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61-70） book18.org
作者：陳莘book18.org
2023年2月16日轉發自S8 book18.org
第６１章：情人節book18.org
姜瑤初七搬回了自己家，江啟言剛開年特別忙，她也快期末了，雖然這學期課很少，但也要好好準備。book18.org
於是兩個人一直拖到情人節才見面。book18.org
情人節這天，剛好姜總隔離滿十四天「刑滿釋放」，剛想調侃媽媽今晚要怎麼浪漫，結果媽媽就說姜總又跑Ｓ城出差去了。book18.org
剛想安慰媽媽幾句，姜太太就嫌她話多，敷衍幾句掛了電話。book18.org
姜瑤訕訕的，到衣帽間挑晚上約會要穿的衣服。book18.org
今晚的餐廳是她挑的，刷的是江啟言的卡。姜瑤對很多東西的選擇，都有她自己的標準，所以江啟言乾脆將選擇權都交給她，自己負責買單就好。book18.org
姜瑤定的是間著名的私房菜館，一共三層小樓，一層樓只招待一桌客人。這家店本來就很難訂，去年評上了米其林一星後就更難訂了。即使姜瑤是熟客，也是提前了一個多月才訂到情人節的位子。book18.org
江啟言下午先回了一趟半山，江老頭急召他回家，是想和他談律所合併的事。方成發展的這些年，已經吸收了國內外好幾家律所，現在要並他的律所，不僅是為了擴張，還有些把他召回總部的意思。book18.org
但是江啟言一直在跟江老頭打太極，不表態也不拒絕，總是把問題拋回給江老頭。 江老頭急了，對他破口大罵，「老子是在抬舉你，別真把自己太當回事兒了。」 江啟言笑了笑，江老頭拿他沒辦法，指著門口讓他滾。book18.org
從半山開車到姜瑤住的嘉園一品，剛好是約定好的五點半。book18.org
姜瑤上車，江啟言在她唇上輕點了一下，就像見面禮一樣。book18.org
他今天穿的是黑襯衫黑西搭金色格紋領帶，最近在姜瑤面前他很少戴眼鏡，但是今天戴了。book18.org
姜瑤喜歡他這樣穿，矜貴優雅得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餐廳的氛圍做得很好，恰如其分的背景音樂，明暗得宜的光線，還有淡淡的薰香。整層樓只有一張餐桌，充分保證了私密性。book18.org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姜瑤笑得眉眼彎彎，很可愛。book18.org
但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個。book18.org
「我有時候會想，我們要怎麼公開。」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微微歪著頭，像在認真思考。 從上而下的暖黃燈光讓她的五官顯得很深刻，燈下看美人，是有道理的。book18.org
「我們應該辦一場宴會，然後邀請所有必要的人，再向他們介紹，我和這位先生真心相愛了，這樣嗎？」姜瑤搖搖頭，「多傻啊，又不是訂婚。」book18.org
其實他們只要經常在一起參加活動，就相當於是向大家公布戀情了。但是姜瑤的腦袋瓜里，總是在想更有儀式感的方式。book18.org
江啟言耐心地聽她絮絮叨叨，聽著也忍不住笑起來。book18.org
他私下裡是個話很少的人。有個人能不斷地對他說話，替他宣洩情緒，竟然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book18.org
「不傻，你想的話，下一次參加活動，我們就一起公開宣布。」他說得很鄭重，像說一個承諾。book18.org
「我再想想……」姜瑤皺眉，「我真的很怕聽到一點不好的聲音，比如什麼我別有所圖，或者你誘騙我一類的。」book18.org
江啟言當然知道她在怕什麼。book18.org
言語有時候能比刀劍更加傷人，他們這段關係能拿來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年齡，地位，輩分，能夠拿來衡量的都是流於表面的因素，沒有人會關注這兩個人的靈魂是否匹配，是否相互吸引。book18.org
姜瑤看著他向她伸出手，他的手很大，能輕易覆住她的整個手掌。book18.org
「不必去在意那些無意義的流言。」世俗是愚蠢的。book18.org
他會擋住所有的風浪，所以不用害怕。book18.org
「我知道的。」姜瑤又莫名哽咽了，明明經常那麼暴躁又那麼凶，卻是個小哭包。 江啟言拿出手帕遞給她，像上個世紀的某位紳士一樣。姜瑤一邊擦淚一邊笑，「謝謝你啊，好心的先生。」book18.org
兩人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麼，只需要眼神觸碰就足夠連接彼此。book18.org
手機不斷有電話打入，但是姜瑤開了勿擾，因此沒有震動，只是螢幕一直亮著，來電顯示是家裡的保姆陳阿姨。 book18.org
第６２章：住院book18.org
吃完飯，姜瑤才發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我去打個電話。」江啟言點頭，看她走到角落。book18.org
電話很快被接起，「陳阿姨，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那邊陳阿姨都要急哭了，「哎喲瑤瑤，你可算接了，快來醫院吧，你媽媽出事了！」 姜瑤只覺得腦子裡嗡得一聲響，有一瞬間的失真。book18.org
