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七 book18.org
【七十七.秘密】 book18.org
北覓下午跟畫展的主策劃人交接最後的手續時，前台小姐過來通報，貴賓室來了一位客人，點名要見北覓。 book18.org
策劃人翻了翻預約的名錄，沒有人提前打過招呼，雖然狐疑，但還是帶著北覓過去了。 book18.org
剛到貴賓室門口，策劃人就被一個大白天在室內還帶著墨鏡的高大男人攔下，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解釋： book18.org
裡面的客人只要見北覓一個人，別人都不許進去。 book18.org
屋裡的人正面向窗戶站立著，聽見開門的聲音，迴轉過身，把北覓的面容身影收進了眼睛。 book18.org
北覓看見的是一位氣質優雅的中年女性，波浪型的長髮染成了高貴的深紫色，墨色長裙的裙擺下隱隱露出高跟鞋的細跟，全身上下珠光寶氣。 book18.org
秦爸的正房太太，秦牧宇的媽。 book18.org
北覓不認識她，可她卻像是認識北覓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看他線條剛毅的輪廓、看他英氣勃發的眉宇。 book18.org
像是有重錘敲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 book18.org
是他嗎？ book18.org
是他吧！ book18.org
那張臉、那雙眼睛，跟他父親年輕的時候實在是太像了。 book18.org
比在照片上看到的還像。 book18.org
「您好！」北覓開口，不卑不亢的問好。 book18.org
秦太太卻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握住北覓的手。 book18.org
連聲音都像。 book18.org
北覓警覺地向後退，把手撤了回來。 book18.org
秦太太有些僵硬地立在原地，手在微微發抖。 book18.org
「你，姓北？是跟你媽媽的姓嗎？」她緩緩開口。 book18.org
「是。」北覓覺得對面的人行為有些古怪，但還是保持了風度，恭敬地回答，「請問，您是？」 book18.org
「這些年，你，一直在燕城？」 book18.org
秦太太答非所問，把眸光鎖在北覓的臉上，似乎要把他看穿，凝視他的眼睛有水光瀲灩。 book18.org
眼神一秒都沒有離開他，就好像生怕一錯開視線，他就會消失一樣。 book18.org
女人的眼底氤氳起了更多的晶瑩，胸口也滿脹起來，幾乎要透不過氣。 book18.org
北覓還沒有回答，貴賓室的門就「咣」的一聲被推開。 book18.org
秦爸黑著臉走了進來。 book18.org
門口的保鏢早就不知其蹤。 book18.org
秦太太的臉色大變，似乎還要問北覓什麼話，也咽了回去，閉上了嘴。 book18.org
「你先上車裡等著，回家再說。」秦爸陰著臉對她道。 book18.org
秦太太走後，秦爸在沙發上坐下，嗓門不大，氣壓卻低得很，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窒息。 book18.org
「小子，我知道你是誰。本來我閨女找男朋友，我也不打算管，都是大人了，吃虧占便宜理應自己兜著。那丫頭死心眼兒，認準的事兒就算撞了南牆都不知道回頭。看她前陣子鬧得沸反盈天的，就為了給你正名，我就知道她陷得深了。本來呢，我這當爹的，從小到大就沒怎麼給她操過心，現在上了歲數了，更不圖別的，就圖個我閨女順心。你要多少錢明著說，我這兒管夠，只要你今後天天把她哄得高高興興，我也沒打算管你是龍是蟲。」 book18.org
秦爸自己掏出盒煙，磕了一根出來，剛要點上，又拿出一根，遞給北覓。 book18.org
北覓一直在對面站著，表情隨著秦爸的話一點一點變得灰暗。 book18.org
秦爸這些話夾槍帶棒，明著暗著都還有別的話等著他。 book18.org
可他看見對方給自己遞煙，出於禮貌，又不能不接。 book18.org
秦爸見北覓把煙接了過去，嗤笑了一聲，把打火機扔給他。 book18.org
北覓抿著嘴替秦爸把煙點著，自己的那支還在手指間夾著。 book18.org
「你不點上？」秦爸掃了他一眼，「煙、酒、女人，都是要男人命的東西，可你又戒不掉，是不是？」 book18.org
北覓點燃了自己的那支香煙，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叔叔，您來找我，秦露不知道吧？」 book18.org
「怎麼？你要告狀？」秦爸唇角上揚，是一抹諷刺的笑，「我閨女倒是真護著你，讓你吃得死死的！」 book18.org
「聽說你也是畫畫兒的，要是看上了她那公司，也有情可原。實話告訴你，那裡，多一半的股權都在我手裡，分你多少就是我一句話的事。要是你想要別的，也大可跟我直說，憑你有把我閨女迷得五迷三道的本事，我也不會小氣。能拿錢買她個笑臉，這買賣做得也值。」 book18.org
「但是你不該跟我玩這套」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一個唱紅臉，哄得我閨女一愣一愣的，一個唱白臉，拿我兒子當要挾！你那個賭棍的爹，也太不自量力了。就憑他空口白舌地一說，就以為真能讓大夥相信，你跟小宇是一個娘胎的半拉兄弟？」 book18.org
「吃著碗里的，還要看著鍋里的？你們真以為能用小宇他媽拿住我？且不說你們造謠，就算是真的，我也能把它弄成假的，你信不信？」 book18.org
「這件事不許叫我閨女知道，你也最好不要再杵我跟前礙眼。還有你那爹，要是再找上我兒子和他媽，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秦爸最後掏出一張卡，拍在桌子上，「這裡面的錢，夠你們花三輩子了！」 book18.org
他往門口走，又停住，「離我們家遠點兒！」 book18.org
北覓看著眼前的門被重重地關上，雙膝一軟，摔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book18.org
【七十八.決定】 book18.org
北覓那位連面孔都記不清楚的父親，竟然瞞著他藏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天秘密。 book18.org
可是，是假的吧，他爸一定是又欠了賭債，走投無路，才想了這麼個下下招去勒索吧。 book18.org
北覓又想起來剛才秦太太的表情，又似乎證明著這個秘密可能的真實性。 book18.org
如果南爸說的是事實，那麼這個世界上唯一疼愛他的親人——北媽，竟然也不是真正的家人。 book18.org
而對秦露和秦媽恨極的那位秦太太，倒會是他的生身母親。 book18.org
他不懂，老天為什麼要這樣耍弄他： book18.org
毫無選擇的降生於這世上，又被拋棄，如果平淡一生也罷，卻偏偏又被強拉回漩渦的中心。 book18.org
北覓只覺得周身的空氣都稀薄起來，讓他呼吸困難。 book18.org
秦爸留下來的銀行卡，像是一枚定時炸彈，靜靜地躺在桌子上，看得他心驚膽戰。 book18.org
就在這時，秦露的消息進來，點亮了手機螢幕。 book18.org
北覓的心一抽一抽地痛： book18.org
要怎麼面對她呢？ book18.org
秦爸的話還像復讀機的聲音一樣，一遍遍地迴響在耳邊： book18.org
「這件事不許叫我閨女知道……離我們家遠點兒！……」 book18.org
北覓眼底發熱。 book18.org
秦露，自己一向陰晦的生活里，命運賞賜給他的唯一亮色。 book18.org
這就要被殘忍地剝奪嗎？ book18.org
他是多麼捨不得。 book18.org
