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袖紅雪 book18.org
26．追殺 book18.org
東芹一直回到家裡，才覺得脖子上濕漉漉地，用手一抹，全是血。 book18.org
原來那把匕首還是割傷了她。 book18.org
陸拓飛快找來醫藥箱，先把她脖子上的傷口包好，然後才抓起她的手。 book18.org
手指上的傷比較嚴重，血流個不停。 book18.org
陸拓皺起眉頭，「是軍用匕首割傷的，你忍著點。」 他取出白藥，倒了一點粉末，然後飛快用紗布裹住，吩咐，「你乖乖坐著不要動。去喝點水，注意千萬不要把水撒手上。」 book18.org
他轉身去把火箭炮飛快拆卸下來，裝進箱子裡，然後取了另一隻箱子。 book18.org
在組織里還會用軍用匕首的人，就意味著加入時間不長，還沒配發武器。 book18.org
負責追捕他們的人到底是誰？好象很沒經驗的樣子。 他披上外套，拉著東芹衝出大門。 book18.org
「你去后座，躺下來，不許抬頭！」 book18.org
他把東芹往后座一塞，然後就發動吉普車。那輛車他已經全部刷過新漆，也換了一個假牌照。不知道對方的情報掌握了多少，但應該還可以撐一陣。 book18.org
車子一出小區就堵在了車流里。現在是下午五點，正是下班高峰。 book18.org
陸拓捶著方向盤，「Shit！好死不死這個時候給我堵！」 book18.org
他一踩油門，方向盤猛打，車子一下子轉彎，開上了人行道。 book18.org
穿了幾個小巷，他開上大路，將油門踩去最低，車子狂飆出去。路旁的路牌顯示，這是通往海邊的單行線。 book18.org
陸拓連超了三輛車，大聲道：「東芹！稍微爬起來一下，注意看後面有沒有黑色的奔馳或者吉普車跟著。一旦看到了立刻告訴我！」 book18.org
東芹有些不適應他過高的車速，掙扎著爬起來。 「我們馬上去什麼地方？」 book18.org
她問。 book18.org
「海邊有一處房產。那裡東西更多一點，我好多點準備！」 book18.org
陸拓又超了兩輛車，東芹一晃，差點跌下去。 「你抓穩一點，別受傷了。」 book18.org
「拓，他們好象只要殺我。」 book18.org
東芹趴在座位上，輕輕說著，「如果只有你，可能會沒事。」 book18.org
陸拓冷道：「和你沒關係，他們的最終目的還是我。那天我傷了三個人，曹先生又一向是個暴躁的脾氣，就算後來後悔也不會把說出來的話收回去。我們的路只有兩條，要麼逃，要麼回去被他們殺了。而且，組織對背叛者極其嚴厲，死前還要折磨。東芹，我是寧願自我了結，也不要死在殺手手下！」 book18.org
東芹沒有回頭，過了一會，才道：「嗯，我也是。如果逃不了，你就先殺了我吧。兩個人走黃泉應該比較不會害怕。」 book18.org
陸拓捏緊方向盤，恨不能將車一直開進天空里，去天盡頭。 book18.org
那火燒雲的天，如血如霧，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想呼嘯出來，眼睛裡滾燙的。 book18.org
好象有冰和火在夾擊。 book18.org
他被逼出一個猙獰的笑。 book18.org
「地獄一定比這裡好玩。東芹！」 book18.org
東芹不知道車子開了多久，火燒雲的天空都暗了下去。天邊泛出淡淡的藍。 book18.org
「拓，今天好像是滿月。」 book18.org
她望著現出輪廓的圓月，喃喃地說著。 book18.org
陸拓在極度憤懣之下，居然起了開玩笑的心情。 他笑了起來，「滿月狼人就要現原形了。今天晚上小心一點，我可能會咬你脖子啊。明天早上說不定你會發現自己少了幾塊肉。」 book18.org
東芹怔怔地望著天空，「明天早上……我們還能捱到明天早上嗎？」 book18.org
陸拓沒有說話。 book18.org
快看到海了，他打開車窗，輕道：「你見過海嗎？晚上的海，是很可怕的。」 book18.org
東芹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聞到了味道，很小的時候我來過，不過已經忘了經過。」 book18.org
陸拓正想說點話來緩和氣氛，東芹忽然抓緊了座位，低聲說道：「小心，我好象看到後面有車子跟過來了！」 book18.org
這條單行線一到晚上就幾乎沒車子，剛才後面也一直是空的，現在突然多了車前的燈光。一定是他們追上來了！ book18.org
陸拓丟給她一個望遠鏡，「你低一點，仔細看看是什麼車子。」 book18.org
東芹看了半天，「有三輛車，好象有黑的有白的。前面的是吉普，中間那輛好象是普通轎車。不過跟在後面的還是吉普！」 book18.org
陸拓臉色一白，恨道：「果然是他！你趴下來別抬頭！我要加速了！」 book18.org
東芹躺回去，問道：「你知道是誰？」 book18.org
陸拓調去最大檔，在海邊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飆。 「是催雲！他居然還緊咬不放！只有他出任務的時候會做白色的車，因為他說靈車都是白色的，他是來送葬的！」 book18.org
東芹咬住手指，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好象連害怕也忘了。 book18.org
催雲這個人，她體會不到他人說的恐怖，除了開始的催眠讓她有些驚慌之外，他不過是個有點心機的人而已。 book18.org
就算此刻他是在後面追殺，甚至開著白色的車來送葬，都無法令她產生類似恐懼的心情。 book18.org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幾乎是本能地，她直覺這個人在計劃什麼。 book18.org
後面三輛車忽然加速沖了上來，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似是想超過去將他堵住。 book18.org
剛好前面有一個拐彎口，陸拓猛打方向盤，車子發出刺耳的聲音，箭一般竄過去。 book18.org
「是海！前面是海！」 book18.org
東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漆黑的海水線逼近，忍不住叫了出來。 book18.org
陸拓突然將身體一縱，翻來了後車廂，將她一攬，打開車門兩個人滾了出去。 book18.org
東芹只覺渾身都在震動，翻滾，顛倒，頭頂突然傳來尖銳的呼嘯聲，然後那輛吉普車像煙花一樣爆了開來，紅的火黑的煙，幾乎要燒去天頂。 book18.org
陸拓拉著她站起來，往海里跑去。 book18.org
東芹有些懵懂，但一直到冰冷的海水漫去小腿的那一瞬間，她才突然反應過來陸拓要做什麼。 book18.org
她抽了一口氣，陸拓看她的眼神是淡然的，卻又是熾烈的。 book18.org
她的唇動了動，心裡突然有點苦澀，又有點喜悅，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有一種強烈的活的感覺，又是第一次有一種真正直面死亡的體會。 book18.org
她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book18.org
奔跑，一直跑向漆黑深邃的海水裡。 book18.org
冰冷的大海張開雙手將他們擁抱，從此要沉溺在它黑色沒有盡頭的夢鄉里。 book18.org
「我數三下！你們給我停下來！」 book18.org
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東芹沒有回頭，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組織里的。 book18.org
剛才就是她肩上扛著火箭筒，把他們的吉普車炸飛的。 book18.org
「停下來！」 book18.org
那女人的聲音有一種撕裂的狠，好象還帶著快意的笑。 book18.org
東芹已經分辨不出她的情緒，海里有暗流，她的手被陸拓緊緊抓著，這些都令她不由自主被捲入更深的地方。 book18.org
「一，二，三！開槍！」 book18.org
東芹覺得自己的耳朵突然被什麼東西蒙住了，後面子彈的呼嘯聲，火箭筒的噪音，在她聽來都隔著千山萬水。 book18.org
陸拓的手忽然一震，幾乎要抓不住她。 book18.org
海水突然變得滾燙，然後開始劇烈翻滾，東芹睜開眼，看見一朵火焰的花將海水抬去高空，再墜落。 book18.org
她幾乎看呆了，一輩子或許也只能見一次這樣的奇景。 book18.org
火箭筒打在海水裡，原來會這麼美麗。 book18.org
陸拓的手忽然鬆了開，東芹心裡一震，回頭再看，他正被暗流捲去大海深處。 book18.org
有紅顏色的東西從他的身上一股股蔓延出來，像霧，像血。 book18.org
她張開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伸出的手無論怎麼努力，也只能抓到空空的海水。 book18.org
夠不到，她抓不到他！ book18.org
最後的最後，她居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從他身上噴出的血，好象霧，將她的視線掩蓋。 book18.org
她能看到的只有大片大片的血紅。 book18.org
東芹想尖叫，想狂吼，她的身體從裡到外都在顫抖。 可她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真的，如果馬上能死，就太好了。 book18.org
她的後背被一隻手狠狠抓住，然後耳朵里突然什麼聲音都可以聽見，她好象被帶去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劇烈咳嗽的聲音，也聽見後面的人狠狠拍著她的背的聲音，還聽見無數無數陌生的聲音在唧唧呱呱說著什麼。 book18.org
「只撈上來一個？！陸拓呢？」 book18.org
有人問著。 book18.org
