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巫山不是雲】（26） book18.org
作者：陳先生book18.org
2024/10/24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很久沒更這篇了，險些成了年更…… book18.org
之前在別的帖子裡也說過，今年以來，工作上有了變動，對我個人來說，是非常積極的變化，只不過對於寫文來說，就不那麼有利了，我少了非常多的精力和時間來做這些事，導致所有的文章都更新緩慢。 book18.org
不過請大家放心，只要我人還在，就肯定不會棄坑的，每個故事我都會讓它有始有終。 book18.org
這章的內容我也嘗試了一下新的寫法，開頭給出一個懸念，最後給出答案，應該還可以吧。 book18.org
實在太忙，沒時間排版，就辛苦管理員了。 book18.org
（26） book18.org
眼前的少女穿著一件黑色為底色、有著暖黃色幾何圖案的棉衣，蹦蹦跳跳地走在我身邊，嘴裡有一下沒一下地哼著歌：「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來每個女孩都不簡單……」 book18.org
「你喜歡任賢齊的歌？」我問道。 book18.org
「還行，挺好聽的。」 book18.org
「那我給你唱個別的吧？」 book18.org
「好呀！」 book18.org
「英雄不怕出身太淡薄，有志氣高哪天也驕傲……」 book18.org
等我唱完，女孩才著急地問道:「這歌叫什麼啊？」 book18.org
「《任逍遙》。吳睿借我的磁帶。」 book18.org
女孩微微皺眉:「好聽是好聽，不過以後考試前你可不要唱這個啊。」 「為什麼？」 book18.org
「這歌詞說什麼讓我對也好，讓我錯也好，考試的時候可不能這樣，這歌不吉利。」 book18.org
「……你真迷信。」 book18.org
「我就迷信嘛，你聽我的不？」 book18.org
「聽你的，聽你的，考試前肯定不唱了。」 book18.org
「嘿嘿，真乖。」女孩咯咯地笑了起來，「對了，你剛才說看春晚的時候聽到任賢齊唱歌就想到我了？」 book18.org
「是呀。」我立刻回答。 book18.org
「想到我什麼了？」 book18.org
「想到你笑的樣子。」 book18.org
「這樣？」一張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可愛笑臉伸到我的面前。 book18.org
「嗯。」我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笑什麼？」 book18.org
「看到你笑，我就特別開心。」 book18.org
「啊……那你想到我的時候是不是也笑出來了？」 book18.org
「是呀。」 book18.org
「哈哈哈，那沒人問你啊，怎麼傻笑呢？」 book18.org
「嘿嘿，沒人看見，他們有的打麻將，有的包餃子，都忙著呢。」 book18.org
「好熱鬧……我家就沒那麼多人……」女孩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又扭頭對我說:「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book18.org
「什麼問題？」 book18.org
「就是……就是……」一向直爽的女孩這會兒卻變得吞吞吐吐。 book18.org
「是什麼啊？」 book18.org
「算了，以後再說吧。」 book18.org
「你說嘛，要問什麼？」 book18.org
「以後再說，以後再說……等到……反正以後再說。」女孩沒有回答，只是對我頑皮一笑，而這個問題，我一等就是十年…… book18.org
「陳陽，以後咱們有錢了，給叔叔阿姨在A市買套房子，讓他們也來吧。」電腦螢幕里的江雪一邊吃著通心粉一邊說。 book18.org
「呃，那要買兩套房子了，壓力好大。」我笑著回答。 book18.org
「哈哈哈，沒事，我可以和你租房住，只要有咱倆的私密空間，在哪都行。」 book18.org
「私密空間？你要幹嘛？」 book18.org
「你說呢？」江雪沖我眨眨眼睛。 book18.org
「也是，你叫的聲音太大了。」 book18.org
「那我可以忍住不叫。」 book18.org
「不行！看來必須要有私密的空間。」 book18.org
「哈哈哈，你這麼喜歡聽我叫啊？」 book18.org