捨不得傷害她，也捨不得讓她知道更多醜陋的秘密。 book18.org
如果他們什麼人都不需要面對，遠遠地逃走，只有兩個人互相依靠的生活，會好些嗎？ book18.org
可是，秦露的事業，是她拼盡了努力，證明自己能力的證據。 book18.org
他怎麼能開口要她拋舍？ book18.org
他做不到。 book18.org
然而他自己呢，現在的話，畢業以後不管進不進璇工作，都不可能避免人們帶著有色眼鏡評價他，再多的成績也可能被「沾了秦家的光」一筆勾銷。 book18.org
北覓雙手攥緊，他不想用到任何跟秦家有關的資源、關係。 book18.org
一丁點都不想。 book18.org
可是他的未來，他想要和秦露並肩而行的未來…… book18.org
北覓不甘心，他不能就這樣放棄。 book18.org
北覓向秦露坦白了秦爸來找他的事，但是故意漏掉了裡面最重要的信息。 book18.org
「你爸說得對，我還不夠好，站在你身邊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你，會把你拉低。」北覓抱著秦露，緊緊地抱著，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分美麗的曲線，都刻進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記憶。 book18.org
秦露去捂他的嘴，「你不許胡說！那是他們眼瞎！別聽我爸的，他懂什麼！凡事都用錢來衡量。他覺得自己了不起，罩著兩個女人，兩個家庭，其實呢，不光是我，他也害了秦牧宇。」 book18.org
北覓捉住她的手，移開，語氣凝重，眼裡有光亮在閃動，「露露，可是我想變得更好、更優秀，不用你幫我也能站得昂首挺胸。你給我點時間，一年，最多兩年。我保證，會變得讓所有認識你的人都羨慕你，變得讓你提起我的時候能毫無顧忌地驕傲。」 book18.org
秦露心裡忽然起了一股懼意，無邊無際的懼意。 book18.org
「北覓，你什麼意思？什麼一年、兩年？」 book18.org
北覓不回答，只是低頭吻她，每當秦露再要發問，就用唇死死的堵住她的嘴。 book18.org
他抱起秦露，放在沙發上，目光是軟軟的，愛憐又有些歉疚。 book18.org
北覓伸手開始解秦露的衣服，解得匆忙，一件一件零落地被丟在地上。 book18.org
他的唇像發燒一樣滾燙，燎灼的吻下移，印在秦露的鎖骨上、胸上、小腹上。 book18.org
北覓像在履行某種儀式一樣要著秦露。 book18.org
他們從沙發上做到地板上、從地板上又做到樓上的臥室里。 book18.org
北覓沒有緩著力氣，高大健壯的身體壓著秦露柔嫩的嬌軀，一遍一遍地索取，也一遍一遍地承托。 book18.org
秦露很快被做到涕淚橫流，四肢戰慄，理智渙散，全身全心都被北覓的氣息籠罩，是極致的快感，也有刻骨的疼痛。 book18.org
最後要抽離的時刻，秦露抱住北覓，死也不放開，「射在裡面，北覓，我吃藥了，射在裡面，求你了。」 book18.org
她沒有理由地惶恐，不詳的感覺越發強烈，好像不做點兒什麼就會失去眼前的男人。 book18.org
本該屬於她的男人。 book18.org
北覓釋放在她裡面的時候，分明噙著淚。 book18.org
「露露，等等我。」他說。 book18.org
晚上，秦露失眠了。 book18.org
她裝作閉著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睜開一條縫，看看在對面摟著她的北覓。 book18.org
她知道他也沒睡著，聽呼吸的節奏就知道。 book18.org
倆人就對著假裝吧！ book18.org
秦露知道，裝睡的理由，是因為不想交談。 book18.org
她心裡憋著的話，是關於林芯懷孕的，現在看不是什麼好時機說出來。北覓的煩心事似乎比這個麻煩大多了。 book18.org
可是北覓呢，他在瞞著自己的是什麼事呢？ book18.org
【七十九.查看】 book18.org
很快，秦露把秦牧宇和林芯都約了出來，在一個很僻靜的茶藝館。包了個大間，只有他們三個人，乍一看都有點空曠。 book18.org
秦露坐在中間，左手邊是秦牧宇，右手邊坐著林芯。 book18.org
瘦高的男生今天出奇地安靜，眼睛裡是墨色的悲傷，滿滿地像是要淌出來，嘴唇卻倔強地緊緊抿著。 book18.org
對面的女人顯得比他鎮靜多了，手伸向紫砂的茶壺，卻被男生一把抓住，吃了一驚，猛地往回縮，卻已經來不及。 book18.org
秦牧宇和林芯，兩個人的手攥在一起，一個往前拉，一個往後躲，在秦露眼前，跟拔河一樣。 book18.org
秦露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們倆一眼，往秦牧宇的手背上使勁一拍，留下幾道暗紅的指痕。 book18.org
秦牧宇「呃」了一聲，瞪了她一眼，鬆開了林芯的手。 book18.org
「秦牧宇，你這樣就沒意思了。說好了的，好聚好散，別讓我看不起你。」林芯冷著臉道。 book18.org
秦牧宇的眸底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在傷感中混進來帶血的痛，「林芯，我在你眼裡，除了當個炮捻子，讓你想起來的時候點一下，就沒有點兒別的份量？」 book18.org
林芯低頭，躲著他的眼神，「我把你當個男人，是覺得你應該拿得起放得下。早知道你這樣，我還不如直接去花錢叫個鴨來呢！」 book18.org
秦牧宇渾身都震了一下，臉色發白。 book18.org
秦露看他把手裡一個茶盅捏得死緊，感覺下一秒就要被他捏成碎片。 book18.org
「秦牧宇，你不許動手！不然我揍你！」秦露腦子一抽，居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book18.org
男生的臉明顯地扭曲了一下，但是反而恢復了一點血色，「都當別人跟你一樣呢！什麼混蛋邏輯，我可能動手嗎？也就是你，別的沒遺傳，臭脾氣倒是跟我爸一樣一樣的！也不知道姓北的那小子怎麼受得了你？！」 book18.org
被他這麼一說，秦露倒是想起來，自那天晚上之後，北覓開始變得格外忙碌，而且老像有些話藏在肚子裡沒有告訴她一樣，心裡突然一堵。 book18.org
林芯這時抬頭，「秦露，你出去一下行不行，讓我倆單獨待幾分鐘。」 book18.org
秦露心想：得，里外不是人。 book18.org
於是站起來，「一會兒要摔東西，你們可自個賠啊！」 book18.org
走出去，關門之前，看看氣氛詭異的兩個人，嘆了口氣。 book18.org
人各有命，命中有劫。 book18.org
秦牧宇的劫，竟然是林芯。 book18.org
她秦露的劫，這兩天回家了，除了每天一早一晚的兩條消息，報「早安」「晚安」，沒有什麼別的聯繫。 book18.org
秦露怪自己多疑，但還是止不住心裡的不安，總是覺得北覓在計劃著什麼事，什麼不能告訴她的大事。 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來看看，果然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更新。 book18.org
北覓在幫北媽搬家。 book18.org
他早就勸北媽換一個地方住，到一個北爸找不到的地方，這樣就再也不用受他的影響。特別是經歷了秦爸那件事之後，北覓的決心就更加堅定了。 book18.org
秦爸給他的那張卡，被他退了回去，附了張字條，「我姓北，我媽也姓北，我沒有父親。請不要讓秦露也沒有父親。」 book18.org
晚上，北覓端來一盆熱水，給南媽洗腳，「媽，從小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往後不管日子有什麼變化，您還是我最親的家人。」 book18.org