那個用火箭筒的女人哼了一聲，「死了吧？現在是一月，就運算元彈打不死他，也會凍死在海里。真便宜他了！」 book18.org
東芹劇烈喘息著，她的腦袋裡有無數的噪音，停不下來，完全無法控制。 book18.org
那個女人走到她面前，將她的下巴一抬，輕佻地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 book18.org
「是個小美人喲，難怪。我會好好疼你的。」 噌地一聲，東芹覺得自己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忽然斷了，碎了。 book18.org
她張開嘴，發出尖銳的叫聲，幾乎要將靈魂也從口中這樣迸發出來。 book18.org
有人在推她，抓她，撓她。 book18.org
這是一個妖孽橫生的世界，如果無法墮落成妖，就等著被殺戮。 book18.org
她的太陽，隕落在海的深淵。 book18.org
她背上的翅膀果然是蠟做的，在親密接觸的最後一個瞬間，融化，自三萬英尺的高空墜落。 book18.org
粉身碎骨。 book18.org
有人用力箍住她，在她耳朵旁厲聲叫嚷著什麼。 東芹什麼都聽不見。 book18.org
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微弱。 book18.org
還有她的尖叫聲，仿佛受傷的狼，綿長悽厲，好象永遠沒有停止的時刻。 book18.org
27．攥月 book18.org
她被人用繩子捆了起來，丟去後車廂里。 book18.org
前面有人在說話，還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她說的是義大利語，語速飛快，偶爾會有輕佻的尾音上揚，好象隨時都打算引誘一樣。 book18.org
「瑪格麗娜！」有人叫她的名字，東芹在恍惚中，忽然想起，原來她就是瑪格麗娜，那個喜歡玩女人的LES。 book18.org
陸拓不是說開白色的車出任務的人一定是催雲嗎？為什麼他沒來？ book18.org
「曹先生交代過不許留活口，這個女人應該馬上殺掉才對！」 book18.org
有人抗議，然後一根冰冷的槍管頂在她臉上。 「啪」地一聲，好象有誰被打了耳光。瑪格麗娜暴怒的聲音炸開來。 book18.org
「我有說不殺她嗎？鈴木，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還沒資格管我！」 book18.org
那根槍又消失了，然後有一隻略微粗糙的手用一種噁心的方式揉著她的臉。 book18.org
「反正都是要死，讓我快活過了再死也一樣。我喜歡她這種臉這種身材。曹先生也沒說要用什麼方法殺她，到時候讓這個小美人快樂死在我床上，不是很好嗎？」 book18.org
東芹疲憊到連呼吸都不想再擁有。 book18.org
這個世界果然無比真實，強者蹂躪弱者，男人蹂躪女人。現在，女人也開始蹂躪女人了。 book18.org
她註定是弱者，沒有體力，沒有家世，一旦摔倒了就乾脆躺在地上不起來。 book18.org
連死亡也不能自己選擇？ book18.org
車子停了下來，那個女人下車把她抱了出去。 她在她的大腿上一捏，笑了起來，「果然年輕，肉也嫩。就是嚇傻了，不會哭泣求饒，真可惜。」 book18.org
東芹垂著眼睛，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想聽。 隱約感覺她進了一棟房子，陰暗的，瑪格麗娜找來繩子將她的脖子栓住，然後拉著她像狗一樣往前走。 book18.org
經過一面牆，她的眼底突然有光芒一閃，猛然撲上去，想就這樣撞死。 book18.org
她的脖子忽然被人狠命一勒，頓時無法呼吸，眼前金星亂蹦。 book18.org
瑪格麗娜嘴裡憤怒地罵著什麼，將她踹倒在地，然後狠狠地刷她耳光，一邊刷她一邊笑了起來，好象很快活。 book18.org
東芹眼前有黑有紅有白，所有的東西都揉成一團，臉上脖子上身上的疼痛突然變得很遠。 book18.org
她想，她是不是要暈過去了。 book18.org
「媽的！還有意識尋死！」 book18.org
瑪格麗娜又抽了她一耳光，東芹已經沒有反應了。 她提起來一看，哼了一聲。原來已經昏了過去。 瑪格麗娜是一個德國血統的金髮強壯女人，十二歲的時候被叔叔強姦之後，便開始對男人產生無與倫比的厭惡感。 book18.org
她只喜歡女人，不，更確切說，是只喜歡虐待女人。在虐待的過程中，能讓她產生高潮。 book18.org
組織里的人都知道她這個毛病，所以一般要對付女人的時候，都會讓她出場。 book18.org
這裡是她臨時租的屋子，她將東芹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book18.org
臥室里有許多她剛買的新奇玩意，她迫不及待想在這個東方美人身上實驗。 book18.org
剛把人放去床上，門鈴就響了。 book18.org
瑪格麗娜低咒一聲，衝出去開門，嘴裡一邊罵了起來。 book18.org
「回你的老家吃屎去吧！是哪個混球？！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book18.org
她的聲音忽然卡在喉嚨里，有些驚訝有些駭然地看著門口的人。 book18.org
「催雲先生？您怎麼會……」 book18.org
催雲手裡玩著車鑰匙，笑吟吟地看著她，輕道：「聽說你今天從海邊抓回來一隻小貓。我來看個究竟。順便看看你打算怎麼處理。」 book18.org
他看了看瑪格麗娜撐在門上的手，「不讓我進去嗎？」 book18.org
瑪格麗娜急忙鬆開手，神情尷尬惶恐，急道：「我……我剛抓回來，還沒來得及處理……」 book18.org
催雲關上門，笑道：「怎麼，難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忘了曹先生的交代嗎？立即處死！你的所作所為有點古怪哦。」 book18.org
瑪格麗娜臉色白了一下，立即站直了身體，「不！我馬上就處理！」 book18.org
催雲拉住她，「等一下，先帶出來讓我看看。」 瑪格麗娜不敢遲疑，趕緊衝去臥室把東芹抱了出來丟地上。 book18.org
「是她沒錯！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book18.org
催雲眨了眨眼睛，笑容更深了。 book18.org
「好象受了很重的傷啊，你揍她了？」 book18.org
瑪格麗娜抓著頭髮，「她……不聽話，想撞牆尋死，所以……」 book18.org
催雲彎腰把東芹臉上的頭髮撥開，碰了碰她臉上紅腫的掌印，有點燙手，這個小丫頭恐怕受了驚嚇又著了涼，有點發燒了。 book18.org
「對了，陸拓呢？你就沒有再派人去海里搜一下？」 催雲把東芹打橫抱了起來，問著。 book18.org
瑪格麗娜不明白他打算做什麼，也不好動，只能說道：「陸拓中了彈，被卷進暗流里，我認為沒有搜索的必要。」 book18.org
催雲聳了聳肩膀，「好吧，那麼我會派人再去海灘附近搜索，防止他有逃脫的可能性。這個女孩我帶走了。瑪格麗娜，祝你來這裡旅遊愉快。」 book18.org
他紳士地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book18.org
瑪格麗娜心裡大驚，趕緊追上去，「催雲先生！您是什麼意思？打算把人帶去什麼地方？」 book18.org
催雲冷著臉看她，「瑪格麗娜，我不認為什麼時候我需要向你彙報自己的行動去向。你犯了兩條錯誤。一是沒有聽從曹先生的指示，二是過於自信，擅自確定任務對方的死亡。你認為我還能讓你接手後面的事情嗎？」 book18.org
瑪格麗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催雲把東芹抱走。 book18.org
東芹覺得自己被淹沒在紅的黑的藍的海水裡，窒息了，卻偏偏還能活著。 book18.org
有無數人圍繞在周圍，用手抓她沖她大聲嘲笑。 然後那些人忽然全部變做身上染血的陸拓，他的手最後放了開來，默默沉了下去。 book18.org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像一顆隕落的太陽，光芒只有一瞬間，然後依然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book18.org
清冷的月光灑在海里，她茫然地抬頭。 book18.org
滿月，陸拓笑稱是狼人之夜。 book18.org
它有一種妖異的光芒，好象另一個太陽。 book18.org
東芹受到迷惑，奮力朝它游過去。 book18.org
帶她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吧！帶她離開這個妖孽的世界！ book18.org
她幾乎要淚流滿面，衝出海面，她張開雙手，將那片月光攥在手心裡。 book18.org
攥月，她不要放開。 book18.org
哪怕只有一瞬間，讓她停止墮落。 book18.org
那沒有熱度的光芒，不會讓她蠟做的翅膀融化。 她猛然睜開眼，整個人跌入月之海。 book18.org
有一個人正凝視她，他的眼睛是月色的海洋。 東芹吸了一口氣，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book18.org
「帶……帶我離開這裡！」 book18.org
催雲捂住她狼狽的臉，一手緩打方向盤，往海的盡頭開去。 book18.org
「啊，我帶你離開。」 book18.org
沙灘上沒有人，腳印是凌亂的。 book18.org
催雲在那裡徘徊了大半夜，也沒有找到陸拓的一片衣服角。 book18.org
難道真的被大海吞噬了？他一腳踢飛無數沙礫，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悲痛。 book18.org
陸拓，你是個孬種！他在肚子裡瘋狂地罵著，一拳打在車子玻璃上。 book18.org