「當然了。」 book18.org
「那你好好準備期末考試，考完了我叫給你聽。」 book18.org
「先讓我聽一下嘛。」 book18.org
「考過了才給聽，不過不給聽，快好好複習。」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還有，記住這幾天不要……」 book18.org
「不要唱《任逍遙》。」 book18.org
「嘿嘿，真乖。」江雪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這份迷信果然有用，我期末考試的所有科目都順利通過，而且成績也都不錯。就這樣，我迎來了讀研期間的第一個假期。 book18.org
不過研究生比不了本科，不能一考完試就離校。為了完成導師的課題，我和同門的同學一起，跟著導師進行了一周多的調研活動後才被放回了家。 book18.org
回到家以後，自然多了很多和江雪見面的時間。我可以隨時守在網上等著她，也可以睡得晚一些多陪陪她。 book18.org
可是更多的相處並沒有緩解我的相思之苦，每天都看到這些暑假時和江雪朝夕相處的環境，反而讓我的思念之情更甚。 book18.org
白天獨自一人在家的時候，我找出了一直放在書架深處落灰的地球儀。自打我記事起，家裡就有這個地球儀，或許它的年齡比我還要大。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擦拭乾凈，生怕把它給弄壞了，然而它畢竟太過老舊，包裹球體的塑料紙已經在「赤道」和「兩極」的部分微微翹起。 book18.org
我已經記不起上次把玩這個地球儀是什麼時候，大概還是在小學一二年級吧，那時我還不認識江雪呢。 book18.org
我緩緩轉動地球儀，找到荷蘭的位置，果然在荷蘭小小的國土上沒有標註蒂爾堡，只有阿姆斯特丹；我又把地球儀向東轉動，找到中國的位置，雖然中國的土地非常遼闊，但也沒有標註B市，好在標註了A市。 book18.org
不過這已經夠了，我已經能在地球儀上找出我和江雪的大概位置了。原來我們離得這麼遠啊……我們之間的直線距離看起來幾乎有整個赤道的三分之一那麼長，真的是好遠好遠啊…… book18.org
我把地球儀放在我的床頭，見不到江雪的時候，我就抱著地球儀轉來轉去地看，想像著在地球表面有一條長長的線，一端是我，一端是她……我真的好想江雪。 book18.org
當然，我也沒有因此頹廢。在江雪睡覺和上課的時候，我抓緊時間預習下學期的專業課。這學期是靠著江雪的幫助我才順利過關的，我可不想總是耽誤她的寶貴時間，畢竟她比我忙得多。 book18.org
在家要做的事占用了我幾乎所有的時間，於是這個寒假我便沒怎麼出過門。我的確也沒有出去玩的意願，過去還可以約一下吳睿見面，今年遠在邊疆的他是不可能回來了。 book18.org
因為軍營里管理嚴格，通訊不便，半年來我和吳睿聯繫得不多，僅通過幾次電話，但得益於他的大嘴巴，我對他的情況了解了不少。 book18.org
原來吳睿分配到現在的駐地，並非是按需分配的結果，而是動用了一些家裡的關係。吳睿父親早年當過兵，他的一位老戰友正是吳睿現在單位的大領導。 這位老戰友建議吳睿到他那裡去，一是在邊疆軍銜升得快，可以趁年輕多積累資歷；二是他可以照顧好吳睿，幫他多出成績，方便以後調回內地。 book18.org
應該說這位老戰友確實給力，吳睿在電話里大談特談他受到的照顧和享受的特權，似乎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book18.org
不過，他也有不滿意的，那就是接觸不到女生。所以他每次都會要我給他介紹女朋友。 book18.org
「我也沒有認識幾個女生啊……」我總是這樣回答。 book18.org
「人家都說武大美女多，你幫我瞅瞅嘛。」吳睿也總是不死心。 book18.org
「我真沒多少時間……而且你又不能過來，認識了也見不到啊。」 book18.org
「先聊著嘛，聊得好了一見面就直奔主題。」 book18.org
「什麼主題？結婚啊？」 book18.org
「上床啊！結什麼婚？」 book18.org
「……你這什麼人啊？」 book18.org
「我現在就是玩玩，不急著結婚。」吳睿繼續說著。 book18.org
「那你別再找我給你介紹了，我可不能幫你禍害別人。」 book18.org
「我說真的呢，談戀愛找個漂亮的就行，結婚一定要找個對自己事業上有幫助的才行。」 book18.org
「怎麼幫助？」我邊說邊想到江雪對我的幫助。 book18.org
「就是家裡有關係有背景的啊。」 book18.org
「我靠！」我忍不住脫口而出，原來他說的是這種幫助。 book18.org
