樣，緩緩展開了委婉動聽的嗓音。 book18.org
「很多年前，媽媽還是小丫頭的時候，隔壁搬來了一對夫妻。那個阿姨剛生了寶寶。她很漂亮，對媽媽也很好，經常陪媽媽玩。有一天啊，媽媽看到她見給寶寶喂奶，心裡就很羨慕，也想有個自己的寶寶。」 book18.org
想像著李姐年輕時的嬌美笑容，秀華在看看兒子乖巧俊朗的小臉蛋，心想就像你這樣的乖寶寶，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那段時間啊，媽媽最喜歡的遊戲就是抱著玩偶扮『媽媽』，後來你外公給媽媽買了一個新的玩偶，媽媽就很想找到那個阿姨炫耀，於是就跑去廠區的活動室，因為平常她都在那兒打發時間。可那天很奇怪，媽媽找啊找都沒找見她，不過媽媽的鼻子很靈的，就循著味兒繼續找，最後，鑽進了廢棄的廠房裡邊。」 book18.org
秀華很擅長講故事，善於引導她的聽眾。她將李姐的經歷娓娓道來，在貼近事實的基礎上，對李姐悲慘的遭遇做出一定的美化和藝術性的加工，沒給兒子提到諸如被打到裸奔、在屎尿里打滾的那些細節。 book18.org
而小馬純真的心靈依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從中途開始，小臉就不停地抽抽擰，作為善良的好孩子，他最聽不得那些受苦的故事。 book18.org
「……那個阿姨，後來怎麼樣了？」他忍不住問。 book18.org
「後來啊，有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們救走阿姨，她得救了。」 book18.org
「啊，那太好了。」小馬深感欣慰，可瞬間想到什麼，面色又凝重起來，轉而仰頭再問道：「爸爸……也要打人？」 book18.org
「這個……倒沒有。」秀華面露苦笑，真要動手，馬天城倒不一定能打得過她。 book18.org
藏住胸中苦澀，她繼續說道：「寶寶，媽媽想說的是啊，雖然那個阿姨得救了，但是她和那男人生下的小女兒就很難過了。後媽不喜歡她，小朋友也欺負她，媽媽那時候年紀也不大，除了覺得她很可憐，也沒能為她做什麼，就是陪她玩，偶爾請她吃點好吃的。後來她成了媽媽的好朋友，媽媽結婚的時候，就是她做的伴娘。」 book18.org
秀華輕輕地述說著和張婉熙愉快的過往，也沒將她描繪成陰險狡詐的惡毒婦人。小馬細心聆聽著，終於明白了過來，再次發問：「那那……那個阿姨，就是李阿姨？熙熙阿姨的媽媽？」 book18.org
「是啊，你李阿姨，就是熙熙阿姨真正的媽媽。」秀華很平靜地笑了笑，順勢講出了中午在小河邊上聽到的真相，「今天中午，媽媽被她叫了出去……」 小馬聽完，一臉心疼地望著母親，終於理解到了她剛剛為什麼會哭。 「不要難過了啊媽……是熙熙阿姨和爸爸不好，媽媽又沒有錯……」 「說的對，媽媽又沒做錯什麼。」秀華微笑著輕嘆一聲，「嗯，不值得為他們難過。媽媽本來是急性子，受不得氣，當著你李阿姨的面不好說，心裡還是很想報復他們的。」 book18.org
「不管媽媽想做什麼，我都堅決支持媽媽！」小馬一臉堅定地望著母親，剛一說完，眼裡露出幾絲猶豫，輕輕抿抿嘴唇，擠著小臉，小小聲地問：「那…… 媽，你真的打算……和爸爸離婚？」 book18.org
秀華溫柔地俯視著兒子，「放心，媽媽答應你，不會給你找新爸爸～媽媽現在也不想離婚了，隨他怎麼樣，只要不影響我們現在的生活就好。媽媽有你陪著，就很滿足了。」 book18.org
「嗯！我會一直陪著媽媽！」小馬回答得斬釘截鐵，表情放鬆，重重點了點頭。 book18.org
看著兒子的笑臉，秀華心神一盪。 book18.org
吻去小嘴的衝動，惶惶然在心海中蔓延開。她突然好想像昨夜那樣，不管不顧，盡情地釋放。 book18.org
今日早起時，倫理道德的枷鎖就已經再次鎖住了她的心，然而現在，隔著心頭那一堵堅實的鐵柵欄，住在的小人忍不住躁動的念頭，努力伸出手臂，很想要握住前方那顆充滿誘惑的禁忌果實。 book18.org
現實中秀華也緩緩抬起右手，輕貼住兒子半邊小臉，柔美的目光輕輕躍動著，低聲問道：「你……喜歡媽媽？」 book18.org
「喜歡！當然喜歡！」小馬兩隻小拳頭捏緊，正襟危坐，毫不猶豫地坦訴出不帶一分虛假的心情：「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媽媽！」 book18.org
「……」兩道紅暈，掛在了端莊麗質的臉頰上，輕提的嘴角，顯露出好似懵懂少女那般的嬌羞。 book18.org
兒子愛我，我也愛兒子。也許，事情沒有自己想像的這麼遭…… book18.org
「媽媽也喜歡你，寶寶。媽媽活著，就是為了你。」她輕輕地張口，舒緩動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愛意，「媽媽給你生命，就有義務沒有保留地愛你。」 四目相對，氣氛漸漸曖昧。 book18.org
小馬目光閃閃，盯著眼前明艷動人的臉龐，心間同樣感到一絲侷促。 母親臉上的幽香，讓他無比悸動。 book18.org
——咕。 book18.org
他偷偷哽下一口唾沫，小臉不自覺地朝著母親靠近。 book18.org
秀華卻突然眼神急顫起來，心頭沒來由地感到恐懼，不理解自己為何會說出那些沒頭沒尾的話。 book18.org
慌亂中，她瞟了眼桌上的鬧鐘，趕緊將話題岔開，「唉，都這個時間了！寶寶今後聽話，不給媽媽惹事，媽媽就開心了！晚上想吃什麼？媽媽去給你做！」 「嗯……嗯，我以後一定聽媽媽話。」小馬跟著瞟了眼時鐘，趕緊收拾好心情，撓撓小肚皮，微笑著說：「媽媽想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book18.org
「嘿——咻。」秀華撐住膝蓋站了起來，單手叉腰，掩飾住心中的慌張，低頭看著兒子，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平常，「那媽媽今晚做水晶肘子，再熬個魚湯。 去門口超市幫媽媽跑個腿，買條鯽魚回來。記得要看著讓師傅撈活的，叫他給剖好。」 book18.org
「我馬上去。」小馬紅著臉站起來，快步走出房間。 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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