東芹在車子裡，一點感覺也沒有。 book18.org
催雲摸了摸她的額頭，似乎還在發燒，但呼吸平穩了，似乎熟睡了過去。 book18.org
沒有辦法，他救不了兩個人，只能救她。 book18.org
催雲第一次覺得那麼無力，什麼王牌間諜，即使擁有天大的本事，連兩個自己不想讓他們死的人都救不了！ book18.org
這是一個太現實的世界，弗朗西斯說他狂妄目中無人，那不過是安撫的話而已。 book18.org
他的狂妄永遠被組織限定在一個範圍里，過不了界限。 book18.org
他們要的不是人才，而是忠誠！ book18.org
催雲上了車，掉頭急馳而去。 book18.org
忽地，他猛踩剎車，怔怔地看著前面站著的一排人。 是誰？ book18.org
那裡面有幾個人迎著車子走了過來。 book18.org
催雲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血液流竄的聲音在耳朵里聽起來完全是噪音。 book18.org
那幾個人走到車子旁，一個人用手輕輕敲了敲車窗。 「催雲，是你吧？出來。」 book18.org
他吸了一口氣，猶豫半晌，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定定地看著眼前花白頭髮笑容慈祥的老頭子。 book18.org
「弗……弗朗西斯先生……」 book18.org
他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book18.org
弗朗西斯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說起來話長，你先過來……喔，不用擔心，你車子裡的小姑娘，我們絕對不會傷害。」 book18.org
催雲被他引著往前走，前面還有幾個人等在那裡。 其中有一個穿著白西裝，架著眼睛的中年男子。 催雲駭然地瞪著他，居然是勞倫斯！他們倆一個情報組的領導一個走私組的領導，怎麼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個海灘上？！ book18.org
勞倫斯轉身，用一種催雲從未見過的冷靜睿智神情看著他。 book18.org
天啊，這是那個暴躁吝嗇的勞倫斯嗎？ book18.org
催雲以為自己在做夢，腳下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催雲。」 book18.org
勞倫斯叫他的名字。 book18.org
「這次來，是有事情和你說。關於組織……也關於陸拓的事情。」 book18.org
催雲覺得耳朵里嗡嗡響，心跳卻漸漸平靜了下來。 滿月從雲後探出了頭，銀白色的光芒灑在海面上，粼粼波浪，看起來有一種平靜的美麗。 book18.org
「你的表現讓我們很滿意，願不願意脫離組織，和我們幾個開創新天下？」 book18.org
這樣一句話，讓他徹底陷入夢境。 book18.org
不知道是笑，還是哭，或者是……發獃。 book18.org
28．愛情 book18.org
「曹昆一向鹵莽，愛德華沒辦法做大事。我們不能眼看著組織衰落下去。既然他們沒有心重振雄風，那就我們自己來做。組織已經太老舊了，對人才完全無視。當一個利益場開始過分強調忠誠，它離腐敗也差不了多遠了。」 book18.org
「陸拓的事情，我們早知道曹昆會翻臉。催雲，你現在又把這個女人救走，你覺得自己還能再給組織幹活嗎？現在正是脫離的時機。當然我們不逼你，尊重人才是我們新組織的原則。你自己好好想想。」 book18.org
催雲忽然睜開眼，滿身是汗。 book18.org
他有些疲憊地抹了抹臉，怔怔看著漆黑的屋頂。 權利場的糾葛，好象永遠都不會停止。無論他也好陸拓也好，都太年輕了，完全搞不懂那些老頭子在打什麼算盤。 book18.org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一直到現在他都覺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book18.org
勞倫斯這幾年的荒唐模樣，原來都是做出來的，只是為了降低其他人的警惕，暗中招兵買馬。 book18.org
弗朗西斯在組織里口碑向來很好，居然也暗地裡謀劃什麼。 book18.org
為了利益，當真誰都可以利用，什麼都可以放棄嗎？ 身旁傳來細細的呼吸聲，催雲的心突然安靜了下來。 左東芹。保不了陸拓，至少保了她。 book18.org
他不想她死。 book18.org
催雲翻個身，湊近她的臉仔細端詳。 book18.org
地下室太暗，即使靠得很近也看不清楚她的臉色。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溫度降下來了，不再發燒，想必也快醒了。 book18.org
醒過來之後，她會說什麼，做什麼呢？催雲猜不到。 陸拓死了，這個事實她該怎麼來承受？還是說，她真的愛上他了？ book18.org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唇，東芹「唔」了一聲，念了一個名字，他微微僵住了。 book18.org
陸拓。 book18.org
「陸拓已經死了。」 book18.org
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麼心理，他貼上她的耳朵輕輕說著。 book18.org
她發出輕微的抽氣聲，然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催雲低頭，對上她失神的眼睛，明明是在看他，他卻覺得她的眼睛穿透了所有的東西，看進一個未知的地方。 book18.org
「他死了，你不是親眼看見了嗎？」 book18.org
催雲說著最殘酷的話，用最溫柔的語氣。 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突然出現劇烈的震盪，仿佛黑的白的金的銀的揉去了一處。 book18.org
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一個字也沒說。 「好無情啊，他對你那麼好，為了你不惜背叛組織。他死了，你就一個字都不說嗎？」 book18.org
催雲摸了摸她的臉，乾乾的，「連眼淚都不流。左東芹，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 book18.org
她在發抖，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book18.org
催雲好奇地把手放去她肩膀上，她抖的越來越厲害，卻硬是撐著一個字沒說，一滴眼淚也不流。 book18.org
一直到她抖的連催雲都有些心驚。他一把摟住她，輕道：「好了，別怕。你不是還活著嗎？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book18.org
為什麼每個人都能說活著就有希望的話呢？她想，活著，然後看著希望一個個破滅，這樣的人生實在比地獄還要痛苦。 book18.org
催雲的聲音低柔地，在後面說著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book18.org
東芹想起在海里，陸拓鬆開的手，他身上的血令人窒息。 book18.org
為什麼，死的不是她？ book18.org
活著，難道是救贖嗎？ book18.org
「只要活著，愛情，前途，利益……總有一天可以得到。東芹，希望雖然會破滅，但也會一直出現。你活得太壓抑了，總想著世界是可怕的，摔倒了就不敢爬起來，你就會一直失敗下去。」 book18.org
總有一天，那是哪一天？ book18.org
愛情，那只是一瞬間的絢爛，她已經用盡了生命里所有的能量，恐怕再燃燒不起來了。 book18.org
希望一直出現，一直破滅，那又何必出現呢？ 摔倒了，爬起來一再地摔倒，最後粉身碎骨嗎？ 她無法成妖，煉不了銅頭鐵骨。回頭一看，她擁有的只有背叛，而世界上那個她最在乎的人，卻已經死在她面前了。 book18.org
左東芹，你擁有什麼？ book18.org
「東芹，你真的愛陸拓嗎？」 book18.org
他的問題讓她停止了呼吸。 book18.org
愛。 book18.org
愛情是什麼？ book18.org
當他吻她，愛撫，衝擊的時候，她覺得那是愛情。 兩人牽著手，決定要一起死的時候，她確定那是愛情。 book18.org
當他的手鬆開，墜落去黑暗的時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愛情結束得那麼快。 book18.org
他的死，是一個烙印，或許是一個詛咒，令她一輩子也忘不了他。 book18.org
陸拓，你是一個狡猾的人，兩個人在一起，不可能有永遠的愛情。但你死了，去的那麼快，在最燦爛的那個時刻。 book18.org
所以你才放手？所以你才不讓我看清你的表情？ 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在笑？ book18.org
東芹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砸碎，碎片扎了她一身。 book18.org
血肉模糊。 book18.org
她痛得發出劇烈的咆哮。 book18.org
血流了一地，永遠也死不了的人。她的這種軟弱，或許是一種變相的絕對的堅強。 book18.org
東芹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 book18.org
她抱住頭，尖叫著，聲嘶力竭。 book18.org
聲音越大，人的存在感就越小，讓她沉落，沉去最深的地方。 book18.org
這樣，誰都看不到她，誰也碰不到她了。 book18.org
