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無恨月長圓】（35-36） book18.org
作者：沉心book18.org
2022年12月12日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字數：10748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book18.org
奔馳車駛出繁華的江城，先是沿著國道跑了半個多小時，又在狹窄的鄉道上蜿蜒輾轉了一個小時才到中塘村。 book18.org
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陽光明媚，萬里晴空，結果路上就開始烏雲密布，快抵達中塘村時，空中下起淅淅瀝瀝的冷雨，路面變得又濕又滑。 book18.org
為了安全，陸齊只好降低車速。 book18.org
車開出別墅區不久，顧菀清的哭泣聲就停止了，然後陸齊抬頭一看，後視鏡里女人美麗的臉龐上仍源源不斷地留下淚珠。 book18.org
那憔悴又無比哀傷的神情讓他不敢直視，他害怕自己會突然心軟，不顧一切捨棄尊嚴，去向顧菀清哀求原諒。 book18.org
他有什麼錯呢？她這麼傷心，究竟是為什麼？ book18.org
奔馳車穿過中塘村，經過一片開闊的田地，緩緩駛到距離種植園大門有數十米的路邊。 book18.org
冬天的雨和秋天的雨不同，雨勢小，但過於冰冷，被寒風裹挾著拍打在車身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book18.org
對於陸齊來說，雨滴聲異常震耳，像無數個大鼓在他耳邊敲響。 book18.org
本想車停下就走，無奈還下著冷雨，他只好繼續待著車裡。 book18.org
又看了眼後視鏡里的顧菀清，他心裡頓感無比的惆悵與失落，似乎有些後悔自己不該對顧菀清說出那番話。貪戀著還要與她發生些什麼。 book18.org
這就是男人的天性嗎？見到漂亮的女人就心軟，就算被她傷害，只要她露出可憐的模樣，就會原諒她。 book18.org
雨一直下，車內的氣氛平靜得可怕，只聽到兩人得呼吸聲在此起彼伏地交替著，還真是不算融洽。 book18.org
二十多分鐘後，雨停了。 book18.org
陸齊長舒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伸出腿就要下車。 book18.org
「等……咳咳，等一下。」后座的顧菀清終於發聲，一隻手不舍地抓住陸齊的右胳膊。 book18.org
嘶啞的嗓音終究讓陸齊心軟，他收回腿，重新關上車門。 book18.org
「還有事嗎？」他故作冷淡，目光看著窗外的田野。 book18.org
胳膊被放開，手提包拉鏈聲之後，白凈的玉手伸到陸齊的右側，手裡握著條藏青色羊絨圍巾，上面散發著女人特有的體香。 book18.org
「外面冷，戴上，別再感冒了。」顧菀清說，她怎麼忍心看著兒子頂著寒風離開。再怎麼傷心，陸齊也是她的兒子呀。 book18.org
「謝謝，不用了。」陸齊說道，停頓片刻，再次開口，「對不起，上午我的話有些過激，更不該趕你走。我……唉，算了，既然已經到你家，我走了。」 他回過頭，認真地凝視顧菀清那張絕美的玉容，「以後，再也不見。」 「小混蛋。」 book18.org
只見顧菀清恨恨地叫了聲，忽然上半身朝前一傾，越過前面兩個座椅中間，一把摟住陸齊的脖子，低頭一吻，冰涼的紅唇落在陸齊的……額頭上。 book18.org
旋即分開，顧菀清看著有些發懵的陸齊，笑顏展開，雙眸再次流出溫熱的淚珠。 book18.org
她的兒子，怎麼可以說再也不見呢？ book18.org
當年生離死別，她也是這樣，在小小的陸齊額頭輕吻了一下，那一吻，就分別了整整二十三年。現在母子又要短暫分別，她再次以這種方式道別，祈求命運別再作弄她和兒子。 book18.org
藏青色圍巾終究是戴到陸齊的脖子上，最後的離別（最後個屁啊，虐媽一時爽，追媽火葬場），顧菀清似水的柔情再次展露出來，或者說他也很享受。 寒風料峭，他沿著濕滑的鄉間小道，慢慢地朝來時的方向走著。 book18.org
圍巾上的香氣他迷戀又享受，偶爾回頭，女人靜靜地站在車旁，一直目送他離開。 book18.org