「你別不信，要是我能找個在部隊有背景的，那以後日子絕對舒坦！」 我有些無語，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捷徑」。我突然想到葉佳家裡似乎並不是那種所謂的「有背景」，便對吳睿說:「那葉佳呢？如果你們沒分手，以後也不會結婚嗎？」 book18.org
吳睿想都沒想就回答道:「肯定不會！我爸媽一直都不同意我倆，我爸說她家條件太一般，以後會拖累我。」 book18.org
我更無語了，我慶幸江雪父母不是吳睿父母這樣的人，否則他們一定不會同意我和江雪的事。 book18.org
見我不說話，吳睿又說道:「你還上學呢，感覺不到這些，等你以後工作就懂了。」 book18.org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匆匆結束了這次通話。我竟然有些懷念那個祥林嫂一般哭訴情史的吳睿，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無疾而終的戀情改變了他，還是他所在的新環境讓他有了轉變。僅僅半年時間，我已經有點不認識他了。 book18.org
我不是傻子，我也知道婚姻需要的不僅僅是感情，還有很多感情之外的東西，比如所謂的「門當戶對」，所以我過去才會有些自卑，所以我現在才會這麼努力，但我的一切想法和做法的初衷都是為了提高自己，為了給江雪更好的一切。 我從沒想過把婚姻當做一場交易，我不否認這樣的婚姻也會產生感情，但這樣的關係中一定參雜了一些不那麼純粹的東西，讓人膈應。 book18.org
或許吳睿說得對，我現在還不懂這些，但即便我懂了，我也不會那樣做。我相信我不會，江雪也不會，我們不是那樣的人。 book18.org
然而吳睿的話還是影響到了我，我不期望從江雪那裡換取什麼，但我也不能成為江雪的「拖累」，我開始認真思考以後的就業問題。 book18.org
經濟類專業的本科生和研究生，最多的去處還是銀行等金融機構。我和一些本科畢業後去銀行工作的同學聯繫過，也請教過一些研究生學長，發現他們工作後其實幹的並不是專業性太強的活，大多都是跑業務的事，需要的是比較強的交際能力和人脈關係。在我們這個經濟沒那麼發達的地區，金融業的機制也不太健全，想在這行混下去，更要靠強大的人脈。 book18.org
顯然這些並非我所長，於是我把目光投向了其他領域。正好寒假在家時，父母也聊起了工作的事。 book18.org
「陽陽，我聽人家說現在的研究生都要早早開始找工作呢？是不是啊？」母親這樣問我。 book18.org
「是啊，研二下學期就要開始聯繫了。」我答道。 book18.org
「那你有什麼想法沒有？」母親繼續問道，「我看那誰家的兒子前幾年考了A市的公務員，還挺好的。」 book18.org
「公務員？那都得有關係的人才能當吧？」父親說道。 book18.org
「他家有什麼關係？還不和咱家一樣？人家就是自己考上的，今年好像還提了個副科，在哪都需要好好乾活的人。」母親說道。 book18.org
「這樣啊，那這孩子還挺能幹的。」父親說道。 book18.org
「我們陽陽也能幹，做事認真又踏實，誰不喜歡？」母親笑著誇我。 「其實我也考慮過公務員，就是覺得工資水平一般。」我開口道。 book18.org
「咱這地方，公務員的收入不算低了，而且還有各種福利。」母親說，「就比如吃飯，人家那食堂又便宜吃的又好，光這就能省好多錢。」 book18.org
「吃飯能省多少啊？」父親質疑道。 book18.org
「這才是小頭，你們知不知道，現在為了小孩上個好學校都要買學區房，人家政府給公務員的子女都安排好了重點小學和中學，這可是能省下一套房子的錢啊！」 book18.org
母親說的話，的確是我從未考慮到的事情，讓我有些心動。 book18.org
「還有呢，我聽說他兒子今年單位搞了個團購房，一平米兩千出頭，連A市房價的一半都不到。」母親繼續說著。 book18.org
「便宜這麼多？！」父親驚訝地說。 book18.org
「是啊，我算了一下，咱家的錢剛好夠買一套九十平的房子。」母親興奮地看著我說，「到時候給你們小兩口住剛好！」 book18.org
「你想得也太遠了……」我苦笑著說。 book18.org
「你們以後要在A市工作，我們可不得早做準備，這房價現在是越來越高了。」母親說。 book18.org
「不用你們準備，我們先租房住，以後自己買。」 book18.org
父母聽了都哈哈大笑，母親摸摸我的頭說道:「你這傻孩子，房子都沒有就想娶媳婦啊？」 book18.org