催雲捂住她的嘴，苦笑起來，「我的小姐，這裡可是陸拓家的地下室。讓別人發現我們在這裡，那可就完蛋了。」 book18.org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把她的眼睛蒙上。 book18.org
「這樣，你就什麼都看不到了。會不會好一點？」 她的身體漸漸停止劇烈的顫抖，平靜了下來，呼吸也開始平穩。 book18.org
催雲攬著她，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輕輕安撫。 「……昨天，你睜開眼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帶你走。東芹，這對我來說比聖旨還需要遵從。我覺得，如果我丟下你不管，你會當場發瘋的。」 book18.org
東芹緊緊靠在他胸前，想起攥在手心的月光。 原來那是他的眼光，那是沒有熱度的，靠多麼近也沒關係。 book18.org
她動了動手指，呆呆地想著該將那片拯救她的月光放回去，她的手卻被他抓住了。 book18.org
「我把你帶離開了。東芹，現在我還是你的希望嗎？不要再想陸拓了，現在陪著你的人是我，我是催雲。」 book18.org
她恍若不聞，只是靜靜靠著他。 book18.org
地下室很陰暗，牆上的透氣窗透露一點光線。 她蒙著手帕的臉看上去不知道是冷漠還是疏離，催雲心裡的滋味複雜極了。 book18.org
他忽然低頭在她臉上輕輕一吻，唇一接觸到她的肌膚就無法停下，掙扎輾轉著蔓延去四面八方。 book18.org
她依然不動，拳頭卻漸漸捏緊了。 book18.org
催雲抓住她的手，掰開手指握住。 book18.org
「東芹，你把我當作陸拓也不要緊，你心裡根本沒我這個人也不要緊。催雲一向是個按自己心意做事的人。讓我知道愛情的味道，東芹你幫幫我……」 book18.org
他解開她的扣子，吻上她的脖子。 book18.org
東芹漸漸地開始呼吸急促，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催雲按住她，手指伸去她背後，輕輕一勾，她的內衣就掉了下來。 book18.org
他用一種緩慢的，卻是專注的態度對待她的身體。 那是不容褻瀆的事物，需要全身心的愛戴投入。 他含住她的整個胸，細舔慢揉，想將她身上的氣息嵌進靈魂最深處。 book18.org
愛情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芹！你一定知道吧！ 所謂的瘋狂到底是怎麼樣的感覺？想和一個人同生共死，是怎麼樣的感情？ book18.org
傾盡所有的能力去擁抱愛人，會怎樣的幸福？ 他第一次有羨慕的感覺，羨慕陸拓，也羨慕她。 這樣的幸福，是否可以分一點給他？ book18.org
「東芹……東芹。」 book18.org
他一直叫著她的名字，想將她揉進身體裡面去。 他的手指泛出從未有過的熱度，他覺得自己體內的血幾乎要沸騰。 book18.org
東芹忽然抽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肩膀，發出輕微的呻吟。 book18.org
催雲抵在她額頭上，去吻她，卻被她讓開了。 他覺得又是苦澀又是失落，更多的是不甘被拋棄的茫然。 book18.org
分開她的腿，令她坐在自己身上，他淺淺地進出，腰肢不敢用力。 book18.org
東芹劇烈喘息著，背靠在冰冷的牆上，心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book18.org
他的手突然一松，用力頂了進來。東芹如遭雷亟，那一個瞬間，她眼前什麼都有。 book18.org
性的確是快樂的，他身上的熱度熟悉又陌生。 東芹漸漸被捲入令人迷離的節奏里。 book18.org
她忽然緊緊抱住他，蒙著臉的手帕濕了。 book18.org
她淚流滿面。 book18.org
這個時候，無論攀住什麼，她都不要放手。 「陸拓！拓……」 book18.org
她喃喃地叫著這個名字，他的名字是椎心的痛，伴隨著酥麻的快感，在身體里蔓延開來。 book18.org
不要想起，不要理智，也不要回憶。 book18.org
她寧願把身前的人當作他。他沒有死。他在愛自己。 請別放手，也請別離開。 book18.org
陸拓，你只需要伸手來捉住我，就夠了。 book18.org
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救贖。 book18.org
或許因為周圍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所以她才那麼容易找到最鮮亮的色彩。 book18.org
於是緊緊抱住，一輩子一直。 book18.org
她不要放手。 book18.org
29．小愛 book18.org
「我是催雲……叫我的名字，催雲……」 book18.org
他撫著她的臉，柔聲說著。 book18.org
啊，他從沒像此刻這樣如此渴望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 book18.org
她的回應永遠是沉默，眼睛被蒙住，他看不見她的表情。 book18.org
但是可以想像，他的名字沒有在她眼睛裡留下一點痕跡，甚至些微的波動。 book18.org
催雲自嘲地笑了。 book18.org
「東芹，你固執得讓我頭疼。」 book18.org
他躺了下去，靜靜撫摩著她的背。 book18.org
「不知道我們能在這裡待多久，組織說不定會找過來。勞倫斯那裡情況也不穩定。……你餓嗎？這裡好象一點吃的都沒有。」 book18.org
他撥了撥地上的木板，陸經豪那老傢伙真是富商嗎？他家的地下室未免太寒酸了，盡堆一些木板之類的裝潢廢料。 book18.org
難得有一個箱子，裡面也裝著好多舊書，連個能吃的東西都沒有。 book18.org
東芹沒有理他，側著身體躺著。催雲掰開她的嘴，摸了摸她的舌頭。 book18.org
「你需要喝水。」 book18.org
她先前一直在發燒，現在又出了一身汗，如果不補充水分會虛脫的。 book18.org
他站了起來，穿好衣服，抓著她的手輕道：「你待這裡，千萬不要出去。我去買點東西，馬上回來。」 book18.org
他轉身想走，她的手指卻輕輕地勾住了他的。 催雲一愣，回頭見她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說什麼。他急忙低下身體。 book18.org
「說什麼？東芹？」 book18.org
她忽然緊緊抓住他的手指，抱住他的胳膊，顫聲道：「別……別走！別留我一個人！」 book18.org
催雲心裡一酸，他摸著她的臉，輕輕說道：「我是催雲……你是叫催雲不要走嗎？」 book18.org
她不說話，只是死死抓著他，手指都泛出青白的顏色。 book18.org
催雲嘆了一口氣，將她推開。 book18.org
「我馬上回來。不然你真的會死在這裡。」 那就死在這裡好了！她在心裡嘶吼，嘴裡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東芹覺得整個人一下子掉進冰水裡，冷得快要暈過去。 book18.org
看起來組織的人沒有在這附近派人監視。 book18.org
催雲手裡拿著望遠鏡，看了好久才悄悄走出去。 陸家的別墅完全空了，一個人也沒有，地上積了許多灰塵，有凌亂的腳印，看起來似乎是不久前才有人來偵察過。 book18.org
為了保險起見，催雲還是決定去遠一點的地方買東西，省得被組織的人發現他們躲在陸家別墅，那可真是玩完了！ book18.org
如果沒有車，徒步走下山需要花一個小時，加上不能走大路要從樹林裡繞，等催雲下山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book18.org
好在山下是一片住宅小區，也算比較繁華的，他把頭髮盤去帽子裡，壓低了帽沿，隨著車站的人潮上了一輛公共汽車。 book18.org
東芹一個人留在地下室，一定會很恐慌吧？ 想到這個，他心裡有些發酸。 book18.org
他開始會顧慮別人的情緒了。對自己來說，她的存在意義漸漸演變。 book18.org
從可以毫不在乎玩弄的人偶，變做了碰也碰不到的星星。 book18.org
原來人的心與身體是可以分開的，無論他怎麼擁抱她用力干她，都追不上一點點。 book18.org
她離他越來越遠。先是陸拓，後來是他。 book18.org
他們倆，將自己拋棄了。 book18.org
汽車忽然停了，催雲也隨著人潮下車，舉目一看，好象來到了自己家附近。 book18.org
如果他沒記錯，旁邊就有一個超市。 book18.org
要買的東西是水，食物…… book18.org
他推著車子，隨手往裡面丟東西。 book18.org
走去蔬菜區，他的心裡忽然一震。 book18.org
他說自己擅長做東方菜，卻一次也沒給她做過。 那次在家裡的一頓飯，半點未動丟去了垃圾箱。 他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也和那些菜一樣，沒有人在乎，隨手就可以當成垃圾丟掉。 book18.org
如此不甘願啊，他想他越來越不了解自己了。 一個人如果總是陷入自憐的情緒，就會開始墮落。 他笑了一聲，推著車子轉身就走，忽然見貨物架後面一個人影飛快一閃。 book18.org
他心中一緊，好熟悉的人！是組織里的人？！ 他不敢久留，推著車子全身緊繃著，往沒有人的保健品區慢慢走去。 book18.org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停住。來了！ book18.org
誰知那人大吼了一聲，「催雲！你這個混球！」 他一回頭，就見瑪格麗娜暴怒地瞪著自己，她手裡拿著槍，正對著他的心口。 book18.org
「你這個背叛組織的畜生！我總算找到你了！」 她紅著眼大罵。 book18.org
催雲又駭然又好笑，他撐在車子上，喃喃道：「喂，你不會忘了這裡是超市吧？這裡也不是義大利……你手上的東西是不是避諱一點比較好？」 book18.org
