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巫山不是雲】（8） book18.org
作者：陳先生 book18.org
2022/11/2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很久沒有肉，也沒有綠，確實有點對不起喜歡綠文的各位，所以把標題里的提示改了一下，防止掃了綠文愛好者的興。 book18.org
不過請放心，綠和肉是肯定會有的。 book18.org
（8 ） book18.org
「我想到了一個保持聯繫的辦法。」江雪很開心地對我說，我剛剛在路邊的IC卡電話處給父親辦公室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和同學在外面吃飯，會回去晚些。 「什麼辦法？」我很感興趣，我可不想才見到江雪一面就又和她失去聯繫。 「你們校園裡有IC卡電話嗎？」江雪問我。 book18.org
「有啊。」當時手機還在普及階段，街道上還到處都是IC卡電話，我們學校里也有不少。 book18.org
「我們學校里也有，咱們可以每周約好一個固定的時間，你就在電話旁邊等著，我直接給你打到公用電話上。」江雪邊說邊和我一起往前走，我們的目的地是XX學院旁的一個自由市場，那裡有很多小飯館。 book18.org
我認真想了想，江雪的提議的確可行，當時的公用電話上都貼著本機號碼，互相打不是問題。 book18.org
「我們每天上午第二節課後要做眼保健操，課間休息的時間會長一些，有十五分鐘，我可以不做眼保健操去打電話……本來我想著中午或者下午放學路上打，但是我們租的小區就在學校隔壁，路上耽誤一點時間我媽就會起疑的……周末都在家就更沒機會了……」江雪邊思索著邊說。 book18.org
「嗯，B 中作息也差不多，第二節課是十點下課，眼保健操五分鐘，再休息五分鐘……」我也回想著平時上課的時間安排。 book18.org
「我們也是十點下課，我跑到電話那需要一分鐘吧，這樣我們至少可以說十分鐘的話。」江雪開心地計算著時間，「那咱們就每周三上午十點零二到電話旁邊，我打給你，或者你打給我都行……」 book18.org
「每周才十分鐘啊……」我有些不滿足。 book18.org
「要是天天不做眼保健操老師肯定會說的，而且長途電話也挺貴的，咱們也沒那麼多錢啊……每周能和你說一小會話我都很知足了。」江雪對此卻非常滿意。她說的也是實情，當時A 市和B 市之間的電話都還算是省內長途，我們的零花錢也的確不夠每天十分鐘的長途電話費。 book18.org
「那第一次電話怎麼打啊，誰都不知道對方的號碼啊……」我發現這個辦法存在一個問題。 book18.org
江雪又思索了一會，問我：「你這兩天還不去學校吧？」 book18.org
「嗯，不去，還有幾天呢。」我回答。 book18.org
「那我明天去安頓好以後，後天找個時間去趟學校，在學校給你家打個電話，把號碼告訴你……上班時間叔叔阿姨應該都不在家吧？」江雪很快就想出了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book18.org
「聰明……中午十二點前，下午六點前他們都不在。」我豎起大拇指稱讚江雪。 book18.org
這樣一來，問題都解決了，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們就可以一直保持著聯繫了。江雪長舒一口氣，顯得更加輕鬆愉快。 book18.org
「今天我請你吃飯，我要好好獎勵你一下。」我也很開心，江雪的提議可是解決了個大問題，我再不用發愁聯繫不到她了。 book18.org
「好呀，咱倆還是第一次一起吃飯呢，要吃個好的。」江雪開心地滿臉笑容。 雖然她嘴上說著要吃好的，但最終還是和我坐在了一家賣我們當地小吃的路邊小店外。 book18.org
「吃這也太簡單了吧，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吃點好的吧……我錢夠著呢。」因為平時住校，免不了各種花錢的地方，所以高中開始父母會給我一些錢用，我平時除了充飯卡也沒什麼其他支出，就攢下了一些。 book18.org
「我就想吃這個啊，A 市就沒有賣這個的，那邊人吃飯都好粗，比咱們這差遠了。」江雪似乎對A 市沒有一點好印象。 book18.org
我們點的小吃端了上來，我就開始吃，突然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我看，我抬頭一看果然，坐在我對面的江雪並沒有吃，而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我。 book18.org
「看我幹嘛啊……你怎麼不吃啊……」我也停下問她。 book18.org
「原來陳陽吃飯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啊……」江雪笑眯眯地說。 book18.org
「你不是見過我吃東西嗎？」我記得我至少在江雪面前吃過蛋糕、鍋巴，還有水果。 book18.org
「吃零食是吃零食，吃飯是吃飯，不一樣，我想知道你做每件事的樣子……」江雪邊說邊開始吃自己面前的東西。 book18.org
「那現在該我看你了……」我壞笑著說。 book18.org
「哎呀，你討厭……你再看我都沒法吃了……」江雪伸長胳膊擋住我的眼睛，和我一起嬉笑著。 book18.org
最後結帳的時候，這頓飯連吃帶喝只花了十一塊錢。 book18.org
「咱們去河堤上走走吧。」江雪提議。這會才剛過了六點半，天還亮著，我們還有些時間相處。 book18.org
有一條大河將B 市分為南北兩半，我們的家、Y 校和B 中都在河的南岸。河book18.org
道的兩側都建有河堤，緊挨著江雪家和Y 校北邊的圍牆。 book18.org
母親說我剛出生那兩年，這條河還出現過洪水預警，有幾個晚上她和父親都抱著我往河堤的方向張望，時刻準備往樓頂跑。 book18.org
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景象，途徑B 市的這一段河流在最近幾年已經變得越來越小，河道里很多地方都已經乾涸，很多大人和孩子都從河堤上下到河道里玩耍。我小時候也曾和父母在這裡玩過泥巴。 book18.org
我們一路說著話來到了河堤上。附近的居民經常會來河堤上散步，但可能因為今天是工作日，這會還正是飯點，河堤上人並不多。 book18.org
「初中的時候我就一直想和你來河堤上散步呢……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江雪很開心地邊走邊說。 book18.org
「還是長大了好啊，感覺自由很多。」我確實有這種感覺，初中時很難想像我們會有機會一起散步。 book18.org