這還是李嘉圖頭一次獨自開車到鄉下，雖然全程開著導航，但已離開國道，還是在交錯複雜的鄉道上繞了不少彎子。不過總算是找到了中塘村。 book18.org
中午剛到公司，以為老闆還在隔離，想著趁機偷偷懶，睡個懶覺什麼的，沒想到突然接到電話，要他開老闆的車到一個不知名的小鄉村。 book18.org
難道老闆的老家就在中塘村？ book18.org
話說回來，李嘉圖畢業兩年，雖然大學就取得行駛證，但還沒開過幾次車。主要是才工作不到兩年，目前都還在租住在單身公寓，談買車還有些早。 他家庭條件還可以，支持首付，分期買個十幾萬的代步車完全沒問題。但年輕人嘛，心裡總有那股子幹勁，出了社會，不想太依賴父母。 book18.org
故而父母提過幾次拿錢給李嘉圖買車，他都沒答應。 book18.org
今天開著老闆幾百萬的豪車，著實讓他美美地過了把癮。 book18.org
眼看就要進入中塘村，加上路面濕滑，李嘉圖把車開得很慢。 book18.org
這種經過村子的小路，旁邊可能就是村民家的院子，甚至是門口，有雞有狗很正常，運氣不好突然竄出個小孩，一旦撞上，那可就說不清了。 book18.org
萬事小心為妙，李嘉圖降低車速，同時睜大眼睛看著前方道路。 book18.org
「咯咯……」 book18.org
幾隻土雞在水泥路上悠閒地散步，時不時朝地上啄一小。 book18.org
李嘉圖驅車靠近，按了下喇叭，雞群四散而逃。 book18.org
他稍微提高車速，怎料一隻站在馬路左邊的小公雞突然撲動翅膀，朝路對面撲去。 book18.org
「臥槽！」 book18.org
李嘉圖嚇得猛踩剎車，同時快速把方向盤往右邊打。 book18.org
還沒鬆口氣呢，只見一張俏麗可愛的小臉驚恐不已，嘴巴張得大大的。 「啊……」伴隨著驚叫聲，女孩的身子突然消失在李嘉圖得視線中，當他慌忙趕下車查看，路邊的泥地上只有一個竹籃，兩顆根上沾著新鮮泥土的白菜，還有一小堆叫不出名的蔬菜，和還沒長高的白菜比較像。 book18.org
完了完了，人該不會被到路邊的菜地里了吧，李嘉圖趕緊探過身子查看。 只見一米多高的土坡下，不滿水珠的白菜地里，一個纖秀輕盈身子面朝土坡對面，大半個身子壓在白菜上，兩條穿著淺藍色寬鬆牛仔褲的大腿交疊著，穿著小白鞋的兩隻腳在濕軟的泥土溝里蹬出幾條新鮮的印子。 book18.org
李嘉圖才下到菜地里，女孩就已經站起來了。 book18.org
面容清秀小巧，肌膚白嫩，頭上扎著雙馬尾，倒是挺可愛的。身材也不錯，胸前的發育初具規模，隔著羽絨服都感覺不小。起碼得有C.只是眼下情況實在糟糕，女孩跌落到白菜地里，雖然壓在白菜堆上，可多少也粘到了些泥土。美麗可愛的少女，模樣著實狼狽。 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嘉圖陪著笑臉道歉，見女孩子好像也沒被撞到，緊張的心情放鬆了大半。 book18.org
女孩眼見原本乾乾淨淨地衣服褲子滾了一身泥，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頓時就水汪汪的，她恨恨地瞪著站在田埂上的李嘉圖，紅潤的秀口罵道：「你怎麼開車的？人家才走上去，你就開車撞我，嗚嗚嗚……怎麼辦嘛，哥哥買的羽絨服不到一天就髒了。」 book18.org
女孩從衣兜里拿出紙巾擦拭，見擦不幹凈，委屈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嘉圖還沒見過幾次女孩子哭呢，一時不知所措，見女孩哭得更傷心，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勸慰，也就顧不上錚亮的皮鞋踩在泥地上了。 book18.org
女孩大概一米六五身高，比一米八的李嘉圖矮了大半個頭。 book18.org
他走到她身邊，低著頭賠不是，「對不起，我第一次來這邊的村子，對路況實在不熟悉。剛才不是有意撞你，只是有隻雞明明就在路邊，車一靠近，它突然就沖向另一邊。哎呀，這實在是情況緊急，我也沒注意到你剛上來。」 book18.org
李嘉圖看了看女孩身上的羽絨服，還挺新的，牌子他也認識。就女孩身上這件，估摸著七八百塊，難怪她一起來就顧著看衣服，還哭得那麼傷心。農村人買這麼貴衣服，應該很少的。 book18.org
韓安晴真是恨死眼前這個面容清俊的年輕男人，好端端的突然開車嚇人，害她跌倒在菜地里，還把衣服褲子弄髒了。哥哥給她買的羽絨服穿了才半天就髒兮兮的，這可是七百九十九買的名牌羽絨服啊。 book18.org