「你媽媽今晚吃完飯就一直說心口疼，吃了點藥也沒見效，我就連忙把她送醫院了，剛剛一檢查，說有內出血。大夫正找家屬呢，你快來吧！」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江啟言觀察到她的異樣，走過來詢問。但是姜瑤看著他的嘴唇一開一合，說的什麼卻完全聽不進去。book18.org
理智回籠的瞬間，好像全世界的聲音都一齊湧入耳中，耳蝸傳來尖銳的疼痛。book18.org
「快，送我去Ａ大一附院，我媽媽出事了。」姜瑤抓住他的手，快步沖向樓梯。 冰冷黏滑的手，像一條被捕絕望的魚。她連電梯都沒耐心等了。book18.org
江啟言把她的手反握，牽著她快步往停車場走，「別怕，怕的話就深呼吸。」book18.org
姜瑤聽他的話一直不斷地深呼吸，強行穩住心神。這裡離一附院不太遠，幾十分鐘就到。 「我不敢想像，我媽媽如果出任何事，我都受不了……」book18.org
「她一直都身體不好，前幾天下樓走快一點就頭暈，我應該多問幾句的，我真的應該多關心她一些的……」book18.org
「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先不急著慌張，為等會留點力氣。」他說的是對的，現在慌張就是自亂陣腳。book18.org
姜瑤又接到了陳阿姨的電話，姜太太已經從急診轉到心內科住院部了，現在很清醒，讓姜瑤不要擔心。book18.org
姜瑤嘗試打過爸爸的私人電話，但是一直打不通。到底是什麼大事，剛隔離出來就又往那跑，Ｓ城才剛風險降級，他也不怕又出事了。book18.org
儘管做了心理建設，一進住院大樓，看到那些白光燈，姜瑤還是有些繃不住。江啟言帶著她找到了心內科，母親住在ＶＩＰ單人間。她現在睡著了，陳阿姨陪在床邊，江啟言提議先去找大夫問清楚情況。book18.org
姜太太有遺傳性高血壓，但是她二十年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因此需要常年吃抗凝血的藥，而這又對她的高血壓相當不利。book18.org
現在出現內出血，有些難處理，一方面要止血，另一方面還要防血栓。book18.org
簡而言之就是情況比較棘手。book18.org
回病房的路上需要穿過很長的走廊，燈光慘白，牆也是雪白的，這不像一條人間的路。 他一直摟著姜瑤的腰支撐著她，「還有我在。」他在她耳邊不斷重複。book18.org
在進病房前，姜瑤沒忍住，在他懷裡先哭了一場。江啟言輕撫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醫生說治療效果好的話，是能夠很好恢復的。」book18.org
姜瑤抹了兩把臉，把淚擦乾，「我好了。」牽上他的手，換上堅毅的表情走進病房。 姜太太剛好醒了，看到他們兩人進來，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竟然是你。」 江啟言微笑頷首。book18.org
「也好，」姜太太看向他們緊握的手，「小江，你多照顧她，她脾氣不好，人也幼稚。」 姜瑤不服氣，習慣性地要和媽媽辯論，但是一看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又說不出話來。 「我會的，您放心。」他承諾得很認真。book18.org
姜太太一會就趕他們走，陳阿姨會在病房裡陪護她。book18.org
「儂老爸有伊個事體，搿樁事體伐要告伊港。」（你爸有他的事，這件事不要告訴他）姜瑤臨走時，被媽媽叮囑了一句。book18.org
「有什麼事會比這件事更大？」姜瑤反問，媽媽搖搖頭沒有回答。 book18.org
第６３章：習慣book18.org
車在路上飛速行駛著，無數繁華的街景從窗邊掠過。book18.org
江啟言本來想送她回嘉園，但是姜瑤說想去他那。book18.org
換個環境也好，越是困難的時刻，越是需要好的睡眠。book18.org
姜瑤一直活在父母的蔭蔽下，順風順水二十多年，突然之間要獨自面對母親的倒下，對她而言確實難以接受。book18.org
姜瑤睡不著，握著他的一隻手捏得很緊，過了一會又拿他的手貼到頰邊，像一隻不安的小動物。book18.org
「要不我吃一片安定？我看到你床頭櫃有。」姜瑤猛的坐起，要越過他去拿藥，被江啟言擋了下來。book18.org
「有副作用的。」他的聲音因睡意帶一點撩人的氣音。book18.org
「你不也吃嗎？還有好多瓶，都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我很少吃。」他把姜瑤拉到自己懷裡固定住，「抗焦慮，調節植物神經的。」 姜瑤伸手去摸他的臉頰，但是很快被他拿下來用手按住。book18.org
「乖，陪我睡一會兒。」他湊過來輕聲說。book18.org
這老混蛋困的時候還挺可愛的。book18.org
因為不能亂動，姜瑤安靜待了一會竟然真的睡著了。而且一夜黑甜無夢，睡得很好。 八點半鬧鐘響，果然身邊又沒人了。但是他發了消息，說有需要就打他電話，中午他會去醫院找她。book18.org
知道留消息了，算有些進步。book18.org
今天媽媽主要是去做檢查，有醫院的護工推著去，不太用得上姜瑤。book18.org
姜瑤今天的主要作用是收果籃，許多人聽說姜太太住院，都送了果籃花籃來。管家周叔會記錄每個禮品的來處、大概價值，姜瑤就負責和來人寒暄道謝。book18.org
林紓會來很正常，但是看到跟在她身後的男孩，姜瑤還是有點意外。book18.org
陳望舒捧著很大一束花，桌上已經擺滿了禮品，他就放到地上，對著姜瑤鞠了一躬，「祝姜太太早日康復。還有，上次真的很感謝你們。」book18.org
林紓過來抱住她，在她背上拍了拍。雖然沒說話，但是姜瑤都懂。book18.org
「我最近才能自由行動，」林紓笑得有點諷刺，「當然，還是沒有錢。」book18.org