他抹了一下眼睛，「您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給您找了個兒媳婦兒，可是她現在的位置太高了，您兒子還夠不著。等我再往上走走，走到跟她一樣高，再把她領回來。上次您說叫我帶她回家吃飯，可能得往後推推了。」 book18.org
北媽眼眶酸了，她知道北覓知道了些什麼，但是不想說透。 book18.org
她也知道，兒子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混出點樣子，再領著漂亮媳婦兒進門。 book18.org
北媽摸摸北覓的頭頂，「兒子，啥時候回來，媽都在這兒等著你們。」 book18.org
———— book18.org
茶藝館那邊，是秦牧宇先出來的。 book18.org
他看見坐在散座那裡的秦露，正在手機上打遊戲，聽見他出來，趕緊抬頭，盯著他臉看。 book18.org
秦牧宇被她看得不自在起來，「幹嘛？我臉上寫字啦？！」 book18.org
秦露故作冷淡地「切」了一聲，「看你是不是印堂發黑！真要開車出去尋死，記得撞消防車，到時候人家沒責任。」 book18.org
秦牧宇氣鼓鼓地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又癟了下來，「你跟她好歹朋友一場，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你多照看照看她。」 book18.org
秦露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你......你們這是說清楚了？」 book18.org
秦露想問：那孩子呢？ book18.org
可是又咽了回去，直覺告訴她，秦牧宇還不知道林芯懷孕的事兒。 book18.org
「說清楚了。」身後傳來林芯的聲音，「讓他」留校察看「，先從考上大學開始！」 book18.org
秦露驚訝地回頭。 book18.org
秦牧宇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林芯，你把心放肚子裡等著，你男人不是吃閒飯的。以後，我爸的錢我一分不用，保證拿自己賺的養你！」 book18.org
說完戀戀不捨地又看了林芯一眼，才扭頭離開。 book18.org
秦露被秦牧宇濃濃的中二風弄得頭疼，等他走遠了，才回頭問林芯，「你就這樣跟他」說清楚「的？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秦牧宇高中還沒畢業呢，手裡的經濟實權幾乎等於沒有。你確定是真心考慮要等他？不是因為他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 book18.org
林芯一向要釣金龜婿的標準，被秦露這麼一針見血的指出來，臉上多少有點兒掛不住，「說什麼呢你！弄你這麼一個刁蠻的大姑子在身邊，多少錢也彌補不了我靈魂上受的創傷啊！我要不是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兒，怕你們老秦家絕後，吃飽了撐的弄什麼」察看期「？」 book18.org
秦露又看看林芯仍十分平坦的小腹，「懷孕的事兒，你沒說？」 book18.org
「說那幹嘛？耽誤他學習。」林芯低語。 book18.org
「你，想把孩子留下？」 book18.org
「你覺得，我該不該留？」林芯望著秦露，眼神複雜，有求助也有感慨。 book18.org
秦露低頭不語，半天，幽幽地冒了一句，「你說呢，那是我大外甥。」 book18.org
【八十.別離】 book18.org
「視覺先鋒」的中華區分賽頒獎典禮爆了兩個冷門。 book18.org
一個是最佳新人獎項空缺。 book18.org
一個是最大的贊助方華源集團的代表缺席。 book18.org
北覓不久前自己找到了分賽組委會，要求撤銷參賽的作品，著實讓他們可惜了一番。在幾輪評審中，北覓的作品得票數都是遙遙領先的。預計拿到最佳新人是板上釘釘的事。 book18.org
而秦露作為資方代表，也是在頒獎禮前一天才通知會務方自己去不了。 book18.org
結果今年國內設計圈最有份量的一個大賽，被媒體報道最多的不是獲獎的設計師們，反而是兩位無故消失的「名人」。 book18.org
風頭一下子逆轉的感覺。 book18.org
秦露的身份是公開的，不少人猜測最佳新人很可能是她前段時間大張旗鼓宣傳的那個小奶狗男友，於是又有人把包養上位的事情拿出來說。 book18.org
還有人兼職福爾摩斯，分析他們兩人同時缺席的原因：一定是關係鬧掰了！秦露有錢花心，看上了別人，甩了現在這個小白臉，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花錢捧著他。 book18.org
秦露是等到北覓把機票都訂下來的時候，才知道他和LouBoa聯繫的事情。一向自認精明的她，這次竟然在信息源上落後了這麼多。 book18.org
她在電話里就跟ＮLouBoa嚷了起來，「老八我跟你絕交！」 book18.org
然後整個人跌在地上，背靠著沙發，才不至於全身癱軟。 book18.org
LouBoa就算自詡中文再流利、對中國文化再熟悉，根基上還是個務實的老美。 book18.org
現在秦露情緒近乎崩潰，他卻還在另一頭條理清晰地給她分析，「秦露，你不能這麼自私地霸占著北覓。他的才華需要一個客觀公平的平台展現給世界，這個你做不到。在華圈裡，沒有人不知道你和他的關係，人言可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堵不住大家的嘴。他的作品本來是１０分的成績，因為你的影響，所有人都會用折射的稜鏡觀察他，主觀的認為他最多值５分。你不是在為他好你知道嗎？」 book18.org
秦露的眼淚決堤一樣噴湧出來，可是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心裡噎得難受。 book18.org
老八說的有道理： book18.org
她就是自私，就是不想放北覓走，想把他當寶貝一樣鎖在水晶盒子裡，隨身攜帶，誰也不給摸。 book18.org
可是如果是寶貝的話，光芒是藏不住的，早晚都會大射四方。 book18.org
她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會成為絆住北覓的一塊巨石。 book18.org
現在LouBoa是北覓擺脫秦露的影響，完全獨立地在歐美設計圈亮相的最佳機會。 book18.org
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 book18.org
北覓挨著秦露坐下來，被她撲進懷裡，又打又咬，也不吭聲，任憑秦露像只發瘋的小動物，在他身上泄憤。 book18.org
「你早就計劃好了，你們都計劃好了，都瞞著我！」 book18.org
秦露的眼睛上蒙了一層水，像是透明的蟬翼，在翕動，「你不是說你愛我，永遠不會離開我嗎？騙子！」 book18.org
北覓抱住秦露，聽她在自己胸前悶悶地哭，「露露，這次，我想完全靠我自己，得到人們的認可。」 book18.org
「我不想一直讓你從上而下地拉著我，我想跟你站在一樣的高度，然後牽你的手。」 book18.org
「露露，你等等我。」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次，北覓下定了決心，連提前畢業，都是請LouBoa那邊出邀請函，自己搞定的，沒有動用秦露的一絲關係。 book18.org
北覓出發的那天，只有南媽到機場送他。 book18.org