「陳陽，你現在多高啊？」江雪邊瞅著我的頭頂邊問我。 book18.org
「一米七八，怎麼了？」這是我體檢時候的時候光腳量的身高，沒有一點水分。 book18.org
「那你不要再長了，我是一米六六，都說十二厘米是男女最合適的身高差，咱倆現在剛好，哈哈哈……」江雪很滿意的樣子。 book18.org
「哈哈，吳睿也這麼說，他現在和我一樣高，怕我超過他。」初一時我比吳睿低，現在追了上來，讓他很有壓力。 book18.org
「你就別提他，什麼人嘛……」江雪應該是知道吳睿和艾娜分手的事，她顯得很憤慨，「你別被他給影響了啊……」江雪又提醒我。 book18.org
「肯定不會啊，我才不是那種人呢。」我趕緊為自己辯解。 book18.org
「反正你要是敢找別的女生，那我……我就找別的男生去，氣死你……」江雪邊笑邊說著威脅我的話，不讓人害怕，反倒讓人覺得可愛。 book18.org
「你這麼可愛，我怎麼會找別人啊。」我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想。 book18.org
「那萬一我不可愛了呢？萬一我變得可難看，你還喜歡我嗎？」江雪認真地問我。 book18.org
「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你，只要你還是江雪就行。」我也同樣認真地看著她。 book18.org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啊。」江雪開心地笑了。 book18.org
「絕對說話算話。」我很有信心。 book18.org
我們一路說說笑笑地走著，走到河堤的一處，這裡有一條長長的台階通向河道里。 book18.org
「咱們去那坐會吧。」江雪指著台階。 book18.org
於是我們就順著台階往下，走到一半高度的位置，並排坐下。 book18.org
江雪突然笑了，她說：「陳陽，我想起來咱倆坐在Y 校操場看台上的時候了……」 book18.org
「是挺像的。」我也笑了，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那已經是快三年前的事了。 「要是帶隨身聽就好了，又可以像過去那樣一起聽歌……」江雪遺憾地說。 我想了想說：「我可以唱給你聽啊。」 book18.org
「真的嗎？那好啊。」江雪又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慢慢哼起了《First Love》的旋律，第一段快結束了，我感book18.org
到江雪輕輕靠在了我的肩上，可能是太久沒和女生有過這樣的接觸了，我不自覺地渾身一抖。 book18.org
江雪一下被逗樂了，她笑著說：「陳陽，看來你是真的沒交女朋友啊，哈哈……」 book18.org
「嘿嘿，我都不習慣了……」我不好意思地說。 book18.org
「那你以後要再習慣一下了……」江雪邊說邊又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我又開始從頭哼起《First Love》，和過去一樣，唱著那只會唱的幾句英文book18.org
歌詞「……You arealways gonna be my love……You are always gonna be thebook18.org
one ……」 book18.org
一曲快哼唱完時，我突然聽到江雪在小聲啜泣。我趕忙停下問她怎麼了，又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拿面巾紙遞給她。 book18.org
江雪邊擦眼淚邊說：「陳陽，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後悔啊……我好後悔當時一直不理你，我怎麼就那麼傻啊，非要跟自己較勁，折磨自己，也折磨你……那時候咱們天天都能見面，多好啊，我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book18.org
「江雪……」聽到江雪這麼說，我心裡也非常難受，「不怪你，都是我的錯……」 book18.org
江雪使勁搖著頭說：「不是的……你也沒有辦法……是我太任性……如果我沒有這麼任性，我也不會去S 中，我也不會這麼長時間都見不到你……」江雪說著又哭了。 book18.org
「現在咱們不是見到了麼……S 中那麼好的學校，我也希望你去的，在那考清華北大肯定更容易……」雖然我也難過，但我還是盡力安慰江雪。 book18.org
「什麼清華北大……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江雪哭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江雪的感受我非常能理解，這兩年我也是這麼過來的，江雪又是個女生，心思更加細膩，肯定會更覺得傷心，再加上生活條件那麼差，更讓她覺得難過了。 我很想摟住江雪，讓她在我懷裡好好哭一場，可惜當時的我還沒有那個勇氣，只能在一旁傻傻地看著。 book18.org
「周末宿舍的同學……都回家了……只剩我一個人……我把燈都打開……我還是害怕……我蒙著頭在被子裡哭……我當時好想你啊……我想……我想……要是陳陽在我身邊多好……我就不怕了……」江雪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說著，「冬天……我洗衣服……洗得手上都是口子……可還得洗……手一碰水……鑽心地疼……我邊洗邊哭……我就想……陳陽，你在哪呢……你快來救救我啊……」 聽到江雪說著這些，我心如刀割，我恨自己不知道江雪受的這些苦，我恨自己在江雪受苦的時候還過著愜意的生活。我只是受著思念的苦，可是江雪承受的是身體、心理和精神多方面的痛苦。 book18.org
她本不該在這個年齡就承受這些，她應該像同齡的女孩一樣，不用擔心每天的衣食住行，經常可以見到自己的父母，隨時可以回到自己的家……我沒有自負到認為是自己的原因才讓她去A 市上學，可我的錯誤顯然是原因之一。 而我卻不知道怎樣安慰江雪，怎麼想也想不出合適的話來，兩年來她的遭遇對她造成的傷害，顯然不是僅靠我的三言兩語就能撫平的。 book18.org
我又感到一種無力感，雖然此時我已經快要成年，自我感覺比兩年前成熟很多，但在面對現實的種種困難時仍舊毫無辦法。且不說我根本不知道江雪在S 中的境遇，就算我知道，我又能做些什麼呢？到頭來，能為她解決問題的，只有她的父母。 book18.org
江雪的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她又說道：「陳陽，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沒出息……明明是我自己要不理你的，也是我自己要去S 中的，結果現在又在這後悔……」 book18.org