「實在抱歉，你看看要不要去醫院一趟，檢查下有沒有問題。」李嘉圖也怕女孩出事，雖然明白她就算身體沒什麼大礙，但光是檢查估計就得花不少錢。 「哼。」女孩繞過他，重新爬到路邊，蹲下身子把散落得蔬菜一一撿到籃子裡。 book18.org
李嘉圖見狀，也蹲在女孩旁邊幫她撿。 book18.org
「都怪我沒注意，你看能不能加你微信，我先轉五百塊錢給你，如果檢查有什麼問題，再聯繫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跑路的。」 book18.org
「不需要。」女孩氣得嘟著嘴，提著籃子就要走。 book18.org
「真的沒事嗎？」李嘉圖尷尬地笑著，「那我走了？」 book18.org
「隨便。」女孩看來他一眼，嘟囔道，「你該慶幸自己運氣好，要是輾到陳偉他奶奶養的雞，不賠兩千，叫警察來你都走不出這個村。」 book18.org
「啊？哦哦。」李嘉圖若有所思地點頭，她口中的陳偉奶奶大概不好惹吧，估計是那種特別能訛人的農村老太太。 book18.org
女孩穿過馬路，走到對面，又轉過身說：「馬上就進村了，你注意點，韓三叔經常在馬路邊閒逛，你別撞到他。」 book18.org
「好嘞。」 book18.org
女孩沒有再理他，踏上一條鋪滿石子的小路，朝一座老舊的紅磚房走去。 這回李嘉圖更小心了，車開得比老太太過馬路還慢。幾分鐘後，在另一邊的出村的路口，他遇到了走在路邊，被寒風吹得渾身發抖的老闆。 book18.org
「老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book18.org
「說。」 book18.org
「沒……沒油了。」 book18.org
「什麼沒了？」陸齊眉頭一皺。 book18.org
李嘉圖指了指油表，油量已經見底了。 book18.org
「我……唉，算了，也怪我，隔離這些天都在家裡，忘給車加油了。」 陸齊露出疲態，靠著座椅靠背，車裡的暖氣讓他解下脖子上的圍巾。 藏青色的圍巾，戴在陸齊脖子上，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合適，不過當陸齊秘書一年多，李嘉圖識趣的沒有多嘴去問。 book18.org
「最近的加油站距離這裡有十六公里，要不老闆你先等會兒，我坐村民的車去買點油。」李嘉圖一邊查看手機地圖一邊說。 book18.org
「行，你去吧。打車費和油錢等下報給我。」陸齊點頭道。 book18.org
李嘉圖當即下車，朝附近村民家走去。 book18.org
問了三四家，好話說盡，才以七十塊錢的價格讓一個大叔答應載他去鎮上加油站。順便借了大叔家一個用來裝酒的白色空塑料桶。 book18.org
只是這一個來回，幾乎要了他的命，因為太他媽冷了。 book18.org
李嘉圖穿的也不少，在室外也不會感覺多冷。可當摩托車啟動加速幾秒後，在凌冽的寒風中，他幾乎被凍成冰棍。手腳冰涼，僵硬得失去知覺。 book18.org
一個小時候後，韓安銘家的柴房裡，李嘉圖裹著條毛毯，捲縮著身子，坐在燒得噼啪作響的柴火堆邊，跳躍的火光把他毫無血色的臉映成金黃色。 book18.org
柴火堆上放著一個三隻腳的鐵支架，上面架著一口大鍋，鍋里的水冒著白色的蒸汽，但還沒有開。 book18.org
「哈哈哈，你可真傻呀，大叔。」柴房門口站著之前險些被他撞到的女孩，「大冷天的坐摩托車，還不戴頭盔手套。剛才你那樣子，臉都白了，真嚇人呢，哈哈哈。」 book18.org
「啊……哦哦。」李嘉圖茫然地應了聲，彷佛感覺更冷，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毛毯。 book18.org
韓安晴提著個白色塑料桶，看上面包裝應該是裝油漆的，不過裡面卻裝著半桶玉米面。 book18.org
放下桶，韓安晴從旁邊的乾柴堆里抽出幾根樹枝放在火堆里，有用火鉗往火堆里扒拉加下。 book18.org
「這是要煮玉米粥嗎？」李嘉圖問道，只是燒一大盆水來煮半桶玉米面，她家得有十多口人吧？ book18.org
韓安晴一聽這話，頓時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哈，是是是，就是用來煮玉米粥的，你和另外一位帥大叔來我們家做客，就煮玉米粥招待你們了。大冷天的，暖胃養身呢。」 book18.org