他抱了抱北媽，聲音有些哽咽，「媽，您自己保重！別擔心我，那邊接我的人都安排好了。」 book18.org
北覓向機場大門的入口處張望了最後一眼，還是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倩影。 book18.org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book18.org
怎麼能期待秦露若無其事地來送他呢？她現在肯定還在生氣呢。 book18.org
這次可不是煮一碗面就能哄過來的了！ book18.org
北覓承認：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場豪賭。 book18.org
一邊的籌碼是他的事業，一邊的籌碼是他的愛情。 book18.org
哪邊他都輸不起。 book18.org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book18.org
遠遠的，一個稍顯單薄的人影，背靠在洗手間角落的裝飾圓柱後面，一動不動。 book18.org
秦露頭上碩大的遮陽帽和臉上的深色偏光太陽鏡，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她真實心情的表情。 book18.org
她盯著安檢口的那個高大身影，緊緊的盯著，盯到眼眶發酸也不捨得眨一下眼。 book18.org
那個身影，那天晚上被她從家裡推了出去，卻沒有反抗，只是在她進屋的時候從後面抱住她，箍著她的腰使勁往他懷裡揉。 book18.org
吻落在秦露頭頂的小發旋上。 book18.org
她聽到北覓喃喃自語，「露露，等我，等我回來娶你！」 book18.org
然後，他放手了，轉身離開。 book18.org
秦露站在家門口，等著他回頭。 book18.org
可是，沒有，北覓沒有回頭。 book18.org
一次都沒有。 book18.org
北覓通過了安檢門，又下意識地回頭在機場大廳里掃了一下，才漸漸消失在秦露的視野里。 book18.org
秦露終於從角落裡挪了出來，剛邁了一步，眼前突然一黑，人向前栽去。 book18.org
沒有預料中摔在地上的疼痛，她被一個人接住，摔進他散發著熱氣的懷裡。 book18.org
王珏應該是剛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空氣的味道。 book18.org
他伸手摸摸秦露的額頭，眉毛立刻皺了起來，「怎麼燒成這樣？！」 book18.org
【八十一.四周】 book18.org
秦露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book18.org
王珏和林芯都坐在床尾的椅子上，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book18.org
秦露強撐著身體剛要坐起來，又是一陣天旋地轉，被王珏一把扶住，靠在他肩上。 book18.org
她已經連續幾天吃不下飯了，現在胃不舒服、頭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book18.org
「燒剛退下去，不要起得這麼猛。」王珏好聲好氣地說著，按了一下病床一側的按鈕，把秦露慢慢地調成坐姿。 book18.org
相比王珏，林芯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一些，「低血糖，營養不良，睡眠不足……現在作死不是好時候，一屍兩命懂不懂？遭報應！」 book18.org
秦露被她說懵了，「你說什麼？什麼兩命？」 book18.org
林芯扔給她一沓化驗單，除了常規的體徵檢測以外，還有一張驗血的單子，上面寫著「……孕酮值：２４.５，ＨＣＧ值：１００００，推測孕期：四周……」 book18.org
秦露反反覆復地看了好幾遍，忽然抬頭，「這，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什麼意思？你不識字？」 book18.org
「你確定，這不是假陽性？」秦露又低下頭去看化驗單，似乎要把那張紙瞪出個洞來。 book18.org
林芯皺著眉看她，「姐姐，這不是網上買來的三無產品驗孕棒，這是三甲醫院的化驗結果。」 book18.org
秦露放下化驗單，把身體縮成了一小團，頭埋在膝蓋里，胳膊緊緊摟著床上的被子。 book18.org
王珏沉不住氣了，把她拉過來按在胸口，「我陪你去做手術，就說是我的，讓他們罵我！」 book18.org
秦露把他推開，「誰說我要做手術了？不許在孩子面前瞎說，Ｔａ隔著肚子也能聽見！」 book18.org
林芯早就知道，秦露知道自己懷孕的話，一定會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book18.org
上次她對著自己和秦牧宇的那塊肉，都心疼地一口一個「大侄子」，更何況她現在肚子裡的： book18.org
那是她的孩子。 book18.org
她和北覓的孩子。 book18.org
王珏碰了釘子，一臉灰敗，轉臉問林芯，「四周的時候孩子長耳朵了嗎？」 book18.org
林芯扶住前額： book18.org
這人有沒有點常識？！ book18.org
她看看秦露青白的臉色，嘆了口氣，「要打算生，就先把身體養好，老不吃飯可不行！你還沒開始早孕反應，一旦開始孕吐，更要注意少食多餐，還要補充葉酸和維生素。」 book18.org
「你最好也提前把公司的事安排妥當，等還沒顯懷的時候就找個藉口出去一段時間。」林芯接著說，「我聯繫了以前在史丹福醫學院的一個師兄，讓他幫忙找了灣區最好的月子中心。到時候過去待產也放心。」 book18.org
王珏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林芯，「你也是我把她送到醫院來以後才知道的消息，怎麼這麼快把坐月子的事兒都安排好了？！你什麼時候跟你那什麼師兄聯繫的啊？你諸葛亮啊？能掐會算？」 book18.org
林芯白了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book18.org
這些本來都是林芯自己的打算，現在可好，有秦露跟她作伴了。 book18.org
「病好了，你先來建檔，放在我名字下面，別人也不會知道。」 book18.org
秦露抬頭看她，眼睛裡濕濕的。 book18.org
「芯芯，我要吃飯。」 book18.org
病號餐都是些清淡沒滋味的菜品，但秦露卻吃得狼吞虎咽，前一口還沒咽下去，就接著把下一口塞了進去。 book18.org
吃噎住了，抓過水杯大口喝水，往下送。 book18.org
王珏心疼地在她背上拍著，「慢點兒慢點兒。」 book18.org
想了又想，他還是開了口，「露露，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彆強撐！只要你同意，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生下來姓王！咱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沒爸爸！」 book18.org
秦露嘴裡的咀嚼突然停住，呆呆地愣了半天，才小聲說了一句，「我的寶寶有爸爸，姓北。」 book18.org
王珏像是吃了一口黃連，嘴裡心裡都是一陣苦：他就是再不甘心，也還是輸給了北覓，輸得徹徹底底。 book18.org
秦露在醫院住了幾天，林芯和王珏輪流陪她，寸步不離。 book18.org
她不要告訴家裡人，他們兩個也就幫著她瞞著。 book18.org
「頭三個月是危險期，等過了，他們愛知道就知道，反正不怕他們折騰了。」秦露想到秦爸秦媽對自己懷孕的第一反應就是「折騰」，完全沒有對他們來照顧自己的期待。 book18.org