「對了，最近有個熱搜你關注一下，和你家的企業有關。」抱怨完，她說起了正事。 姜瑤聞言也拿出手機看熱搜，多家建築公司聯合向姜氏地產討債，恐現多處爛尾樓。 「什麼玩意兒？」姜瑤點開看了幾眼就關掉了。book18.org
「姜氏每個季度的財報我爸都發給我看過，加上一些評析，我大概能看懂，資產、營收都沒什麼問題。估計這個就是哪個環節沒處理好，公關應該很快會處理掉的。」姜瑤很自信，解釋得也很合理。book18.org
莫名其妙的熱搜很多，誰都沒當回事兒。book18.org
他們臨走時，陳望舒突然塞給她一個紅包，厚厚一迭。他抿了抿嘴，「上次那些債，這是一部分，我只能慢慢還，抱歉。」book18.org
塞紅包，真是傳統的方式啊。姜瑤偷偷和林紓換了個眼神，後者對她點點頭，姜瑤就笑著收了。book18.org
姜瑤目送他們離去。羽絨服寬大的袖子下，他們偷偷握緊了手。book18.org
媽媽的全身檢查做了一天，等報告出來，姜瑤連忙拿去給主任看，再晚一點就是下班時間了。book18.org
姜太太這麼多年調理得不錯，身體狀況也好，各個臟器都沒有大問題，暫時可以不用考慮併發症的問題。book18.org
「太好了！太好了媽！」姜瑤興沖沖地回去告訴她，結果人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甚至嫌棄起她咋咋唬唬、大驚小怪。book18.org
晚上，媽媽在裡面打點滴看書，姜瑤就在走廊上抱著電腦寫Ｅｓｓａｙ和期末複習。等十點半媽媽睡了，江啟言就會過來接姜瑤回家。book18.org
這樣過了許多天，姜瑤已經逐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book18.org
就在她認為生活中的不幸原來不過如此的時候，還渾然不覺更大的災難已經降臨。 生活中許多不同尋常的細節，其實給過她許多次預示。 book18.org
第６４章：危機book18.org
姜氏集團暴雷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姜瑤正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媽媽在午睡，房間裡一片靜謐。book18.org
許多記憶的片段都開始浮上心頭。從最早的反常——姜總除夕前出差開始，什麼事值得他除夕前親自去出差？book18.org
後來，他一隔離出來就又往Ｓ城跑。媽媽一定也知道什麼，才會連生病這麼大的事都要瞞著他。book18.org
那個熱搜更像是一個信號，是暴雷消息的預熱。book18.org
姜總發家早，姜瑤一出生就享受著堪稱錦衣玉食的生活。她從來沒有想過，家裡有朝一日會破產這件事。book18.org
在地產行業，可用現金流與短期債務的槓桿一旦失衡，就會出現危機。book18.org
姜瑤不是學商科的，她看不太明白這次危機里的門道，但是可以肯定，情況必然不妙。 如果家裡破產，她將永遠失去現在的生活。book18.org
他們也許會為了母親的醫藥費發愁，媽媽不可能再住在ＶＩＰ單間，而是被迫與其它病人擠在同一間病房裡，靠一道帘子隔開各自生活的苦澀。book18.org
姜瑤自己呢，她也許交不起昂貴的學費，會失去現在的社交圈，會過上另一種生活。 姜瑤才意識到，失去優渥的家境，她會失去多少東西。她會成為另一個人。book18.org
媽媽睡醒了，姜瑤看著她說不出話，顫抖的手被藏在身後，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姜氏暴雷的新聞，投資人到期理財無法兌付。姜總現在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拿出三種兌付的方案。於是網上譁然一片，各種聲音都有。book18.org
姜總剛從發布會出來，就給姜瑤打電話，等接通了才想起，這都多久沒和家裡聯繫了。 「小姜啊，應該看到新聞了吧？」他的聲音有點疲憊，但是語氣依舊有力。book18.org
「我看到了，現在能怎麼辦啊爸？」姜瑤好不容易造出的冷靜外表，在聽到姜總聲音的時候一下鬆動了。book18.org
「聽爸爸說，你們現在要做的呢，就是穩住，和平常一樣，告訴大家沒事兒。其它的事呢，爸爸會處理，知道了嗎？」他沒時間多說，只能交代最主要的事情。book18.org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可以的。你去忙你的。」姜瑤喃喃地重複答應著，那邊迅速掛了電話。book18.org
微信湧進的消息，匯聚成一個鮮紅的＋。姜瑤一條也不想看，可以想像到這些聞訊而來的人，發消息是抱著什麼目的。book18.org
置頂有一條消息，她點進去。這個人沒有備註，她一直忘了加，或者說不知道該給他怎樣的稱呼。book18.org
江啟言問她，還好嗎？book18.org
在所有人都只想知道她家到底是什麼狀況的時候，他只關心她是否還好。book18.org
姜瑤一邊抹淚一邊給其它人回消息，插科打諢一筆帶過，表示這次危機已經有了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卻唯獨沒有給他回消息。book18.org
回什麼呢？自己不好，哭得停不住。還是說假話，自己很好，不用擔心？book18.org
姜瑤坐在走廊發愣，陳阿姨過來給她遞了包紙巾，說是姜太太交代的。book18.org
「我媽也知道出事了？」姜瑤愣了片刻。book18.org
陳阿姨點頭。book18.org
姜瑤進去坐到媽媽床頭，媽媽竟然比她平靜多了。book18.org
「之前排好的那些活動還是照常參加，我去不了，那些就都由你去，知道了嗎？」 姜瑤正準備推掉之前接的一個婚禮邀請，聞言只好把打的字都刪掉。book18.org