「真的不用，我們……都說好的，江雪父母肯定也不會提這要求。」 母親和父親對視了一眼，又對我說:「就算人家不說，咱們該有的還是得有。要不然說出去我們都覺得丟臉，人家嫁女兒也會覺得沒面子。」 book18.org
「可是……」我還想爭辯，父親卻打斷了我:「這些事你就聽我們的吧，你們還是年輕，很多事情考慮得不周全。」 book18.org
我不再多言，父母又繼續聊起了房價的事，似乎已經在為我的婚事做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我認真思考了工作的事和房子的事，父母的話的確有道理，如果結婚只是我和江雪兩個人的事，那一切可以都如我們所願，但畢竟我們身後還有兩個家庭。 book18.org
就算不考慮雙方父母的感受，我們租房結婚的想法也有些兒戲了。不管從哪個角度衡量，江雪的條件都算得上出類拔萃，這樣出色的女孩如果在結婚時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婚房，那該是多麼不公平的事。 book18.org
江雪自己肯定不會在意這些，但是我不能不在意。別的女人能擁有的，我希望江雪也一樣擁有。 book18.org
說實話，如果用父母攢了大半輩子的錢來給我買房，我也於心不忍，但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我暗下決心，以後掙錢了，一定把這些錢還給他們。 book18.org
考慮了這些現實的因素，我又去網上搜索了一些關於公務員工作的信息，對這個職業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它不需要創新、不需要靈感，需要的只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 book18.org
而在這麼多年的學習生涯里，我逐漸對自己的能力也有了比較清晰的認識。比起創新，我更善於模仿；比起靈光一閃，我更善於踏實苦幹。所以就工作內容而言，這個職業還蠻適合我的。我決定把它作為我就業的第一選擇。 book18.org
人生第一次對以後的職業有了想法，我感到非常興奮，似乎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一樣。我迫不及待地去找江雪，把這幾天搜索到的信息和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全告訴了她，只是並沒有提房子的事。 book18.org
江雪一直滿眼笑意地看著說個不停的我，直到我全部說完，她才緩緩地開口:「你猜我現在是什麼表情？」 book18.org
「不是在笑嗎？」 book18.org
「我現在就是動畫里那種星星眼的表情，哈哈哈……我覺得你好帥啊，怎麼辦呀，我更愛你了！」 book18.org
「嘿嘿，那你覺得我想的對不對啊？」 book18.org
「這些我也不太懂，不過我覺得你能自己分析思考就很厲害了，你應該相信自己的判斷。」 book18.org
「那我以後就去當公務員了？」 book18.org
「你幹什麼我都支持！」 book18.org
「那就這麼定了？」 book18.org
「嗯，想好了就去努力吧。」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我搗蒜似的點頭，能得到江雪的認同，我自然無比高興，而江雪似乎比我更加開心，她閉上眼睛，揚起嘴角說道:「我已經開始想像你以後工作的樣子了。」 book18.org
「什麼樣的？」 book18.org
「穿著西裝、皮鞋，哈哈，反正穿得很正式的樣子。」 book18.org
「應該要那樣吧……」 book18.org
「那你的第一套西裝我來給你買。」 book18.org
「我自己買就行了。」 book18.org
「不行，必須我給你買，聽話。」 book18.org
「好吧，聽你的。」 book18.org
接著，我們又聊了很多更現實的問題，比如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公務員考試、怎樣備考、要不要報培訓班……江雪說她父親和政府部門有工作上的來往，或許對公務員有些了解，可以去問問他相關的情況。 book18.org
其實哪怕沒有這個理由，我也早就打算去看看江雪父母。這是江雪第一次獨自一人過年，也是她父母第一次沒有女兒相伴地過年。我當然代替不了江雪，但我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力。 book18.org