這一點，林芯很能共情，她也還沒告訴家裡，一小半的原因是因為未婚先孕，一大半的原因是這個先孕的種子貢獻者是華源集團的高中生少主。 book18.org
說實話，秦露實在想不出秦爸得知他同時升級做爺爺和外公時的那張臉。 book18.org
【八十二.心跳】 book18.org
都說「女本柔弱，為母則剛」，秦露本身是個倔強清醒的性子，只是沾上了北覓的事情，才會受到那麼大的情緒化影響。現在過了幾天的冷靜期，她的頭腦逐漸清晰起來，告訴自己應該開始計劃接下來要走的路。 book18.org
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寶寶。 book18.org
公司里除了瑞秋，沒有人知道秦露懷孕了。 book18.org
照常工作，照常應酬，只是用酒精過敏的理由推掉了一些局。 book18.org
大家再沒看到過北覓的身影。 book18.org
有人在員工群里議論，說是boss被小狼狗甩了，所以最近氣色不好，脾氣也不好。 book18.org
馬上有人替秦露抱不平，說秦總對他多好啊，出人力出財力捧他出道，就這麼走了真沒良心。 book18.org
又有人接茬，說誰不要誰還不一定呢，沒看見王氏珠寶的少東家現在天天往這兒跑，八成是兩家大人做主定親，這叫強強聯合，世上哪有那麼多灰姑娘灰小子的童話故事？ book18.org
大夥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瑞秋的號突然蹦出來一條語音。 book18.org
點開，是秦露的聲音： book18.org
「想像力挺豐富啊，要不」天盛「下個月要的廣告方案你們幾個負責吧！這一個個的，想法很有創意嘛！」 book18.org
群里立刻鴉雀無聲。 book18.org
瑞秋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被秦露拿修飾精美的指甲尖摳得「咯吱咯吱」響，也不敢出聲心疼。 book18.org
倒是秦露把手機還回來的時候，淡淡地說了一句，「去買個最新最貴的手機，我給你報銷。」 book18.org
瑞秋低頭看時，螢幕上果真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心裡打了個寒戰： book18.org
秦總這是練過九陰白骨爪啊！ book18.org
北覓到了老八那裡，自然換了美國的手機號。 book18.org
他給秦露發過消息，告訴她這個新號碼。 book18.org
秦露沒回。 book18.org
又試了微信，系統自動回覆： book18.org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book18.org
北覓苦笑：秦露把她拉黑了。 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秦露，關於秦爸說的那些過分的話。他不想因為自己，讓她跟秦爸鬧翻。 book18.org
秦露跟他說過自己的畸形家庭，真能說的上是家人的，本來就沒幾個，他不忍心讓她再少一個。 book18.org
所以，他想：秦露自然把帳都算在了他頭上。 book18.org
是他，一意孤行。 book18.org
是他，不辭而別。 book18.org
是他，鐵石心腸。 book18.org
…… book18.org
北覓知道，這不能怪她，可是又不免有些心焦，他剛在這裡落腳，要爭分奪秒地拼事業，可是，時間來得及嗎？ book18.org
在秦露把他徹底忘了之前，他回得去嗎？ book18.org
他答應過她的，要風風光光地回去，回去娶她！ book18.org
露露，再給我一點時間，求求你，別忘了我…… book18.org
———— book18.org
到了秦露第一次做Ｂ超的日子。 book18.org
林芯把塗了凝膠的探頭在她肚子上緩緩地滑動，然後指著螢幕上一個花生樣子的小東西說，「你看，胎心跳動很強勁，一定是個健康的寶寶。」 book18.org
林芯把聲音的外放打開，整間Ｂ超室里立刻充滿了快速的搏動聲： book18.org
撲通——撲通—— book18.org
新鮮的，充滿希望、充滿活力的聲音。 book18.org
秦露想起了北覓的胸膛，總是熱騰騰的，裡面傳出來強而有力的心跳，把她摟在懷裡的時候，那是最讓她安心的溫度和聲音。 book18.org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秦露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哭了個痛快。 book18.org
她覺得心臟變成了一個空殼，空虛得像是在胸口開了一個洞，寒冷、刺痛。 book18.org
秦露從發現自己懷孕的那一天起，就開始堅強地不像個正常人。 book18.org
別的孕媽能做的，她要做；別人做不到的，她也要做。 book18.org
林芯偶爾用「過來人」身份勸她，沒什麼效果。 book18.org
王珏幾次三番提出來要陪她去檢查，也都被秦露拒絕。 book18.org
直到今天，她忽然有一種撐不下去的感覺，仿佛只是堅持呼吸就已經用盡了力氣。 book18.org
秦露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翻出了北覓的新號碼，久久地盯著看，終是沒有按下「接通」鍵。 book18.org
她把手機丟到副駕駛，把兩隻手都輕輕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愛憐地摩挲。 book18.org
「你呀，以後一定是個倔寶寶。看看你爹，你媽，都是犟驢！」 book18.org
【八十三.胎氣】 book18.org
１２周產檢，是個大日子。 book18.org
林芯說，在Ｂ超里應該能看見寶寶的輪廓。而且過了前三個月的高危期，孕媽和孕寶的各種體徵都穩定的話，也是大多數人選擇公開消息的時候。 book18.org
另外，頭胎媽媽，三個月左右就該顯懷了。 book18.org
林芯比秦露稍微豐滿一點，雖然預產期比她早一個月，肚子的變化反而沒有她明顯。 book18.org
秦露低頭看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覺得該是時候離開了。 book18.org
她前些時候和林芯商量，跟她在灣區的那位師兄又聯繫了一下，最後還是覺得住在別人開的待產中心裡不是很自由，就打算自己單獨租一個獨棟別墅。 book18.org
那位師兄姓陳，太太也是中國人，姓梁，還有一個特別可愛的兒子。一家人真的很好，為了秦露和林芯幫忙，可謂不遺餘力。 book18.org
父母兩人都是熱心腸，連三歲的小傢伙都是招人喜歡的活潑性格。 book18.org
秦露看著他們著實羨慕：原生家庭的完整和美，是孩子人生的第一課，也是塑造未來人格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book18.org
她自己和秦牧宇，都不是正常家庭結構的產物，所以成人後的性格做不到完美，或者甚至有缺陷。 book18.org
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後能有一個健康的家庭，能在最多的愛里成長。 book18.org
LouBoa給秦露用隔夜快遞寄過來最新一期的《概念與形象》周刊，最重頭的一張版面便是北覓的作品。 book18.org
秦露看著Mr.Mi Bei幾個大字，眼眶有些酸脹。 book18.org
她的璞玉，終於雕琢成器了。 book18.org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輕輕地說，「寶寶，你看，爸爸好厲害！」 book18.org