「謝謝呀。」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沒什麼。」韓安晴素手捂著秀口，那欲笑又止的模樣讓李嘉圖看得一頭霧水，自己又出糗了？ 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還挺漂亮的，小家碧玉的長相。趁女孩顧著添火，李嘉圖悄悄多看了幾眼。越看心裡越歡喜，沒想到鄉下還有這般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標誌美人，穿著氣質都不輸城裡的女孩。單純又可愛。 book18.org
可惜，她才十七歲，還在讀高中，而自己只是一個在大城市奔波的社畜，一想到這裡，李嘉圖心中頓生無限感慨。人生吶，總是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看著被燒得通紅的柴火，李嘉圖發起了呆，感慨一通，發覺自己有點過於悲觀。韓安晴不就小她七歲而已，七歲算什麼，不是正好嗎？成熟穩重的白領大叔與單純可愛的少女，嘿嘿嘿，李嘉圖忽然想起了經常追的日漫番。 book18.org
正沉浸在美美的幻想中，柴房外的遇一道男聲響起，驚得李嘉圖渾身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book18.org
「安晴，水開了嗎？」是韓安銘的聲音。 book18.org
「還沒呢。」韓安晴回應。 book18.org
「那就多加點柴，等下還沒燙熟，豬都該餓得扒圈了。」 book18.org
「嗯，知道了。」 book18.org
然後院子裡腳步移動，韓安銘跟另一個人說話。 book18.org
「齊哥，來看看我做的溫泉池怎麼樣？想泡的話，等下我就燒水。」 「你這一說，我還真想好好泡一下，大冷天的，凍死我了。」 book18.org
在人家烤火，還幻想人家的妹妹，李嘉圖多少有點心虛。尤其是韓安銘雖然年紀小，但第一眼就給人一種剛毅的印象，再加上那精壯有力的身材，要是被他揍上兩圈，自己骨頭起碼得斷兩根。 book18.org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李嘉圖默念著，恢復嗅覺的鼻子卻隱隱聞到一旁女孩身子散發的少女體香。好好聞啊。 book18.org
呃……等一下，李嘉圖眉頭一皺，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信息？ book18.org
韓安銘說喂豬，這盆水和半桶玉米面不會是準備喂豬的吧？ book18.org
正想問女孩玉米面是不是喂豬的，身旁的少女突然起身，邁著輕快的小步子跑出柴房，兩分鐘後又折回。 book18.org
她的手裡多了東西，仔細一看，好像是兩塊臘肉。臘肉瘦多肥少，還插著一根竹籤。 book18.org
「諾，給你。」韓安晴遞給李嘉圖一根竹籤，「注意烤哦，別把竹籤烤斷了，臘肉掉火里了。」 book18.org
李嘉圖開心地點頭，學著單純熱心的女孩烤起臘肉。 book18.org
把火炭扒到火堆外圍，臘肉放在上面炙烤，同時注意竹籤沒有插進臘肉里的部分，別放在火炭上。 book18.org
「滋滋滋。」 book18.org
烤了兩三分鐘，臘肉表面就冒出油滴，同時散發出勾人腸胃的咸香。 「呼呼。」韓安晴張開秀口對著香噴噴的臘肉吹了吹，潔白的牙齒一咬，撕下一小塊臘肉嚼起來。 book18.org
李嘉圖也嘗了口自己烤的那塊，還不錯，臘肉本來就是用鹽腌制過的，經過燻烤發酵後，形成一股獨特的咸香，在放在炭火上這麼一烤，隨著裡面的油份被烤出，肉質也變軟，嚼在口中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book18.org
「好吃嗎？」韓安晴笑著問，左右兩邊的臉頰上各自浮現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很香。」李嘉圖點頭，嘗試著和嬌俏可愛的少女展開話題，「自家做的嗎？」 book18.org
「嗯，我家每年都會殺一頭豬，差不多一半的肉都用來做成臘肉。這樣可以保存很長的時間，我們吃的就是去年臘月殺的過年豬的豬肉。」 book18.org
「我偶爾也會去超市買點臘肉，感覺和你家的有點不一樣。」 book18.org