周圍的人見勢不好都偷偷跑開報警去了。瑪格麗娜恨道：「你的任性連累了我！如果不是你將人騙走，鈴木那個混蛋怎麼敢騎到我頭上！我殺了你！」 book18.org
催雲心中大急，臉上卻不露聲色，繼續笑道：「哦？鈴木怎麼欺負你了？該不會把你壓在地上干你吧？」 book18.org
話沒說完，就聽一聲巨響，催雲下意識地一躲，肋間一震，然後傳來劇痛。 book18.org
該死！她居然真在這裡開槍！這個沒有腦子的賤人！ 他把車子猛力一推，轉身就跑。瑪格麗娜已經陷入半瘋狂狀態，提著槍追上去，不管前面有沒有人，連開數槍。 book18.org
催雲只覺小腿上也是一痛。 book18.org
完蛋！他心裡一沉，腿受了傷只有等死的份！ 他按住肋間的傷口，不顧一切地奔出超市。 往哪裡跑？ book18.org
他來不及想那麼多，趁著瑪格麗娜被超市保安纏住的時候，他往左一瘸一拐地跑了去。 book18.org
街上的人都看著他，不敢靠近這個全身是血的傢伙。 催雲一直跑去一條小巷子裡，再也跑不動了，摔倒在地。 book18.org
這次或許真的要死了，死在一個瘋子手裡。 他默默想著，鈴木不知道對她做了什麼，居然能讓這個女人瘋狂如斯。 book18.org
肋間和小腿上的傷口劇痛，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躲在黑暗裡的東芹。 book18.org
怎麼辦？他如果回不去，她一定會這樣憔悴而死。 很奇異地，他居然覺得心裡有點悲傷，然而那種悲傷裡面又有一點喜悅。 book18.org
至少能讓她挂念，能讓她難過，他的存在並不是空氣。 book18.org
他想摘下她，這樣一顆將要沒有光芒的星星。 神啊，保佑他能活著回去！ book18.org
一輛車忽然停在巷子口，然後一個人走了下來。 啊，是來了結他的嗎？催雲乾脆閉上了眼睛，等待穿膛而過的子彈。 book18.org
「還沒死吧？」 book18.org
一個陌生卻又有點熟悉的聲音，是個女人。 催雲急忙睜開眼，下巴差點掉地上。 book18.org
「是你……你……！」他忘了名字。 book18.org
對面穿著套裝神態冷靜的年輕女子微微一笑，然而那笑也是非常職業化的。 book18.org
「是我，陸家的女傭小愛。也是勞倫斯先生名下十戰將之一。之前一直潛伏在陸家做眼線，得到了不少情報。」 book18.org
催雲覺得不可思議，然而這個世界本身的存在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book18.org
他出了一口氣，嘆道：「你如果是來救我的，就別那麼多廢話了。先讓我逃命再說。」 book18.org
小愛立即閉嘴，架著他的胳膊將他扶起來，一面說道：「勞倫斯先生有話要我轉問你，考慮好了沒有？」 book18.org
催雲嘆了一聲，「現在這樣問未免有點趁人之危吧？不是說好給我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嗎？」 book18.org
小愛扶他坐進車裡，然後關上門。 book18.org
「我們以為你已經厭煩了組織的追殺，不過看起來你好象並不在意自己被他們打死。」 book18.org
催雲輕道：「讓我再考慮考慮，我是有原因的……」 小愛笑了笑，「怕我們對付左東芹？這個你大可放心，對我們來說，成員的私生活完全不在擔心範圍之內。至於陸拓……你們的三角關係，自己解決，只要能完成任務，你和你老媽結婚我們也不管。」 book18.org
催雲搖了搖頭，「這話你也能說的出來……這個世界難道瘋子越來越多了？」 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急道：「不行，我需要買水和食物！不然遲早餓死。」 book18.org
小愛拍了拍旁邊座位上的兩個大袋子，「安心，我都替你付錢買了來。現在告訴我你躲在什麼地方，我好送你回去。」 book18.org
催雲怔了一會，忽然說道：「好，我告訴你。但我有一個要求……答應了，我就加入你們的新組織。」 book18.org
小愛聳了聳肩膀，「我很榮幸。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效力。」 book18.org
「好，其實是……」 book18.org
催雲回去的時候，東芹還維持著他走時候的姿勢。 她把他的衣服抱在懷裡，臉埋得深深地，仿佛這樣就能找到一些勇氣。 book18.org
他丟下手裡兩個沉重的大袋子，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將她摟在懷裡。 book18.org
「我回來了。」 book18.org
他說著，有些疲憊地，吻了吻她的臉。 book18.org
東芹猛地轉身，撲進他懷中，渾身都在顫抖。 催雲被她碰到傷口，痛得出了一身汗，然而心裡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那些痛，也成了享受。 book18.org
東芹觸了一手的血濕，她抽了一口氣，把手放去窗戶下面一看。 book18.org
是紅的。 book18.org
她立即想起陸拓渾身是血沉下海的模樣，心跳幾乎要停止。 book18.org
「受……受傷了！」 book18.org
她喃喃地說著，眼淚怔怔地流了下來，「不……別死！你別死！」 book18.org
又是一個觸到滿頭血的人要死在她面前嗎？ 催雲笑了笑，把瓶裝的水送去她面前。 book18.org
「先喝水，我流那麼多血給你買回來的，不許你浪費。」 book18.org
東芹急急接過瓶子，仰頭就灌，好象把那些水全喝了，他就不會流血。 book18.org
她喝得太快，嗆得咳了出來，卻不敢放手，還在努力喝。 book18.org
催雲見她滿臉是淚是水，卻還在硬撐的模樣，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book18.org
有點痛，有點甜，很想時間停住不要走。 book18.org
這樣的感覺是什麼？ book18.org
他把瓶子奪走，猛地抱住她，低頭狂熱地吻她。 「東芹！我是誰？我不是陸拓！我不是陸拓！」 他激烈地說著，撬開她的牙齒，好象撬開某個神秘寶藏，舌頭摩挲上去，捲住她不想放。 book18.org
東芹幾乎要窒息，雙手痙攣地抓住他的衣服。 如果抱得再緊一點，再緊一點……那樣她就會輕鬆一些。 book18.org
不要再留她一個人，如果要走，那就一起走。 如果要死，也該一起死。 book18.org
催雲放開她，兩個人都快要透不過氣，劇烈地喘息著。 book18.org
她的眼睛被蒙著，手帕已經被眼淚浸透了。 她張口，輕輕叫了一聲，「……催雲，你不要死。」 那一個瞬間，催雲後來每次想起都滿心感慨，如果要他當場獻出命去，或者把天拽下來撕裂，他覺得自己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做到。 book18.org
終於追上一點點，終於觸摸到一點點。 book18.org
她這樣一顆寒冷的星星。 book18.org
他有些顫抖，去解她臉上的手帕。 book18.org
揭開，她閉著眼。 book18.org
睫毛濕漉漉地，她一直在哭。 book18.org
催雲有些窒息，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 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睛好象兩顆星。閃了閃，就將他的身影映了出來，很清晰，而且專注。 book18.org
「催雲，你不要走！」 book18.org
她的第一句話，然後抱住他，死也不放手。 催雲摸了摸她的臉，把眼淚揩乾，然後輕輕吻了一下，將她摟進懷裡。 book18.org
傷口好象沒那麼疼了，一直以來心裡的噪音也停止了。 book18.org
幸福，是不是這樣的感覺呢？ book18.org
他不知道，只是覺得累，然後就睡了去。 book18.org
30．摘星:結局A版本，原設定版本 book18.org
催雲覺得身體似乎被一雙手溫柔撫摩，疼痛好象也因為那種輕柔而減輕了。 book18.org
肋間和小腿有點麻木，他突然驚醒。如果不把傷口處理一下，以後他一定會是殘廢！ book18.org
他摸了摸肋間的傷，想找出彈頭的具體位置，可是卻摸到一團紗布。 book18.org
東芹輕輕說道：「子彈我取出來了，一個卡在肋骨間，一個只是擦傷了小腿，我沒找到彈頭。」 book18.org
催雲有些吃驚，回頭去看她，她抱著膝蓋坐在旁邊，地上是一團一團染血的紗布，鑷子和小刀丟在旁邊。 book18.org
她的臉色有點蒼白，怔怔地看著自己。 book18.org
催雲捂住額頭，失笑起來，「我怎麼忘了你一定給陸拓取過子彈……」 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手，「能讓美麗的小姐為我服務，是我的榮幸。」然後在她血跡斑斑的手上一吻。 book18.org
東芹沉默地看著他，這個動作他做了三次。每一次給她的感覺都不一樣。 book18.org
她看不透他，或者說他從來不讓別人看透自己，當覺得確實抓住了什麼的時候，他又會笑吟吟地看過來，變一付模樣，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book18.org
說實話，她是有些害怕這種變化多端的人物，不知道如何應付。 book18.org
他笑的時候像算計，算計的時候像正經說話，正經說話的時候又像說謊。 book18.org
催雲吃力地撐起來，將她一把抱住。 book18.org
「在想什麼？」 book18.org
他貼著耳朵柔聲問。 book18.org
「想你。」東芹老實地說出來。 book18.org
「哦？」催雲笑了笑，「我真榮幸，你想我什麼？」 「我本來很討厭你這樣的人，」她說，「我覺得你做什麼事情都不會認真，對誰都不會用真心。偏偏又喜歡裝模做樣。」 book18.org
催雲彈了彈她的額頭，「雖然我很高興你現在有精神和我說話，但我不得不為自己辯解。我一直是我，大家可以選擇相信或者不相信我，我可不是永遠說謊話的人。倒是你，東芹，你說的人，像你自己。不懂得認真，不給真心，又裝模做樣。」 book18.org