秦露的工作性質本來也是經常滿世界地出差參展，這次只不過把要走的時間加長了一些，而且公司上上下下的安排也都布置妥當了，並沒有人發出什麼疑問。 book18.org
林芯的動作倒是更大，她直接把醫院的工作辭了，打算一直等過了孩子的哺乳期，再重新考慮入職。 book18.org
秦牧宇最終還是知道了，整個人飛奔過來那天，死活非要趴在林芯的肚子上聽胎動，聽著聽著，眼角就紅了。 book18.org
他第一次有了個上進的樣子，跟家裡提出來要去美國念大學，自己也跟脫胎換骨一樣，開始學習語言、準備考試。 book18.org
他想在林芯進產房的時候，能呆在她身邊陪她。 book18.org
秦爸還不知道這些，以為他這兒子這次終於開竅要走正路，驚喜得就差去城隍廟給文曲星捐香火錢了。 book18.org
他讓秦牧宇去找秦露，好好問問留學要注意的事項。 book18.org
秦牧宇竟然也破天荒的沒有反對。 book18.org
秦露一直以為北爸上次去找秦爸要錢，惹惱了秦爸，他口不擇言，把火引到了北覓身上，這才導致北覓自尊受傷，決然離開。 book18.org
關於其他的，她並不知情。 book18.org
所以，在這件事上，她跟秦爸雖是心存芥蒂，但還不至於恩斷義絕。 book18.org
這次秦爸打電話要她指點指點秦牧宇的時候，秦露正從醫院拿了產檢報告回來。 book18.org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四維彩超照里那個小小的人形，秦爸的聲音在電話里仿佛遠在天際，嘮嘮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book18.org
「爸，我懷孕了。」她突然打斷了秦爸。 book18.org
秦爸那邊斷片一樣寂靜。 book18.org
秦露把手機拿到眼前，確認信號是滿格。 book18.org
「我手裡現在就拿著彩超照，寶寶在跟我揮手呢！」秦露自顧自地說著。 book18.org
好半天，秦爸才低低地問出一句，「那小子的？」 book18.org
「嗯，寶寶長得可像北覓了。」秦露盯著照片裡面孔模糊的小東西，一廂情願地竟看出來了北覓的眉眼。 book18.org
秦爸似乎嘆了口氣，「他走了多長時間了？」 book18.org
「我馬上要去美國，在那邊養胎。」秦露沒有回答秦爸的問題，又把話鋒轉回了他最初的目的，「小宇來了的話，我會看著他。」 book18.org
不知是出於對秦露懷孕的心疼，還是對趕走北覓的愧疚，秦爸在得知她要租房在灣區待產時，二話沒說，就把那棟別墅買了下來，寫了秦露的名字。 book18.org
在她動身之前，請人把裡面全部重新裝修，尤其是嬰兒房，還安排了兩個，一個粉一個藍。 book18.org
秦媽也得了消息，來找秦露的時候一邊看Ｂ超照一邊先大哭了一場，便哭邊罵北覓不是東西。 book18.org
「媽，你這當外婆的，怎麼能當著孩子面說他爸壞話呢！」秦露不高興了，雙手捂住肚子兩側，那是她想像出來的耳朵位置，「北覓走的時候，又不知道我懷孕了。他是要等到出人頭地的時候，回來娶我呢！」 book18.org
「哼，等男人有了名利，有幾個還記得以前的承諾！」秦媽表現得很不屑，「有你媽這輩子在這兒給你當反例，你還這麼天真犯傻？！」 book18.org
秦露低頭，小聲嘀咕，「那你還死活纏著我爸，不撒手。」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眼看秦媽要發火，秦露趕緊改口，「媽，林芯可告訴我了啊，孕早期不宜吵架，容易動了胎氣。」 book18.org
【八十四.啟程】 book18.org
秦媽要跟秦露一起去美國，美其名曰照顧女兒。 book18.org
秦露寧死也不答應，說是那邊請了專門的營養師和母嬰護理專家，不用辛苦秦媽。 book18.org
秦媽要是過去，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白白受罪。 book18.org
等把秦媽送走了，她才跟林芯訴苦，「我媽要是來，別說照顧我，那是相當於白添了好幾個孩子得我照顧！」 book18.org
王珏不放心，非要送他們。 book18.org
秦露想想，兩個孕婦，也確實，萬一有點兒什麼事，還是有個男人方便些。 book18.org
等他們的航班落地，陳姓師兄夫婦早已經在機場等他們，把他們三人送到了秦露名下的別墅，那邊也是已經準備得萬事俱全。 book18.org
王珏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拿著手機上下載來的一個風水軟體，挨個屋檢查，還要根據軟體測出來的結果，搬桌子、撤花瓶，說是要平衡陰陽，保秦露母子平安。 book18.org
等他們安頓下來，之前請的專業護理和家政人員也都到位了。 book18.org
秦露人雖然在外面，工作上的事卻一點兒都不鬆懈，經常一邊吃飯一邊看文件報告，大半夜的還得爬起來按照國內的時差，開視頻會議。 book18.org
倒是林芯，無工一身輕，每天就是逛逛街、喝喝茶、打打遊戲。 book18.org
王珏得回國了，他現在已經進入了王氏珠寶的核心決策層，說話份量重了，責任也多了起來，自然比以前更忙。 book18.org
臨走的時候，他數著日曆上的日子跟秦露和林芯保證，「10天，10天以後我就回來！」 book18.org
秦露笑笑，「與同，謝謝，你放心，不用急。咱們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婦女能頂半邊天，不用男人照顧，一準兒沒事兒！」 book18.org
林芯「撲哧」一下被逗笑。 book18.org
王珏皺著鼻子看秦露，「什麼詞兒啊這都是！什麼婦女？那不是形容大媽的嗎？咱不是！咱們是美女、辣媽！」 book18.org
「你快走吧，別誤了飛機！」林芯轟他出門，「一會兒我和露露還有育嬰課呢！」 book18.org
王珏架不住好奇，「育嬰課都學什麼啊？」 book18.org
「什麼都學。喂奶、拍嗝，換尿片，擦粑粑的時候男寶寶要注意包皮感染、女寶寶要小心尿道感染……」 book18.org
秦露還沒說完呢，王珏就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轉頭出門，走得大步流星。 book18.org
「嘁，中國女人啊，有幾個不是喪偶式育兒，都跟單親媽媽一樣。」秦露有點不屑地感慨道。 book18.org
林芯看著她，卻微微的笑了。 book18.org
那個犀利帶刺的秦露，漸漸回來了。 book18.org
林芯和王珏，這些天都見證了秦露心態的變化： book18.org
開始的時候，也許是孕激素分泌旺盛，容易引起情緒波動，他們都曾經發現過秦露白天裝了一天堅強，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從床上爬起來，對著窗戶發獃，有時還會偷偷地抹眼淚。 book18.org
可最近，她的心情慢慢地恢復了平和，笑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book18.org
能開玩笑，擠兌人了，更是一個心理上的好現象。 book18.org
有專業的營養師和孕健專家護航，幾周下來，秦露和林芯被保養得容光煥發，除了肚子，別的地方身材一點兒都沒變形。 book18.org
相反，由於雌性激素的作用，皮膚反而更加亮得發光。 book18.org
秦牧宇來的時候，盯著她們倆看了半天，挺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們……不是在這兒信了什麼邪教吧？原來的土匪樣子都沒了，腦袋上都快長出光環來了！」 book18.org