「媽，我們家不會真破產吧？」姜瑤忍不住問這個問題。book18.org
「破產也勿要破嘛。」（破產也不要怕嘛）媽媽的眼神好像她在說什麼傻話。富有富的活法，窮有窮的活法，沒必要害怕。book18.org
姜瑤受了她一記白眼，卻反而笑了起來，「我知道了。」 book18.org
第６５章：第三次book18.org
晚上江啟言來接她，上車之後，還是如常相互給了一個擁抱。book18.org
「你怎麼不問我還好嗎？」姜瑤想起了那條消息，就想逗逗他。book18.org
「眼睛都哭腫了。」他淡淡地說。book18.org
「這麼明顯嗎？我明明拿遮瑕蓋了，車上這麼暗不應該看出來啊……」姜瑤拿手機照了照，還是覺得奇怪。book18.org
江啟言瞥她一眼。book18.org
姜瑤嘆口氣，目光有些茫然地四處掃著，內空極大的路虎車廂，他裁剪合身的定製襯衫，高支羊毛的手工西裝，還有他腕間的寶璣陀飛輪。book18.org
「要不我們分手吧，我家可能要破產了。」姜瑤又嘆了口氣，望著他的側臉，「我是認真的。」book18.org
見他沒什麼反應，她又補充道，「如果我不是什麼富二代小姐，你一開始也不會喜歡我吧？」book18.org
「你家也不會同意你娶一個家境普通，甚至負債纍纍的姑娘吧。」姜瑤思路一打開，就聯想起了許多事。book18.org
「你以前不是說和奇蹟的千金楊小姐很合適麼，現在還是很合適……」book18.org
「三次了。」車駛入地下車庫，他目視前方沒有看她，「這是第三次你主動提分開。之前都是由著你，但是這次不行。」book18.org
「一這個假設沒有意義。二我要娶誰，這是我個人的決定，與其它人無關。三聯姻的作用並沒有那麼大，聯姻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真正的問題。」book18.org
倒車入庫，停下，熄火。book18.org
他側頭看向姜瑤，「明白了嗎？」book18.org
江啟言解開她的安全帶，姜瑤去開門後卻發現門還鎖著。book18.org
猝然間她被摟入一個懷抱，他抱得很緊，像在宣洩某種霸道的獨占欲。book18.org
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他沒想到這一次，她還會再提分開。book18.org
他眼裡的意外和失望，她卻都沒有看出來。book18.org
「我是真的覺得，如果我們以後經濟實力差距很大，那我們真的不合適。」經過幾次危機時刻的鍛鍊，姜瑤現在已經能很好的控制情緒。book18.org
「我會有新的活法，償債賺錢，也會好好地生活，只是我們不合適了。」book18.org
江啟言笑了，狹長的眼眯起，笑得生冷，「好，好。」book18.org
「你考慮清楚了就好。」book18.org
姜瑤感情充沛，其實外熱內冷。談起戀愛來好像和誰都特別甜蜜，掉起眼淚來顯得比誰都情深，但是一旦出了什麼事，她又是最早從中抽身的人。book18.org
江啟言剛好與她相反，越是情深越是要藏著，怕顯露出來就成了軟肋。book18.org
江啟言不得不接受，他愛得比她要深的事實。book18.org
車都停好了，又被發動，他送姜瑤回她自己的住處。book18.org
「我的那些東西我過幾天會過來取，在那之前你先別改指紋鎖。」姜瑤叮囑道。 江啟言嗯了一聲。book18.org
姜瑤莫名覺得難過，明明在做的是對的事。不是覺得他不能共度危難，而是在共度危難之後呢，破產灰姑娘和貴公子續寫現代童話？太扯了。與其之後因為不合適而分手，不如現在早早分開。book18.org
江啟言本想把她留在身邊，但是他後來認為，這些事還是需要姜瑤自己想清楚。他能留她一百次，她就能提一千次分手。book18.org
姜氏不會破產，就像姜瑤之前所說，它的營收和資產是實打實的，姜氏只要願意出售土地、物業資產，就依然具備償債能力。book18.org
但是這樣出售資產必然面臨大幅折價，這也就是姜總頗費周折在提兌付方案的原因。 經歷這次危機，姜氏不死也得脫層皮。但是姜氏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皮肉爛了，還有骨架在撐著。book18.org
姜瑤不是學商科的，一時急昏了頭，也沒有人和她解釋，這才覺得自己家真要破產了。 江啟言本來要和她解釋的，結果她先提了分手。book18.org
車在別墅門口停下。book18.org
姜瑤下車後沒有立刻關門，「再見。」她笑著和他揮手。book18.org
江啟言一直凝望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姜瑤的心一下墜了下來，有種後知後覺的難過。book18.org
以前是江啟言目送她進門，這次是她目送他的車遠去。book18.org
江啟言也從急怒漸漸冷靜下來，等她明白他們這段關係能夠勝過趨利避害的本能時，他會回來的。book18.org
他不會走遠，他向姜瑤走了九十九步，現在需要她向他走來了。 book18.org
第６６章：追不回book18.org
在姜氏集團出事之後，姜瑤雖然收到了很多不懷好意的消息，但很多朋友還是來真心地問候她的。book18.org
她和所有人都說沒事，很快就能處理好。背地裡卻偷偷和林紓哭訴，說她家可能完蛋了，她也先和江啟言分手了。book18.org
林紓原本很疼惜她，耐心回應著她的話，等她都說完之後，林紓實在忍不住，罵了她一句大傻逼。book18.org
「你怎麼這都看不懂啊，還看財報呢，讓你大學不學商科，學的什麼玩意歷史，經濟學怎麼一點不懂啊？」book18.org
當年姜瑤滿腔熱情去學了歷史，她爸媽也不攔著，由著她的興趣去學，現在好了，養了個形勢都看不明白的傻子。book18.org