「因為我們鄉下的臘肉一般都是用鹽腌制後，然後燒柴火燻烤，超市賣的臘肉大多是風乾的，口味和外觀上是有點不一樣。不過風乾的要容易處理些。柴火熏乾的臘肉黑乎乎的，時間長了還會發霉，得用開水洗乾淨才能吃。」 book18.org
「發霉？」李嘉圖看了看竹籤上的臘肉，「這肉質不是很好嗎？」 book18.org
「是表面一層會發霉了，你放心，裡面的肉質絕對沒有變質。就像那些賣得很貴的火腿，發酵兩三年，外表也會發霉呀。」 book18.org
「哈哈哈，好像是這樣。」李嘉圖笑了笑，一口把剩下臘肉吞進口中。 韓安晴吃完臘肉，往火堆里添了把乾柴，去到柴房隔壁的房間，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半米高的竹簍，裡面裝著幾顆白菜。 book18.org
她熟練地帶上手套，蹲在柴房門邊，把白菜放在一塊不滿刀痕，看來是專門用來砍菜的木板上，然後手起刀落，刷刷刷地把一大顆白菜切碎。 book18.org
李嘉圖見女孩正忙著，自覺地拿起火鉗，扒拉火堆，讓火燒得更旺。 等女孩切完幾顆白菜，鍋里的水也燒開了。 book18.org
「大叔，稍微讓開點哦，別被開水濺到身上了。」韓安晴拿著一個水瓢把滾燙的開水舀到裝著玉米面的桶里，長長的鐵勺子攪了攪，使下面的玉米面也被開水燙熟，接著趁熱，把切碎的白菜加入其中，繼續攪拌。 book18.org
開水，白菜，玉米面，裝了滿滿一桶，攪拌起來頗有些費勁。 book18.org
「我來幫你。」李嘉圖站起身說。 book18.org
韓安晴搖了搖頭，「不用了，大叔，隨便拌幾下就可以了。先放著，等溫度下降一些，沒這麼燙了，再拿去喂豬。」 book18.org
洗乾淨手，女孩把李嘉圖喊出柴房，跟著走進她家的客廳。說客廳里有空調，還有電爐，更暖和。 book18.org
種植園旁邊的馬路上，顧菀清靜靜地佇立在奔馳車旁，目及遠方，直到陸齊消失在視線里。 book18.org
「小混蛋，欺負完我就一走了之。」她咬著牙，憤恨地埋怨道。 book18.org
上午在陸齊家裡被趕走，還有他說的那些話，真是讓她心都碎了。可過來幾個小時，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book18.org
想一想，陸齊也不是無來由地發脾氣，換位思考，他有那樣的反應也正常。 但心裡總歸是有些委屈，顧菀清也有自己的小脾氣。 book18.org
開車回到種植園，聽到動靜的小星和小雨驚喜地從二樓奔下來。 book18.org
「媽媽。」 book18.org
「媽媽你回來了。」 book18.org
顧菀清還沒停好車，兩個孩子就圍在車門前。 book18.org
等她一下車，小星小雨一左一右，像只小猴子般各自抱著她的一隻手不放。 「好了好了，先讓媽媽進屋。」 book18.org
兩個孩子很聽話，同時放開她的手臂，乖巧地站在旁邊。 book18.org
「回來了，小菀。」王嬸也到樓梯口迎接她。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先回屋吧，外面冷。」 book18.org
二樓客廳，顧菀清坐在沙發上，讓小雨她的包放回自己的臥室。 book18.org
被陸齊氣得身心俱疲，尤其嗓子都有些啞了。 book18.org
王嬸之前剛剛泡了一壺熱茶，她正好倒上一杯潤潤嗓子。 book18.org
白凈的縴手提起紫砂茶壺，滾燙的茶水沖入茶杯中，隨之一股茶香瀰漫在空氣中。 book18.org
接著，顧菀清揭開茶盤上一個荷葉形的青綠色瓷壺的蓋子，拎著一柄小巧的白色瓷勺，在已經呈凝固狀態，如豬油一樣的蜂蜜里稍稍舀了一下塊，放入茶杯中，在滾燙的茶水裡滿滿融化，使茶香里多了一股甜香。 book18.org
待茶水溫度變低，顧菀清左手端起茶杯，微微張開紅潤的香唇，輕輕吹了幾口，然後將一杯溫茶一飲而今。 book18.org
茶水的溫柔通達肺腑，讓經受寒風吹拂，和被陸齊氣得直冒肝火的身子舒服了不少。 book18.org
只是，她心裡的火氣還沒消掉呢，馬上就噌噌地燃得更旺了。 book18.org
小雨把媽媽的包放到她臥室的梳妝檯上，關好門後，開開心心地跑到客廳，撲進媽媽溫暖的懷中。 book18.org
香香軟軟的身子被媽媽抱著，小雨小巧精緻的瓜子臉貼在媽媽柔軟的胸脯上，小腦袋調皮地拱了拱。 book18.org