最後這句話，他是瞅著秦露說出來的。 book18.org
「你說誰土匪？！」秦露橫了他一眼，「這叫母性光輝。」 book18.org
也許還真是母愛泛濫吧，秦露連現在看秦牧宇，都覺得比以前順眼些，問了問他這邊學校的情況，要留他吃飯。 book18.org
「不了。」他把一個鼓漲漲的紙袋子放在桌上，「我帶林芯出去吃。」 book18.org
秦露想想，低下頭一笑，「嗯，好。二人世界沒剩幾天了，等小不點出來，就沒有什麼自由了。好好享受！」 book18.org
看著他們離開，秦露坐下來，托著腮幫出神： book18.org
她的二人世界呢？今後還會有麼？ book18.org
北覓，你混蛋！ book18.org
等你回來，孩子都滿地爬了！ book18.org
看看你錯過了什麼！ book18.org
活該！ book18.org
秦露在心裡罵了幾句，又無奈的笑笑：這個占據了她整個心房的混蛋，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book18.org
她的胳膊碰倒了秦牧宇留下來的那個紙袋子，「嘩啦」一下撒出來好多東西，有魚膠、燕窩、干海參的包裝袋，還有防護服、托腹帶、妊娠紋按摩精油什麼的。 book18.org
秦露一愣。 book18.org
「還挺知道心疼林芯的。這臭小子！」秦露笑著嘀咕了一句。 book18.org
再一收拾，才發現，每樣都是一模一樣的兩份，絲毫不差。 book18.org
「臭小子，還挺心疼……你外甥的。」秦露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book18.org
【八十五.閨女】 book18.org
感恩節的黑色星期五，秦露跟風去血拚了一通。下車的時候，手提肩扛了七八個購物袋，連車門都是用胳膊肘關上的。 book18.org
林芯不在家，跟秦牧宇出去了。她最近害口，特別想吃正宗的烤鴨，美國人弄出來的傻大個火雞根本就不是內味兒。 book18.org
陳師兄他們一家請她跟秦露吃感恩節大餐，就看見林芯特別委屈地抱著個空盤子，盯著眼前占了半個桌子大小的火雞掉眼淚，「鳥大鳥小，味道就是不一樣麼！」 book18.org
秦露嚴重懷疑她在開車，又一時拿不出證據。 book18.org
秦牧宇終於打聽到了一個中餐館，節假日也連市，親自跑去確認了好幾遍，要人家廚師說什麼也得烤出一隻鴨子來，光小費就預付了兩百刀。 book18.org
聽說這小爺這麼盡心，是專門給懷孕的女朋友特別安排的，餐館老闆娘看他的眼神都上了一個台階。 book18.org
秦露還沒走到自己家門口，就看見門前停了一輛車，一個穿著商務裝的男人靠著車頭在抽煙。 book18.org
他盯著地面出神，深深地吸一口，悶了很久再吐出來，好像希望籍此能帶出來一些壓在心裡的情緒。 book18.org
秦露站住腳步，叫了一聲，「爸。」 book18.org
秦爸跟著秦露進屋，幫她拿著好幾個購物袋，有點兒鄙夷地道，「又不是買不起，跟他們湊這熱鬧幹嘛？」 book18.org
秦露笑笑，「好玩兒。」 book18.org
然後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都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端詳： book18.org
粉紅的小裙子，粉紅的小鞋子，粉紅的小發圈，粉紅的小襪子… book18.org
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她卻並不自知。 book18.org
秦爸看秦露這個樣子，略顯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閨女好，閨女知道疼人。」 book18.org
秦露抬頭看向秦爸，眼裡有水光微閃，「爸，餓了麼？我給您下碗面。」 book18.org
家裡的保姆和廚師都放假回家了，節後才會回來。 book18.org
現在整個空曠的大別墅里，只剩秦爸和秦露兩個人。 book18.org
秦露的孕期口味遠沒有林芯的烤鴨要求那麼高大上，她就是想吃面，廚師換了好幾個，還是做不出來她想要的味道。 book18.org
她也研究了十幾種食譜，自己動手做過，但就是不對。 book18.org
不是吃過的味道。 book18.org
不是北覓的味道。 book18.org
秦爸看著秦露嫻熟地在廚房裡煮麵，才忽然發覺——自己的女兒仿佛一眨眼之間，就長這麼大了。他努力地想要回憶秦露小時候的樣子，卻不得而知，心裡頓時有些發空。 book18.org
他好像錯過了太多她的人生。 book18.org
秦爸又回頭看看滿桌子的女嬰服裝，又像是看到了秦媽抱著剛出生的秦露，眼睛忽然就有點濕。 book18.org
「爸，小心燙。」秦露走過來，把一碗冒著熱氣的麵條，放在秦爸面前，「咱先說好了，不許笑話我的手藝！」 book18.org
秦爸低頭挑了一筷子的麵條，又喝了一口湯，趁著秦露沒注意，快速地抹了一下眼睛，「好吃，閨女做的就是好吃！」 book18.org
秦爸這次來，是抱著能在秦露這找到秦媽的希望。 book18.org
「小宇他媽單方面提出離婚，我本來想著，你媽熬了這麼多年，總該轉正了。可是，沒想到……」 book18.org
秦露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book18.org
她在產檢驗出寶寶性別那天，跟秦媽視頻聊天，就聽到了秦媽說秦爸正在辦離婚手續，又跟她提出來要領證的事兒。 book18.org
「年輕的時候吧，天天跟他鬧，就盼著把他家裡那位擠走，老覺得秦兵身邊那個位子本來就是我的，是被鳩占鵲巢了。」 book18.org
「現在他正式提出來了，你媽我又不想要了。二十幾年了，我在他心裡要是真有份量，他不是早就該有點兒什麼行動了？」 book18.org
「現在這還是人家要離婚，他被甩了，才想起你媽我。我這輩子都成了撿漏讓人看笑話的！」 book18.org
「那秦家老宅是那麼容易進的？如今秦牧宇大了，要他不恨我搶了她媽的位子，也不可能。你爺爺奶奶那輩，更是老頑固思想。你還記得《大宅門》嗎？二奶奶臨死都不許楊九紅戴孝。何苦呢！」 book18.org
秦露這次選擇全面站在秦媽的戰線，她覺得秦媽活了半輩子，可算成熟一回，明白一回。 book18.org
秦媽想著自己就要當外婆了，倒是希望以後能跟外孫女多花些時間，所以打算成立一個幼兒芭蕾舞中心，一方面還能繼續保持自己的少女心，一方面把舞蹈事業從娃娃抓起。 book18.org
「我媽前兩天去了東海岸，在那邊考察幼兒舞蹈中心的選址呢。」秦露看著秦爸，「她現在心裡也不一定就比您好受多少，這麼多年了，做這個決定對她來說也不容易。您要是真想為她好，就別去找她了。等她過了這勁兒，自然會回國。」 book18.org
「爸，等你倆情緒都穩定下來，您能不能跟我媽說聲」對不起「，再說聲謝謝」，這二十多年的情分也算圓滿了。別跟她再提「愛」不「愛」的，行嗎？我媽現在，需要的是告別，不是告白。「秦露給秦爸倒了杯水，」您別嫌我說話難聽，「愛」這個字，您不懂。 book18.org
秦爸眯眼看著秦露，開始的時候眼底似乎有燃燒的火苗，後來，越聽她說，跳動的怒意越冷卻熄滅。 book18.org
「原來你們都盼著老子孤獨終老！」秦爸氣哼哼地總結道，「老子這輩子就栽在你們幾個女人手裡！」 book18.org
正房也好、偏房也好、連帶自己女兒，竟沒有一個覺得他值得有個人留在他身邊的。 book18.org
「您自己作的。」秦露小聲說。 book18.org
秦爸「砰」一拳砸在桌子上。 book18.org
「可是，您是我爸，我閨女的外公。沒什麼能改變這個事實。」秦露輕輕的一句話，又立刻把秦爸的心說軟了。 book18.org
哼，孩子，永遠都是父母的軟肋。 book18.org