「怎麼會呢，我覺得你很了不起……如果是我，我肯定堅持不下來的，你是個特別特別堅強的女生……」我確實很欽佩江雪。 book18.org
「我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堅強……我也不想變得堅強……我也想有人可以依靠……」江雪邊說邊又一次靠在我的肩上。 book18.org
「陳陽……這次不要再拋下我了……」江雪的語氣近乎懇求。 book18.org
「我不會的，肯定不會了，我向你發誓，我絕對不會了……」我著急地表達著自己的決心，心裡也不斷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再辜負江雪。 book18.org
「嗯，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的……」江雪溫柔地說道，「還有……我那時候對你說了過分的話，你不要在意……那都是一時的氣話，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你也相信我……」 book18.org
江雪一定說的是她對我很失望的話，我連忙說：「沒事，你說得對，我就是讓你失望了……」 book18.org
江雪搖搖頭：「不是的，我不該那樣說的……陳陽，咱倆都保證，以後就算再生氣，都不能說傷害彼此的話，好不好？」 book18.org
「嗯，我記住了。」我把江雪的話牢記在心。 book18.org
江雪又說：「其實你一直都沒有讓我失望，你真的特別棒，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book18.org
「這都是因為你啊，沒有你的話，我現在可能還在哪個職高里混日子呢……」我必須承認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源於江雪的幫助。 book18.org
「嘿嘿，那我也就不謙虛了……」江雪終於又露出了笑容，「不過還是說明你有潛力，我只是把你的潛力發掘了出來……」 book18.org
「不光是這些，我……我想著你才會有動力，每次學習累的時候只要再想想你，就又有勁了……」我實話實說。 book18.org
「哈哈……那你以後就多想想我……」江雪笑著說。 book18.org
「我一直想著呢，從來都沒停過……」我告訴江雪我對她的思念。 book18.org
「我也是，我也一直想著你呢……」江雪的頭在我肩上又靠緊了一些，「見不到你的時候，我一直想著，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要高高興興的，絕對不要哭……唉，還是忍不住哭了……剛才那些話……我沒有人可以說……只想說給你聽……」 book18.org
「嗯，我知道……沒事的，想哭就哭麼……我還想著見到你以後我一定會大哭一場呢，結果高興地哭不出來了……」我也把我的想法告訴江雪。 book18.org
「哈哈，你真是傻得可愛……我就喜歡你這樣子，」江雪又笑了，「我們以後都不要哭了，我們都要好好的……這兩年我可真是哭夠了……」 book18.org
江雪的話讓我又感到一陣心酸，我趕緊對她說：「江雪，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哭了……要是……要是再讓你哭，你就，就和之前說過的一樣，就別要我了。」 book18.org
「嘿嘿，你還記著呢啊……」江雪的聲音還是輕輕的，「不過我不想那樣了，你就是讓我哭多少次，我也不會不要你了……除非……除非你不要我了……」 「沒有除非，我怎麼會不要你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我才不會不要你……」我連忙安慰江雪。 book18.org
「那你這次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啊……」江雪的聲音又有些哽咽。 book18.org
「江雪，你放心……」我心中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珍惜這份感情。 「嗯……真是的，才說不哭的……」江雪說著長舒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剛才我一哭，把你的歌都打斷了……換我來唱吧。」 book18.org
「好啊，你要唱什麼？」我期待著聽到江雪的歌聲。 book18.org
「你聽過S.H.E.的歌沒？我最近在聽，覺得都挺好聽的。有一首歌我要送給book18.org
你……不對，送給咱倆……」江雪問我。 book18.org
「嗯，聽過，」我答道，S.H.E.確實是這兩年比較火的女生組合，我也聽過book18.org
她們的一些歌，「你要唱《戀人未滿》嗎？」 book18.org
「哈哈……我們應該已經滿了吧……」江雪被我逗笑了，「你聽著就好了……」 book18.org
江雪清了清嗓子，悠揚的歌聲在我的耳邊響起：「因為我們不會飛翔，所以幸福航程漫長難免有風暴埋伏在前方，想試著拆散我們緊握的手掌你不怕，你不亂，我就不慌等我們越過愛情的海洋，會慶幸終究沒放棄退讓在繁花的岸上，把沿途的淚光，都埋成了寶藏愛情這片洶湧的海洋，有太多太多傷心的波浪我們別像那樣，我們不要遺憾，要一起過海洋，要一起到對岸 book18.org
如果有時灰心失望，那是因為太愛對方誰能一開始對愛就擅長，誰能才剛啟程就有方向不辛苦，不困難，何必渴望等我們越過愛情的海洋，會慶幸終究沒放棄退讓在繁花的岸上，把沿途的淚光，都埋成了寶藏愛情這片洶湧的海洋，有太多太多傷心的波浪我們別像那樣，我們不要遺憾，要一起過海洋，要一起到對岸……」 book18.org
這首《愛情的海洋》簡直就像為當時的我們量身定製，我們都沉浸在江雪的歌聲里，一起下定決心，不管前面有怎樣的風暴，我們這次都不要再有遺憾……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從這裡走回江雪家還有一段路程，我怕江雪回去晚了會被她母親責怪，就對江雪說：「我們是不是該往回走了……」 book18.org
「嗯。」江雪靠在我肩上沒有動，她又小聲說道，「陳陽，今天你還有一句話沒給我說呢……」 book18.org
「什麼話？」我邊想邊回答。 book18.org
「再想想……提示一下，三個字……」江雪抬起頭來看著我。 book18.org
這下我明白了，我已經有些記不得上次說這三個字是什麼時候了。雖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了，但我已不是兩年多以前的我，我更加堅信我和江雪的感情就是被稱之為愛情的東西，所以我也不會再感到害羞或者不好意思開口了。 「江雪，我愛你，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人，永遠都不會變。」我真誠地看著江雪的眼睛，嘴裡說得沒有一絲磕絆，畢竟這句話已經在我的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了。 book18.org