這是她的專屬，哥哥小星只能羨慕地看著。 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的寶貝。」顧菀清對小女兒喜歡的不行，捧著她精緻的瓜子臉，與她眉心相貼，鼻尖相抵。 book18.org
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在客廳里上演其樂融融的母女之情。 book18.org
把女兒抱坐在自己腿上，顧菀清問她：「聽說前幾天你們有考試，告訴媽媽考了多少分？」 book18.org
「語文92，數學95，英語80. 」小雨自豪地回答。 book18.org
「嗯，很不錯呢。媽媽的乖孩子就是聰明。」顧菀清見小星不在，問道，「那你哥哥呢，他考了多少分？」 book18.org
「嗯……我，我……」 book18.org
「怎麼了？」顧菀清秀美微蹙。 book18.org
「我不太清楚。」 book18.org
「你們不是在同一個班嗎，還是說老師沒有念成績？」 book18.org
「嗯嗯，老師只髮捲子，沒有念成績。」 book18.org
「那好吧，等下媽媽再問小星。」 book18.org
「媽媽，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book18.org
「沒有……小雨你……你問媽媽這個幹什麼，小孩子不許亂問。」 book18.org
面對小雨天真無邪，充滿期待的目光，顧菀清有些閃爍其詞。 book18.org
小雨左右看了看，確認哥哥小星還有王奶奶都沒有在客廳，才附在顧菀清耳邊小聲說：「媽媽，我剛才看到了，一個叔叔從你的車上下來，而且你還站在車旁看著他走遠了才回來的。媽媽。是上次那個在我們家住了一個月的帥叔叔嗎？很像唉。」 book18.org
「哎呀，小雨，不許問這個。」顧菀清一激動，伸手捂住女兒的小嘴，覺得不妥，立刻放開。 book18.org
小雨先是笑了笑，面容忽而變得有些失落，兩隻手攬著顧菀清的腰，「其實小雨也想要一個爸爸的。村裡，還有學校的同學，經常會說我和哥哥沒有爸爸，是媽媽撿來的。我和哥哥都想要一個爸爸來保護我們一家人。」 book18.org
「媽媽。」小雨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期待，「如果媽媽喜歡那位帥叔叔的話，我和哥哥一定會全力支持的。」 book18.org
「你這孩子，就瞎想，你……唉，你受傷了嗎？怎麼還包著紗布？。」顧菀清忽然注意到女兒左側的額頭上包著一塊白色醫用紗布，之前被她濃密的劉海遮住，一時沒發現。 book18.org
小雨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說，「不小心受傷的，奶奶給我消毒了，不礙事的。」 book18.org
「也太不小心了，你呀，可不能像你哥哥一樣淘氣。」 book18.org
「知道了，媽媽。」 book18.org
身子疲憊，困意襲來，顧菀清放開女兒，回到臥室睡了一會兒。 book18.org
醒來後，隨意查看了下種植園過去幾天的監控錄像。 book18.org
兩個孩子的書房裡。 book18.org
「小雨，你沒把我供出去吧？」 book18.org
「沒呢。」 book18.org
「沒說我砸到你腦袋？」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也沒說這次考試的成績？」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哎喲，謝天謝地，小雨萬歲，以後哥哥就給你做牛做馬，任你使喚。」 「哼，以後你們去釣魚，逮兔子，記得帶上我就好了。」 book18.org
「行行行，下次一定。」 book18.org
傍晚五點，王嬸正在廚房做菜小星拎著一隻自己在山上抓到的野兔，提著一條被凍成冰的草魚，高高興興地打算向媽媽炫耀，並獲得她的誇獎，卻發現人已經不在客廳。 book18.org
「小星。」顧菀清的聲音響起，「到書房來一趟。」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小星還沒意識到媽媽的聲音和平常不太一樣，似乎沒有那麼溫柔。 book18.org
上山逮兔子把手臂擦傷；打雪仗時沒注意雪球里裹著塊石頭，砸到妹妹額頭上，還哄騙她要瞞著媽媽；語文考72，數學考70，英語不及格，每科都比之前的成績低了十多分。 book18.org