他想起來秦牧宇的母親提出來離婚的時候，同意凈身出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動北覓。讓小宇多來看看我。」 book18.org
【八十六.順產】 book18.org
秦爸暗中去查了北爸，人沒見著，據說是死了，被追債人打死的。 book18.org
南媽跟他早就徹底斷了關係，看起來倒是本分人，不會惹事，也沒有追究的必要。 book18.org
他翻出來北覓退還給他的那張銀行卡，瞅了會，冷笑一聲： book18.org
那小子就是心腸太軟，太善良的人成不了大事。他肯定沒把自己罵他的那些話都告訴秦露，要不然就自己閨女那脾氣，怎麼可能不翻臉？ book18.org
把他整個人都搭進去了，還在想維護秦露的父女關係。 book18.org
父愛於北覓，可能是個永不可企及的幻想，所以他才捨不得讓秦露也徹底失去吧？ book18.org
秦爸心裡清楚，他們這樣人家的孩子，雖然外人看是眾星捧月，其實往往比一般人更缺愛。圍在他們身邊甜言蜜語的，十個里得有九個半是衝著他們背後的「權、錢」二字來的。 book18.org
所以，等秦爸冷靜下來以後想想，這姓南的小子，不管到底是什麼餡兒的，對著他這個可能的未來岳父，還是一樣性子軸、脾氣硬，不但一點兒不懂得討好，還上趕著把不是都攬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傻！但傻得倒讓他覺得有點兒放心。 book18.org
北覓，看來看上的確實是他閨女，而不是他閨女背後的金錢和靠山。 book18.org
人前精明的秦露其實是個實心眼兒，秦爸知道。爾虞我詐的東西看多了，但凡有個人在她面前露一點真心，她都能死心塌地地對人家好。如今懷著那小子的孩子，還傻傻地等著他，陷到這個程度，秦爸也知道意味著什麼，要是自己再阻攔，恐怕真的會失去她。 book18.org
現在，自己身邊兩個最親的女人都離他而去，如果連女兒也要跟他劃清界限，那這輩子還有什麼盼頭？ book18.org
秦爸盯著對面的秦露，穿著高定的孕婦毛衣裙，優雅恬靜，成熟美麗，充滿了母性光輝。 book18.org
等那小子發現自己也有了閨女，又會怎樣呢？ book18.org
「我找人去把那姓南的臭小子抓回來？」秦爸就是這麼不講理，明明是他把人家趕走，現在卻說得像是北覓欠著他的。 book18.org
「您要是真為我著想，就別插手！」秦露趕緊阻攔，「我知道他在哪兒，我就不去找他，讓他費點力氣找我！」 book18.org
秦露換了手機號，原來國內的那個停掉了。 book18.org
北覓再打，就是空號。 book18.org
他回去過找她，瑞秋悄悄彙報給秦露的。 book18.org
瑞秋一直幫秦露打理她的公寓，有一天聽家政的人員彙報，說有一天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找來問房主去哪裡了，他們說不知道，然後對方就跟丟了魂兒一樣走了。 book18.org
瑞秋調出來監控一看，果然是秦總的帥比小狼狗娃爹，只不過現在氣質做派都比以前成熟了。 book18.org
秦露對於北覓的行蹤，倒是了如指掌。她的電腦里，有一個加密的文件夾，裡面全都是北覓參展、獲獎的作品、以及他現在作為LouBoa合伙人發展海外市場的新聞報道。 book18.org
你不是說要衣錦還鄉地回來娶我嗎？ book18.org
現在錦衣玉馬的你都有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決心來找到我。 book18.org
秦爸還想再說點什麼，秦露忽然聽見車庫的遙控大門打開的聲音。 book18.org
心裡猛地顫了一下： book18.org
壞了，剛剛忘了這邊還有一件事瞞著秦爸呢！ book18.org
秦露忽然一臉嚴肅地看著秦爸，「還有，關於小宇的一件事，您最好也別插手。」 book18.org
林芯剛一進門，就被秦露趕到了樓上，「把門鎖上，聽見什麼聲音也不許出來！」 book18.org
等秦露來敲門叫她的時候，秦爸已經走了。 book18.org
秦牧宇也不在。 book18.org
「他沒事，先回學校了。」秦露揉了揉額角，「我爸可能被他自己跟我媽還有秦牧宇他媽的事，折騰得神經比較粗了，反應沒我想得激烈：罵倒是罵了，但沒動手。」 book18.org
秦爸看見平時水火不相容的他們姐弟倆，這回聯起手來瞞著他，氣得指著兩個人罵，「你們兩個不省油的小兔崽子！」 book18.org
說到一半就啞聲了，琢磨了一下，好像把自己給罵了進去。 book18.org
「你們不都挺有主意嗎？孩子老婆的都背著我找齊了！行，算你們有種！老子再管你們就是他媽犯賤！」 book18.org
秦爸腦子估計也是亂的，罵人的話都沒有什麼邏輯，就是幾句翻來覆去地說。 book18.org
秦露見縫插針了一句，「爸，林芯肚子裡是個男孩。」 book18.org
秦牧宇梗著脖子找死，「您認不認這個孫子無所謂，反正是我兒子！」 book18.org
秦露抬腳，狠踹了他一下。 book18.org
秦爸的狠勁，放在隔輩人身上，很快就蔫了。 book18.org
他回去沒多久，秦牧宇他媽就來了，沒好意思直接到她們住的房子來，因為秦露在這裡。她在外面跟林芯約了見面，主要意思就是她和秦爸都希望林芯能回去養胎、生產。 book18.org
這也是秦家老人的意思，畢竟是第一個重孫子。 book18.org
「你別怪我啊，不管怎麼說，那是孩子他奶奶。」林芯要走的時候，拉著秦越的手說。 book18.org
秦露笑笑，「一碼歸一碼。我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 book18.org
林芯定了破腹產，快到日子的時候，秦牧宇就請假回去陪她。 book18.org
秦牧宇最近的變化，也是讓秦爸和家人說不出話反對的一個很大的原因。 book18.org
自從跟林芯在一塊以來，在這邊的學習情況，跟以前的他簡直是天壤之別。 book18.org
雖然不是數一數二，但是一直處在上游，而且在課餘他跟一個同學合夥創業，弄了一個電子競技俱樂部，手下的戰隊也已經在盈利性賽事上嶄露頭角。 book18.org
能讓紈絝子弟浪子回頭，大家頓時覺得林芯還挺有兩下子的。 book18.org
秦爸給孫子辦滿月酒的時候，秦露正在平板電腦上跟林芯聊天，問問她身體怎麼樣。 book18.org
林芯現在住自己父母家，有專人照顧，恢復得很好。 book18.org
「你呢，也就是這兩天了吧？」林芯問。 book18.org
秦露堅持要順產，已經過了預產期兩天。 book18.org
兩個人說著說著，秦露突然覺得坐著的椅子「嘩」地濕了一大片。她低頭看了看，然後特別鎮靜地跟林芯告別，「芯芯，我羊水破了。」 book18.org
趕去醫院的路上，她已經開始了規律的宮縮。秦媽前些天已經過來陪她，可到了真上陣的時候，比秦露還慌亂。 book18.org
車開到半路，才發現沒有拿待產包，又讓司機折了回去。路上又碰上堵車，耽誤了好久。 book18.org
後來的陣痛越來越頻繁，秦露用手攥著車頂棚的拉手，嘴唇咬得發白。 book18.org
等終於趕到了醫院，醫生對著秦露直咂舌，「你宮口都開了６指了，才來？你們東方女人真能忍！」 book18.org
秦露不讓秦媽進產房。她本來想著，這樣的時刻，應該只屬於她和孩子的父親。 book18.org
四個小時以後，分貝很高的清脆啼哭劃破了產房的空氣。 book18.org
護士用軟軟的小毯子包裹住清洗乾淨的小肉團，放到秦露的胸前，「肺活量好大的小公主！好強壯！」 book18.org
秦露止不住地一邊笑一邊哭，而滿眼卻又都是另一個強壯的身影，晃來晃去。 book18.org
又咸又濕的淚水汩汩而出，流過臉頰，流進嘴裡。 book18.org
荷爾蒙！ book18.org
一定是他媽的荷爾蒙！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