東芹沒說話。 book18.org
「你把每個接近自己的人在內心認定是要傷害你的，自己先擺出受害人的姿態，在害怕的時候又要高傲地鄙夷人家。所以你一直被折磨。你難道不知道，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鄙視嗎？不，我想你是知道的。左東芹，不要騙自己了，你很喜歡別人用虐待的方式對你，你也喜歡和不同的男人上床。你是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讓我花了很久才了解了一點。」 book18.org
東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神情虛幻，「我不得不去喜歡，不是嗎？如果我不喜歡，我就會變成瘋子。我還想過自己的生活，不想被其他人毀了自己。」 book18.org
不得不去喜歡，然後就會漸漸催眠自己，對這種日子上癮了。 book18.org
人的心，果然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連自己的都無法控制。 book18.org
她覺得離自己的初衷越來越遠，她的生活里離不開那種折磨，甚至會自己送上門歡迎別人蹂躪。 book18.org
她想，自己一定遺傳到了左少安的變態基因。她的興奮，不是裝的。 book18.org
「那就做瘋子吧，有什麼不好？至少會覺得快樂。」 催雲舔著她的臉，手滑去她敞開的衣服里，開始撩撥。 book18.org
「你喜歡男人的觸摸，那有什麼不對？東芹，跟著我吧，我會讓你快活的。」 book18.org
他有點發低燒，身體沉重地壓在她上面，呼吸間火熱，划過她的胸口，一陣戰慄。 book18.org
「我會讓你忘了陸拓，你這樣的人，不適合那種虛假愛情……只需要讓你快樂就足夠了……」 book18.org
她的胸被人握住，細細揉捏，然後輾轉往下，順著肋骨，他握住她的腰，在她胸上用舌頭舔噬。 book18.org
東芹覺得眼前有一個巨大的黑洞，那是無比寬廣的深淵。 book18.org
她在往下掉。這種感覺是那麼熟悉，曾令她恐慌，卻也讓她懷念。 book18.org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任何變動都令她心驚膽戰，只要縮回去就好，讓黑暗再次愛撫自己，這樣她就再想不起任何悲傷。只需要縮起來…… book18.org
催雲的手指頂進來，她抽了一下，發出急促的喘息。 「東芹，你看，好男人只要手指就可以讓女人高潮。」 book18.org
他加快了速度，拇指在頂端時不時揉一下，會換來她壓抑的呻吟。 book18.org
東芹開始抽搐，突然緊緊抓住他的肩膀，雙腿觸電一樣蜷了起來，似想逃離，又想靠近。 book18.org
催雲將她頂在牆上，腰微微一用力，就頂了進去，東芹發出類似痛苦的聲音，兩條腿卻立即盤了上去，不讓他撤離。 book18.org
「東芹，陪著我吧……不要走。」 book18.org
他喃喃說著。用你那雙眼睛看著我，只看著我。 墮落也好，絕望也好，絢爛也好，都只需要為了我一個人。 book18.org
她是一件值得仔細雕琢的藝術品，要小心並且強硬的對待。 book18.org
見不得她與別人歡喜的模樣，那不是為了他！受不了她將自己視若無物的樣子，即使她凝視的人是陸拓！ book18.org
他突然開始加重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幾乎要貫穿她。 book18.org
東芹的背貼著牆上下摩擦，發出劇烈的呻吟，雙腿痙攣著，再盤不住他的腰，滑了下來。 book18.org
催雲勾起她的雙腿，將她完全打開，也讓自己完全沒入，不留一點空隙。 book18.org
不想留一點空隙，希望她此刻只想著自己，只有他！ 「東芹！你抱住我！東芹！」 book18.org
他喘息著說著，環著她的腰令她上下摩擦自己。 溫暖他，包裹住他，這樣，他冰冷的血就會暖活一些。這樣，他也能感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book18.org
東芹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忽然再無法承受，脖子往後仰去，用力抵在牆上，好讓自己在狂風暴雨中找到一點支撐。 book18.org
黑暗的地下室仿佛爆發出一種光，或許是從她身上，也或許是從他身上。 book18.org
東芹覺得那種因撞擊而產生的聲音一直鑽去靈魂深處，永遠沒有停止的時刻。她的整個靈魂都因為他的每一次深入而蜷縮伸展。 book18.org
他伸手要環抱她的靈魂，可以嗎？ book18.org
她看到眼前巨大的深淵要將自己吞噬，從此這樣回去，可以嗎？ book18.org
可以嗎？！ book18.org
「東芹……」 book18.org
最後的最後，他停住了動作。 book18.org
「東芹，陸拓沒死。他被勞倫斯救了上來。只要三天之內他找不過來，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book18.org
東芹覺得整個人一瞬間墜入冰川，她的大腦因為接受了過於複雜的信息而短路。 book18.org
催雲狠狠貫穿她，巨大的黑手豁地一下將她環抱，拖走，墜去下面。 book18.org
她張口發出呻吟，極短促的。 book18.org
她怔怔看著眼前人的臉，整個世界忽然扭曲了。 「啊——！」 book18.org
她放聲尖叫起來，腦子裡所有的弦，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停止，變做徹底的死寂。 book18.org
催雲放聲大笑，黑色的手抓住了她。從此，她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book18.org
他一個人的星星，寂寞的星星，沒有光的星星。 地下室的門突然被人猛力踹開，強烈的光芒刺了進來。 book18.org
東芹用力捂住眼睛，尖叫聲好象怎麼都停不下來。她的心裡一點聲音都聽不見，好象什麼都沒有了。 book18.org
「催雲！」 book18.org
一聲暴怒的吼，然後一個人踉蹌著衝進來。 催雲回頭，淡淡地看著那人，忽然微微一笑。 「你每次都比我預料的來得要早，陸小子。」 話音剛落，「嗖」地一聲，他忽然全身僵住了。 東芹怔怔地看著他，他轉向自己，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book18.org
好象諷刺，又好象在騙人，還有一點點的悲傷。 他的胸口突然爆發出紅色的鮮艷的血之花，速度那麼快，噴了她一臉。 book18.org
東芹倏地停住叫聲，好象絞帶的錄音機突然斷電一樣。 book18.org
催雲緩緩低頭，看著被打穿的胸口，半晌，他發出一個類似嘆息的聲音，手一松，整個人往後仰著倒了下去，鮮血在身下蔓延開來。 book18.org
陸拓的衣服也被血浸透，然而他的眼睛卻是燃燒的，明亮的。 book18.org
他提著槍慢慢走過來，面上的神色與他一樣古怪，怔怔看了他半天，才輕道：「我說過……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殺了你，催雲……」 book18.org
催雲的眼睛睜著，眼神迷戀而且虛幻，看了他很久很久，突然顫抖著在口袋裡掏著什麼。 book18.org
是一個皮夾，打開，裡面已經被血全部染紅，裡面有一張照片。 book18.org
是他和東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用手機替她照的。他列印了出來，放在皮夾里。 book18.org
他將那照片放去唇邊，輕輕一吻，對東芹露出一個惡意的，俏皮的笑。 book18.org
「我愛你。」 book18.org
他用口型無聲地說著。 book18.org
東芹渾身發抖，在地上縮成一團。 book18.org
可她的眼睛卻離不開他的臉。 book18.org
他是個魔鬼，一定是個魔鬼，用死來做代價，和陸拓一樣，讓自己一輩子受詛咒。 book18.org
她「呀」地輕叫一聲，神情無比恐懼，突然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book18.org
催雲嘴角勾了起來，笑得滿意而且暢快。 book18.org
他的星星，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book18.org
「嘻……還是讓我……摘到了。」 book18.org
他說著，然後呼吸停止。 book18.org
陸拓一個字也沒說，他喘息著，聲音越來越輕。 受了重傷，沒有養好就四處奔波出來尋找他們倆，他覺得眼前有無數光線流竄。 book18.org
黑的，白的，黃的，粉的……最後全部變做催雲身子下面觸目驚心的鮮紅血液。 book18.org
「啪」地一下，手上的槍掉了下來，他跟著摔倒。 起不來了，他對自己說。 book18.org
真的，起不來了…… book18.org
四個月後，第二精神病院—— book18.org
「她的情況怎麼樣了？」 book18.org
左少芹低聲問醫生。 book18.org
架著金絲眼睛的年輕男醫生有些臉紅地不敢與面前美艷的貴婦人對視，他轉身摸了一下病房的門，門上只有一小塊窗口，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 book18.org
「肚子裡的孩子情況很好，因為母親沒有做出傷害自己的動作。但大人的情況不太好，她完全不說話，也不動，這樣看來……康復恐怕很難……」 book18.org
兩人看著屋子裡坐在窗邊的少女，她的長頭髮披在身後，坐在椅子上呆呆望著外面。 book18.org
一個上午，她的姿勢都沒換一下。 book18.org
她的腹部有些隆起，是懷孕的徵兆，孩子已經有四個多月。 book18.org