「你家不會破產的，可能元氣大傷，但是死不了，明白了嗎？」book18.org
姜氏的模式有問題，負債率高，資金鍊一直繃得很緊，但凡出現一點問題，就容易像現在一樣「被破產」。book18.org
「真的嗎？」姜瑤原本是深夜睡不著，在被窩裡給林紓打電話，聞言一下坐起來。 「真的。但是你家這關不好過，要看投資方那邊給不給時間，能不能接受姜總的兌付方案。」book18.org
姜瑤長長吐出一口氣，「我急昏頭了，你不知道網上那些言論，說得多嚴重的都有。」她又不能問其它人，不僅不能問，還要裝作知道內情的樣子，告訴別人這是小事兒。book18.org
林紓沒說話，姜瑤能想像她在那邊翻白眼的樣子，不禁笑了，笑著笑著又開始犯愁。 「我要不要去追回江啟言啊？」book18.org
「他怎麼也不挽留一下啊？」林紓問。book18.org
提起這茬，姜瑤沉默了一會兒，「他原本不肯的，我非說我倆不合適，他就答應了。」 過了一會，她小聲補充了一句，「我之前還甩過他三次。」book18.org
林紓無語住了，讓姜瑤自己解決感情問題，有經濟方面的問題再找她指點迷津。 在姜瑤的觀點裡，感情是個錦上添花的東西，合適就在一起，大難臨頭就勞燕分飛。感情是需要屈從於現實的。book18.org
既然現在她家不至於破產，那她和江啟言就還是合適的，所以她去找他主動求和了。 但是他在電話里不冷不熱的，回消息也很冷淡。他家的指紋鎖倒是沒改，姜瑤進去蹲了他一夜，沒蹲到人。都怪該死的物聯網，他能看到開關門時間，他家門口還有監控。book18.org
姜瑤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當他不想和好了，反正他這樣的男人，從來是不缺女人的。姜瑤陰陽怪氣地想，他還是白月光專業戶呢，有那麼多人對他念念不忘，以前是謝小姐楊小姐，明天可能又會是什麼張小姐李小姐。book18.org
現代社會，誰還缺不了誰了？book18.org
姜瑤又開始給以前加了微信，但沒來得及細聊的天菜帥哥們發消息。很少有人會拒絕姜瑤這種有顏有錢的可愛女孩兒。book18.org
姜瑤總覺得這批天菜不太合意，但是她一直找不出原因，明明臉和身材都是她喜歡的那款，也會甜言蜜語，和她很玩得來。book18.org
直到有天母親問她，怎麼這麼久沒見到小江？book18.org
姜瑤才意識到，原來是沒有一個人能和他一樣。book18.org
她通訊錄里怎麼會翻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來？book18.org
縱容著她，又引導著她，若即若離，捉摸不透。book18.org
現在看來，當時對他的勾引似乎過於順利，與其說她捕獲了他，不如說是他自己心甘情願撞到她的網裡。book18.org
該死的，姜瑤發現自己也開始念著他，懷念起了過去的種種。book18.org
姜瑤又打了個電話給他，儘管現在已經接近凌晨，她習慣性地認為他會縱容自己。 但是他沒有接。誰都沒有義務在深夜接一個打擾自己睡眠的電話。book18.org
原來她稚嫩的網，其實根本困不住江啟言這樣的獵物。 book18.org
第６７章：參加婚禮book18.org
天氣一天天暖了起來，姜瑤站在病房的窗邊往外望，雖然樹上的枝椏還是光禿禿的，但是乍一看能看到點點淺綠的嫩芽，仔細盯著是看不出來的。book18.org
Ａ城早春的景色就是這樣，必須在不經意間才能看到。就像某一日打開窗子，感受到撲面融融的春風，才驚覺天氣已經這麼暖了。book18.org
媽媽一直在接受保守治療，目前看起來狀況還不錯。book18.org
姜氏出售了旗下多項對外投資和非核心資產，湊出回籠資金百餘億，同時向供貨商及承包商出售物業單位以抵扣工程欠款。造成的虧損不計其數。book18.org
形勢依舊很嚴峻。book18.org
姜瑤幫不上父母的任何忙，她能做的只有穩住，扮演好自己對外的角色。book18.org
姜瑤今天要去參加一個婚禮，是一位世交家的姐姐，要嫁給一位幣圈的新貴。中午舉辦小型的婚禮，晚上才是正式的婚宴。book18.org
婚禮規模很小，包了郊外的一個小私家園林，請的都是雙方的好朋友，沒有親戚長輩，所以氛圍很輕鬆。book18.org
來的大多是新娘的朋友，新郎不是Ａ城人，能請的人就相對少一些。姜瑤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江啟言，他作為新郎一方的好友站在另一邊。book18.org
新娘這邊的朋友姜瑤都不算太熟，但是出於不想落單的心理，她還是過去加入她們的聊天。book18.org
姑娘們在聊巴黎世家最近的一場高定秀，討論它的成衣和重啟高定線的問題。book18.org
姜瑤發現自己插不進話，她這一個月不是在照顧母親，就是在準備期末，沒來得及關注這場秀。再加上家裡資金問題，幾十萬一件的高定似乎不太適合現在的她。book18.org
有好心的姑娘發現姜瑤一直沒說話，有心讓她參與聊天，就轉了話題。book18.org
話題又轉回婚禮和婚姻上，有人說了句，「這次新郎的朋友有幾個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聞言，姑娘們都看向另一邊，大多是青年才俊，新資產階級，有幾位確實氣度相貌都頗出眾。book18.org
「江二就別看了，其它的有幾位確實不錯。」姑娘們換了個眼神，都笑著點頭。 「新貴其實很好的，資源互補，很合適的。」說這話的姐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姜瑤。 姜瑤明白的，新貴適合她這種家道中落的。book18.org
姜瑤一直認同「合適」對於雙方的意義，但是現在她又如此討厭這個詞。book18.org
「為什麼江二就別看了？」姜瑤忍不住好奇問道。book18.org