江雪抿著嘴笑了，她也同樣深情地看著我說：「陳陽，我也愛你，不管什麼時候，我永遠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你要記住。」 book18.org
我點點頭，注視著江雪，在一片昏暗中，她的大眼睛也顯得格外明亮。 我們起身向江雪家的方向走去。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夏末秋初的季節，路上也有不少人出來散步。 book18.org
「咱們好像又一起去上晚自習一樣……」江雪笑著說，雖然又回憶起往事，但她似乎並沒有難過。 book18.org
「不太一樣……穿短袖上晚自習的時候天還亮著呢，冬天上晚自習的時候路燈才會亮……」我糾正江雪的話。 book18.org
「哈哈哈……你記性還真好……那就是像下晚自習一樣……」江雪被我逗樂了。 book18.org
「我們下晚自習的時候沒有一起走過啊……」我故意又在「找茬」。 「誒，你好煩啊……」江雪嬉笑著埋怨我，又接著對我說，「那我們以後就一起走一次吧。」 book18.org
「什麼意思？」我沒搞懂江雪的話。 book18.org
「以後等有時間了，咱們在過去下晚自習的時間一起再把那段路走一次，好不好？」江雪期待地看著我。 book18.org
「好啊，我們還可以去操場上聽歌……」我覺得江雪的提議非常好，我們長大以後再回到學校那裡，一定是件非常浪漫的事。 book18.org
「嗯，肯定要去……下午聽你說，你一個人去做了咱們說好畢業後要做的那些事，我心裡可難受，我覺得你好可憐……」江雪有些歉意地說，「我剛才也想好了，我一定要把這些遺憾都補回來，咱們以後把那些事都再做一遍，好不好？這次咱倆一起……」 book18.org
「好，好，太好了。」我連連點頭，江雪這麼在乎我的感受讓我非常感動。 「一定要再見到何老師和周老師，一定要給她們看看咱倆有多好……」江雪一副很期待的表情，看來初中的那件事在她心裡沒有那麼容易被抹去。 book18.org
不一會，我們就走到了XX學院裡，江雪帶我從花園裡往她家的方向走去。快走出花園的時候，江雪停了下來，對我說：「就送到這吧，外面這條路上特別亮，我媽要是在窗戶邊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外面就是那條我走過了無數遍的長路，明黃色的燈光把路上照得亮堂堂的。昨天下午，我才在這裡和江雪重逢，而現在我們又不得不再次分開了。 book18.org
時間真是不聽話的壞東西，昨晚希望它走得快時，它走得那麼緩慢，今天希望它走得慢時，它又飛奔起來。 book18.org
「國慶節我可能不會回來，我爸九月底在A 市有個會，他會過去找我們……我媽也不想我來回折騰……下次見面的話，可能就到寒假了……」江雪慢慢地說著，我能看出她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book18.org
「嗯，你一定照顧好自己……我也幫不上你什麼……」一想到又要這麼久不能見面，我心裡也同樣難受。 book18.org
「嗯，你放心吧，我媽去了就有人管我了。」江雪沖我笑笑，但我看到她眼眶似乎有些紅。 book18.org
「那……你生活環境好了，會不會就有心情談戀愛了……」我說出了心裡的隱憂，說實話我確實有些擔心這個問題。 book18.org
江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邊用手抹著眼淚邊說：「我都快哭了，你又把我逗笑了……我媽在那沒事幹，天天看著我，我除了學習還能幹什麼啊？而且，我不就正和你談戀愛呢嗎？我還要談多少啊……你別胡思亂想了……」 book18.org
「我這不是擔心麼，你學習又好，又長得這麼漂亮……」我使勁解釋著。 「你放心吧……我過去給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在我眼裡，沒有人能和你相比，別人我都看不上……」江雪耐心地安慰我。 book18.org
「我記著呢，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說起這熟悉的詩句。 「不錯不錯，天天看就是不一樣……」江雪滿意地笑著說，我已經告訴過她我把寫有這兩句詩的筆筒一直放在我宿舍的桌子上，「陳陽，真的不用擔心這個，我們應該有這個默契。」 book18.org
「嗯，我都聽你的。」我笑著對江雪說。 book18.org
「這次回來能見到你，真的是意料之外的驚喜，這兩年多我都沒有這麼開心過，雖然時間很短，但我也很滿足了……」江雪很真誠地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我也是，從昨天到今天，我感覺像做夢一樣。」我也對江雪說出自己的感受。 book18.org
「不是夢，都是真的……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江雪微笑著對我說。 「嗯，我們肯定會越來越好的。」我也很有信心。 book18.org
「對了，你等一下……」江雪說著解開了自己的馬尾辮，然後捋了捋頭髮，使勁拔下了幾根遞給我，「你先拿著……」隨後她又開始把辮子扎了起來。 我不知道江雪是什麼意思，但我覺得她揚起雙手扎辮子的樣子真漂亮，「我都沒見過你扎辮子的樣子，真好看呀……」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book18.org
江雪抿嘴笑著紮好辮子，對我說：「你把這幾根頭髮收好啊……語文老師講過，古代把頭髮叫做青絲，諧音就是情思……我的情思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嘿嘿，那我知道了……」我邊說著邊從袋子裡拿出複印的筆記，把頭髮小心地夾在中間，江雪也從袋子裡拿出她自己的化學筆記本，把袋子留給我方便我提東西。 book18.org
「那……我該走了……你再把那句話給我說一遍吧。」江雪把筆記本抱在胸前，用期待的表情看著我。 book18.org
我自然知道江雪要聽的是什麼，我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江雪，我愛你。」 book18.org
「嗯，我也愛你。」江雪笑了，她又撒嬌地說道，「以後要多給我說，要主動點說，別老讓我提醒你哦。」 book18.org
「好，我記住了。」我向她保證。 book18.org
「那我走了哦……後天記得在家等電話……還有，過馬路注意安全。」江雪又囑咐我道。 book18.org