之前從江雪那裡得知，今年她父母會把爺爺奶奶接到A市來，在他們的新房過年。於是我便在春節前幾天，帶著父母準備的大包小包禮物，坐上了前往A市的動車。 book18.org
雖然A市是我們省的省會城市，距離B市不過二百公里，但是到目前為止，我總共也只來過這裡兩次。 book18.org
第一次是幼兒園的時候，父母帶我來A市某個全國知名的歷史文化景區遊玩，不過我對此幾乎全無印象，還能記得也只是因為留下的那幾張照片。 book18.org
第二次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在電視上看到A市新開的一個主題樂園的廣告，便求著父母帶我去玩。於是暑假的時候，父親帶著我和表弟去玩了一天。 這次我倒是印象頗深，在那裡我第一次坐了真正被水淹沒的潛水艇，還買到了一袋橡膠恐龍玩具。 book18.org
這便是我對A市的全部認知了，這裡對我來說就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為了不迷路，我直接打車到了S大的家屬區。 book18.org
我沒有告訴江雪要來她家的事，也沒有告訴她父母，因為他們一定會不讓我破費。我按照江雪之前說過的樓號，找到了她的新家，在樓下聯繫了她父母。很幸運，江雪父母都在家。 book18.org
他們熱情接待了我，帶我參觀了新家。這是一間二百多平米的複式房子，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所謂的複式房，感到非常新奇。我也比江雪更早地踏入了她的新閨房。 book18.org
幾個月不見，看不出江雪父母有什麼變化，而他們卻都說我瘦了。 book18.org
在一陣噓寒問暖之後，我們的話題自然轉到了江雪身上。雖然很想念女兒，但他們顯然對江雪目前的狀況非常滿意，還一個勁感謝我對江雪的支持和幫助。 說實話我有些心虛，這半年來明顯是江雪對我的幫助更大，我實在受不起這些感激，一定是江雪在她父母面前說了很多我的好話。 book18.org
聊完了江雪，他們又關心地問起了我在武大的情況。我一一如實相告，並且談起了對未來就業的設想。 book18.org
江雪父母很認同我的想法，她父親給了我不少有用的建議。 book18.org
「就我接觸的那些政府的人，確實是工作比較忙，是需要好好乾活的人。」江雪父親說道。 book18.org
「陳陽這孩子很踏實，其實還挺適合的。」江雪母親說道。 book18.org
我笑著撓撓頭。 book18.org
江雪父親點點頭，又對我說:「你可以考慮一下考選調生。」 book18.org
「選調生？」我還沒聽過這個詞。 book18.org
「對，也是公務員，是重點培養的儲備幹部。」江雪父親解釋道，「咱們省現在好像只向三十幾所高校發布選調計劃，必須是名校才行，武大肯定有，我們S大就沒這個資格。」 book18.org
「那競爭的人就少了很多啊。」我感到一絲竊喜。 book18.org
「對，而且碩士畢業的選調生轉正後直接就是副科，三年以後就是正科，雖然不是實職，但是級別在這，待遇也就上去了，以後提拔也會優先考慮。」江雪父親繼續說道，「可別小看了這科級，很多公務員一輩子都到不了的。」 「還有這麼好的事？」江雪母親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 book18.org
「競爭的人數少了，但是競爭的質量更高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江雪父親說道。 book18.org
我不住地點頭。 book18.org
「陳陽你好好努力，如果到時候需要的話，咱們也可以找找關係。」江雪母親笑著說。 book18.org
我萬分感謝她的好意，但我也決心不會求助於他們，我要靠自己的能力獲得這份工作，江雪肯定也會支持我的想法。 book18.org
很快就到了中午，江雪父母要留我吃飯，我百般推辭才得以離開。倒不是我客氣，只是我有更想做的事情——去看看江雪當年生活學習的地方。 book18.org
江雪曾告訴過我S中的位置，它不在S大校園裡，而是要從S大的東門出來，向北走大概兩站路的距離。 book18.org
我在陌生的街道上走著，雖然時不時還會刮過一陣寒風，但中午的太陽照在身上還是暖洋洋的。 book18.org
我一邊走一邊想著剛才江雪父親的話，心裡更是熱乎。我不僅對報考公務員的前景有了更大的希望，對考上之後的發展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book18.org
抬頭環顧四周，我長舒一口氣。有朝一日，我也能憑藉自己的努力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站住腳嗎？ book18.org