他們看向遠處的江啟言，他站在人群里，芝蘭玉樹一樣顯眼。book18.org
「難得手，也不好拿捏。」似乎覺得這個理由不太體面，說話的姑娘又補充一句，「他家關係也怪怪的，所以沒必要。」book18.org
沒來得及多說，婚禮就要開始了，新娘被牽著出場，大家都圍過去。book18.org
在大草地上走完婚禮的流程，新郎從司儀手裡拿過麥克風，牽著新娘的手開始致辭。 「非常榮幸，今天能和鍾小姐走到這一步，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場景。」新郎笑容洋溢，滿臉的幸福藏都藏不住，「在座的各位大多是新娘的親友，你們肯定想像不到，你們眼裡溫柔善良的鐘小姐，其實有多難追。」book18.org
大家都在笑，在這個場景下，幸福是會感染的。book18.org
姜瑤忍不住在人群中看向江啟言，她想知道他此刻是什麼心情。book18.org
她以前有想過自己的婚禮應該是什麼樣，就是像這樣的，牽著愛人的手向自己的朋友們宣布，我終於找到了能夠共度一生的人。book18.org
雖然她想像過婚禮，但是結婚這件事對於姜瑤來說，就像死亡一樣遙遠。book18.org
然而此時此刻，她忽然有種，如果結婚對象是江啟言，似乎也還不錯的感覺。book18.org
江啟言微笑看著台上的新人，感受到一股視線，回望過去，正好與姜瑤對視。book18.org
姜瑤心猛地揪緊，他的眼神很冷淡，像看一個莫名其妙的路人。book18.org
她唰地一下轉過頭去，江啟言也將視線移回新人身上。book18.org
江啟言不想承認自己還在生氣，這樣顯得他很幼稚。姜瑤一直不明白，在危難時刻鬆開對方的手，是一件多傷人的事。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讓她意識到這一點。江啟言做不到直接向姜瑤表達他的情緒。告訴她自己那天有多意外、有多失望？他永遠不可能這樣做。book18.org
經過這麼多天的消化，姜瑤已經大概接受了江啟言不想再和她好的事實。原因可能有很多，她也不想深究。反正以後裝不認識，裝不熟就好。 book18.org
第６８章：鬧劇book18.org
晚上還有婚宴，中間轉場去酒店有安排車接送。不知道怎麼安排的，姜瑤又不小心和江啟言坐了一輛車。book18.org
打了個招呼後，姜瑤就一直假裝閉目養神。他也沒說話。但是因為離得近，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兒總往她那鑽，撩得姜瑤抓心撓肝，想往他懷裡蹭。book18.org
倒不是她犯賤，是以前習慣了。book18.org
坐他身邊不自在，下了車兩人分開，她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憑什麼啊？憑什麼他想在一起時，一追她就到手，他想分開，就能徹底抽身。明明應該是她握著主動權，最後卻還是不知不覺落入了他的主導。book18.org
趨利避害有錯嗎？她明明每次做的都是對的選擇，為什麼現在像弄丟了什麼珍貴的寶貝一樣。book18.org
姜瑤情緒有點低落，在宴會上一直低著頭。book18.org
林紓今天上課，所以沒來參加。她旁邊又坐著林思遠。他一直在觀察姜瑤，還低聲問了一句她還好嗎。但是他沒有像以前一樣照顧她，婚宴的大桌上人多口雜，他們都是同樣的懂得趨利避害。book18.org
姜瑤很理解他，作為發小，相似的生長環境讓他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book18.org
他們這桌在外圍，背後就是走道，人來人往。book18.org
林太太走過來，拿出手機讓林思遠看，低聲交代他什麼，掩著口神秘兮兮的樣子，還警戒地四下張望。book18.org
姜瑤覺得她手上戴的戒指有些晃眼，上面鑲了碩大一顆帕拉伊巴碧璽，澄澈的湖藍色像凝固的一汪清泉。book18.org
這玩意兒可價值不菲。姜瑤還沒到玩得起珠寶的時候，是姜太太有一塊吊墜也是鑲的帕拉伊巴碧璽，她這才認得出來。book18.org
姜瑤的眼神不禁有些戲謔，現在貪污腐敗抓得這麼嚴，她還敢打扮得這麼富貴，是怕紀檢部門注意不到他們家嗎？book18.org
林太太發現姜瑤在看她的戒指，本以為姜瑤是驚羨於它的價值，沒想到這小兔崽子居然一臉嘲諷。book18.org
「怎麼，姜瑤，對長輩擺個臉什麼意思？」book18.org
姜瑤心裡本來也憋著一股氣，見她挑事兒，腦子一熱就嗆了回去，「您覺得呢？」 「嘿。」林太太一聲冷笑，目光在林思遠臉上轉一圈，發現他無意幫忙，才開始自己罵，「你們這一輩這麼多小孩兒，我都瞧在眼裡的，就數你最沒禮貌。」book18.org
姜瑤對她說的話向來左耳進右耳出，也不太在意她罵了什麼。book18.org
「你就是爸媽從小沒教好，以後我看也難了。你家倒了，你媽也病歪歪的，可怎麼辦？」 從她說爸媽沒教好那會兒，姜瑤就猛地抬起頭，手攥成拳放在桌上。book18.org
「你是長得不錯，身上也有那幾兩肉，阿姨不計前嫌教教你，趁著年輕趕緊找個好的，還有希望啊，戴上這個。」book18.org
林太太生怕姜瑤擺不正自己的身份，非要把「家道中落」四個字懟到她的臉上，把她說成要靠婚姻躍升階級的撈女，以此凸顯自己的高貴。book18.org
姜瑤拿起桌上的紅酒杯，對著她的臉就是一潑。book18.org
林太太躲閃不及，被潑了個滿臉，紅酒順著她的脖子一直往下流。她驚呆了，來回看著姜瑤和她身上的酒漬，反應過來才勃然大怒。book18.org
「反了你了小賤人！敢往長輩臉上潑酒，沒王法了！」一邊咬牙切齒罵著，一邊伸出巴掌往姜瑤臉上招呼。book18.org