貪玩，撒謊，不顧危險，顧菀清真是越想越氣，大兒子欺負她，一向聽話的小兒子也不讓人省心。 book18.org
從來是沒有這樣生氣的，一向溫柔的顧菀清沒有控制住自己，拿起一根撓痒痒的竹刷用力地打在小星的屁股上。 book18.org
小星心裡那叫一個委屈，哭得稀里嘩啦的，鼻涕泡都吹破了。 book18.org
「哇……媽媽別打了，我錯了，哎喲，嗚嗚……」 book18.org
「叫你不聽話，還學會撒謊了。小雨是你妹妹，是你一輩子都要保護的人，你竟然把她頭上砸了個口子。」 book18.org
「嗚嗚，錯了嘛。」 book18.org
顧菀清一開始還掌握著力度，可心裡突然想到陸齊趕走她的那一幕，心裡的酸楚無處釋放，她也是有脾氣的人，這下把火氣都算到小兒子身上了。 book18.org
（多年以後，知道實情的顧南星大呼冤枉：真是比竇娥還冤吶，我就一摟草打兔子，下田抓泥鰍的小屁孩，又不是大孝子，關我啥事呀。）屁股上重重地挨了兩下，小星疼痛難忍，一下子掙脫，一邊抹淚一邊拉開書房的門就跑。 「站在。」顧菀清一邊追一邊喊。 book18.org
小星無比委屈，尤其自己哭哭啼啼跑出來時，被在客廳的妹妹看到，頓時感覺面子大失，哪還有臉呆在家裡。 book18.org
「回來呀，小星，媽媽不打你了。」 book18.org
顧菀清追得氣喘吁吁，跑到種植園大門邊時，小星已經跑得老遠。 book18.org
天色昏黑，寒風凌冽，擔心小兒子有意外，顧菀清繼續跟著追去。 book18.org
「媽媽，媽媽。」 book18.org
是小雨的聲音。 book18.org
小丫頭屋子裡跑到顧菀清身邊，「媽媽，別擔心，哥哥會沒事的。」 「好了，小雨你先回家裡。」顧菀清撫摸著女兒的後頸，「天太冷了，媽媽還是先把你哥哥叫回來，飯還沒吃呢。」 book18.org
小雨抓著她的袖口，「別擔心，我保證哥哥回家的時候，肚子一定吃得圓圓的。」 book18.org
韓安銘家。 book18.org
客廳開著空調，一張有些年頭的八仙桌上擺著六菜一湯，熱氣騰騰，香飄四溢。 book18.org
酸筍炒臘肉，燉排骨，紅燒肉，炒白菜，麻婆豆腐，燉雞肉，還有一份紫菜蛋花湯。 book18.org
韓家兄妹一番忙活，炒了一頓還算豐盛的菜肴招待從江城來做客的陸齊和李嘉圖。 book18.org
「嗯，很香啊，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輸我們公司旗下餐廳專業廚師炒的菜。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去當廚師？收入比在種植園高一倍」 book18.org
陸齊來到飯桌旁，菜香讓他忍不住讚美韓安銘的手藝。 book18.org
韓安銘把母親推過來，笑得有些靦腆：「齊哥說笑了，我也就會炒幾個家常菜而已。要是符合你的口味，你可以常來我家做客。就別客氣了，快坐吧。」 「是呀，千萬別客氣。」陳舒芸說道，家裡好容易來客人，多了些人氣，她也很開心。 book18.org
「那就多謝了，阿……呃這……」陸齊正要入座，話說到一半，卻瞬間語塞，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book18.org
「怎麼了，陸大叔？」韓安晴問道。 book18.org
李嘉圖也好奇地盯著老闆。 book18.org
「那什麼。」陸齊不好意思地對陳舒芸說：「聽說您今年才36歲，我年紀小點，也30了。都不好意思叫您阿姨，把您叫老了。可要是叫姐姐，安銘兄弟又叫我一聲齊哥，我也把他當初弟弟看待，這輩分就亂了。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 「哈哈。」陳舒芸搖了搖頭，「沒關係的，叫阿姨無所謂，我也不年輕了。你要是叫我姐姐，我都不好意思答應。」 book18.org
「行，那我就叫您一聲姨吧。」陸齊坦然入座。 book18.org
陳舒芸則教導身旁的小女兒，「跟著你哥管陸齊叫大哥就好了，整天大叔大叔的喊，人家可沒那麼老。」 book18.org
韓安晴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媽媽。」 book18.org
然後她先是甜甜地管陸齊喊了聲陸大哥，又對陸齊身邊的李嘉圖說：「大叔，那我也只能管你叫哥哥了。」 book18.org