「我記著呢，你放心好了。」我笑著答應她，讓她不用擔心。 book18.org
「那我走了……不許哭哦，我還是喜歡你笑的樣子……再見了，陳陽……」江雪依依不捨地向我道別。 book18.org
「再見，江雪……我愛你，永遠都愛你……」我笑著對江雪說。 book18.org
已經後退了兩步的江雪停了下來，滿眼深情地看著我說：「陳陽，我也愛你，永遠都愛……」 book18.org
說完，江雪繼續往後退去，快退出花園的時候，她向我揮揮手，然後就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我慢慢走到花園邊上，看著江雪的背影。 book18.org
江雪邊走邊抬頭往上看，應該是在看她母親有沒有在窗邊看，隨後她又看似不經意地回頭看看我。很快，江雪就走到了她家的單元，她站在從樓上往下看時無法看到的單元門口，笑著向我使勁揮手，我也向她揮著手，然後看著她的身影走進單元門。 book18.org
我把江雪留給我的袋子抱在懷裡，站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我的心裡有萬般不舍，但是這次和江雪的分別卻沒有讓我覺得悲傷。我剛才把昨天到現在的經歷說成是做夢，現在卻覺得這個比喻非常不準確。美夢醒來時總是伴隨著惆悵和惋惜，而我現在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感覺，我反而覺得非常振奮。 book18.org
我和江雪的感情不僅經受住了考驗，還變得比之前更成熟、更穩定，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對生活的掌控程度也在漸漸提高，這一切都讓我對我們的未來充滿了信心。雖然接下來又要經歷半年之久的離別，但我們已經有了保持聯繫的方法，這讓我們不會再對這樣的分別感到絕望，而與之相反，對每一次的聯繫、對下一次的見面，我們都充滿希望。 book18.org
晚上回到家，我把筆記中夾著的頭髮拿了出來，為了防止丟失，我把頭髮首尾相對綁在一起，弄成了一個小小的圓環，又用小塊的紙包好，用透明膠貼住，把這個小紙包放在了我的錢包里，和江雪的一寸照片放在一起，這樣我就可以把江雪的情思隨時帶在身邊了。 book18.org
我本想著要不要趕在江雪出發的時間，再去她家附近看看，可以再多看她一眼，但又想到萬一被江雪的父母注意到，豈不是給江雪平添了許多麻煩，還不如在家好好看看江雪專門給我複印的筆記，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 book18.org
睡覺前，我認真翻看筆記，江雪雋秀的字跡和初中時候幾乎沒有一點變化。我想起了江雪第一次把筆記給我看的時候，那已經是快五年前的事了。 book18.org
江雪的化學筆記果然比我的更全面更細緻，我大致翻閱了一下，內容非常多，我把筆記收好，準備在化學總複習時配合複習進度再一併學習。我把有機化學部分的筆記放在桌子上，在假期最後的時間裡，我要把這部分好好預習一下。 第二天一早起來，我就開始學習有機化學的筆記。看著這些筆記，感受著江雪對我的愛意，學習似乎也變得更有效率。中午吃過飯後，我小憩了一會，就又開始繼續學習。 book18.org
下午五點左右的時候，家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不會是江雪吧，她不是說明天打的嗎？」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趕緊去接電話。 book18.org
「喂……」我接起電話。 book18.org
「陳陽！」江雪清脆的嗓音傳來，隔著這麼遠的電話線，我都能感到她的興奮。 book18.org
「你不是說明天才打電話嗎？」雖然很高興今天就能和江雪說話，但我還是感到意外。 book18.org
「怎麼啦？早點和你說話，你還不願意？」江雪笑著反問我。 book18.org
「沒有沒有，願意得很，我天天都想和你說話……」我趕緊解釋。 book18.org
「嘿嘿，本來是想明天打的，結果我太想你了，等不到明天了，我給我媽說要去宿舍收拾一下東西就出來了……對了，你快記一下電話。」江雪心情很好的樣子。 book18.org
「好，好。」我答應著，趕緊跑到房間裡拿來本子和筆。 book18.org
江雪連著給我說了四個電話號碼，她告訴我這四個電話都在學校的操場邊上，離得也不遠，如果一個打不通就換一個打。 book18.org
「記下了吧？我再給你說個地址和郵編，咱們昨天都忘了，還可以寫信啊……剛才路過學校傳達室，看到那扔著很多信我才想起來，我把信上的地址和郵編都記下來了，你也記一下……」 book18.org
我把S 中的地址和郵編都記了下來，是啊，我們還可以寫信，一想到我們又多了一種聯繫的方法，我更開心了。 book18.org
「我這兩天就給你寫封信。」我對江雪說。 book18.org
「好呀好呀，你寫快點哦，我想早點收到……我好想你的……」江雪不斷向我傾訴她對我的思念，這種不需要面對面的交流，似乎讓她放下了一些羞澀，可以大膽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你有沒有好好想我啊？」 book18.org
「當然想了啊，我一直在想呢……昨晚你走以後，我還站那好久不捨得走呢……」我也覺得通過電話來傳情可以讓人說出平時不好意思說的話。 book18.org
「那你有沒有哭啊？」江雪調皮地笑著說。 book18.org
「我才沒有呢，你說不許哭的，我怎麼敢哭啊……」我告訴她我記得她昨晚的話。 book18.org
「嘿嘿，真乖……我還藏在被窩裡流了會眼淚呢……不過今天我就不哭了，以前每次離開家來學校我都要難過一場，今天是我高中第一次開心地來A 市……」江雪的高興之情溢於言表，「現在有我媽陪我，能吃好住好了，還有男朋友給我寫信給我打電話，我感覺太幸福了……」 book18.org
「那你男朋友還挺好的嘛……」我看江雪興奮地不行，就故意逗她。 「那當然了，我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江雪自豪地說。 book18.org
「因為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啊。」沒經怎麼思考我就說出了這句話，沒想到我的反應還挺快。 book18.org
「不錯嘛，陳陽，會哄我開心了。」江雪似乎也感到很驚喜，她又繼續說道：「好了，不開玩笑了，再說一下正事，下周就開學了，就按咱們說好的，周三上午十點零二打電話，下周你先打，你知道號碼，你打來再告訴我你那邊的號……」 book18.org
「我這兩天就去趟學校，把號碼在信里告訴你，不耽誤我們打電話的時間……」我剛才就盤算著，不要讓記電話這樣的事占用我們每周那寶貴的十分鐘。 「嘿嘿，你越來越聰明了，」江雪笑著誇我，接著她又有些抱歉地說道，「有點晚了，我得回去了，我媽估計都該著急了……」 book18.org