姜瑤也腦子發懵，剛才是她氣急了才一時衝動，現在林太太要打人，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躲了就坐實了這老妖婆說的罪名，不躲就得挨她一耳光。book18.org
猶豫間，那巴掌已經到了眼前，姜瑤心一狠乾脆挨這一下，等會把這事兒鬧大，反正已經丟人了。book18.org
姜瑤閉眼等著，卻沒有等到想像中的疼痛。book18.org
林太太的手被人抓住了。book18.org
「您別鬧得太難看了。」江啟言捏著她的手腕，上面使了暗勁，痛得她齜牙咧嘴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你別……哎喲……」林太太不敢說了。book18.org
任何方式，只要能壓制住她，林太太一下就軟了。仗勢欺人的，都是紙糊的老虎。 「去帶她換衣服。」江啟言看向林思遠。book18.org
林思遠一直默默觀察著形勢，聞言和他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扶起母親往外走。 「你怎麼敢……」林太太低聲怒瞪著江啟言。book18.org
江啟言回她一個斯文的微笑，林太太心裡又沒底了，被扶走時連連回頭，但都沒敢再叫喚。book18.org
「你……她的手……」姜瑤驚愕得有些語無倫次。book18.org
「那是當時最快壓制她的方式。」江啟言淡淡解釋一句，就沿著走道回到酒席上，好像只是路過順手幫忙。book18.org
走道上一直人來人往，剛才又情緒激動，以至於她沒有注意到他在那裡站了多久，是真的只是路過，還是……他一直在關注她？ book18.org
第６９章：別再凝望我的眼睛book18.org
婚宴進行一段時間，全場燈光再次調暗，新人們二次入場，開始燭光儀式。book18.org
新郎和新娘執手一起點燃每張桌上的燭台，他們來到姜瑤那張桌前時，姜瑤看著他們笑盈盈的臉，映在點火器搖曳的火光里。book18.org
這是他們生命中多重要的一天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book18.org
燭台一下被引燃，盈盈燭光落在姜瑤眼中，好像照亮了未來某個從未探索過的角落。 新人們向著下一桌去了，喧鬧和亮光也隨著他們遠去。book18.org
姜瑤離席快步往洗手間去，現場有些混亂，燈光也暗，全靠著燭火照明，因此沒有人注意到她。book18.org
姜瑤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哭，或許是目睹了他人的幸福，一邊感動一邊悵然若失。 自己也許有一天也會這樣，牽著一個人的手一起點燃全場象徵美好愛情的燭火。為了這個人，她可以忍受一整天的婚禮繁瑣流程，可以忍受和賓客們的虛與委蛇。book18.org
真是奇了怪了，姜瑤以前真的從來沒有想過結婚，這個詞和死亡一樣遙遠且可怕。但是今天，她一次又一次地冒出這樣的念頭。想像中的場景，牽著的那個人都具象得可怕。book18.org
雖然那個人，不再屬於她了。book18.org
姜瑤在隔間裡捂著嘴小聲地哭。book18.org
家裡接二連三地出事，她對外必須表現得若無其事，在母親面前也要裝得堅強，獨處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沒有流出的淚就積在心底，不斷腐蝕著某個角落。book18.org
姜瑤很懷念在江啟言懷裡肆意表達情緒的日子。情緒憋在心裡，憋得久了就習慣了，人也就進化成了成熟的人。book18.org
洗手台處很明亮，姜瑤對著化妝鏡把哭花的眼影用濕巾擦掉。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沒有妝容的掩蓋，她的素顏看起來很憔悴。book18.org
姜瑤不想回到宴會上去了，但是她的手包還在座位上。她就在走廊上來回地走，等眼睛沒那麼紅了再回去。book18.org
宴會廳里出來一個人，姜瑤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想立刻轉頭離開的，卻移不開眼。 江啟言也定住了，姜瑤眼睛很紅，一看就是剛哭過。這裡有什麼值得哭的呢？book18.org
他又這樣凝望著她的眼睛，姜瑤心裡一酸，眼眶裡又湧出淚來。book18.org
江啟言走過來，把口袋巾遞給她，卻被姜瑤狠狠擲在地上。她低著頭，長發垂在頰邊，看不清她的神情。book18.org
「別這樣看著我的眼睛。」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淚水不斷地滾落，「別裝得好像有多深情。最若即若離，無情無義的就是你。」book18.org
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被他收回。江啟言轉身要走的時候，卻又聽到她哽咽著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的。不是刻意針對你，我剛好心情不好，真的不好意思。」 姜瑤哭得淚眼模糊，用手都擦不幹凈淚水，眼前模糊一片。她說的是氣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以前對她的好，她都知道。book18.org
「姜瑤，你是覺得我不會難過嗎？」他走到她身邊低聲問她。book18.org
姜瑤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她真的忘記了，這個在她心中如神只一般，近乎無所不能的人，被她這樣傷害，他也會痛，會難過。 book18.org
第７０章：永遠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對不起。」姜瑤下意識地拉著他的手搖晃，這是她慣常的示好動作。book18.org