一定可以的！這裡一定會成為我和江雪安居樂業的地方，一定會成為我們最熟悉的城市。 book18.org
不一會兒就走到了S中的門口，比起學校的名聲在外，這真是一個太不起眼的校門。據說這兩年修了新的東門，但江雪上學時還沒有那個門，所以我也不必去看。 book18.org
我在校門附近找到了江雪經常提到的那家小吃店，並在這裡解決了午飯。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看來這家店在過去這麼多年後還能存在，確實有它的理由。 吃過飯我便向S中走去。聽江雪說過，S中的校園和家屬區相連，老師們也會從校門出入，所以校門總是開著。 book18.org
我走近前一看，果然如此。當時的學校門口管得並不嚴，看我是學生打扮，門衛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book18.org
我懷著激動的心情走進S中的校園，心想著我終於又彌補上了一段缺席江雪人生的經歷。這次的感覺和去武大時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 book18.org
在武大時的江雪，和我幾乎是沒有聯繫的。而在S中時的江雪，和我有近一年時間都在通過電話聯繫，這裡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電話那頭的世界。 book18.org
走過一進校門的狹長走廊，便是開闊的校園。路邊有一間破舊的小房子，門牌上寫著「收發室」。想必江雪當年就是在這裡拿到了我寫給她的信吧。 經過收發室再往前走，路邊立著一排宣傳欄。宣傳欄里張貼著近五年學校的優秀畢業生和他們考取的大學名單，2004屆的名單已經被放在了最靠後的一個櫥窗里。 book18.org
我一眼就看到了江雪的名字，她排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名字後面是她考取的學校——武漢大學。 book18.org
我更加激動了，隔著玻璃窗輕撫著江雪的名字，似乎觸碰到了她在這裡留下的痕跡。我感到很幸運，如果再晚半年過來，2004屆的名單估計就要被換掉了。我趕緊拿出手機拍照，準備晚上回去發給江雪看。 book18.org
繼續向前走便是開闊的校園，左手邊是操場，右手邊是教學樓。我按照江雪的描述，在「工」字形教學樓的西南端找到了她曾經待過的教室，只可惜教學樓一樓的鐵柵欄門鎖著，我不能上樓去一探究竟，只能在樓下伸著脖子眺望。 我又走到教學樓的西南側，想去尋找江雪當年住過的宿舍，卻沒有找到。教學樓後聳立著新的學生宿舍大樓，大概過去那個臨時充當宿舍的二層小樓已經拆掉了吧。 book18.org
我回到教學樓中間，從一樓的大廳穿過，向操場走去，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五年前，江雪就是沿著這條路，在每周三的第二節課後跑到操場邊的電話亭給我打電話的。 book18.org
我跑到操場邊，驚喜地發現那幾部IC卡電話竟然還在！在手機早已普及的現在，這些電話顯然很久沒有人用過了，電話機上覆蓋著斑駁的銹跡和厚厚的灰塵。 book18.org
江雪每次都會用從右向左數第二部電話，我走到這部電話前，拿起聽筒，聽筒里沒有聲音，但我還是撥出了江雪曾經撥過很多次的那個號碼。 book18.org
我明白這部電話不可能再打通，我也明白這部電話甚至都不是江雪當年用的那一部，畢竟這麼多年裡肯定翻新更換過，但我還是止不住內心的激動。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看不清面前的撥號盤，也看不清周圍的場景。一片模糊中，我看到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孩興奮地在電話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沒幾分鐘後她便依依不捨地掛上電話紅了眼睛，可是她卻沒時間難過，只是抹了抹眼淚又趕緊向遠處的教學樓跑去…… book18.org
我也跟著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又變得清晰起來。通往教學樓的路上空無一人，只有陽光灑了滿地。我長舒一口氣，比起那時，現在的我們真是幸福太多太多了…… book18.org