「那明天還能打電話嗎？」我有些不舍。 book18.org
「明天可能不行了，沒有藉口再出來了……」江雪的聲音顯然沒有了剛才的愉悅，不過她還是儘量安慰我，「別難過啊，今天都周四了，我們不到一周就又能說話了……」 book18.org
「嗯，好……那我明天就去學校看電話號碼，就開始給你寫信。」我計劃著明天的事。 book18.org
「那我掛電話了啊……再見了，陳陽……」江雪的聲音也難免有些難過。 「江雪，我愛你……」我又主動了一次。 book18.org
我聽到電話那邊江雪的笑聲，「陳陽，我也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江雪一直重複著。 book18.org
「好啦，真要掛電話了，要不我媽都該找來了……」江雪說。 book18.org
「好，那你先掛電話吧，我後掛……」我一直覺得後掛電話的人會感到寂寞，我不想讓江雪有這樣的感受。 book18.org
「嘿嘿，好，那以後都這樣……再見了，陳陽。」江雪向我道別。 book18.org
「嗯，再見，江雪。」我回答道。 book18.org
「我真的掛了啊……再見……」江雪又說了一遍再見。 book18.org
「再見……」我能感覺到她的不舍，因為我的心情也是一樣。 book18.org
最終江雪還是掛斷了電話，「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好一會，我才放下了聽筒。我把這條來電記錄找出來刪掉，靠在沙發上回味著剛才的幸福。隔著電話，我們好像更敢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了，我從沒聽過江雪說過那麼多次愛我，看來距離帶來的也並不都是壞處。 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我繼續預習了化學，去了一趟學校，記下了IC卡電話的號碼，問清了我們學校的地址和郵編，還給江雪寫了一封很長的信寄了出去。 book18.org
我在信里仔細講述了這兩年來我對江雪的思念，暢想了我們美好的未來，還保證一定要好好對她，珍惜來之不易的現在。在信的最後，我寫上了《First Lovebook18.org
》里的那句歌詞「You are always gonna bethe one」。 book18.org
我找了張硬紙，剪下來兩張小卡片，一張寫上江雪給我的四個電話號碼，放在自己的錢包里，一張寫上我們學校的四個電話號碼，裝在信封里，和信一起寄給江雪，也方便她隨身帶著。 book18.org
周日一早，我就帶著一大堆學習和生活要用的東西，回到S 中，開始了我在高中最後一年的生活。 book18.org
剛升入初三時，突然變得緊張的氛圍還讓人有些不適應，但進入高三時就完全沒有了這種感覺，因為B 中的高一高二和高三都是同樣的要求，我也早早適應了這種高考前的氣氛。 book18.org
我和江雪每周聯繫的計劃進行地非常順利，本來那幾個公用電話就沒什麼人用，做眼保健操時校園裡更是空無一人，我們接打電話都不會被影響。因為下課後很快就會響起眼保健操的音樂，所以第二節的老師也沒法拖堂，我們便總是能按時趕到電話旁邊。 book18.org
唯一的問題就是十分鐘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每次我們都得看著表聊天，經常正聊到興頭上，就不得不趕緊說再見了，好在我們還可以通過寫信來彌補。 雖然A 市和B 市只相隔二百多公里，但當年的郵政效率顯然比現在低很多，信寄出後通常要近一周才能收到。我們基本保持著每月給對方寫一封信的頻率，元旦前，還互寄了賀年卡，這也是三年來我們第一次又收到彼此「新年快樂」的祝福。 book18.org
當然，高三最重要的還是學習備考，我們期待著每周三聽到彼此的聲音，我們期待著每月收到對方的來信，但是我們也沒有忘了此時最重要的事。不管在電話里還是在信里，我們都會相互鼓勵、相互打氣，在這最後的衝刺階段鼓足幹勁。 高三第一學期就這樣匆匆過去，本以為我們很快就要迎來在寒假的相見，可是S 中和B 中都不約而同地大幅縮短了寒假的時間，我只有年前五天年後七天一共十二天的假期，江雪的假期更短，只有年前五天年後五天一共十天。 book18.org
於是在本來或許都該見面的日子，我們還是只能通過短暫的電話來聯繫。還好江雪並沒有因為寒假變得這麼短，而選擇不回B 市。在放假前我們的最後一次電話中，江雪告訴我她父親找了車去接她和她母親，放假當天晚上她們就會回到B 市，她爭取在過年前出來和我見一面，因為時間不好確定，她讓我放假後儘量都待在家等電話。 book18.org
我本來就沒打算出門，這畢竟是高考前最後的假期了，肯定要好好花功夫在學習上，更別提還有老師布置的繁多作業。 book18.org
放假當天，我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想到江雪此時應該也是一樣在回家的路上，就覺得十分開心，我非常期待和江雪的見面。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在家一邊好好學習一邊等著江雪的電話。終於在放假後的第三天下午，我期待的電話鈴聲終於響了起來。電話是江雪從路邊的IC卡電話處打來的，她說她正在往我家的方向走，讓我趕緊出來。 book18.org
我飛快地收拾好桌子，給父親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同學找我出去，晚飯不用等我了，然後就一路飛奔而去。 book18.org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江雪的身影，我大喊著她的名字向她跑去，她也喊著我的名字小跑過來。我感覺我們相遇時應該有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我還是沒這個膽子。我們面對面站定，我激動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笑著上下打量江雪。 江雪扎著馬尾辮，穿著粉色棉衣、藍色牛仔褲和淺色運動鞋，她的臉明顯比暑假時圓潤了一些，當然一點也不胖，看來這學期她終於能過上舒適的生活了。 「陳陽，想我不？」江雪笑盈盈地說。 book18.org
「想，天天想，都快想死了……」我也笑著回答她。 book18.org
「我也想你，做夢都想你……現在終於能見到你了，真好……」江雪高興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比起半年前，我們在面對面時似乎也能更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了，我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江雪說的，真好。 book18.org