左少芹吸了一口氣，面上露出厭惡的神色。 「不要這個孩子！我早說過要做流產的，為什麼不執行？」 book18.org
醫生為難地看著她，「她不允許任何人的靠近，為了不嚇到她，我們只能放棄。而且……」 book18.org
他沒說下去，而且這個據說是她母親的人，四個月前把她送進來之後，就再沒來過，沒有聯繫方式，他們也不好做啊。 book18.org
左少芹揮了揮手，「馬上引產，我不希望看到這個孩子生下來。」 book18.org
親生的姐弟生下孽種，這種事情她再不想體會。 「我不認為你有什麼資格來決定別人的生死。」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後面刺了過來，左少芹乍聽這個聲音，神情一下子激動起來。 book18.org
「拓！這些日子你去了什麼地方？」 book18.org
她轉身，要撲向對面那個穿著西服的年輕男人。 陸拓面無表情地被她抱著，轉頭對醫生說道：「我來簽出院證明，人我馬上要帶走。」 book18.org
左少芹驚恐地抬頭，「不行！拓！她是你姐姐！你們不能這個樣子！你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嗎？她現在已經成了精神病，你要留一個累贅過一輩子？！我不允許！」 book18.org
陸拓推開她，冷道：「你是個自私的女人，不是我母親。還有，提醒你一句，貴婦人的日子快到頭了，陸經豪的生意，很快由我們新組織的人接手。回去對你現在的日子說再見吧，陸夫人。」 book18.org
左少芹的臉幾乎要扭曲，她大吼了起來，「是你！是你們！這些日子你就是為那些混蛋做事？！拓！你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能……」 book18.org
陸拓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利益場上無父子。再見。」 book18.org
他擺了一下手，身後幾個高大的保鏢將大喊大叫的左少芹架出去，空蕩蕩的走廊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醫生有些恐懼地拿著出院證明，「那個……先生……這個……」 book18.org
陸拓飛快在出院證明上籤了字，「那麼人我帶走了。」 book18.org
醫生只好走開，不敢與這些身份莫名其妙的人多打交道。 book18.org
陸拓輕輕打開門，五月的春風立即拂在臉上。 窗邊的那個人，動也不動，肩膀明顯瘦削了許多。 他看了好久好久，才緩緩走過去。 book18.org
「東芹，我找你好長時間。」 book18.org
他說著，走過去，要扶她的肩膀。 book18.org
東芹忽然暴跳起來，神色驚恐地瞪著他，在牆角里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book18.org
陸拓露出溫柔的笑容，不再接近，只是對她微笑。 東芹的神色有些疑惑，漸漸瓦解了防備，眼神恢復了平時的漠然死寂。 book18.org
她也怔怔地看著他。 book18.org
陸拓再次靠近，將她抱在懷裡。 book18.org
「我終於找到你了，東芹。」 book18.org
他說著，在她臉上一吻。 book18.org
「我們永遠也不會再分開了。」 book18.org
到後來才知道，催雲與組織訂了一個條件，如果自己能在一個星期之內找到他們，催雲就答應加入新組織。 book18.org
結果，他找到了他們，催雲卻死了。 book18.org
死在自己槍下。 book18.org
他笑了起來，將溫順的東芹抱了起來，站去窗邊和她一起看外面的櫻花樹。 book18.org
從此再也不分開，將她緊緊摟在胸前。 book18.org
他背後的巨大黑色翅膀張開，將他們包裹。 從此一起墜落，去無邊無際，漆黑無光的禁忌之淵。 深淵的川水，偶爾也會反射出純潔的光芒。 那或許是催雲的眼睛凝視的色彩。 book18.org
從最深遠的黑暗裡，迸發出的一點點，燎原之光。 後面是完美結局，不喜歡悲劇結尾的，請後翻。 31．攬日（結局B版本，完美結局） book18.org
催雲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的槍傷已經被包紮好了，兩個彈頭還沾著血放在一旁。 book18.org
他有些驚訝，轉頭望去，就見東芹抱著膝蓋靠在旁邊發獃，她腳邊散落一地的染血紗布棉球。 book18.org
「……子彈我取出來了……傷口很大……流了很多血……你不會死吧？」 book18.org
她的聲音那麼驚惶，仿佛走投無路的小鳥，一直在顫抖。 book18.org
催雲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怎麼發燒，嘴裡有點苦，看來她已經喂過自己消炎藥了。 book18.org
「哈，我竟然睡著了……」他自嘲地笑，吃力地坐起來，頓時頭昏眼花。 book18.org
「失血過多就是這種下場。」 book18.org
他抓住東芹的手，上面血跡斑斑，他視而不見，印下一吻。 book18.org
「謝謝你照顧我，美麗的小姐。」 book18.org
話音剛落，兩個人的肚子突然同時「咕嚕」一聲。 催雲「呀」地叫了，「我居然餓了！」他又看著有些尷尬的東芹，「你餓了怎麼自己不吃東西？」 book18.org
東芹去翻他買回來的東西，除了醫藥箱，裡面基本上都是吃的。 book18.org
她取出兩盒餅乾，丟去他那裡。 book18.org
催雲惡意地笑了，「我動不了，讓我怎麼吃？」 東芹默然地拆開包裝，遞了一塊去他嘴裡。 催雲咬了兩口，皺起眉頭，「甜的？我不喜歡甜的東西。」 book18.org
東芹又翻出許多糖果，「你受了傷，血糖低，要補充一點糖份。」 book18.org
催雲只好張嘴，她丟了一顆最大的太妃糖進去。催雲的臉立即皺成一團。 book18.org
袋子裡還有兩盒簡便壽司，東芹自己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book18.org
剛吃了兩個壽司，催雲忽然對她勾勾手指，示意要說話，她放下盒子湊過去，脖子忽然被人一攬，嘴唇被他堵住了。 book18.org
他把糖用舌頭送去她嘴裡，然後一點一點舔著她的牙齒和舌頭，在唇齒間喃喃道：「你喂我吃糖，我會好受一點。」 book18.org
說完他又把糖卷了回來，咬碎吞了下去。 book18.org
東芹有些發愣，卻沒有拒絕，只是捧著盒子呆呆看著他。 book18.org
催雲嘆了一口氣，接過壽司盒子開始大吃，一邊說道：「有心力沒體力，太痛苦了。」 book18.org
東芹只好去拿另一盒壽司，揭開袋子，裡面突然滾出一棵青菜，幾塊豬肉。她呆住了。 book18.org
催雲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把這些東西買了回來，這裡明明沒有烹飪的東西……唉，總不能讓你嘗到我做的東方菜，真是遺憾啊。」 book18.org
她怔了半晌，忽然笑了，有些無奈，有些失落。 「……沒關係，總有機會吃到的。」 book18.org
她的腰被他抱住了，「真的？你願意？」 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一種壓抑的喜悅，不確定，但卻帶著跳躍的陽光。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她沒說完，催雲的手指堵了上來。 book18.org
「我知道就行了，不要說。」 book18.org
他忽然緊緊抱住她，把臉貼在她背上。 book18.org
「東芹，我真羨慕你和陸拓……」 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對他。 催雲是個太會變化的人，不讓任何人看穿哪怕是一點點的真實想法。這樣就容易形成一種習慣，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別人通通會當作假的。 book18.org
即使猜中了真實，他也會在下一刻對你做鬼臉，變個模樣令人哭笑不得。 book18.org
他是一個讓人不敢託付真實的人，他太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book18.org
「東芹……」他的聲音悶悶的，似乎就要睡著，「陪著我吧，別走。別想陸拓，這三天，你是我的……」 book18.org
三天？她不明白，回頭想問，他卻又睡著了，嘴裡還塞著沒咽下去的壽司。 book18.org
她還能想嗎？還能懷念嗎？不能了吧。 book18.org
東芹覺得自己被黑暗吞噬。如果想下去，她就會發瘋。 book18.org
陸拓的狡猾，讓她痛不欲生。 book18.org
人的心太複雜，她永遠也摸不透另一個人的心理。明明是愛，轉眼就能成恨，明明很討厭，一下子又能極度喜歡。 book18.org
是不是對他們來說，不懂得算計的人就沒有資格活下去？ book18.org
她不知道。 book18.org
黑暗的地下室沒有光沒有聲音，這種環境很容易讓人緊張，也很容易讓人產生睏倦。 book18.org
她漸漸有些睜不開眼，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但願她可以不做夢，從此不要夢到任何與之前有關的東西。 book18.org
很累，再不想折騰了。 book18.org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是地下室門口傳來的踹門聲驚動了她。 book18.org
東芹微微一動，催雲立即按住了她。 book18.org
「別動。」 book18.org
他仔細聽了聽聲音，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我該走了。」他說著，撐起身體在她唇上一吻，「要記得我，不許忘了。」 book18.org
他用力一咬，東芹痛得倒抽一口氣，嘴唇上又滾燙的液體流下。 book18.org