離開S中的時候，我又經過了那排宣傳欄。一個個子挺高的男生和兩個同樣高挑的女生正站在2004屆的櫥窗前。從他們身邊路過，我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book18.org
「每次來你還都要看看啊？」一個女生無奈地說道。 book18.org
「那當然了，我的光輝成績幹嘛不看？看一次少一次，今年高考完就看不到了。」那個男生回答。 book18.org
「你可真有情趣。」那個女生譏諷道。 book18.org
「嗚嗚……這上面只有你們三個，都沒有我……」另一個女生嘟囔著。 我不禁回頭看了一眼，三個？那女生旁邊只有兩個人啊，還有我看不見的第三個人在嗎？還好現在是大白天，要不還真是嚇到我了。 book18.org
聽這些談話的內容，他們應該也是S中畢業的學生，而且和江雪是同一屆的。我不由心生羨慕，要是高中時我也能和江雪在這裡做同學該多好啊。可我隨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往事不可追，我們現在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安排。 book18.org
順利完成了A市之旅，沒過幾天就到了除夕夜。和往年一樣，我們又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看春晚吃年夜飯。 book18.org
今年看春晚的時候我似乎又找到了初中時看春晚的感覺:眼前的節目眼花繚亂，可我的心思卻全部都在江雪身上。 book18.org
荷蘭沒有春節的假期，江雪今天還有一天的課，否則我哪怕一個人過年，都要在電腦前陪著她。 book18.org
晚上十點多我回到家的時候，江雪也才剛剛回來。她去中國超市買了速凍餃子，算是自己過個年。她端著煮好的餃子坐在桌前，對我說:「嘿嘿，我們一起過年啦！」 book18.org
「嗯，一起過年。」 book18.org
「春晚好看嗎？我這邊卡得不行，沒法看。」 book18.org
「不好看，越來越無聊了。」 book18.org
「我還挺想看的，要不一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江雪的語氣有些遺憾。 我想了想，對她說:「那我給你表演節目吧？」 book18.org
「你不會又要說相聲吧？」江雪笑了出來。 book18.org
「切，我要表演的可是上過春晚的節目。」我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book18.org
一曲唱畢，江雪使勁鼓掌，她大聲說道:「我宣布，這是今年春晚最好的節目！」 book18.org
「別急別急，等一下還有更好的。」我邊說邊喝了口水。 book18.org
「不急，讓我們的演員好好休息一下。」江雪說，「陳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book18.org
「什麼事啊？」 book18.org
「你說……以後咱倆結婚了，去誰家過年啊？」 book18.org
「我還真沒想過……都可以吧，我都行。」 book18.org
「我想去你家過年。」 book18.org
「啊？為什麼？」 book18.org
「我喜歡熱鬧一些，我家人太少了。」 book18.org
「那你不在，人不就更少了？」 book18.org
「也是哦。」 book18.org
「要不過年那天就各回各家？」我故意逗江雪。 book18.org
她果然上套了，只見她猛地抬起頭，撅起小嘴瞪著我說:「不行！你想幹嘛？我告訴你啊，等我回去以後，我就天天黏著你，過年的時候你必須和我在一起！」 book18.org
「嘿嘿，我就開個玩笑。」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我就想聽你說要天天黏著我。」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其實我們可以輪著來，今年去你家，明年去我家。」 book18.org
「嗯，這樣也行……這樣不錯！」江雪開心地笑了起來，「陳陽，你還記不記得初一過完寒假的時候，有一次放學，你給我唱任賢齊的歌……」 book18.org
「記得記得，你還說要問我一個問題呢，到現在都沒問。」 book18.org
「其實……就是剛才那個問題。」 book18.org
「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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