「今天咱們也能一起吃飯嗎？」江雪很期待的樣子。 book18.org
「當然可以啦，這頓飯我都等了半年了……」我開著玩笑。 book18.org
「哈哈哈……走，姐姐帶你去吃個好的……」江雪好像是第一次自稱姐姐。 「你怎麼成姐姐了……」我還有點不習慣。 book18.org
「我不是比你大麼……」江雪笑著說。 book18.org
「就兩個月也算啊？」我反駁道。 book18.org
「算啊……怎麼了，不喜歡姐弟戀嗎？」江雪壞笑著。 book18.org
「喜歡，喜歡，咋樣我都喜歡。」我趕緊解釋。 book18.org
「哈哈哈……真乖。」江雪得意地笑了。 book18.org
我們沿著往江雪來時的路往回走，很快就到了一家咖啡廳。這家咖啡廳開在街邊店面的二樓，裡面的東西並不貴，除了咖啡還有各種飲料和中西餐，平時應該是主要供XX學院的大學生消費的。 book18.org
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所以大學生們基本都回了家，咖啡廳里幾乎沒有一個人。這裡的暖氣很足，一進門我就覺得熱，不由得解開了外套。我和江雪各點了一杯飲料，然後在角落裡的卡座里坐下。 book18.org
坐下前，江雪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穿著的胸前有卡通圖案的白色毛衣。我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過去，吸引我的不是那只可愛的卡通小熊，而是江雪可稱得上「高聳」的胸部。 book18.org
雖然我覺得把江雪和性聯繫在一起是一件很骯髒的事，但我畢竟也是個正值青春期的正常男生，我也難免會幻想江雪的身體，特別是在高二暑假再次見到她之後。而在我的印象中，江雪是個身材偏瘦的女生，胸部並不算大，我記憶中江雪的胸部還是初三時的樣子，雖然有明顯的曲線，但也只能算微微隆起。 上次見面時，或許是時間緊迫，也或許是江雪的衣服比較寬鬆，我竟沒有注意到她身材的變化，只記得她裙子下露出的白皙長腿。今天江雪的這件毛衣雖然只是貼身，算不上緊身，但已經把她的好身材勾勒地清清楚楚了。 book18.org
當時的我並不懂得江雪這樣胸部豐滿而身體其他地方偏瘦的身材是多麼難得，並不懂得自己的幸運，我只覺得江雪在給我的諸多美好印象中又多了一項——性感。 book18.org
「看什麼呢？又不是沒見過我。」江雪的話把我驚醒，我的目光似乎有點太明顯了。 book18.org
「沒見過……啊，不對，見過，見過……」我心裡想著確實沒見過她的胸部，嘴上差點不小心說了出來。 book18.org
「見過……你見過什麼啊？」江雪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知是她猜出了我心中的所想，還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故意在逗我。 book18.org
「見……見過你啊……」我只能敷衍著回答，又趕緊把自己的有些放肆的目光轉向別處，掩飾自己心中所想。 book18.org
江雪抿著嘴笑了笑，沒有再多問。多年以後，她告訴我，女生對於看向自己身體的目光是很敏感的，不光這次她發現了我在看她的胸部，在我初中第一次偷看她胸部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book18.org
我們邊喝著飲料邊聊了起來，回憶初中的往事，分享高中的經歷，暢想未來的生活，平時在電話里總是感覺時間不夠的各種話題，今天總算可以暢所欲言了。 「陳陽，你有沒有想上的大學啊？」江雪問我。 book18.org
我其實還真有所夢中情「校」，我記得是高一時候的某個周末，晚上和父母一起看電視，好像是中央幾台在介紹武漢大學，當時我就被畫面里的美景吸引了，那古樸典雅的建築、風景秀麗的校園，簡直就像個公園。更神奇的是，校園裡還有一座珞珈山，這校園該有多大啊……還有校門口那古色古香的牌坊式校門，校門上還有充滿舊時代氣息的「國立武漢大學」的校名，這些元素對於生長在小城市的我來說太有吸引力了，當時我就在想：要是能在這樣的學校上大學就好了。 於是，我把這段往事告訴了江雪。 book18.org
江雪聽了後非常高興，她說：「我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武大是中國最美的大學……武大排名好像挺靠前的，你要好好努力呀。」 book18.org
「我就想想，我肯定考不上那麼好的學校……」雖然沒有了解過武漢大學的排名，但我感覺那不是我能考上的學校。 book18.org
「我當年讓你考B 中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吧，結果呢？」江雪反問我。 「這……還是不一樣吧，而且當年有你幫我的……」我感到有些為難。 「有什麼不一樣的……看來你需要點動力呀……那這樣吧，你只要考上武漢大學，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好不好？」江雪笑著問我。 book18.org
「啊？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我有些疑惑。 book18.org
「我可沒答應過啊，我記得我的原話是再考察考察你吧……」江雪調皮地吐吐舌頭。 book18.org
「啊……」我努力回憶著暑假時江雪的話，好像她確實是這麼說的，「那我們這學期不就是男女朋友一樣的嗎……」我感到有些委屈。 book18.org
「哎呀，不要管這些了，反正你必須努力去考武漢大學……就算為了我，好不好？」江雪真誠地看著我的眼睛說。 book18.org
「那……如果考不上怎麼辦啊……」我還是覺得信心不足。 book18.org
「沒有如果，你不努力一下怎麼知道不行……」江雪打斷了我的話，她的語氣有些急。 book18.org
「那好吧……」我答應著，但是心裡還是有些擔心，萬一考不上，江雪是不是就又會和我分開。我感到下午見面以後的興奮突然就沒有了，有的只是害怕失去江雪的焦慮。我有些頹喪地靠在座位上，我果然還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 「生氣了？」江雪顯然看出了我情緒的變化。 book18.org
「沒有……」我有些賭氣地說。 book18.org
「還沒有呢，嘴都撅起來了……」江雪笑著說。接著，她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這邊，在我旁邊我坐了下來，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身體也靠過來挨著我。 book18.org