他居然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book18.org
催雲顧不得傷口的疼痛，搬來箱子踩上去，用槍把透氣窗打碎，攀了出去。 book18.org
他突然回頭對她微微一笑，「說過的話，你可要記得啊。」 book18.org
他居然在危險的時候撇下她自己逃命？！東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一直到他消失在外面，地下室的門也同時被人踹開，她都處於極度震驚的狀態。 book18.org
「催雲！」 book18.org
一聲暴吼，熟悉的聲音幾乎震撼她的靈魂。 東芹猛然回頭，恍然如夢。 book18.org
奔進來的人渾身是血，在跑了兩步之後一下子站定在她面前。 book18.org
東芹覺得眼前開始模糊，她眨了又眨，一點用也沒有。 book18.org
如果這是夢！那真是有生以來她做的最好的夢。 天上的諸神真的在護佑她。 book18.org
那人頓了一會，突然衝過來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東芹！」 book18.org
他低聲喚她，「你沒事？太好了……」 book18.org
東芹怔了很久很久，才張開雙手抱住他。 book18.org
攬日，她的太陽從海的深淵冉冉升起，散發著血色的光芒。 book18.org
拓！陸拓！她在心底狂亂地叫著他，可是聲音卻出不來，她覺得一張嘴，自己就會被淚水吞沒。 book18.org
陸拓抬起她的臉，近乎瘋狂地去吻她，一嘗到她唇上的血，他一震，猛地放開。 book18.org
「催雲呢？！」 book18.org
他厲聲問著，用手指把她唇上的血擦乾，一見上面的傷口，他的眼睛頓時凝結成冰。 book18.org
東芹不知道是搖頭還是點頭，她急促喘息著，滿心的狂潮卻說不出來。 book18.org
眼前忽然一黑，她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 book18.org
「拓……你抱住我，別放！」 book18.org
她喃喃說著，往後仰倒，真的昏了過去。 book18.org
四個月後，暗中招兵買馬的勞倫斯和弗朗西斯得到了兩個高級人才的協助，成功暗殺了曹昆，生擒了愛德華。 book18.org
陸經豪名下所有私人銀行和連鎖遊樂場都被廉價收購，從此再沒人見到他們夫妻倆。傳說他們被軟禁了起來，但無人可證實傳言的真實度。 book18.org
舊組織就此崩潰，勞倫斯大肆吸收原有組織的人才資金，令新組織迅速發展。 book18.org
勝利之後要慶祝，這是他們的一種習慣。 book18.org
宴會在弗朗西斯的私人別墅里召開，陸拓已經成為新組織里的軍火組高級設計員。組織兌現了承諾，完全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甚至邀請了東芹一起參加這場盛大的慶典。 book18.org
「今天我們請來了一位神秘廚師，他的菜一定讓你們大吃一經。」 book18.org
陸拓帶著東芹來的時候，弗朗西斯這樣說著，還對東芹眨了眨眼睛。 book18.org
陸拓皺起眉頭，「弗朗西斯先生，您總是喜歡賣關子。我們難道是為了食物才來的嗎？還有您一直都不肯告訴我催雲的下落，這是為什麼？」 book18.org
弗朗西斯笑了笑，正要說話，一旁的勞倫斯已經端著雞尾酒走了過來。 book18.org
「陸小子，火氣太大傷身體啊。再說我們可不希望組織剛穩定就發生人才之間的血戰。催雲的身份是間諜，你也應該知道他們的行為是需要高度保密的。你再問下去，就犯規了，要懲罰。」 book18.org
他把血腥瑪麗遞過去，「就罰你一口喝乾這杯酒，當作慶祝我們的勝利。」 book18.org
陸拓沒辦法，只好乖乖聽話。 book18.org
這些老頭子，肚子裡永遠是一團壞水，把催雲保護的那麼好，分明是偏心。 book18.org
他和催雲之間，總要把事情了結的。關於東芹，關於兩人之間的友情……很多事。 book18.org
「好了，我們還有點事情要談，陸小子自己帶著你的女朋友到處玩吧。東芹小姐不要拘束，當是自己家好了。」 book18.org
弗朗西斯又對東芹眨了眨眼睛，和勞倫斯笑眯眯地走了。 book18.org
他是什麼意思？東芹有些莫名其妙。對自己眨了兩次眼睛，表示什麼？ book18.org
「你想喝什麼？」 book18.org
陸拓低頭問她，「你酒精過敏不能喝酒，要不來點果汁？」 book18.org
東芹微微一笑，「不，你忘了？我只喝涼水。」 陸拓拍了拍腦袋，「現在這個壞習慣是改不掉了嗎？要討好你原來這麼困難。」 book18.org
東芹笑了起來。 book18.org
兩人正說話，忽然前面走來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年輕女子。 book18.org
東芹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熟悉的笑臉，一個名字在嘴邊，馬上就要說出來。 book18.org
那女子走過來對陸拓笑道：「你果然帶她來了，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吧？」 book18.org
陸拓哼了一聲，「關於你臥底的事情，我還沒算帳。」 book18.org
「小愛！」東芹輕聲叫了出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不是陸家的女傭嗎？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小愛對她伸手，「我來重新介紹吧，左東芹小姐。我的全名叫做愛米•格林。我是華裔，也是新組織里的幹事。以後請多指教。」 book18.org
東芹似夢非夢地與她握手，突然覺得世界很奇妙。 小愛突然湊過來低聲道：「今天的廚師很有名，難道不想去嘗嘗他的拿手好菜嗎？」 book18.org
陸拓攬住東芹的腰，「一起去吧。你也推薦弗朗西斯先生也推薦，如果不去嘗嘗未免掃興。」 book18.org
小愛轉了轉眼珠，笑道：「是啊，如果不去，那可真是掃興極了。」 book18.org
她領著兩個人一直往二樓的小廳走去，東芹有點奇怪，一樓不是有餐桌嗎？為什麼要上樓？ book18.org
陸拓已經冷冷問了出來，「這是在搞什麼？格林小姐你能解釋一下嗎？」 book18.org
小愛頭也不回，笑道：「你害怕？」 book18.org
陸拓冷下臉，「看你們賣什麼關子！」 book18.org
他攬著東芹大步走進小廳，就見裡面放了一張中國式圓桌，上面已經放滿了色澤鮮艷的東方菜肴。 book18.org
東芹腦子裡如同電光火石一樣，「啊」地叫了出來。 「說過的話，你可別忘了！」 book18.org
她想起催雲的話，心裡突然有浪潮翻湧，她竟呆在原地。 book18.org
是他！是他！ book18.org
她覺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知道那是興奮還是什麼別的。 book18.org
小愛領著他們坐了下來，笑道：「嘗嘗看，味道應該非常好的。」 book18.org
陸拓已經有點懷疑了，他喝了一口湯，眯起了眼睛。 不會錯，能做出這種味道的人，除了那個人就不會是別人！ book18.org
「這個廚師既然專門為我們做了菜，難道不該出來讓我們感謝嗎？」 book18.org
他冷冷說著，突然厲聲叫道：「催雲！你這個混球，給我滾出來！你還想躲我到什麼時候？」 book18.org
小愛笑出了聲，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站去了一旁。 小廳旁邊的門突然開了，催雲穿著白色西服，手上拿著一朵鮮紅的玫瑰，依在門邊。 book18.org
他是含笑的，長發束在後面，看上去俊美又危險。 「美麗的小姐，」他說著，走了過來，一直走去東芹面前，半跪了下來。 book18.org
「請允許我用這一桌遲來的佳肴，換取你最寶貴的真心。」 book18.org
他低頭在東芹手上一吻，然後把玫瑰花插去她耳邊，手指摩挲著她唇上已經痊癒的傷疤。 book18.org
他的眼神溫柔又熾烈，似乎只看進了她一個人。 東芹本能地用手去扶那朵花，怔了半晌才喃喃道「你……」 book18.org
她不知道說什麼。 book18.org
陸拓猛然站了起來，桌上的勺子「鏗」地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book18.org
「催雲！你這個該死的！」 book18.org
他吼著，用力提著他的領口將他按去牆上。 「我們之間要好好把帳算清楚！」 book18.org
催雲懶洋洋地看向小愛，「你該和那些老頭子算帳，他們要看好戲，我當然配合。」 book18.org
說著他對東芹眨了眨眼，「對你，我是不會放棄的。永遠。」 book18.org
陸拓吼了起來，小愛咯咯笑著。 book18.org
東芹拿起筷子，開始認真吃這一頓承諾了很久的飯菜。 book18.org
催雲懶洋洋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變動，好象是激動，又像是喜悅。 book18.org
他喃喃道：「日子過得太無聊，我怎麼能放棄這麼有意思的人……」 book18.org
他對陸拓笑了起來。 book18.org
「陸小子，你說對不對？」 book18.org
世界是很沉悶的，如果一直自甘情願往深淵裡墜落，那誰也無法阻止。 book18.org
拉她上來的人，是陸拓，還是自己？ book18.org
催雲想，或許都有。 book18.org
他們背後都有黑色巨大的手，將她從深淵裡拉出來。 然後，墜落至另一個深淵。 book18.org
深淵裡有日月天地，那是另一個神秘的，不為人知的，希望與失望交錯的世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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