過了一會她才意識到不妥，迅速放開他，退後一步，又說一遍對不起。book18.org
明明不是不愛的，她的習慣動作那麼誠實。book18.org
江啟言一直看著她，微微皺眉，姜瑤把那副神情理解為不悅。book18.org
「我先進去了，抱歉。」姜瑤自認是個識趣的人，既然他不高興了，她就自覺閃遠點。 江啟言三兩步跟過來，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邊輕輕一拉，姜瑤踉蹌兩步撞進他的懷裡。 他自然地攬住姜瑤的腰把她扶穩，「一起吧。」book18.org
在做著這麼親密的動作，姜瑤抬頭看他，卻發現他臉上殊無笑意。book18.org
那這是在做什麼？姜瑤不住地看他，那雙濃黑如淵囿般的眼總是吸引著她的目光，以至於她一直順從著江啟言的牽引。他們從入口順著走道走到舞台邊的黑暗處。book18.org
新郎在台上發表感謝詞，他的眼神一直注意著全場，當然也看到了舞台邊的他們。 「今天最感謝的當然是我的夫人，感謝她願意給我一個陪伴她的機會；當然還有，泰山和丈母娘，感謝他們願意將掌上明珠交到我的手上。」新郎感謝完身邊的家人，開始把話語轉向台下。book18.org
「感謝我的朋友們和夥伴們，能夠今天來出席見證我生命中這麼一個重要的時刻。」聚光燈隨著他的指向而游移著照在不同的人身上。book18.org
新郎看向了舞台邊的江啟言，手心向上指向他們，「我想特別感謝一下我的大學同學兼摯友，十六年的交情，承蒙言哥不棄。」book18.org
新郎的用詞很幽默，之前台下一直笑聲不斷，但是此刻卻都沉默了，目光聚在姜瑤兩人身上。book18.org
刺眼的白色聚光燈一下打在身上，姜瑤有一瞬間的怔忪，仿佛身在夢境一般虛浮。 「雖然他今天沒有答應來當伴郎，我心裡有點怨氣。但是看到他找到摯愛，我真的非常祝福和感動。」新郎笑著，江啟言對他微一頷首。book18.org
聚光燈終於移開，他們重新處於黑暗中。姜瑤的眼睛因不適應而進入短暫的失明。 「答應過你的，下一次活動就公開。」一片黑暗中，只有他的聲音那麼近，那麼真實。 比起說，江啟言更喜歡用行動表達。即使還處於分開狀態，即使矛盾還沒解決，但是承諾過的，他就會做到。book18.org
他鬆開了原本攬著她的手，姜瑤雖然看不到，但能感覺到他要離開。book18.org
「別走！」姜瑤盲目摸索著，卻什麼都摸不到，她急切地在周圍轉著圈，雙手在空中滑稽地揮動著。book18.org
江啟言冷眼瞧著，沒有一點要叫住她的意思。可是在她被地毯絆住，快要摔倒的時候，他還是第一時間過去扶住她。book18.org
姜瑤的眼睛已經漸漸適應黑暗，一回頭就是江啟言的臉。book18.org
「別走。」姜瑤一下抱住他的腰，手臂用力，越抱越緊，「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哪有剛公開就拋下女朋友跑了的？」她小聲抱怨著。book18.org
江啟言眼神有些複雜，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抱她。book18.org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book18.org
姜瑤放開他，驚詫地看向他的神情，他竟然在生氣？book18.org
「是因為我說的話嗎？」她試探著詢問。book18.org
她果然不明白。book18.org
姜瑤感覺到了他的沉默，想起他今晚蹙起的眉、毫無笑意的眼，她忽然有種快要失去他的感覺。book18.org
姜瑤急了，沖他吼道，「我不知道你就告訴我啊，以前不是說好要告訴我的嗎？」 她聲音有些大，甚至隱約蓋過了台上麥克風的聲音，不斷有坐在附近的人往這邊看。 江啟言拉著她往外走，一路都有人看向他們緊握的手，都被他冷冷回視。book18.org
姜瑤的心砰砰直跳。這就是公開後，他走在前面幫她擋住其它人的目光，即使他們之間有未解決的問題，對外，他們總是一體的。book18.org
走出宴會廳，江啟言把她拉到角落，兩人相握的手被他舉到面前，他直視著她的眼睛，「任何時候，都不要放開我的手。」book18.org
姜瑤終於感覺到了，他在生氣。book18.org
相處得越久，了解得越深，她看過了他的很多面，但是第一次見到他展露他的憤怒。 這才像個人嘛。他不是不會生氣、沒有情感，她不希望他在自己心裡成為永遠平靜溫和的神像。book18.org
姜瑤挑釁地看向他，作勢要鬆手。book18.org
她當然掙不開，他握得很緊。但是這個動作確實成功激怒了江啟言。book18.org
他半眯著眼，眼神很嚇人，說話聲音也低，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某種警告。但是姜瑤不怕他，甚至一直在用眼神挑撥他。雖然江啟言很快就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以後無論什麼樣的局面，無論合不合適，」他眉頭緊鎖，語速很慢，「都不要放開我的手，知道了嗎？」book18.org
他倏然低頭，和她額頭相抵，再閉上眼。像兩隻親昵的動物。book18.org
愛一個人，就是給她遞一把刀，賦予她傷害自己的權利。book18.org
江啟言成長的過程，就是為幼小的自己築起盔甲，讓他具備保護自己，和主動掠奪的能力。但是他現在要卸掉盔甲，袒露出脆弱的腹背，去擁抱她。book18.org
永遠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這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