「陳陽，你放心，我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人……」江雪對我的心思一清二楚，她慢慢地說道，「你聽聽我的想法吧，我最開始到S 中的時候，心裡特別矛盾，我當時很想家，也很想你，想得天天哭，我就想回去……但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就想要好好學習，但我又一想，我努力了三年，最後考上大學，那不是離家更遠了嗎？我總不能去我們院去上大學吧……我當時特別迷茫，我不知道我努力是為了什麼，好像我越努力反而離我想要的東西就越遠……」 book18.org
「不過，後來我慢慢想清楚了，這其實並不矛盾，是我之前的眼光太短淺了。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必須我自己變得更有能力才行，只有自己變得更好，才能有更多的選擇，而不是被外界擺布……」江雪一字一句認真地說著，「舉個例子，不管以後我在哪工作，只要我有能力讓我爸媽來和我一起生活，那就是我的家。再極端一點，如果我掙的錢夠多，那不管你在哪都無所謂，我都可以讓你來跟著我過，我養著你就行……哈哈……」江雪說著笑了出來。 book18.org
「我應該還是可以養活自己的……」我也笑了，江雪的話讓我剛才的焦慮慢慢消失了。 book18.org
「嘿嘿，舉個例子麼……」江雪繼續說著，「我的意思就是，我們只有變得更好，才能有能力決定自己的未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雖然上了好大學也不一定就能有好工作，能掙到很多的錢，但總歸幾率要大很多……所以我希望咱們能竭盡全力，都能考上咱們想去的大學，這樣咱們的以後才會更有保證。」 book18.org
我明白了江雪的話，在S 中的生活確實讓她變得更加成熟了，她想到的這些問題令我汗顏、讓我羞愧。我是男生，這些事情本該由我來想、由我來說的，我應該為我們的關係想得更多。 book18.org
江雪看我不作聲，又說道：「是不是太像老師說的話了……不過我想的也不一定對……」 book18.org
「沒有……江雪，你說得很對，我是在想你說的話……」我趕緊說道，「我們初中那麼好，最後卻不得不分開，就是因為對外界的阻礙毫無辦法……我現在想起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都會覺得難受……」我又想起了那種無力感。 「是呀，所以我們都要變得更好……」江雪點點頭，又說道，「雖然我們高中沒有一起上，哪怕大學也不一起上，但只要我們一直相愛就可以，最重要的是上完學以後我們還能在一起，那才算有結果……上學就是這不到十年的時間，我們以後可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如果以後不能在一起，想起上學的時候，反而會更加難受……」 book18.org
「沒有如果，我們肯定能在一起……」這次是我打斷了江雪的話。 book18.org
江雪笑了，她說：「對，你說得對，我們肯定能在一起的。」 book18.org
我把頭也輕輕地靠向江雪，江雪身體傳來的熱量仿佛也點燃了我心中的的熱血，為了這個這麼愛我的女孩，我還有什麼藉口不努力呢？ book18.org
在咖啡廳剩下的時間裡，江雪就一直坐在我的旁邊，她還表示，以後她不坐我對面了，都要坐在我身邊。 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快，我們在咖啡廳一起吃了晚飯後沒多久，外面的天就已經很黑了。 book18.org
我們一起往江雪家走去。路上，我們又安排了一下下學期的生活。我們開學的時間差了兩天，所以我們從第二周開始繼續每周三電話聯繫。我們又商量決定下學期先暫停寫信，畢竟到了最後衝刺階段，不能花費太多時間在其他事情上。 又走到了上次分別時的花園出口，江雪又同樣停下來和我道別。 book18.org
「剩下幾天應該沒時間出來了，高考前我們可能會放一個月假，要見面可能就到五月份了……」江雪還是不舍地說道。 book18.org
「沒事，這次時間比上次短多了。」我安慰江雪，也安慰自己。 book18.org
「那我走了啊，陳陽，好好加油吧。」江雪給我鼓勁。 book18.org
「嗯，你也是，咱們都要加油。」我也給她鼓勁。 book18.org
「你只要好好努力就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你放心……」看來江雪還是怕我會焦慮，她又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對我說：「你把頭低一下……」 「幹嘛啊……」我雖然嘴裡這麼說著，但還是聽話地低下頭。然後我就看到江雪走近我，把臉伸向我的額頭，又感覺到額頭上一陣軟軟的觸感，並聽到接吻時會發出的輕輕的「啵」的一聲。 book18.org
我猛地縮回身體，感覺渾身都像觸電一般，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在盤旋：江雪剛才親了我一口？ book18.org
「哈哈哈……看把你嚇得……剛才是我的初吻哦，鼓勵你好好學習的。」江雪笑盈盈地說。 book18.org
「讓我平靜一下……」我還在剛才的震驚中沒有緩過神，我深吸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對江雪說道：「初吻不都是親嘴的麼……」 book18.org
「你還想得挺美……不過也不是不行，等你考上武漢大學，就讓你親。」江雪調皮地說。 book18.org
「好，一言為定。」我信心十足地說。 book18.org
「嗯，我說話一向算數，」江雪看到我充滿信心的樣子，也很開心，「那我走了啊，再見了，陳陽，一會過馬路注意安全啊。」江雪還記著提醒我。 「好，再見，江雪。」我笑著回答。 book18.org
和上次一樣，江雪一直看著我後退，快到花園外時才轉身離去，我也再次目送著她一路回頭看我，並在單元門口處和我揮手道別。 book18.org
我仍舊像上次一樣，站在原地不願離去，不同的是，這次我心中沒有一點難過，只有滿滿的動力。我有了明確的目標，我承認這個目標比當年考B 中更有難度，但為了江雪，為了我們，在高中最後的時間裡我必須要拼一把。 book18.org
2004年一月的這個寒夜裡，我卻感覺不到一點寒冷，我的心和臉都變得火熱。book18.org
我摸著自己額頭，不斷回味著剛才那柔軟的觸感，同時也在心裡不停憧憬著這同樣的柔軟落在嘴唇上的感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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