李嘉圖連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叫哥哥正合適。」 book18.org
其實他覺得叫大叔挺有感覺的，但老闆都成女孩的哥哥了，再讓女孩叫他大叔，豈不是占了老闆便宜。 book18.org
「好了，好了，快吃飯吧。」韓安銘招呼著，幾人紛紛拿起筷子。 book18.org
吃了沒兩分鐘，耳尖的韓安晴盯著大門的方向，「院子裡好像有人唉。」 「有嗎？」韓安銘問。 book18.org
「咚咚咚。」話語剛落，便聽到大門被敲響。 book18.org
韓安晴起身開門。 book18.org
「安晴姐姐。」 book18.org
「呀，是小星啊，快進屋裡。」 book18.org
只見門被拉開，外面站著一個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小男孩，小臉被寒風凍得紅撲撲的。一見到韓安晴，小男孩臉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book18.org
陸齊放下筷子一看，打量了一會兒，直到韓安晴把人牽到飯桌前才想起來，這不是顧菀清的兒子顧南星嗎？ book18.org
「小星，快來阿姨這裡。」陳舒芸一招手，小星一邊抹淚，一邊用力把快流到嘴唇上的鼻涕吸回鼻子裡，小跑到她身邊。 book18.org
韓安晴把自己的凳子讓給小星，又從廚房拿來一副碗筷，正準備找一張空凳子時，李嘉圖已經會意地起身拿來一張椅子遞給她。 book18.org
「小星，怎麼哭成這樣？」陳舒芸摸著孩子冰涼的臉頰，「是不是又和村裡的男孩打架了？」 book18.org
小星搖頭。 book18.org
韓安銘笑道：「是不是被你媽媽打了？」 book18.org
「嗯。」小星委屈地撇著嘴，低下頭。 book18.org
「啊？」韓安晴有些不可思議，「顧姨那麼溫柔，也會動手打人嗎？小星，告訴姐姐，是不是惹你媽媽生氣了？」 book18.org
小星不置可否，只是低著頭，輕聲抽噎著，兩隻小手抱在一起。 book18.org
「小星。」 book18.org
這次的聲音有些不一樣，小星好奇地抬起頭看了眼，一張熟悉的臉瞬間映入眼帘。 book18.org
男孩淚汪汪的小眼睛泛起光芒，張得大大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叔叔。」他開心地喊道。 book18.org
李嘉圖詫異地看了眼老闆，心想在這鄉下，他怎麼誰都認識。 book18.org
「來。」陸齊喊道，「到叔叔這兒來。」 book18.org
「嗯。」小星笑得無比快樂，抱著小板凳就繞道陸齊身邊。 book18.org
韓安銘只好挪了下凳子，讓出點位置給小心，不過正好，他挨著陳舒芸更近。 「被你媽媽打了？」陸齊給小星夾了塊排骨，放在他碗里。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打你的手，還是臉？」 book18.org
「是……是屁股。」小星顯得有些害羞，雖然還小，但一個男孩子，總覺得被媽媽打屁股實在是很丟臉，怕被笑話。 book18.org
「痛嗎？」陸齊又問。 book18.org
「很痛。」 book18.org
陸齊一看，果然，小星大半屁股都是空在板凳外面，估計是被打傷的地方壓著不好受。 book18.org
「哼，顧菀清脾氣見長了，自己兒子打得這麼狠，連家都不敢回。」 「啊？」韓安銘驚詫地看著陸齊，李嘉圖，韓安晴，陳舒芸亦是差不多的表情。 book18.org
韓安銘與陳舒芸都在驚訝陸齊竟然直呼顧菀清的名字，心裡疑惑兩人這段時間都進行到哪一步了。 book18.org
李嘉圖則默念著老闆提到的那個名字，心想難道顧菀清就是那個讓老闆整天魂不守舍的女人？ book18.org
韓安晴則驚訝于帥氣俊朗的陸齊竟然早就認識溫柔絕美的顧菀清，看著陸齊的樣子，又想起顧菀清那張美麗的容顏，天真爛漫的少女這才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麼，小心臟一下子被腦補出的甜美愛情融化。一對神仙Cp啊，她發誓自己磕定了。萬萬沒想到，言情小說里的愛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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